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我被妈妈的闺蜜朋友们包围了

第8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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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五点四十分。

苏婉清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盘在脑后,额角有一层薄汗。

灶台上四个灶眼全开着——砂锅里炖着糖醋排骨,炒锅里是准备下锅的空心菜,蒸锅里热着下午蒸好的桂花糕,还有一口小奶锅温着给秦曼准备的白葡萄酒。

赵以柔说要做莲子汤带过来,苏婉清就少做了一个汤,把省下来的时间全花在了排骨上。

焯水的时候放了姜片和料酒,炒糖色的时候火候掐得极准——糖在油里化成琥珀色的时候,她把焯好的排骨倒进去,滋的一声,整个厨房弥漫出焦糖和肉香混合的味道。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秦曼发的消息。

“到楼下了。电梯等了五分钟不来,我爬楼梯。七楼,你记着。”

苏婉清笑了一下,回了个“门开着”。秦曼永远是这样——等不了。宁可踩着那双八厘米的高跟鞋爬七层楼梯也不愿意在电梯口多站三秒。

五分钟之后,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在楼道地砖上的清脆声响。

秦曼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室外的热气和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木质调,不甜,有点冷淡。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

下面是黑色窄裙配同色细跟高跟鞋。

左手拎着一瓶意大利白葡萄酒,右手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商场购物袋的纸袋。

“你买什么了。”苏婉清接过酒瓶。

“不是给你的。给林泽的——也不是给他的。是给他和如歌的。”秦曼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新婚礼物。提前送了。一套水晶杯。专卖店的人说这个牌子送新婚夫妇最合适。”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袋子上的LOGO——一个她认识的奢侈品牌,一套杯子的价格大概抵她半个月工资。

她没有推辞,只是把酒瓶放在餐边柜上。

“他还没到。跟如歌一起过来。你先坐,茶在桌上。”

秦曼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丝袜在膝盖交叠处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她端起苏婉清泡好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客厅——茶几上的水果拼盘,餐桌上的八副碗筷,餐边柜上那瓶她带来的Gavi,角落里新添的一个橡木书柜。

然后目光落在厨房里苏婉清的背影上。

“你今天穿得很正式。”秦曼说。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条藏蓝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度到小腿肚,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

比平时的居家服正式,但比她上课时穿的套装随意。

“……哪有。就普通裙子。”

“你平时在家做饭不穿这种裙子。你穿这种裙子的时候都是去见重要的人。”秦曼把茶杯放下,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你见谁要穿成这样。”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把砂锅盖子揭开,翻动了一下排骨,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挂在骨头上。

秦曼也没再追问。

她把葡萄籽吐在纸巾里,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刷起了邮件。

但她眼角余光扫到的地方——厨房里,苏婉清翻排骨的手停了不到一秒。

秦曼把这个细节记在了脑子里。没有下结论,只是记下来。

五点五十分。赵以柔来了。

她端着一口陶瓷炖锅,锅盖上凝着一层水珠。

莲子汤是冰的,经过一路上的炎热天气,锅身外面反而凝了一层凉凉的水汽。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亚麻短袖和米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防晒霜和一层极淡的唇膏。

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温婉、柔和、让人毫无防备。

但苏婉清注意到了一件事:赵以柔进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向哪里。

不是跟她打招呼,不是看桌上的菜,而是往客厅沙发那边扫了一眼——秦曼坐在那里。

赵以柔的视线在秦曼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然后看了一圈客厅,又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林泽的房间。房门关着。她收回目光。

“莲子汤放冰箱吗?”赵以柔把炖锅放在灶台上,“还是先放桌上。念念今天去她爸单位了,我一个人来。”

“放冰箱吧。等人齐了再端出来。”苏婉清接过炖锅,打开冰箱门。

弯腰的时候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味——是赵以柔身上那股特有的体香,暖的,带点奶甜,混着夏天微微的汗味。

苏婉清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道。

那天赵以柔和林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空气里也残留着这个味道。

“以柔你今天用的什么香水。”

“……没喷啊。我从来不喷香水。”

“那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赵以柔笑了笑,没接话。走到客厅跟秦曼打招呼。“曼姐来得这么早。”

秦曼放下手机。“你也不晚。莲子汤自己做的?”

