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

第6章 突如其来的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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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

我早就起来了。

虽然下面还有些隐隐作痛,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阴道口摩擦内裤的那种不适感,但我还是起床给他熬了粥。

冰箱里有皮蛋和瘦肉,我切碎了煮进去,又切了一点葱花,出锅前撒上。

厨房里弥漫着粥的香味,和昨天下午那种淫靡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粥,脑子里全是昨天下午的一幕幕画面。

那些画面像刀刻的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方远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浑身一抖,有些挣扎。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不让我挣脱。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怎么了小静,是还在生我气吗?”我没有说话。他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和昨天下午那个满嘴粗话的男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都是我不好,我的错。这么久没回来,昨天还喝这么多酒。”他撩开我的头发,嘴唇落在我的脖颈上,深深一吻。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舌尖轻轻滑过我的皮肤,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

“辛苦你照顾我。”我的眼眶又红了。

“昨天就只是喝多了吗?”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更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我想要他说“对不起,我昨天太过分了”?

还是想要他说“不,那就是真实的我”?

也许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点让我安心的东西。

方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那种怪异转瞬即逝,快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眨了眨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昨天……难道……我不止喝多了?”我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只有一种真诚的不解和困惑。

那种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开始怀疑自己——也许他真的不记得了?

也许昨天那个粗暴的方远只是酒精的作用?

“对不起,小静!昨天实在是喝太多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他的双手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擦过我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只记得被人送到门口,然后就是今天了。”他的眼睛看着我,温柔而真诚,和曾经一模一样。

“小静,不管我记不记得,你这么说那就肯定是我惹你生气了。”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上,“你怎么罚我都行,直到你解气为止。”我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喝多了不记得,还是……故意不记得。

那个才是真实的他?

是昨天下午满身酒气、满口粗话、粗暴地把我按在床上操到哭的方远?

还是此刻温柔地抱着我、低声下气地道歉、像捧着一件宝贝一样对待我的方远?

也许两个都是。也许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温柔和粗暴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就像白天和黑夜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星球上。

我没有再追问。

中午吃完饭,他找各种话题和我聊。

聊省城的见闻,聊他挂职单位的人事,聊他在那边认识的新朋友。

他讲得很生动,绘声绘色,偶尔还会开个玩笑。

他想逗我笑。

我没有笑。

他看我依旧不说话,伸手拉我的手。

“还在生气?”“没有生气。”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失望。那种失望很深,深到连生气都显得多余。我失望的不是方远昨天下午的粗暴——那也许真的是酒精的作用。我失望的是我自己。是我在那样的粗暴中依然产生了快感,是我在那样的对待中依然达到了高潮,是我在那些粗俗下流的话说出口之后,非但没有觉得恶心,反而觉得……释放。

那种释放太可怕了。

它让我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住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女人——她不在乎道德,不在乎责任,不在乎家庭,她只在乎快感,只在乎被填满的感觉,只在乎那种让我忘记一切的高潮。

那个女人,比我认识的任何女人都要放荡。

我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方远也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何静,”他叫我,用的是我的全名,不是“小静”,不是“宝贝”,而是“何静”。“在省城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的心提了起来。

“想什么了?”“想你。”他停顿了一下,“想我们。”我的手指攥紧了裙角。

“我觉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窗外的风,“我们可能需要冷静一下。”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诡异的安静。

“就是……你在那边有家庭,我在这边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他的下巴从我的肩膀上移开,松开了抱着我的手。

我没有转身看他。我怕看见他的表情。我怕看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更怕看见他于心不忍的样子。无论哪一种,都会让我觉得恶心。

“何静,我不是不喜欢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要想一想,这条路到底要走到哪里去。”我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

穿鞋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鞋带系了三遍才系好。

每一次系好又松开,松开又系,手指像不听使唤一样。

“何静——”方远在身后叫我,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回荡在水泥墙之间。

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我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看见方远站在走廊尽头,穿着那件白衬衫,光着脚,没有追出来。

电梯门关上了。

我走出单元门,十一月的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眼泪。

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不停地流泪,像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都关不上。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我新买的那件深绿色针织裙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哭了好一会儿。

路过的行人看着我,没有人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在这个城市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路边哭,不是什么稀奇事。

也许她刚被裁员,也许她刚和丈夫吵架,也许她刚得知自己得了什么病。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被自己的情人提出“冷静一下”,而她的丈夫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做晚饭。

手机震动了。

我以为是方远——也许他后悔了,也许他追出来了,也许他会说“我刚才说的不算”。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是方远。

是林锐。

“何静老师,周末愉快。昊天说这次月考数学进步了,谢谢您。”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方远在跟我提“冷静一下”,林锐在跟我聊孩子的月考成绩。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我偷来的情人,一个是我学生的家长,他们像两个来自不同星球的人,却在我的手机上同时存在着。

一个是我想抓住却正在松手的人。

一个是我想推开却正在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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