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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个月前 都市 337
周日一大早,我妈就给我打电话,催我带真真去市区外那家农家庄园吃饭。

她昨天就跟我谈过了,今天要请市教育局的王副局长,把真真的学校调动敲定。

她语气挺急,说是王局长上午有会,下午才能抽出空,让我们别迟到。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真真,她正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卫衣牛仔裤早就扔一边,换了件深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腰那儿收得挺紧,恰好卡在她最纤细的地方,勾得她那双“酒杯腿”更显眼。

她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乳白色高跟鞋,这还是我妈第一次见她时候送的见面礼。

可惜真真不爱穿高跟鞋,拿到手一共也没穿过几次。

“怎么样?”她穿上鞋,转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问我。

那裙子颜色挺正,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胸口倒是低了点,露出锁骨,挺有气质。

高跟鞋是细跟的,她站得有点晃,走两步差点崴脚,赶紧扶着墙。

我点点头,嘀咕了句:“挺好看,就是鞋子你穿得不多,别摔了。”她白了我一眼,戴上条细银项链,又涂了点口红,硬撑着走了几步,总算稳了点。

我妈当初看中她,就是因为她出得了场面,会说场面话,今天这一打扮,还真有点那味儿,只是少了几分乡镇教师的朴素,多了点都市OL女性的魅惑。

“走吧,别让你妈等急了。”她收拾好包,拎着个小坤包,催我出门。

我抓起钥匙,心里有点乱。

昨晚我在家跟她聊了一下订婚的事儿,她的态度挺软乎,说什么“以后咱俩好好过”之类的话,可我心里却总是揣揣不安的。

农家庄园在市区外头,开车得四十多分钟。

路上有点堵,导航把我带到一条乡间小路,两边是黄乎乎的麦田,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去。

我开了车窗,风吹进来带着点土腥味儿,真真坐在副驾,低头摆弄手机,时不时抬头跟我搭句话:“这地方挺偏啊,你妈咋挑这儿了?”

“她说王局长喜欢私密一点的地方,这儿有家老店,地方比较清净。”我随口回了一句,眼睛盯着前头的路。

那庄园叫“湖上庄园”,我爸请客吃饭总爱来这个地方,门口有个小湖泊,旁边搭着一溜木建筑,看着挺有乡味儿,可内有乾坤,都是本地有钱人爱来的地方。

到了地方,已经快三点了。

太阳晒得人有点晕,我把车停在院子里,一眼就瞧见我妈那辆白色帕拉梅拉停那儿,跟这土路格格不入。

车牌号我熟,是我爸前年给她换的,她开着这车满城跑,回头率老高。

我下了车,真真跟着下来,理了理裙摆,拉着我往里走。

院子里有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着,见我们过来,抬了抬眼皮,又继续眯着。

进门的时候,我妈跟王局长已经坐在包厢里聊上了。

包厢挺大,中间是张雕花圆桌,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窗外能看见池塘,水面上漂着几片荷叶。

我妈今天穿了件墨绿色高开叉旗袍,料子像是直接长在她身上似的,衬的胸口那儿鼓鼓的,臀部曲线也绷得老明显。

旗袍开叉到大腿,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腿,走起路来步子稳得很,高跟鞋踩得“嗒嗒”响,比真真熟练多了。

她头发盘了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子,四十多岁了还是风韵犹存,皮肤白得反光,看着像个保养得当的少妇。

王局长坐在她对面,五十多岁,头顶秃了一半,肚子挺得跟怀胎五个月似的,西装扣子都快绷开了,手里夹着根烟,正笑呵呵地跟我妈说话,眼神老往她腿上瞟。

推开包厢门时,冷气裹着烟味糊了我一脸。

王局那颗油亮的地中海脑袋正对着门,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 哎呦赵太太,您家公子可算舍得把媳妇亮出来啦!

“妈,王叔。”我喊了一声,拉着真真走过去。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浩浩,来啦?这是真真吧,快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眼神在我跟真真身上转了转,像在打量。

王局长转过头,眯着眼看我们,咧嘴笑了:“哟,小陈跟对象一块儿来的啊,不错不错,长得俊。”他吐了口烟圈,眼睛在真真身上多停了两秒,又转回去看我妈。

真真扶着椅子坐下,笑着说:“王局长好,我叫吴真真,平时听浩浩说他家跟您挺熟,今天总算见着了。”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场面话一套一套的,我妈听着挺满意,嘴角翘了翘。

她走路不稳,可坐下来气场一点不输。

我坐下的时候,王局长拍了拍我肩膀,手劲儿挺大:“你小子有福气啊,找个这么漂亮的对象,你爸知道了得乐坏了。”

服务员端上来几盘菜,比昨儿说的高端多了:清蒸帝王蟹,蟹腿红得发亮;松茸炖老鸭,汤面上飘着油花;还有盘酱汁鲍鱼,切得薄薄的,旁边配着几片金黄的煎鹅肝。

酒是瓶五粮液,52度的,瓶子一开,满屋子都是浓烈的酒香。

我酒量一般,平时喝点啤酒还行,这种白酒一闻就头晕。

吃到一半,我妈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旗袍开叉晃了晃,露出一片晃眼的白腻:“王局长,今天这顿饭是谢您帮忙的。真真学校的事儿,还得您多费心,我先敬您一杯。”她笑得挺客气,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

