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与学生的秘密
第2章 辅导员
她从小过惯了紧日子，见不得浪费，婚后也依旧勤俭，家里大小事都打理得妥帖，从不让陆行舟操半分心。
陆行舟拿了换洗衣物往浴室走，路过厨房时往里瞥了一眼，正看见她垂着眉眼掀保鲜盒盖子，额前碎发滑下来挡了视线，她下意识抬手腕去蹭，沾了点油渍也没察觉。
他没出声打扰，只折回玄关，把她进门时摘下来搁在柜上的发圈拿过来，轻轻搁在了厨房门边的置物台上。
陆行舟洗完澡出来，客厅只开着盏暖黄的壁灯，电视暗着。
沈知秋靠在沙发里，手机平放在膝头，屏幕冷光映着她精致的脸。
短视频在循环播放，穿着黄背心的小胖子蹲在凉席上啃西瓜，红汁顺着下巴滴到圆滚滚的肚皮上，配着甜软的女声「今天也是被宝宝治愈的一天。」
播完自动跳回开头，小胖子又低头啃一口，循环了三遍，她眼睛落在屏幕上，嘴角偶尔轻轻动一下，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视频她白天课间刷，晚上睡前也刷。
起初是为了应付催生，想多学点育儿知识，不让公婆失望。
可看着那些软乎乎的小团子笑、跌跌撞撞学走路，她心里那点母性也跟着慢慢发酵，现在也说不清自己对于催生是怎么想的。
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安，她怕自己做不好妈妈，也怕生下来的不是男孩，让一家人失望。
考虑的太多，再加上一天的劳累，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陆行舟发下后，脚步放得极轻，没发出半点声响走到了她身边。
他伸手抽手机的动作放得很慢，等确认她睡得沉，才顺手捞过沙发扶手上迭得平整的薄羊绒毯，轻轻搭在她肩上。
初秋的夜已经浸了凉意，她体质偏寒，稍不注意就会鼻塞，这点他比她自己还清楚。
其实他早知道她在偷偷看育儿内容。前阵子收拾书房置物架时，他看见她常翻的散文册后面，压着两本折了页的孕产百科，页边还写了几行秀气的小字笔记。
他当时没声张，转头就让助理托人从国外带了孕妇专用的复合维生素，悄悄放在了卧室抽屉最里面。
他不擅长说软话，也懒得剖白心意，只觉得该准备的，提前备好总没错。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她，眉头是松的，嘴角微微往下撇，右手还捏着靠垫的一角，像个没安全感的孩子。
茶几上的玻璃杯剩了半杯水，杯底印出一圈浅印，他弯腰把杯子放进托盘，那圈圆圆的水印，忽然让他想起第一次见沈知秋的那天。
母亲说，是她在一个大专当副校长的老朋友介绍的，姑娘是研究生毕业，在学校当老师，长得好，上进心强，性格也温顺，就是家里条件差些，父亲早逝，母亲摆早点摊供她读书。
刚好陆家不缺钱，就想找个本分安稳，背景干净的女孩。
那次相亲约在城西酒店，当时她也是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黑色长发没烫过，直直垂到肩后。
整个人拘谨得很，双手放在膝头，每答一句话前都要顿半秒，像在心里先掂量一遍，说出来才稳妥。
中途她抬手搅咖啡，勺子没拿稳，轻轻磕在白瓷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她瞬间红了脸，慌慌张张地道歉。
他当时就确定了，这个女孩家境简单，工作稳定，性子软乎乎的，问什么答什么，不主动索求，也不刻意推拒，娶回家省心，绝不会给他惹麻烦。
还有一点就是，正如介绍人所说，长得特别漂亮，更难得的是，那份局促里藏着的干净劲儿，是很明显在学校这座象牙塔就没出来过。
他陆行舟的人生，从来都是选最合适的，也选最心动的。
母亲见过面后也点头说「这孩子老实」父亲也没意见。
两人相处了大半年，关系温温吞吞地推进，她是初恋，连牵手都会脸红，更别提别的。
他一步步带着她走，从生疏到亲密，顺理成章地订了婚、结了婚。
在外人眼里，他年轻有为，家业稳固，妻子漂亮贤慧，是标准的人生赢家。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人生按部就班，没什么不满意的。
沈知秋醒过来时，手指先动了动，才慢慢睁开眼，看见手机在他手里，她愣了半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语气平淡地说道「快十点了，看这个都能看睡着。」
她扫了眼手机，有些怯生生地回道「看着看着就困了。」
说着她起身往冰箱走，盯着门上贴的便签看了两眼，回头说「明天得买鸡蛋，家里就剩两个了。」
陆行舟「哦」了一声，心里忽然想，她大概是想通了，愿意要孩子了，正好，跟他的步调也对得上，省得母亲天天念叨。
灯熄了，沈知秋把被子往上拉到胸口，侧过身，眼睛在黑暗里望着他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明天…还要不要回咱妈那儿吃饭？」
问完就定住了，手还搭在被角上，安安静静等他答复，她向来这样，什么事都习惯先问他的意思，很少自己拿主意。
「回。」他把被角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语气没什么起伏。
