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世界毫无感觉的哥哥，唯独对我的身体有反应
第1章 哥哥看起来不太对劲
狭小的客厅里，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虽然墙角还带着长期潮湿留下的青黑霉斑，但中央那张有点摇晃的折叠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一盘炒得清脆的青菜，一盘切得细细的炒土豆丝，还有一碗滚烫的番茄蛋花汤，水汽在灯下袅袅升起，给这间原本散发着冷清与死寂的小屋，强行揉进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温馨气息。
沈惜念身上系着围裙，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桌子。
她搬到这个大城市老旧小区的顶层，已经一周了，这套房子不大，进门就是狭小的客厅，一眼能望到头，连接着外面那个已经积满了雨水的小阳台。客厅里光秃秃的，没有电视，没有挂画，没有任何书或装饰，除了这张折叠桌和两个塑料凳，就只有靠墙放着的一张长沙发，那是她这一周来睡觉的地方。
算得上完好的，大约只有旁边那个还算干净的卫生间，以及侧边一眼就能看尽的小厨房。
这里冷清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生活的家，倒像是一座随时准备弃置的临时监狱，从偏远老家来到这里，周围逼仄密集的楼宇、复杂的街道和室内永远潮湿的空气，都让这个刚从高中毕业、连大城市地铁都没坐过几次的小姑娘感到拘谨与害怕。
老家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后，亲戚们嫌她留下也是个负担，便收拾了行李将她送来投靠多年未见的哥哥，刚来的这一周，她每天都把这间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试图用这种“家”的温暖，去重现那个记忆里的避风港。
沈惜念有一米六的个头，老家偏僻，像样的理发店都少有，她的黑发便顺其自然地生长着，一头乌黑蓬松的长发已经盖住娇小的肩胛骨，发尾带着一点天然的微卷，平时为了方便，她用一只碎花发圈松松绑在脑后，露出一小截白嫩纤细的后颈。
虽然老家日子清苦，但老人们最舍不得委屈孩子，从小便爱给她喂饭，她绝对不算胖，骨架偏小，腰肢也纤细，可全身上下却有一种娇软蓬松的肉感，她穿着从老家带过来的旧T恤和牛仔短裤，站立或微蹲时，大腿根部有着明显软绵绵的肉感，勾勒出惹眼却又浑然不知的纯真曲线，她的脸颊还有些未褪尽的婴儿肥，一对圆滚滚的小鹿眼清澈见底，唇肉饱满，天生带着一股娇滴滴的粉嫩色彩。
她整个人立在这间冷清灰暗的出租屋里，就像是一朵在阴湿霉斑中悄然绽放、散发着蓬勃热量的向日葵。
“咕嘟……”折叠桌上的汤又冒了个泡。
沈惜念抬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抿了抿嘴唇，眼睛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大门，眼底露出一丝心疼与焦灼。
这一周里，哥哥每天都回得很晚，每次她满怀期待地打招呼，哥哥都只是冷漠地从她身边走过去，连眼神都不曾停留，她一直在心里强行安抚自己：哥哥只是打工太累了，而且身体不太舒服，等过几天病好了，就会像小时候那样摸着她的头发叫她崽崽了……
“咔哒。”
防盗门锁被迟涩地转开，夹杂着窗外迎面扑来的雨腥味。
“哥！你回来了——”
沈惜念眼睛一亮，连忙解下围裙迎上去。
沈冽推门走了进来。
暴雨将他浑身浇得湿透，水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滴落在地。
他很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消瘦的身形在狭窄的玄关处投下一片庞大而阴暗的阴影，几乎将沈惜念彻底笼罩进去。
他穿着一件有点旧的黑衬衫，因为湿透而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冷硬的骨架，虽然瘦，但因为常年兼职做体力活，他肩膀宽阔，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小臂上青筋微突，甚至因为极低的体脂率，隐约能透过湿衣服看到薄薄的腹肌形状。
然而，比起这具带着力量感的年轻躯体，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濒死的腐朽与死寂。
他的肤色有一种长期不见光的病态苍白，骨相极佳，轮廓深邃，尤其眉骨，是亚洲人中少见的硬朗高挺，在湿发投下的阴影里，像两道沉沉的刀脊，鼻梁高而直，薄唇因为淋了雨透出一点不健康的青白，唇线却利落分明，瘦削的下颌线极清晰，从耳后斜斜削下去，显出一种冷厉又疲惫的锋利。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下坠，瞳仁极黑，几乎吞噬了所有光线，像深冬结冰的河面下隐约流动的黑水，此刻却灰暗、空洞、没有任何焦距。哪怕沈惜念急切地递上干毛巾，他的视线也只是毫无波澜地穿透了她的肩膀，落在一片虚无的空气里，他像是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又像是一具在暴雨里机械行走的漂亮尸体。
沈冽没有说话，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哥……”
沈惜念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然而，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她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沈冽垂在身侧的左手臂上。
雨水顺着他紧绷的小臂不断往下滑落，而在那小臂外侧，赫然被划开了一道足有半指长的新口子！
皮肉翻卷，渗出的鲜血正混着冰冷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她刚刚拖干净的地板上，绽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可沈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仅没有包扎，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自己的伤口上落，他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对这具属于他自己的躯体没有任何眷恋与感知，径直走向卧室。
“嘭。”
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雨声轰鸣的客厅里，只剩下地砖上那一滩混着雨水的血痕。
沈惜念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准备递过去的干毛巾，看着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她脸上的柔和一点点褪去，眼眶通红，眼泪在滚滚的圆眼里转圈，却被她死死咬牙憋了回去。
一整周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那道毫无痛觉的伤口轰然粉碎。
他不是太累，也不是生了小病。
他是病入膏肓，是在这间阴暗的顶层小屋里，逐渐悄无声息地死去。
沈惜念猛地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踩着有点发软的脚步一步步挪到了紧闭的卧室门前。
她举起微微发抖的手，用力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带着哭腔与执拗：
“沈冽……你把门打开好不好？你受伤了……我不怕你，你让我看看伤口……求你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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