王局长赶紧站起来,肚子一抖,笑着说:“嫂子客气了,小事儿一桩,包我身上,再说吴老师这气质,在镇小学确实屈才!”他喝完,咂了咂嘴,眼神在她腿上多停了两秒。

轮到我敬酒了,我站起来,端着杯子,手有点抖:“王叔,您跟我爸是老交情了,这次真真的调动全靠您,我替她谢谢您。”我这话说得有点生硬,嗓子干得慌,仰头喝下去,酒辣得我咳了两声。

王局长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你小子,跟你爸一样实在,行,这杯我喝了。”他干了杯子,脸红得跟猪肝似的。

真真也站了起来,高跟鞋踩得有点晃,双手捧着酒杯,上半身微微前倾,领口那一抹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王局长,我敬您一杯。以后在教育口子上,还得您多照顾。”她声音清脆,笑得甜甜的,一口闷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但气场稳得住。

王局长眼睛一亮,拍着桌子说:“好,丫头有礼貌,我喜欢!这酒我得喝。”他仰头干了,坐下来时冲我妈挤了挤眼。

没一会儿,王局长又点了杯酒,冲我喊:“浩浩,来,再陪我喝一杯!”我头皮发麻,接连喝了几杯已经烧得胃疼,可不好驳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端起来。

真真看我这样,赶紧站起来,笑着说:“王局长,我替他喝吧,他酒量不行,您别跟他计较。”她接过我杯子,仰头干了,喝完还冲我眨了眨眼。

我愣了下,可心里却有点暖。

饭局过半,桌上已经开了两瓶五粮液,王局长喝得有点高了,舌头都大了。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我妈,咧嘴笑了:“嫂子,我说句实话啊,你这身段,穿这旗袍真带劲儿。跟老陈在一块儿,晚上睡觉不得老偷着乐?”他这话说得荤,我妈脸色微僵,笑了笑:“王局长喝多了吧,我这岁数还能入您的眼?”

一旁的我听着有点别扭,王局长这人我见过几回,胖乎乎的,说话老带点荤味儿,估计是喝多了酒就这样。

他跟我爸其实算不上铁哥们儿,但他有个表哥在住建局里上班,我爸做房地产这几年,偶尔也要找他照应,算是互相给面子。

今天他这眼神老往我妈身上瞟,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可又不好说什么,他也就是敢说两句荤话,真要动啥心思,估计也得掂量掂量我爸的份量。

再回过头来看着我妈那张保养得跟少妇似的脸,那旗袍裹着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样子,不说谁能看得出来她今年四十多了,旁人有这样的觊觎也算正常。

王局平时没少和我爸吃饭,我爸在外面包的有人的事情也不算秘密。

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母亲那么多年独守空房了。

“浩浩,发啥呆呢?”我妈突然喊了我一声,我一激灵,抬头看她。

她皱着眉,眼神有点疑惑。

王局长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嘛,估计想媳妇儿呢。”他这话一出口,真真低头笑了笑,我脸更烫了,赶紧摆手:“没,没想啥。”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我妈提议共饮一杯。

她站起身,端着酒杯:“王局长,今天多谢您赏脸,真真的事儿就拜托您了。咱们一起喝一杯,祝您身体好,工作顺。”她这话说得漂亮,王局长乐得直点头,站起来举杯:“好,嫂子这话我爱听,干了!”真真也站了起来,笑着说:“我也敬您,祝您步步高升。”我跟着站起来,闷头干了杯子里的酒,脑子里却乱得像团麻。

酒喝完,王局长醉得有点站不稳,服务员扶着他往外走,他还回头冲我妈喊了句:“嫂子,下回还得找你吃饭啊!”我妈笑了笑,没应声,转头对我跟真真说:“走吧,回家。”她拎起包,走在前面,旗袍裹着的身材步态优雅,,我跟真真跟在后面,我脑子里却老晃着王局长那油腻的眼神。

回程路上,真真靠着车窗,眯着眼说:“你妈真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事儿定了。”她语气里有点佩服,可我听着却有点不是滋味。

我点点头,没吭声,开着车往市区走。

窗外的天暗下来,随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我妈的风韵、真真的场面话、王局长的荤段子,也全都一股脑的涌进我的脑子。

这顿饭局喝得太多,我跟真真都没扛住,五粮液那股辣劲儿烧得我胃里翻江倒海,真真帮我挡了几杯也没好到哪儿去。

回来的路上她靠着车窗睡过去了,我叫了个代驾把车开回家,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第二天是周一,我俩早上醒了头还晕乎乎的,干脆一人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请假,倒头又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睡到大中午,太阳都晒屁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我睁开眼,真真还裹着被子睡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埋在枕头里。

我爬起来,头还有点沉,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沙子。

我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下去才算缓过来。

真真听见动静,也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出来,穿着件宽松的睡衣,底下是条灰色家居裤,脚上套了双毛拖鞋。