“嗯。今年新莲子,早上刚剥的。”

“手剥莲子很费功夫的。你真有耐心。”

“闲着也没事。”

苏婉清站在厨房里,听着这两个女人的对话。

语气自然,话题家常,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赵以柔坐下的时候,秦曼的鼻翼动了一下。

秦曼也闻到了赵以柔身上的味道。

然后秦曼的眼神变了一瞬——只是零点几秒,但苏婉清看到了。

秦曼在想什么,苏婉清不确定。

但秦曼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六点。沈婳还没到。姜若兰也没到。

但姜如歌到了。林泽跟在她后面。

姜如歌推开虚掩的防盗门,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一袋是水果——车厘子和山竹,一袋是给苏婉清的花——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无袖上衣和卡其色高腰短裤,露出一截腰线。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耳垂上是那对珍珠耳钉。

妆不浓,但眉毛描得很仔细,口红是哑光的豆沙色。

“苏阿姨好。秦阿姨好。赵阿姨好。”她挨个打了招呼,把花递给苏婉清,水果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自然、但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注意到了的事——她走到餐桌旁边,把林泽的碗筷从苏婉清对面拿起来,放到了左边位置的旁边。

苏婉清正捧着花准备去拿花瓶。

她看到姜如歌移动碗筷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走向厨房。

秦曼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眼餐桌。

赵以柔在剥葡萄,手没停,但剥完一颗之后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放在了面前的纸巾上。

“如歌,”苏婉清在厨房里边找花瓶边说,“菜还没上桌呢,位置不急着调。”

“先调好。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姜如歌说完,拉开椅子,把林泽的碗筷放在紧挨自己位置的那个位置上。

然后把自己的碗筷挨着放好。

两个碗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林泽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该坐哪。

他看了看厨房方向——他妈正在找花瓶。

又看了看沙发——秦姨低头抿茶,赵姨剥葡萄,两个人都没看他。

他觉得自己今天最好别多说任何话,默默地把姜如歌带来的水果拿到厨房去洗。

秦曼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

她低头看了看桌面,然后把自己带来的白葡萄酒放在了桌子中央——正中间,不偏不倚。

“酒放中间。谁想喝自己倒。”

赵以柔也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把莲子汤端出来放在料理台上。“汤我先端出来了。等人齐了分碗。”

六点零七分。门铃响了。

沈婳站在门口,还穿着警服。

深蓝色的短袖夏执勤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玄关灯光下反着微光。

她今天化了淡妆——涂了一层很浅的口红,眼线极细。

平时她不化妆。

或者说不怎么化。

今天这个程度不算浓,但化了就是化了。

“下班晚了。路上堵。”她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迅速扫了一圈客厅里所有的人——苏婉清在厨房,秦曼在餐桌旁边,赵以柔在料理台前,姜如歌在餐桌旁给林泽摆碗筷,林泽在厨房洗水果。

一秒钟之内她看完了所有人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餐桌旁边,坐在了秦曼对面。这是离门口最近的座位,也是最容易撤离的位置。

“沈阿姨好。”姜如歌的声音从餐桌另一边传来。

“嗯。好。”沈婳端起苏婉清给她倒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她注意到了一件事——姜如歌把林泽的碗筷放在了她自己碗筷旁边。

以前聚餐林泽都是坐苏婉清对面。

这是惯例,谁也不会动的惯例。

今天被打破了。

六点十五分。姜若兰最后一个到。

她穿着白天的便装——浅灰色七分袖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平底皮鞋,提着一个文件袋。

头发盘了一整天有点松了,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干净。

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鞋柜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免洗洗手液挤了两下,在手心搓匀。

这个习惯在场所有人都见惯不怪——姜医生,你有洁癖。

但没人知道她的洁癖值已经从八十八降到了八十。

“手术怎么样。”苏婉清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

“顺利。母子平安。缝合的时候慢了一点,所以晚了几分钟。”姜若兰走到餐桌旁边,在沈婳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然后她看到姜如歌旁边的碗筷布局——林泽的碗挨着如歌的碗。

