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道家仙子美母们
第26章
他心情颇好,眉目间难得舒展着几分轻快,洗漱过后便吹了灯,预备早早歇下。
多年来,他难得睡上一个踏实觉。尤其这段日子,他的睡眠质量愈发不错,他觉着是最近的修炼有了效果,心中更添几分希望。
不多时,秦荡呼吸匀长,显然已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秦荡的呼吸忽地乱了几息,眉头微皱,眼珠子在眼皮下胡乱滚动,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已然没有了白日里的清朗明澈,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宛如蛇蜥的紫色竖瞳。
“秦荡”坐起身来,看着自己单薄无力的双手,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攥紧拳头又松开,像是头一回使用这具躯体一般。
“真龙之体果然霸道!”
他声音阴冷,与往日的温和有礼判若两人。
“虽未觉醒,竟也能压得我的残魂动弹不得,若非这小子近日开始修炼,体内郁积的龙气有所松动,我只怕早晚要被这龙威慢慢磨灭殆尽!”
他的竖瞳之中闪烁着诡异紫芒,明灭不定,恨意与忌惮交织翻涌,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中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恼怒。
“吴天那老贼!让他替我寻一副躯壳夺舍,结果竟敢给我找这位废帝,到底是何居心?是要借这真龙之体困死我,还是想让我污染这位废帝龙体,好叫他再无翻身之日?”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他沉默了片刻,竖瞳中的紫芒渐渐平息下来,转而浮现出一丝阴鸷的算计。
“真龙之体固然危险,可若是操作得当,也未尝不是一桩天大的机缘。只要我能赶在龙体彻底觉醒之前恢复足够的力量,顶住龙威蚕食其魂魄,终有一日能彻底夺舍,将这具躯体据为己有!”
“到了那时……”
“秦荡”没有说下去,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嘴角,竖瞳中野心与贪婪一闪而逝。
他在寄生之后,便不断通过潜意识暗示诱导秦荡远离那湿热苦寒的夜郎封地,来到这道家圣地华山。
这步棋,他走得极为冒险,却不得不走。
一来,是为了让秦荡体内死水一潭的龙气活泛松动。
龙气越是沉寂僵滞,他便越是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唯有让龙气流转起来,他才能在其中寻得缝隙,为自己挣出更多的腾挪空间。
二来,是哪怕顶着被察觉灭杀的风险,他也想亲眼看一看那位洞虚大能是否当真毫无弱点。
人心算计,他自认有些手段,若真能借这具伪装完美的躯壳近距离窥探,哪怕只找出一丝道心破绽,那杀身之仇便有了报复之机!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风裹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天边挂着一轮明月,清辉如水银泻地,将院中的石桌石凳镀上一层银霜。
他看着那轮明月,喉结微微滚动。
月华对妖族而言是大补之物,若能以秘法吐纳,便可汲取月魄精华修补残魂。但这个念头只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便被生生压了下去。
他如今不过是一缕残破不堪的妖魂,能潜伏在这废帝的真龙之体中已是万分侥幸。
也是亏得他有妖族秘法能掩盖气息,又托了真龙之体尚未觉醒的福。
若是他胆敢泄出一丝妖气,龙体的本能反击便足以将他瞬间碾灭,绝无半分侥幸可言。
更不必说,秦荡本人每日还要上山去直面那尊杀神!
可若不吸收月华增强妖力,便无法修补残魂、恢复力量。长此以往,他只怕连苏醒的力气都会渐渐耗尽。
不过好在,秦荡修炼的《平阳诀》中正平和,本就是养身固体、温润经脉的上乘功法,功效虽不霸道,却胜在绵长稳健、灵力精纯,没有属性对冲。
他大可从中截流一部分来滋养神魂,日积月累,总有恢复之日。
“只可惜,我眼下神魂不稳,只能在偶尔苏醒的间隙短暂操控这具躯体,每次不过片刻,必须多做打算。”
他决意设法联系妖族,为自己争得更多机会。于是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画连绵诡异,不似人间书体,赫然是以妖族文字写下一封密信。
写罢,他将信封放在窗台上,压低声音对着窗外夜色道:“交给你们丞相,他知道该怎么做。”
夜风轻轻拂过,窗外的树影微微摇动,无人应声。
但他并不在意,他很清楚秦荡身边一直都有吴天的探子。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一晃,竖瞳中的紫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扶着桌案定了定神,随即吹熄烛火,翻身躺回床上。
不出片刻,秦荡的呼吸渐渐松缓下来,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夜半惊梦。
…………
往后几周,一切平淡如常。
秦荡每日上午上山,聆听剑主讲解《平阳诀》的精要,傍晚归来,在院中打坐修炼,夜里习字读书,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某一日,秦荡醒来,听着窗外鸟鸣啁啾,只觉身心舒畅。
他已接连数日不曾遭受龙体反噬之苦,想来是情况正在向好的方向转变,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喜悦。
他正准备去院中活动筋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书案,忽地瞥见了其上摆放整齐的笔墨。
秦荡推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步入院中。
他心知吴天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自己。
无论是当年坐上龙椅之前,还是后来被贬到夜郎封地之后,除了每日上华山修习的那几个时辰,其余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那种被目光暗中附着的感觉,让秦荡对周遭一切始终保持着警醒,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
用完早点,秦荡回到房中,像往常一样走到书案前,打算写文练字。
他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案面,目光掠过那方似乎被人动过的砚台,面上不露分毫,径自研墨提笔。
秦荡面色如常,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之前察觉到的异样不是错觉,他发现了自己书案上的纸笔被动过,又很小心细致的放回了原位。
此前察觉到的异样并非错觉。
他确实发现书案上的纸笔被人动过,事后又被小心细致地放回了原位。
可砚台的使用痕迹是掩盖不了的,正是这微末的细节,让他意识到有人曾进过他的房间,动过他的纸笔,写了些什么。
难道是趁他睡着的时候?
而真正让秦荡在意的,不是有人进了他的房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吴天的探子若是不进他的房间才叫奇怪。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现在的睡眠,已经沉到了连有人进屋翻动物品都毫无察觉的地步了吗?
秦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或许是近来修炼有了成效,龙体反噬的间隔拉长,连觉也睡得安稳了。
随意写了几个字,秦荡在心中暗忖。
两个月前,他心血来潮,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催促他前往华山的镇岳宫求助。
那个声音来得毫无缘由,像是在梦中听见的遥远呼唤,又像是自己内心深处某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按理说,他不该轻信这种没来由的冲动。
他向来谨慎,深知自己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落在有心人眼中。
可那个念头却偏偏根深蒂固地扎进了他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于是他便瞒着下人,独自从夜郎赶来了华山。虽不知吴天的暗线为何没有出面阻拦,但吴天必定已得了消息。
那个动过他纸笔的人想来便是吴天安插的眼线,趁他熟睡之际写了密报呈送京师。
秦荡心中嗤笑一声。
吴天的人如今竟拮据至此,连上报用的纸笔都要蹭自己的?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如今他住在华山脚下,更得剑主亲自指点。吴天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在华山地界对他下手。
既如此,那便好好修习,勤勉用功才是正经。
想到此处,秦荡眉头舒展,放下毛笔。
算算时辰,也该上山听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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