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沉沦,御剑斩神的女剑仙
第30章
除了陆家主脉盘踞在城中心的陆府,其余旁支血脉如蛛网般散布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掌控着城防、商队、乃至地下势力。
陆府后院,一座名为凝香暖玉阁的宫殿式建筑内,地龙烧得正暖,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冷檀香。
一位黑衣美妇端坐在紫铜云纹镜前。
她并未如寻常贵妇般身着华服,只用一袭墨色鲛纱长裙裹着身段,那衣料极薄,却并不透肉,反而随着光线的流转,隐隐透出一种冷冽的金属质感,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腕愈发白皙如玉,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侍女正屏息凝神,手持一支细狼毫笔,蘸着那价值连城的“南海珍珠粉”,小心翼翼地为她匀面。
这美妇便是陆铭的生母,楚妍。
若说欧阳兰是高山雪莲,清冷绝艳;沈月瑶是出鞘利剑,锋芒逼人;那楚妍便是深潭幽兰,美得极具侵略性,又带着一股慵懒入骨的媚意。
她生得一副极挑的眉眼,一双凤眸微微上挑,眼尾染着天然的绯红,不用描画便自带三分风情。
鼻梁高挺纤细,唇若朱樱,此刻虽未点胭脂,却依旧红润诱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肤色,并非寻常贵妇那种养尊处优的苍白,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冷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在烛光下隐隐有光泽流动。
侍女手中的笔尖划过她的脸颊,竟像是划过光滑的绸缎,连一丝褶皱都不起。
“夫人,您的脸色似乎比昨日更差了些……”那侍女忍不住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心疼。
楚妍透过铜镜,看着自己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轻轻挥挥手。
“无妨。”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是晨起的慵懒,“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继续画吧,眉峰再挑高一分,眼尾这胭脂……淡了。”
侍女连忙应是,不敢再多言,手中动作愈发谨慎。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的脚步声。
“夫人,不好了。”楚妍的护卫队长宋如玉快步走进来,“广卫城现在全乱了,在二爷三爷的带领下,一定要让夫人出面,尽快定下老爷的身后事……”
铜镜中,那抹嘲讽的笑意如涟漪般在绝美容颜上散开,又迅速凝固成冰。
楚妍指尖轻轻点在妆台上,那紫铜镜面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
“身后事?”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嗓音里的慵懒被一种淬了毒似的冷意取代,“老二老三倒是心急,尸骨未寒,就想来分权了。”
她缓缓站起身。
墨色鲛纱长裙如水般滑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可那股迫人的压迫感,却让跪在地上的宋如玉背脊发凉。
“如玉,”楚妍甚至没有回头,那双凤眸里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有任何情绪波动,“告诉他们,老爷离世,我悲伤过度,暂时还不能出面理事。让他们暂时等待。”
宋如玉惊愕抬头,有些不忍,但又不得不提醒夫人:“夫人,想来他们不会等夫人‘从悲伤中走出来的时间啊’!”
楚妍轻笑一声,那笑声慵懒依旧,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
“他们能等就最好,等铭儿回来接替家主之位……”
“如果不能等,那便说明他们命该如此,由不得别人!”
未等宋如玉再说,楚妍便问道:“通知铭儿了吗?”
“是。”宋如玉低声回到,“我已经通过空间传输阵法,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我们在林波城的驻点,想必此刻……少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听到儿子快回来了,楚妍凤眸中闪过一丝激动。
她再次吩咐:“去吧,去把我上次交代你的事情办好,那个人,要一直掌握她的行踪。”宋如玉俏脸生疑,但还是低头应道:“放心吧夫人,我们的人一直掌握着呢。”她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不关注二爷三爷的动向。
老家主去世了,再也没人能稳压二爷三爷,如果不趁着老爷新丧这段时间对他们加以遏制。
就算等到少主回来有什么用?