她昨晚穿的那双高跟鞋扔在门口,鞋跟那儿磨得她脚后跟红了一片,今天一看还肿了点。

“脚还疼不?”我瞥了她一眼,问了句。

她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有点,昨天那鞋太硬了,走两步就磨得慌。”她坐到沙发上,抬脚揉了揉,语气有点抱怨,“你妈送的鞋是好看,就是不合脚,我平时哪穿这个啊。”我听着有点想笑,她走路晃晃悠悠的样子我还记得,差点摔一跤。

“下午干啥?总不能窝在家里吧。”她靠着沙发,懒洋洋地问我。

我想了想,昨晚喝多了,今天啥也没干,闲着也怪闷的:“要不出去逛逛?商场里转一圈,给你买双舒服的鞋。”她眼睛一亮,点点头:“行,顺便做个美甲,昨天敬酒手老抬着,指甲盖都磨花了。”

下午三点多,我俩总算收拾好出了门。

她脚后跟磨的疼,没穿鞋,就套了双拖鞋,灰色的毛绒拖鞋,露着脚背,走起来“啪嗒啪嗒”响。

我开着车往城里最大的商场跑,这小城市就一个像样的购物中心,就是“万达广场”。

路上她靠着车窗,眯着眼看外头:“你说王局长那事儿能不能成?我昨晚喝多了,脑子都迷糊了。”

“应该没问题,我妈办事靠谱。”我随口回了一句,心里却有点打鼓。

王局长和我家算不上铁,这次要不出点血,事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办成呢。

到了商场,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真真坐电梯上一楼。

她穿着拖鞋走得慢,我扶着她胳膊,进了商场一股暖气扑过来,空调开得足,里头人不少,大多是没工作的小年轻。

她指了指一家美甲店,门口挂着个粉色招牌,写着“梦幻指尖”,里头灯光亮得晃眼:“就这儿吧,我去做个美甲,你陪我一块儿。”

店里人不多,两个美甲师正闲着聊天,见我们进来赶紧招呼。

真真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我就在她身后的小沙发上等着。

沙发挺软,我一屁股坐下去,懒得动弹。

美甲师搬了个小凳子坐她对面,开始给她修指甲。

她把包放旁边,翘起二郎腿,拖鞋 啪嗒 掉在地上,一只光洁的裸足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我眼底下。

我忍不住瞄了几眼,她那双脚还真挺好看。

脚背白得跟牛奶似的,皮肤细得一点毛孔都看不见,脚趾圆润饱满,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涂啥颜色,就是自然的那种粉。

她脚掌不大不小,踩在地上时脚底整个露出来,足弓弧度挺漂亮,像个小月牙,脚心那块肉软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红。

脚后跟磨肿了,可那红肿反倒衬得她脚更白,拖鞋扔在一边,毛绒边上还沾了点灰。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心跳莫名快了点。

她坐那儿跟美甲师聊天,声音轻快:“姐姐,我想要个亮点的颜色。”美甲师笑着推荐了个酒红色的甲油,她点点头,挺满意。

我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可眼睛老往她脚上瞟。

她翘着腿,脚底板完全暴露在我眼底下,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刚刚走过路的足底,红润润的,像刚洗完还没擦干的水珠。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脚要是拍下来,肯定好看。

也不知道咋回事,我鬼使神差地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指甲,没注意我。

我举起手机,对着她脚底“咔”地拍了一张,又换了个角度拍了两张。

照片里她脚底那弧度清清楚楚,足弓弯得跟艺术品似的,脚心那块肉软得像能掐出水。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心跳得更厉害了,脑子里冒出些奇怪的想法——要是把这照片发到网上,那些论坛里会不会有人盯着流口水,说她脚真美,甚至YY些什么……

我赶紧晃了晃头,把手机塞回兜里,觉得自己真是想得太离谱了。

可那念头却像黏在脑子里,甩不掉。

我以前刷短视频,见过那种分享女友美照的帖子,有人发手,有人发腿,还有人发脚,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我咽了口唾沫,想象真真的脚底被别人看到,有人夸她性感,心里又酸又怪,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浩浩,你看这颜色咋样?”真真突然转头喊我,手指举起来,涂好的酒红色指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一愣,赶紧点头:“好看,挺配你。”她笑了下,转回去继续跟美甲师聊,我靠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偷拍那几张照片像烫手山芋,我不敢删,又不敢多看,心虚得要命。

她做完美甲,站起来穿上拖鞋,手指甲亮得晃眼。

她走过来,拉我胳膊:“去鞋店看看,给我买双平底鞋,这拖鞋走多了脚冷。”我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她脚后跟那块红肿蹭着拖鞋边,走得慢吞吞的。

我低头看了眼她脚,脑子里那几张照片老晃,差点撞到门框。

鞋店在四楼,我俩挑了半天,她看中一双白色的平底鞋,软皮的,穿上挺舒服。

她试鞋时,我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偷偷打开相册又看了眼那几张照片。

脚底那弧度、那块软肉,全让我心跳得不行。

我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这毛病越来越重,可那股冲动却压不下去。

买完鞋,她拎着袋子,笑着说:“走吧,回家做饭,今晚我给你炒个菜。”

