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请别妨碍我瑟瑟
第6章 三室一厅
她被这刺眼的光线晃了眼,手微动,却察觉床单有些不对劲。
湿的?
云暮拉起被子,睡衣与被子之间晕开大片深色水迹,从头到脚无一例外,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那般。
不过做个噩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云暮捏着后颈晃动脖子,一晚被梦魇折腾,数次被那分不清是蛇尾还是什么的尾巴缠着脖子,屡屡透不上气。
这一觉比做一夜还累。
云暮深深吐气,刚要起身,余光瞄到一抹诡异的水渍,脚下发软,差点摔倒。
她瞪大眼睛看向床头柜,深色柜面上,水渍糊成一团,模糊地拼出几个大字,隐约能辨认出:
不个人。
这是在骂她不是个人?
神经吧!
云暮扯动纸巾盒,数张纸巾落在柜面水渍上,隐隐带着股淡淡咸腥的水液,被纸巾一点点吸干。
洗漱完出房间,恰好撞上玄关处换鞋的沈墨白。
云暮还没怎么睡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听玄关那头传来沈墨白低哑的嗓音,干干的,像一夜未睡。
“去换身衣服,准备吃午饭。”
换衣服?
云暮顺着他的话低头,吊带丝绸背心和配套短裤,看似没什么不妥,但对于有成年哥哥的家庭来说,这睡衣确实有些过分亲密了。
她抬眸,低头塞鞋的沈墨白借着擦鞋的动作一直不肯起身,从她这角度能看到他耳根上浓重的一抹红。
“好。”云暮懒得和他去扯穿衣自由这种无聊的道理,转身回了屋。
沈墨白从厨房出来时,云暮已经换了一身简单的套装,长发高高扎在脑后,侧脸透着淡淡的漠然,指尖点着鱼缸里的小肥鱼。
那鱼不停转圈甩动鱼尾,时不时吐出几个标准的气泡,再推着泡泡去撞她的指腹。
“吃饭。”沈墨白低头将菜摆上餐桌,唤着她。
云暮回身,刚要落座,就见沈墨白惊恐地瞪大眼睛,手中筷子直指鱼缸:“你……你的鱼……”
她回头,看见小鱼安安静静贴着鱼缸壁,幽蓝色的瞳眸直勾勾望着她的方向,除了没了刚才的活泼,什么也没有。
云暮满头雾水:“怎么了?”
沈墨白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空着的那手抹了一把脸:“可能是我幻视了,刚刚我看到它浑身变蓝,有一个篮球大小,一眨眼又缩了回去。”
云暮失笑,拉开椅子坐了进去,还不忘从他手里夺一双筷子过来。
“你这是加了一夜班,人给熬傻了吧,吃完饭去睡觉,碗我来洗。”
“行。”沈墨白心有余悸,时不时转向鱼缸,就怕再来一个幻视。
半晌都没见到什么,沈墨白放下心,给云暮夹了一筷子蔬菜:“听说你要去参加《恋爱大作战》那档综艺?”
“嗯。”云暮埋在碗里,随口回应。
“能不能别去?”沈墨白皱紧眉心,“你和顾煜前不久的天价世纪婚礼闹得沸沸扬扬,热搜到现在还挂在第二页,要是这时候上恋综,会有很多人非议。”
他放下筷子,走到门边取下公文包,一阵摸索后递给云暮一本薄薄的册子。
暗红色的封面,描金的烫字,最上头是种花国最大的徽章。
“房贷我提前还完了,这栋房子已经彻彻底底属于我们了,我打算过户到你的名下。”
“顾煜的律师约了后天下午办理遗产继承手续,到时把过户一并办了。他的家底很厚,加上这栋房子给你保底,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云暮,哥哥不想你再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脏水。”
云暮淡淡扫过红底上的几个大字,房屋所有权证。
这套房子是沈墨白父母在世时购买的,虽不是市区核心地段,但靠近市区和湖边,当时购买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天价。
付了首付,写的沈墨白名字。
三室一厅,为的是给沈墨白做婚房,他们倒是一直住在老城区。
后来他们不在了,沈墨白便负担起了房贷,房子是他的,自然该由他还。
云暮推了回去,莞尔:“沈墨白,顾煜给我的房子都有一联排,更别提那些世界各地的别墅、庄园,你一个小房子,我可看不上。”
沈墨白面色略白,手中的房产证莫名有些烫手。
“不一样,这是家人给你的……”
云暮的眸光突然暗了下去,表情淡淡的,出声打断了他:“哥,不用。”
沈墨白掐紧了证书,指甲呈现一片青色,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云暮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这个家里,她只喊过他哥。
刚到城里的时候,她也幻想过,那个女人会拥抱她,会和外婆说的那般,时刻记着她,念着她。
可云暮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眼里除了厌恶,没有任何关爱的神情。
这十年沈墨白的父母并没有对她不好,客气、疏离,给她该有的一切,唯独亲情。
十年前,她躲在房间偷偷哭过,现在想想,她已经能够理解他们了。
“对了,许蝶姐最近没来找你玩儿吗?我记得大学那会儿她经常来找你,带的饼干和巧克力都很好吃。”
云暮端起碗继续吃饭,随意扯了个话题,目光却定睛在沈墨白脸上。
他收起了房产证,看起来有些挫败,软趴趴地扒着米粒往嘴里塞。
拼死拼活就为了把这房子的贷款还清,再送给妹妹让她有足够的底气,能在顾煜那老头面前抬头挺胸。
哪晓得好不容易拿到房产证,那老头死了,不仅没有债务,还有富可敌国的亿万流动资产和不动产变成遗产送给他妹妹。
他的房产证现在就是个笑话。
“什么许蝶?”沈墨白想了半天,才从高中同班名单上找出一个叫许蝶的女生,“哦,你说她啊,人家前不久结婚了,哪有空再来找时弋?”
云暮被米饭哽住:“?”
“许蝶不喜欢你?”
沈墨白一脸惊吓:“谁告诉你她喜欢我了?她追我们家来就为了追时弋啊!”
“也不知道时弋看朋友圈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绝情地拒绝了人家,现在别人结婚了,自己却还是单身狗一个。”
不担心自己的姻缘,倒担心起兄弟的。
云暮咬着筷子,听着沈墨白在耳边絮絮叨叨,禁不住摸了下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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