「过去要是妈再说催生的话，你就往我身上推，不用硬接。」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声音低了些，说完伸过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她「嗯」了一声，轻轻应下，翻回身正对着他，将头轻轻靠在了陆行舟怀里。
黑暗里她睁着眼，脑子里一会儿是婆婆催生的话，一会儿是视频里小孩软乎乎的笑脸，乱糟糟缠成一团。
身前的人沉默了片刻，慢慢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头顶。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动作熟练又自然。
沈知秋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日子总得过下去，顺着大家的心意，大概就不会错，何况身边这个人，虽话少性子硬，待她的好，都藏在没说出口的细节里。
没一会儿，两人的呼吸也慢慢沉了下去。
…
周一傍晚，沈知秋比往常早了近一个钟头到家。
陆行舟下班推门进来时，先瞥见玄关鞋架上那双米白色低跟鞋，眉梢微挑，有点意外。
她常背的藏青帆布包搁在餐桌一角，旁边立着个牛皮纸档袋，用黑色长尾夹牢牢夹着封口。
抽油烟机的嗡鸣声从厨房传出来，混着西红柿酸甜的香气。
她系着浅格子围裙站在灶前，正用锅铲轻轻推着锅里的蛋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白的手腕。
陆行舟换了拖鞋，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衣架上，松了松领带，没先去客厅，径直走到了厨房门口。
他没出声打扰，就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今天怎么回得早？」他先开了口问道。
沈知秋吓了一跳似的回头，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怯生生地回道「下午有点事，把课调了一下，提前走了会儿。你快洗手吧，菜都好了，马上就能吃饭。」
他「嗯」了一声，抬手从公文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纸盒，轻轻搁在桌子上。
「路过公司楼下那家老字号，看见有你上次提过的山药糕，顺手带了一盒。」说完他便转身去了客卫洗手，脚步没停，像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沈知秋的目光落在那盒糕点上，她上个月刷美食帖时随口提过一句，说这家糕点不甜，适合备课饿了当垫肚子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暖意顺着心口漫上来，她抿了抿唇，把糕点盒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免得被油烟溅到。
等他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两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碗筷也齐齐放好了。
吃饭时她慢慢把文件袋拖到桌子中间，捏着封口拆开，抽出那张印着学院公章的通知，轻轻推到桌面中央「学院安排我兼一下辅导员。」
她夹了一筷子嫩黄的炒蛋放进碗里，声音依旧软乎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忐忑「附属中专那边的，带一个班。」
陆行舟正低头刷着工作消息，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抬眼扫了下那张通知，目光很快落回屏幕「多份补贴，挺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解问道「不过怎么让你们大专的老师去带中专？两个校区呢，来回跑不嫌麻烦？」
她把通知按原来的折痕折好，轻轻放回袋子里「说是学校人手不够，现在辅导员都要求党员身份，符合条件的人少…听说中专那边好些孩子家里条件不太好，挺不容易的。」
「那能帮就帮点。」陆行舟答得随意，像是随口应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知秋闻言弯了弯眼，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排骨炖了快两个钟头，你尝尝烂不烂，合不合口味。」
排骨确实酥烂，舌尖一抿就脱了骨，肉香裹着酱香漫开。
陆行舟慢慢嚼着，脑子里转的却是这周要签的面料供应合同。
在他看来，沈知秋这点差事实在算不得什么，钱不多，琐事却一堆，还要管半大不小的孩子。她性子软，连自己的事都总拿不定主意，真要是受了委屈或是干得吃力，他打个招呼就能把这事撤下来，算不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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