回家路上,她靠着车窗哼歌,我开着车,手心还是汗。

晚上她真下厨炒了盘青椒肉丝,又煮了个西红柿蛋汤,味道还行,我俩吃完收拾了碗筷,窝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她打着哈欠说累了,洗了个澡就钻进被窝。

我刷了会儿手机,也收拾收拾上了床。

她睡在我旁边,穿着睡衣,脚伸出被子外头,脚趾干干净净,在台灯下白得发光。

我躺那儿,脑子里老晃着白天她做美甲时那双脚。

39码,不算小,可长得细长,五根脚趾修长得跟竹节似的,排列得整整齐齐,足弓高得像天生适合穿高跟鞋。

那脚底软肉、白皮肤,还有阳光照上去的反光,全在我脑子里绕。

我咽了口唾沫,心跳有点快,鬼使神差地钻进被子里,伸手摸了摸她脚。

她脚底凉凉的,手感软得像豆腐,我指头在她足弓那儿滑了滑,那弧度真挺迷人。

我低头凑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液味儿,忍不住亲了口她脚心。

那块肉颤了颤,我脑子一热,又亲了几下,从脚底亲到脚趾,舌头舔了舔她大脚趾,咸咸的。

她睡得迷糊,哼了一声,脚缩了缩,可没醒。

我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在她脚背上揉了揉,那细长的脚趾被我捏得有点红。

我喘着气,想更进一步,手从她脚往上摸,滑到小腿那儿。

她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皱着眉推开我:“干啥呀?我今儿不舒服,快来大姨妈了,没劲儿。”她声音有点哑,翻了个身,把脚缩回被子里。

我愣了下,手还停在半空,心里那股火“噌”地熄了。

我嘀咕了句:“哦,那你睡吧。”她“嗯”了一声,闭上眼,没两分钟就睡过去了,呼吸匀乎乎的。

可我躺那儿却睡不着,白天那几张照片、她脚底的触感,全在我脑子里打转。

那股冲动压不下去,我翻身下床,拿了手机坐到客厅沙发上。

打开浏览器,鬼使神差地点进平时看的色情论坛,里头全是乱七八糟的帖子,有视频有照片,标题一个比一个露骨。

我刷了一会儿,心跳得更厉害,手指滑到白天拍的那几张照片那儿。

我盯着她脚底那张,足弓弯得跟画儿似的,39码的细长脚型在屏幕上勾人得要命。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那股分享的念头冒出来,像中了魔。

我打开个论坛,注册了个小号,手抖着把照片传上去,什么标题都没起就叫分享,没露脸,就那张脚底的特写。

点了发送,心跳得跟要蹦出来似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赶紧关了手机。

我靠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发了照片那会儿有点兴奋,可现在只剩心虚,像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咬了咬牙,觉得自己真是管不住自己,可那股怪劲儿却让我睡不着。

我回了床上,真真睡得正香,脚又伸出被子外头,白净的脚趾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

我盯着看了会儿,眼皮沉得不行,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真真的喊声吵醒的。

她站在床边,裹着件毛衣,手里拿着手机,声音有点急:“陈浩,七点半了,你还不起来?送我去学校啊!”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头还有点沉,昨晚睡得太晚,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

我抓过手机一看,七点三十五了,平时送她上班都是七点就得出发,今天这下完蛋了。

“哎呀,起晚了!”

我“噌”地从床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真真站在旁边瞪我:“你昨晚干啥去了?睡得跟猪似的,我喊了三遍才醒。”

她语气里带着点埋怨,脚上已经换了昨天买的那双白色平底鞋,脚后跟那块红肿还没消。

她拎着包,催我:“快点吧,今天有课,我不能迟到。”我胡乱洗了把脸,抓起钥匙就往外跑,牙都没刷,嘴里一股怪味儿。

真真跟在我后面,边走边嘀咕:“你这人咋这样啊,昨天还说送我,今天差点误事儿。”我没敢接话,赶紧开车门让她上车,自己一屁股坐进去,发动车就往柳河镇小学跑。

路上有点堵,红绿灯老是红,我急得直拍方向盘,真真靠着车窗,皱着眉看我:“你慢点开,别撞了,反正都晚了。”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十分了,她平时七点五十就得进教室,这会儿迟了二十分钟。

她推开车门跳下去,回头冲我喊了句:“你下回别这么磨蹭了!”说完就“噔噔噔”跑进校门,背影急得跟啥似的。

我坐在车里喘了口气,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头天喝多睡过头,今天又被她埋怨一通。

送完她,我掉头往单位开,心想这会儿也晚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单位离镇上不远,开车二十来分钟,可我刚到楼下就看见门口站着人事科的老李,手里拿个本子,挨个儿查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平时我们这小地方的单位清闲得要命,迟到早退没人管,今天咋偏偏查出勤了?

我硬着头皮停好车,磨蹭着上楼,老李一眼就瞅见我:“陈浩,八点四十了,你咋才来?”