那时,广卫城已经易主,少主回来也不过是羊入虎口,徒增一具尸体罢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少爷这个继承人活着的。
楚妍仿佛没看到她心中的疑虑,只是淡淡笑道:“下去吧,我自有安排。”
“是,夫人。”
宋如玉离开后,楚妍便来到床上假寐。
事情果真如宋如玉想得那般。
陆府上下沉寂在悲伤之中,全然失去了对广卫城的控制。
陆家已故家主陆生风的弟弟陆生云、陆生斌此刻正如同两尊新君,接管了这座千年巨城的命脉。
在与陆府遥相呼应的城东,一座巨大的庭院彰显不凡。
陆生云正大马金刀坐在会客厅。
他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戾气,此刻却洋溢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松弛。厅下,原本效忠家主的族老们,十有八九都汇聚在这里。
他们垂手而立,仿佛已经将陆生云当作家主。
“三弟,楚妍那边可有动静?”陆生云把玩着手中的酒盏,语气里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陆生斌则是一袭锦袍,面白无须,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阴鸷如蛇。
他坐在次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闻言冷笑一声:“二哥放心,我们的人早已把陆府完全监控起来,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陆生斌嗤笑一声:“刚刚宋如玉那个贱婢刚刚传出话来,说我们这位大嫂悲痛过度,昏迷不醒,现在已经服下安神散,城中事务皆交给我们处理。”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陆生云重重地把酒盏顿在檀木桌上,震得满桌佳肴轻颤:“装模作样!她楚妍要是真有胆子,老大刚走就该出来哭闹争权,如今倒学起鸵鸟来了?不过也好,她越是不理世事,我们行事便越方便。等生米煮成熟饭,等那个小畜生陆铭回来……嘿,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跟我争家主之位?”
“没错,那个陆铭只是个声色犬马之徒,跟二爷比,犹如繁星比皓月。”
“堂叔说得极是!少主年幼无知,又久离家族,何曾见过这般风浪?这陆家,非二爷这等英雄人物不可掌舵啊!”
“正是!那陆铭不过是仗着嫡长孙的名分,实则庸碌无能。听说在玄天宗也是个混日子的货色,连外门都未必能站稳脚跟,如何能担得起家主重任?”
“嘿,别说担重任了,等他敢回来,怕是连二爷的威势都受不住,怕不是要跪地求饶,主动让出家主之位呢!”
话音刚落,厅下那些早已倒戈的族老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开口奉承。望着当初大哥手下的族老对自己如此推崇,陆生云不由哈哈大笑。
但陆生斌可不是这么想。
“二哥,我觉得,我们把精力放在楚妍身上完全没有必要。”
“哦?三弟有何高见?”
陆生斌起身,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在我大齐帝国,实力才是根本,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去说服老祖,只要他点头同意,那二哥担任家主之位就名正言顺。那楚妍母子,只能灰溜溜滚出陆家老宅!”
陆生斌此言一出,满厅奉承之声戛然而止。
那些族老们面面相觑,脸上堆笑瞬间僵住,眼神里透出思索。
三品强者,陆家老祖陆天苍!
那才是陆家真正的定海神针,是屹立在大齐帝国南方不倒的根本!
老祖早已闭死关数十年,不问世事,若能得到他老人家的点头,别说一个楚妍,就是十个楚妍,也得乖乖滚出陆家!
家主之位,才能真正坐得稳如泰山!
可问题是,现在众人相当于是在谋反,这个时候找老祖陆天苍,万一被清算……三弟……你这话,可当真?”陆生云喉结滚动,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我看还是等尘埃落地,再去禀报老祖为好。”
陆生斌停下脚步,阴鸷的眼神扫过全场,见众人皆被老祖镇住,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二哥,你忘了老祖当年闭关前的嘱托?他说过,若陆家遭遇存亡危机,或继承者不堪大任,可由家族核心成员联名上书,恳请他老人家定夺。”
“如今大哥暴毙,侄儿陆铭久离家族、声名狼藉,这陆家,难道不算存亡危机?”
“难道老祖愿意将陆家交给这对母子而不交给二哥你?”
陆生斌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三爷说的不错,我们应该现在就去请老祖!”
“对,请老祖出山!”
在众人群情激愤下,陆生云终于打定主意。
先去请示老祖!
……
宋如玉持剑不断带领卫队在凝香暖玉阁周围巡视。
陆府实在太大,况且以她的身份,不足以去涉足很多重要地点。
因此她只能尽全力保护好凝香暖玉阁的安全。
最近二爷三爷忽然偃旗息鼓,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他们已经掌控整个广卫城,却迟迟不对陆家老宅出手。
这让她警惕,却又生成一股无力感。
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每天不是养养花就是种种草,不仅不关心二爷三爷随时可能的兵临城下,仿佛连老爷的丧事都不太关心……
就在这时,嘈杂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不是细碎匆忙的女眷脚步,而是沉重、整齐、带着铁靴踏地特有的铿锵声。是黑羽卫!而且人数不少!