她看了一眼女儿。

姜如歌正在给林泽发消息——“过来坐下”。

姜若兰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女儿露出来的那一截腰线上。

然后她推了推眼镜,没有说什么。

林泽从厨房端着洗好的车厘子出来,放在餐桌中央。

然后他站在旁边,看了看座位——姜如歌拍了拍他左边的椅子。

“坐。”他坐下了。

他左边是姜如歌,右边是空位——本来苏婉清应该坐对面,但姜如歌把碗筷调了位置之后,苏婉清的位置就变成了对角。

而林泽右手边的位置还没人坐。

苏婉清端着一大盆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布局——姜如歌坐林泽左边。

林泽右边的位置空着。

她原本应该坐他对面,但现在对面那个位置被姜如歌的碗筷调开之后变成了一个斜角。

她顿了一下,然后把糖醋排骨放在秦曼面前。

“排骨。趁热。”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在林泽右手边的那个空位坐下了。

这个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姜如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秦曼原本正在开酒瓶,瓶塞拔到一半停住了。

赵以柔正端着莲子汤从料理台走过来,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沈婳低头喝茶,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姜若兰在擦眼镜,动作没有停,但她擦眼镜的速度慢了半拍。

苏婉清坐下的动作极其自然,像她本来就打算坐那里。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拿起筷子。“人都齐了。动筷子。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在这一秒。

六点二十分。七个人全部就座。

然后所有人的视野右上角同时弹出提示。

苏婉清的眼前闪过一行淡蓝色的字:【检测到多人竞争信号——修罗场模式已开启——奖励将自动调整——请宿主自行判断局势。】

秦曼手里的瓶塞终于拔出来,发出轻轻的一声砰。

她低头倒酒,目光扫过眼角的光幕:【检测到多人竞争信号——修罗场模式已开启——当前场景内存在复数系统持有者——具体数量及身份不予披露——任务奖励将动态调整。】

赵以柔正把莲子汤放在桌上。

她的动作稳住了,碗底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莲子:【检测到多人竞争信号——修罗场模式已开启——请在本次聚餐中完成至少一项攻略行为——奖励上调——具体倍数不予告知。】

沈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警报——多人竞争场景确认——禁欲值在多人竞争环境下下降速度翻倍——请宿主保持冷静——不要暴露。】

姜若兰刚把眼镜戴回去。

她看着光幕上的字,然后摘下眼镜又擦了一遍:【多人竞争信号——修罗场模式——检测到此场景中存在其他系统持有者——建议宿主在本次聚餐中保持高度警惕——同时抓住机会推进身体解锁度——每完成一项接触任务解锁度额外加成——加成幅度不予披露。】

姜如歌的光幕弹出了一样的话——【检测到多人竞争信号——修罗场模式已开启。】但她的光幕上比其他人多了一行:【正宫特权:宿主已掌握全部竞争对手的身份信息。情报优势持续有效。请在本次修罗场中利用此优势。建议:不主动暴露任何信息。观察为先。】

七个人。六块光幕。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林泽。

林泽正在夹一块糖醋排骨。

他完全不知道刚才那一秒里,围绕这张餐桌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改变气氛的警报。

他只知道今天的排骨特别好吃,糖色炒得刚刚好,酸甜适中,骨头轻轻一抽就脱了。

“好吃。妈你今天做的这个特别好吃。”

“好吃就多吃。”苏婉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

然后秦曼也动了。她没有夹菜——她拿起酒瓶,给林泽面前的空杯子倒了一杯白葡萄酒。“喝点酒。意大利带回来的。配排骨正好。”

然后是赵以柔。她起身舀了一碗莲子汤,绕过半张桌子放在林泽手边。“冰的。解腻。”

然后是姜若兰。她没有夹菜,没有倒酒,没有盛汤。她只是伸手把林泽面前的纸巾盒往他手边推了推。“擦手。排骨酱汁沾手上了。”

四个动作。

四次接触。

秦曼倒酒的时候手指擦到了林泽的手背。

赵以柔放汤碗的时候弯了腰,领口往下的角度刚好落在林泽的余光范围内。

姜若兰推纸巾的时候指尖在林泽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苏婉清盯着这三个女人——她们同时在出手。