“路上堵车,送我对象上班来着。”我低头嘀咕了句,脸有点烫。

老李皱着眉,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你这理由说了几次了?昨天还请假,今天又迟到,领导正抓纪律呢,你等着挨批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我站在那儿,心里堵得慌。今天真是撞了邪了,啥事儿都不顺。

果不其然,上午开会的时候,主任把我叫办公室训了一顿。

他五十多岁,戴个眼镜,平时挺和气,今天却板着脸:“小陈,你这工作态度不行啊,单位清闲不是让你随便混的。昨天请假,今天迟到,要不是看你爸面子,早扣你工资了。”我低头听着,嘴里“嗯嗯”应着,心里却窝火得要命。

主任训了十来分钟才放我走,我回到工位上,头靠着椅子,感觉今天倒霉得没法说。

中午在食堂吃了顿饭,红烧肉有点腻,米饭硬邦邦的,吃得我更烦。

午休时间到了,我懒得回宿舍,干脆趴在桌上眯会儿,刚闭眼,脑子里突然蹦出昨晚的事儿——我在那论坛发的帖子!

我“噌”地坐起来,心跳得有点快,昨晚鬼使神差把真真的照片发了出去,睡前心虚得没敢看,现在想想有点慌。

我掏出手机,偷偷打开那个论坛,办公室Wi- Fi信号不太好,页面加载了半天才出来。

我找到昨晚发的帖子,标题还是“分享”,点进去一看,热度不算高,浏览量也就两三百,点赞二十来个,跟那些热门的帖子比差远了。

毕竟尺度不够大,就几张足底照也没啥劲爆的。

可评论区还是攒了十几条,我滑下去一看,全是些乱七八糟的话。

“脚底真嫩,舔起来肯定香。”

“这脚趾长得勾人,兄弟有福气啊。”

“39码吧?细得跟模特似的,求更多照片!”

“看着就想捏,发个全身照呗。”

我盯着这些评论,脸一下子烫起来,心里又酸又怪。

有人评头论足,有人满嘴污秽,还有人直接问能不能私聊。

我想象他们盯着真真的脚底照片流口水的样子,一股病态的快感冒了出来,可紧接着就是一股恶心。

我咬了咬牙,觉得这事儿不能留,赶紧点了删除,把帖子清得干干净净。

删完我长舒一口气,可私信箱却“叮”地响了,我点开一看,跳出几条消息,ID全是“XXXX”“XXX123”之类,内容乱七八糟:“兄弟,脚照挺嫩,求更多!”“这脚咋样?有身材照不?”“私我聊聊,咱加个微信!”我瞅着这些低质私信,脸烫得不行,心想这些家伙咋这么快?

我没点开,更没回,直接关了私信,赶紧下线,心虚得要命。

可下了线,我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丢了啥,怅然若失。

第一次把女友暴露给别人的感觉,脑子里老晃着那张照片被别人看的样子,酸溜溜的有点爽,像尝到了一口甜中带苦的毒药,却又夹杂着后怕和不安。

我靠着椅子,盯着工位上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开了个口子,钻进了一股陌生的兴奋。

可这兴奋又让我不安,像是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越走越远,脚底发软,却又停不下来。

我咬了咬牙,后悔归后悔,可那股暴露来的快感却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半个月时间晃眼就过去了,九月的金秋悄悄铺满了小城。

立秋早过了,处暑刚走,空气里多了点凉意,早上开车送真真上班时,车窗外的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哗哗往下掉,像铺了层金地毯。

柳河镇那边田野里的稻子熟得沉甸甸的,远远看去一片金浪,偶尔有几只白鹭扑棱着翅膀飞过,衬得这秋天的乡野多了几分静谧。

可这秋色再好,也挡不住村小学裁撤的风声越来越紧。

这段时间,我跟真真的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日子平得像摊在桌上的面团。

每天早上我开车送她去柳河镇小学,七点出门,七点五十到校门口。

她现在天天穿那双白色平底鞋跑学校,脚后跟那块红肿终于消了。

而我单位还是清闲得能睡一天,每天下午不到五点就从单位溜出来接她。

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好像一个小插曲,已经被我忘记了无影无踪了。

每天回到家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刷手机,偶尔聊两句鸡毛蒜皮的事儿——她班上哪个小孩又画了幅怪画,我单位哪个同事又偷懒被抓。

论坛的事情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散了也就没了动静。

只是这半个月,村小学的风声越来越紧,柳河镇小学裁撤的传闻老在家长群里炸。

真真晚上刷手机时老皱着眉跟我念叨:“听校长说,上面要裁掉好几个乡镇小学,老师都得重新分。”我拍着胸脯安慰她:“没事,这跟你没关系,咱妈不是跟王局长说好了吗?”她“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手机屏幕,像没完全放心。

我嘴上说得硬气,可心里却有点打鼓,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王局长那张油腻的脸老在我脑子里晃,上回饭局他拍着桌子打包票,现在想想,那酒劲儿散了谁知道他靠不靠谱。

平静没多久,麻烦就来了。

那天是周三,我刚从食堂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回工位,手机“叮”地响了,是真真发来的语音。

她声音有点急,背景里还有小孩跑来跑去的吵闹声:“浩,市政府今天发了公告,柳河镇小学真要裁了!文件刚贴在学校布告栏,我拍了照片给你看。”我点开她发的图片,她甩过来一张截图,是市政府教育局的文件,标题写得挺唬人:《关于优化农村小学教育资源配置的实施方案》。

我眯着眼扫了几行,内容跟传闻差不多,大意是人口流失严重的村镇小学要么合并要么裁撤。

可多出了一条规定:老师按学历分配——本科及以上进市区学校,本科以下的扔到其他村镇!