黑羽卫作为家主直属的卫队,这个时候竟然来这里,宋如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显然,此刻她已经不顾上想这些。
她手中长剑瞬间横在胸前,厉声喝道:“什么人?!凝香暖玉阁重地,擅闯者死!”身后的女护卫们也齐齐抽出长剑,严阵以待。
脚步声在她身前十余步处停住。
两排全身笼罩在黑色重甲、面甲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眸的黑羽卫。他们手中长戟斜指,煞气逼人。
而在黑羽卫拱卫的中心,正是大马金刀走来的陆生云,以及一旁阴笑不语的陆生斌。
“如玉丫头,好大的火气。”陆生云满面红光,此刻志在必得,连语气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怎么,你这把剑,还想对着你二爷我?”
宋如玉瞳孔微缩,强压心中惊悸,沉声道:“二爷,三爷,夫人正在静养,医嘱不得打扰。若无要事,请回吧。”
“静养?”陆生斌阴恻恻地一笑,“大嫂想静养,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还是请她出来吧。”
“或者……直接请大嫂直接移驾,去城西的养心苑’安养吧!”
养心苑?宋如玉差点气笑了。
那地方名为“养心”,实则是一座四面高墙、常年不见天日的冷僻院落,平日里只用来圈禁犯了大错的仆役!
让他们夫人搬去那里,这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二爷、三爷你们!”宋如玉胸膛极具起伏,气的手都在发抖,“少主是陆家未来的家主,夫人是少主的亲生母亲,你们如此做,不怕少主回来找你们算帐吗!”
回应宋如玉的,是二人张狂的大笑。
“如玉,退下。”
那道慵懒中带着一丝妩媚,却又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声音,从凝香暖玉阁深处幽幽传来。
宋如玉浑身一颤,听到这声音,她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二话不说,拎着裙摆疾步退到一旁,低头垂首,再不敢多言半句。
阁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楚妍依旧穿着那袭墨色鲛纱长裙缓步走了出来。
“二弟,三弟。”她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大白天的,带着这么多甲士,跑到我这深闺妇人门前吆喝,成何体统?”
陆生云和陆生斌两人的目光毫不客气的在这位曾经的大嫂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占有欲。
陆生云强压现在就霸占这个女人的想法,冷冷一笑:“大嫂,事到如今,你还摆什么主母架子?大哥新丧,你却躲在这里静养,置家族于不顾!我二人今日来,是念及旧情,请你移驾‘养心苑’,好生休养,莫要再插手家族俗务!”
“插手俗务?”楚妍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红唇缓缓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这陆家的俗务,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两个,来插手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大嫂。你不会还在等着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回来继承家主之位吧?”楚妍听到他们如此贬损陆铭,眼中闪过不快和一丝杀意。
“废物?”她轻声重复,嗓音里的慵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毒般的冰冷,“你们,也配评价我儿?”
“哼!”陆生斌笑得仿佛毒蛇吐信,“大嫂,识相的,就搬出陆家老宅,否则的话……”话音未落,黑羽卫长戟端起,直指楚妍。
“大胆!放肆!”宋如玉持剑,快步来到楚妍身前,“你们黑羽卫一直是家主的卫队,竟然将兵器对准主母!”
黑羽卫最前方一人,叹了一口气,回道:“我们效忠的就是家主!”
“哈哈哈哈哈!!”陆生云两兄弟再度大笑。
“什么!不可能!家主的继承人是少主,”宋如玉死死盯着说话的黑羽卫,“你们这是犯上作乱!”
“哎!”一道苍老叹息自天地间传开,不断在小院里回荡。
听到这声叹息,楚妍凤眸深处露出一丝嘲讽,一丝果然如此。
而陆生云两兄弟则转身向后,大声行礼:“恭迎老祖!!”
他们身后的黑羽卫,包括那名刚刚还义正词严的卫队首领,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唯有宋如玉,持剑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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