在她面前,在她儿子的左右,用各自的方式。

而姜如歌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林泽左边,端着碗喝汤,左手放在桌下。

没有人看到她的左手放在哪里——林泽的大腿上。

掌心贴着他的运动裤,五指微微张开,带着一种宣誓主权的平静。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人的系统弹窗,因为她早就知道每个人的底牌。

她只是在等——等这四个女人各自做完她们的小动作,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妈,今天的排骨真的好吃。”

“你说了两遍了。”苏婉清笑了。是真笑。因为这句话是林泽对她说的,跟任何其他人无关。

餐桌上的菜在转。

桂花糕从沈婳面前转到姜若兰面前。

姜若兰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盘子里,没有吃。

她在观察。

林泽的碗里堆满了菜——苏婉清夹的排骨,秦曼夹的清炒虾仁,赵以柔夹的凉拌木耳。

每双筷子伸过去的时候,姜若兰都在看那双筷子的主人。

苏婉清夹菜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胸口离林泽肩膀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

秦曼夹菜的时候用的是公筷,但她夹完菜坐下之后,把自己的筷子含在嘴里抿了一下——这个动作姜若兰认得,她在诊室里也做过一模一样的事。

赵以柔夹菜的时候手很稳,但她夹完之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嘴角——赵以柔在想什么,姜若兰不确定,但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某种回忆。

沈婳没有夹菜给林泽。

她从头到尾都在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偶尔抬头扫一眼桌面。

但她的视线在林泽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人都短——不是因为不感兴趣,是因为她在数。

坐在餐桌角落的位置,正对林泽的斜侧面,所以她能看到所有女人看林泽的角度。

苏婉清看了他几次——沈婳在数。

秦曼看了他几次——沈婳也在数。

赵以柔几次。

姜若兰几次。

姜如歌几次。

她全在数。

数字在她脑子里累积,跟她在审讯室里积累嫌疑人微表情数据的方式完全一样。

然后她低头喝茶。

茶杯挡住她嘴唇的动作——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三个。至少三个。”苏婉清。

秦曼。

姜如歌。

这三个人看林泽的频率明显超出正常范围。

赵以柔也在看,但看的方式更隐蔽,不太确定。

姜若兰看得最少,但她的视线集中在林泽的手上——为什么是手?

沈婳暂时没有结论。

她自己也在名单里。

所以她说的“三个”不包括她自己。

但这只是她个人的判断,没有任何系统的帮助。

赵以柔也收到了系统警告。

她端着莲子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用碗沿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心跳在系统弹窗弹出的那一瞬间加速了。

多人竞争。

多人。

那就是不止她一个,也不止苏婉清一个——苏婉清她是知道的,那个“我也是”已经等于摊牌了。

但还有谁?

秦曼?

倒酒的时候手指碰到林泽手背,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可以是无意的。

沈婳?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林泽说,不像是竞争者。

姜若兰?

她是姜如歌的亲妈,不太可能吧。

姜如歌是本能的——未婚妻对所有接近未婚夫的女人的本能警惕。

但姜如歌有系统吗?

她不知道。

苏婉清也没告诉她。

所以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苏婉清。

其他的一切都是迷雾。

而苏婉清自己——她夹完第四块排骨之后没有再夹菜。

她坐在林泽右手边,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左手端着碗,右手放在桌面上。

表面上看她是在吃饭。

实际上她一直在用眼角余光看秦曼。

秦曼坐在姜如歌左边,正对着苏婉清。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人——隔着一个埋头吃排骨的林泽——但苏婉清能看到秦曼端酒杯的姿势,能看到秦曼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能看到秦曼放下酒杯之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个节奏苏婉清认得——秦曼只有在算账的时候才会这样敲手指。

她在算什么?

秦曼确实在算。

她在算自己进来到现在做的每一次接触——递酒瓶的时候碰到林泽手背,系统弹了接触确认但没加分。

夹菜的的时候弯腰角度不够低,林泽没往领口看。

这跟她预期的修罗场加成不一样。

她以为多人同场时系统会自动给更多分,但到现在为止她的积分只涨了常规任务的基准值。

系统说的“奖励调整”到底是什么?

是上调了还是下调了?

是所有人都上调还是只有表现最好的那个人上调?