她又发了条语音:“我这专升本也不知道算不算,校长让我下周填志愿表,你赶紧问问你妈咋办!”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真真的学历是个硬伤,她高中学艺术,后来上的是护理大专,毕业后干了半年护士才考了个专升本。

这本科文凭水分不小,算不算得上正儿八经的本科还真不好说。

我赶紧给妈妈打了电话,她接得挺快,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浩浩,我早知道了。早上王局长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事儿现在不好办,政策卡得死,专升本得走特殊渠道,他得再找人活动活动。”我听出她话里的火气,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上回饭局王局长喝得满脸通红,拍着胸脯说“包我身上”,这才半个月就变卦了。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话里话外那意思,不就是想多要点好处吗?这老东西,真会挑时候狮子大开口。”

听了母亲这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真真要是被分到更远的村镇,每天通勤不得累死?

她那脾气,估计也忍不了天天跑几十公里。

我咽了口唾沫,羊肉汤一口没喝就凉了半碗。

我问她:“妈,他这是要多少?”她“啧”了一声:“没明说,但听那口气,少说也得再加个十万八万的。上回饭局他就拿了五万,现在还嫌不够。”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王胖子胃口也太大了。

我妈接着说:“我跟你爸说了这事儿,他气得直骂王胖子不地道,说这家伙开口太大,最好别欠他人情。你爸认识市政府副秘书长老唐,打算直接找他办,省得被王胖子牵着鼻子走。”

我脑子一转,松了口气。

老唐是军转干部,我爸跟他喝过几回酒,据说是四川人,性格直得像根竹竿,做事不爱绕弯子。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羊肉汤彻底凉透了。

真真那边还在等消息,我给她发了条微信:“我爸今晚找人吃饭,应该能搞定,你别急。”她回了个“笑脸”,没多说。

我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秋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我后脖颈凉飕飕的。

九月的天,晴得刺眼,可我心里却像蒙了层雾。

周四下班后,我直接开车去了爸妈家。

锦绣花园还是老样子,小区门口的银杏树叶子黄得晃眼,风一吹满地金黄。

我停好车,爬上六楼按了门铃,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头的是妈妈,穿着件米色毛衣,腰上难得的系着围裙。

推开门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比上次见多了几根白的。

我爸本就是一个不着家的人,不是出差就是在外面应酬,我又跟真真在外面租了房子住,算起来有小半年没正经坐下来一块儿吃饭了。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屋里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儿扑鼻,难得见我妈下厨,平时家里都是请阿姨做饭,今儿她倒是贤妻良母了一回。

我爸抬头瞅了我一眼,声音瓮瓮的:“来了?坐。”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客厅的墙角堆着几箱没拆的酒箱,沙发边的茶几上落了层薄灰。

这房子住了二十多年,外墙砖掉得斑驳,窗框也有些生锈,看着破旧,可位置是真金不换——城中心货真价实的学区房,旁边就是市一小和实验中学,当年我爸咬牙买下这套房,算是我们家翻身的第一步。

妈妈从厨房端出一盘糖醋排骨,肥瘦相间的精排裹着油亮的芡汁,撒了点葱蒜末点缀。

她又端来一碗冬瓜排骨汤和一盘炒青椒,摆满桌子,招呼道:“别愣着,吃饭吧。”我爸放下报纸,坐到饭桌前,我跟过去,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她难得温柔,给我夹了块肉:“浩浩,多吃点,你瘦了。”我干笑两声,低头扒饭。

妈妈厨艺不算精湛,可一家人围坐一起吃饭,总觉得饭菜格外香。

吃饭时,我妈先开了口:“老陈,真真学校的事儿你咋打算的?王胖子那人不靠谱。”我爸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皱着眉说:“那肥猪我早看不惯了,拿钱不办事。这事儿我找老唐,明天晚上约他吃饭,湖上庄园那地儿他也爱去。”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浩浩,你也去,别老窝在单位混日子,多个嘴帮衬着。”我点点头,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心想我这笨嘴能顶啥用,可他语气硬,我也不敢吭声。

我妈喝了口汤,接话说:“老唐是军转干部,四川人,直性子,办事比王胖子强。你爸跟他有点交情,这事儿交给他准行。”她瞥了我一眼,“浩浩,明天你机灵点,真真的调动能不能成,就看你爸这顿饭了。”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心里有点发虚。

吃到一半,我爸突然放下筷子,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对了,浩浩,你跟真真订婚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你年纪不小了,她条件也不差,拖下去没意思。”我愣了一下,嘴里饭还没咽下去。

我妈点点头,附和道:“是该订婚了,咱们家别墅那边下个月装修好,等你们订完婚,这房子就腾出来给你们住。”我爸“嗯”了一声,眯着眼说:“这房子看着破,地段好,学区房,将来你们有了小孩,上学方便。”