她不知道。

她不喜欢不知道。

她做商业决策的时候从来不知道的对手情报绝不轻易出手。

但现在她连对手名单都不知道。

所以她停下了。把酒瓶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慢慢吃。不急着出手。先看。

姜若兰把整张餐桌上的局势分成四个象限。

以林泽为原点,左手边是姜如歌——未婚妻,正宫地位,优势最大但也是所有人最警惕的对象。

右手边是苏婉清——母亲,身份最安全但也最危险,因为母亲这个身份既是掩护也是枷锁,看她怎么用。

斜对面是秦曼——正在吃桂花糕,暂时收手。

正对面是赵以柔——表面最无害但直觉告诉姜若兰这个人不简单,端着莲子汤的样子跟端着手术托盘一样稳。

左边是沈婳——从头到尾不说话,是个未知数。

姜若兰低头推了推眼镜,决定暂时不在饭桌上做任何事,等饭后观察谁跟林泽独处。

而姜如歌——她在笑。

她从头到尾一直在微笑,不是在脸上笑,是在心里笑。

她的系统面板上除了修罗场警报之外,还多了一条别人都没有的提示:【正宫领域卡已激活。领域半径三米。当前领域内覆盖人数:四人。覆盖范围内的系统持有者攻略效率降低。】苏婉清、秦曼、沈婳在领域内。

赵以柔和姜若兰不在——赵以柔坐在领域边缘的角落,姜若兰坐在沈婳旁边刚好被卡在半径之外。

姜如歌心里默算了一下。

四个人被压制。

两个人在领域范围之外。

但她不打算调整位置。

因为调整位置会暴露领域的存在。

她只需要让林泽继续坐在她旁边,继续在她手心里,继续安心地吃他妈做的糖醋排骨。

然后姜如歌放下筷子。

她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

“我去添饭。你们谁还要。”秦曼把自己的碗递过去。

“半碗。谢谢。”苏婉清也递过去。“我也半碗。”姜如歌接过两个碗,转身往厨房走了三步。转身的瞬间,她用眼角扫了一眼苏婉清。

苏婉清坐在林泽右边。

林泽正在低头啃排骨。

苏婉清没有看他。

她端着茶,视线落在对面的空位上。

但姜如歌注意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苏婉清左手原本放在桌上,现在已经放到了桌下。

姜如歌看不到桌下。

她只能看到苏婉清左上臂的肌肉微微绷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桌下延伸了出去。

她的脚。

姜如歌端着三个碗走进厨房。

电饭煲在灶台旁边。

她打开盖子,用饭勺挖了一勺米饭放进碗里。

动作很慢。

她在算。

苏婉清在桌下碰林泽——她几乎可以确定。

秦曼等下还会再出手——以秦曼的性格,收手只是暂时的。

赵以柔在伺机而动——莲子汤还没分完。

沈婳在观察——观察的结果可能转化成行动也可能不转化。

她妈在评估——评估完毕之后会做什么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她妈做任何事都带着医生的精确度。

而她——姜如歌——手里握着三碗饭和一张已经激活的领域卡。足够了。

她端着三碗饭回到座位,把秦曼的碗放在她面前,把苏婉清的碗放在她面前。然后她坐下,把林泽的左手从桌下拉起来放在桌面上。

“张嘴。啊——”

林泽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她把一块剥好刺的鱼肉放进他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鱼。少啃骨头。”

桌上忽然安静了。

苏婉清端着自己的半碗饭,筷子停在碗边。

秦曼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丫头是明牌打法。

赵以柔低头吃莲子汤,耳根有一点点泛红。

沈婳看向窗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筋。

姜若兰推了推眼镜,看着女儿喂她未婚夫吃鱼肉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骄傲,因为女儿的手段比她预期的更直接;不甘,因为女儿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她永远不能在公开场合做的事。

这两种情绪同时涌上来,撞在一起,沉下去。

苏婉清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她看着姜如歌喂林泽吃鱼,看着林泽乖乖张嘴,看着儿子嘴角的鱼肉渣被姜如歌用拇指抹掉——就像她自己刚才帮他抹掉饭粒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右脚轻轻移到林泽脚踝旁边。

不是从正面进攻——是从侧面,从桌下,从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

脚趾碰到林泽运动鞋的鞋帮。

林泽的腿动了一下。

苏婉清低头喝汤。脚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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