我咽下饭,脑子有点乱。

这房子我住了二十多年,小时候在这儿上学,每天踩着门口的银杏树叶跑去市一小,熟悉得像刻在骨子里。

虽说现在墙皮掉得斑驳,家具也旧了,可一听要腾给我跟真真,心里还是有点热乎。

我干笑两声:“那得跟真真商量商量。”我妈瞥了我一眼:“商量啥?她还能不愿意?这房子市价都翻了几倍了。”我爸吐了口烟,语气平淡:“你妈说得对,调动弄妥之后就找个日子,把订婚定了,别磨蹭。”

饭吃完,我妈收拾碗筷,我爸又去阳台打电话。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墙角那堆酒箱发呆。

别墅装修好,他们搬走,这房子就归我跟真真了。

九月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凉得我打了个哆嗦,可脑子里却乱哄哄的——真真的调动、订婚计划,还有明天那顿饭,全压得我喘不过气。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擦黑,老爸就开车接上我往湖上庄园赶。

车窗外秋风卷着几片黄叶打转,路边的银杏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像条金黄的地毯。

老爸开着他那辆白色陆巡,车里一股淡淡的烟味儿,他边开车边点了根烟,烟雾在车厢里飘着,呛得我咳了两声。

他瞥了我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浩浩,今晚机灵点,老唐这人直性子,好酒不好色,咱把酒伺候好了,真真的事儿准成。”我“嗯”了一声,手攥着裤腿,心里有点发虚。

我这人嘴笨,跟领导说话都结巴,更别提陪酒了,可老爸语气硬,我也不敢多嘴。

湖上庄园还是老样子,门口那片小湖泊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木头搭建的房子透着股乡野味儿,可里头的排场一点不含糊。

这地方庙小神灵多,各色菜系的厨子都有,上回请王局长是大手笔的海鲜鲍鱼,今儿为了老唐,菜单立马换成了清一色的川菜。

我下了车,跟在老爸后面往里走,院子里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着,见我们过来也没啥反应,抬了抬眼皮又继续眯着。

包厢里已经坐了人,老爸推开门,一股辣椒油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老唐坐在主位上,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挺壮实,军转干部的气场还在,脸晒得黑红,眉毛粗得像两把刷子。

他穿了件深蓝色夹克,袖口挽到胳膊肘,正端着个搪瓷杯喝茶,抬头见我们进来,咧嘴一笑:“老陈,你小子总算来了!老子肚子饿得咕咕叫,等你半天咯!。”他一口四川话,嗓门大得震耳朵,我爸赶紧笑着迎上去:“唐哥,路上有点堵,让您久等了。”我跟在后面,低声喊了句:“唐叔好。”他眯着眼打量我两秒,点点头:“你家小子,长得挺秀气啊,坐坐坐,别站着。”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麻辣兔头红得发亮,兔耳朵还支棱着,辣椒堆得跟小山似的;水煮鱼片薄得透光,汤底红油翻滚,飘着一层花椒和干辣椒;还有盘辣子鸡,鸡块炸得金黄,裹满辣椒段,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旁边放着几瓶酒,都是老爸从家里搬来的——两瓶十年茅台陈酿、一瓶剑南春,还有一瓶老白干,清一色的高度烈酒,瓶子还没拆封,摆那儿跟摆阵似的。

老唐一眼扫过去,眼睛就亮了:“哟,老陈,你这是拿了宝贝出来啊,这茅台可是十年的陈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爸笑呵呵地坐下:“唐哥好眼力,这几瓶我藏了好些年,今儿全开了,您随便喝。”

老爸的两个朋友也到了,一个叫张胖子,一个叫李老板,都是本地有钱的主儿。

张胖子五十出头,肚子圆得跟皮球似的,穿了件花衬衫,手腕上戴着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

他带了个小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瓜子脸,长发披肩,穿了件紧身毛衣,胸口鼓得挺高,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她低头玩手机,时不时冲老张撒个娇,嗓音甜得腻人。

李老板瘦点,也快五十了,头发抹得油亮,穿了身灰色西装,他身边的女人可骚包了,三十岁左右,成熟泼辣,涂着大红唇,穿了件紧身低胸裙,脚上一双细跟高跟鞋,走路“嗒嗒”响,屁股扭得挺夸张。

她一坐下就搂着李老板胳膊,嗲声嗲气地说:“哎呀,这儿菜真辣,我可吃不惯。”李老板拍拍她手,笑得一脸褶子:“吃不了就喝点酒,暖胃。”

包厢里人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麻婆豆腐端上来时,辣油滋滋响,豆腐白嫩嫩地泡在红汤里,老唐夹了一筷子,眯着眼尝了口,点头说:“地道!这味儿跟成都一个样。”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老陈,来,第一杯我敬你,多谢你请我吃这顿好的。”我爸赶紧站起来,端着茅台跟他碰了一下:“唐哥客气了,您赏脸是我的福气。”两人仰头干了,老唐喝完咂咂嘴,脸红了一片:“这陈酿够醇,入口像丝绸,比部队里发的白酒强太多了。”

我坐在老爸旁边,手里捏着杯子不敢吱声。

张胖子见状,笑着拍我肩膀:“浩浩,别愣着,陪唐哥喝一口,你爸的事儿还指着你呢。”他那小女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挺好奇,我干笑两声,硬着头皮端起杯子:“唐叔,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好,工作顺。”老唐哈哈一笑,摆摆手:“你小子实诚,行,我喝!”他又干了一杯,脸更红了,拍着桌子说:“这茅台真带劲儿,老陈,你咋舍得拿出来?”我爸笑得眯起眼:“唐哥喜欢就好,家里还有几箱,回头给您送过去。”

酒过三巡,桌上气氛热起来了。

张胖子搂着他那小女友,喂她吃了个兔头,她咬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撒娇说:“太辣了,我不要!”张胖子乐得直笑,端起酒杯跟老唐碰了一下:“唐哥,您这酒量真行,我都不敢跟您比。”李老板那边更热闹,他那情人喝了两杯,脸红得跟涂了胭脂似的,靠在他身上咯咯笑,细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响,嗓门也大了:“老李,你说这菜咋这么辣呀,我这嗓子都冒烟了!”李老板捏了捏她脸,递过去一杯酒:“喝点这个,压压辣。”她接过来一仰头,喝得挺豪爽,惹得桌上几人齐声叫好。

老唐喝得有点高了,夹了块辣子鸡塞嘴里,辣得直吸气,可眼神还是亮的。

他端着酒杯,指着我爸说:“老陈,你这朋友圈子挺热闹啊,这俩兄弟带的对象都俊得很。”张胖子哈哈一笑:“唐哥,您要是喜欢,我下回给您也介绍一个!”老唐摆摆手,笑骂道:“滚蛋,我老伴儿还在家给我煮泡面呢,要啥对象。”他转头看我爸,“说正事儿吧,你找我啥事儿?我这人直,您甭绕弯子。”我爸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唐哥,是我家浩浩对象的事儿。她在柳河镇小学教书,学校要撤美术课,可能得调岗,开发区三小太远,我想托您帮她弄个近点的学校,市里最好。”

我听着松了口气,可老唐突然转头看我:“喂,小娃儿,你对象的事儿,你咋不吭声?就靠你爸?我看你这怂样,喝口酒壮壮胆!”他抓起桌上的茅台,给我倒了满满一杯,酒气辣得我鼻子一麻。

我硬着头皮端起来,干笑两声:“唐叔,我……我敬你一杯。”他哈哈一笑,碰了下杯子:“敬啥子敬,喝就对了!来,干了!”我仰头灌下去,酒烧得我嗓子眼冒火,咳了两声,他拍着我肩膀笑:“龟儿子,酒量不行啊!”

老唐也眯着眼睛一口干完,然后慢悠悠地说:“教育口的事儿啊,我不直接管,但认识几个朋友,能说上话。你家小子对象叫啥名儿?”我赶紧接话:“吴真真,教美术的。”老唐点点头,拍拍胸脯:“行,这事儿我记下了。明天我找人问问,市里学校不好进,但有我在,准给你办妥。”他顿了顿,眯着眼看我爸,“老陈,你这酒可没白送啊。”我爸笑呵呵地端起杯子:“唐哥办事靠谱,这杯我敬您!”两人又碰了一杯,老唐喝完咂咂嘴,脸上笑意更浓了。

酒席到了后半段,桌上已经开了三瓶酒,茅台陈酿见底,剑南春也下去一半。

老唐脸红得跟关公似的,可说话还算清楚,夹了片水煮鱼塞嘴里,辣得直呼气:“这鱼片嫩,辣得过瘾!”张胖子醉得有点晃,搂着他那小女友嘀咕啥,李老板那情人更夸张,喝得站不稳,高跟鞋踩歪了一下,差点摔桌上,惹得老唐哈哈大笑:“妹儿,你这酒量不行啊!”她撇撇嘴,嗲声说:“唐哥,我可比不上您,四川人天生会喝!”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老唐醉得走路有点飘,我爸扶着他往外走,张胖子和李老板一人搂着一个,晃晃悠悠跟在后面。

我走在最后,手里拎着没喝完的那瓶老白干,心跳有点快。

老唐拍着我爸肩膀,舌头有点大:“老陈,你这儿子实在,真真的调动我包了,三天内给你信儿。”我爸连声道谢,亲自从陆巡上搬下两箱酒到他车上,说是“辛苦费”,老唐也没推,笑着收下了。

回程路上,找来的代驾开着车。

老爸和我坐着后座,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浩浩,老唐这人靠谱,真真的事儿算成了。你妈说得对,订婚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我点点头,靠着车窗没吭声。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湖上庄园的灯光渐渐模糊,我脑子里却像煮沸的川菜汤,翻腾着今晚的热闹和老唐拍胸脯的承诺。

车厢里烟味儿呛得我咳了两声,老爸瞥了我一眼:“咋了,不舒服?”我摇摇头:“没,就是酒喝多了。”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真真已经睡了,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今晚的事儿像一盘麻辣兔头,香得让人上头,可嚼下去又有点烫嘴。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酒杯碰撞的声音,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像麻婆豆腐里的花椒,麻得我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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