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太乖了
第17章
那天早上李娜在厨房煎蛋,油锅滋滋响,王伟穿着一条睡裤光着脚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还没睡醒似的嘟囔了一句:“老婆,咱们去把证领了吧。”
李娜翻蛋的手没停,锅铲在平底锅里推了一下蛋液边缘,说:“你脑子睡坏了?”
王伟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留了个浅浅的牙印,说:“没坏,醒了想了半天了。”然后他松开她,去卫生间洗漱了,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跟过去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李娜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端着盘子站在厨房中间想了一会儿。
想的是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觉得这句话来得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树叶,连涟漪都没怎么荡开。
她以前以为复婚会是一个很重的决定,需要一番促膝长谈,需要一次抱头痛哭,需要他痛改前非的保证和仪式感十足的求婚。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一个普通的早晨,她穿着围裙煎着蛋,他睡眼惺忪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就说完了。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王伟已经坐在那里了,头发还是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口牛奶,说:“行。”
王伟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煎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今天下午去,我请半天假。”
下午他们去民政局,排队排了四十分钟。
前面有两对吵架的,一对是来离婚的,站在大厅里互相指着鼻子骂,女的骂男的没本事,男的骂女的败家。
李娜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他们,觉得那场面像是在看一段被回放的旧录像带。
她转头看了一眼王伟,王伟正在手机上打斗地主,毫无感触。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翻了翻他们交上去的材料,看了王伟一眼,又看了李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人间悲欢之后的职业性麻木。
她什么也没说,盖章,按戳,把两本红皮本子推过来。
跟上次一样,红皮金字的结婚证,跟离婚证一个色儿,就是字不一样。
王伟接过结婚证递给了李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走,晚上吃火锅。”
李娜把两个本子一起塞进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太阳正大,跟离婚那天一模一样的天气。
她忽然想起来,离婚那天她也是这么跟着他走的,差半步,走在他右手边,他说“走吧”,她就跟上了。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说的是“走,晚上吃火锅”,而她心里没有那种往下坠的感觉了。
她走在王伟右手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重新戴上去的戒指,嘴角弯了一下。
日子恢复了正常。重新变成合法夫妻之后,生活反而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还是住在原来那套房子里,她还是每天做饭打扫,他还是每天上班打游戏,周末偶尔出门约个会。
那张复婚证塞在床头柜抽屉里,压在原来的离婚证上面,两本红皮本子叠在一起,不仔细看分不清哪本是哪本。
两个月后,李娜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是在周五早上测的。
王伟还在睡觉,她在卫生间里蹲了很久,看着那两道红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谜底揭晓。
她没有惊喜到大喊大叫,也没有哭,只是把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洗了手,回到床边坐下,推了推王伟的肩膀。
“老公。”
“嗯。”
“我怀孕了。”
王伟睁开一只眼,然后两只都睁开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说了一句让她觉得非常好笑的话:“我就说嘛,我枪法准。”
李娜锤了他一拳,然后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得跟三年前、跟一年前、跟昨天一模一样。
她闭着眼睛,嘴角翘起来,没忍住,笑了。
笑完又有点想哭,但没哭出来。
消息传出去之后,王淑芬第一个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比李娜这个孕妇还激动,说娜娜你要注意身体,前三个月不能累着,不能搬重的东西,不能吃凉的。
李娜说妈我知道了,我不是第一次怀孕——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她确实是第一次怀孕,但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怀了很久了,久到那些注意事项都刻在了骨头里。
王淑芬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李建国。
李建国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
但当天晚上他给李娜转了五千块钱,微信转账备注写的是“买点好的补补”。
王淑芬是第二周搬进来的。
她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编织袋,里面塞着被子枕头和一双棉拖鞋。
她说怕李娜怀孕初期没人照顾,王伟上班忙,她来做饭洗衣服收拾家,等孩子生了再说。
李建国对此的评价是四个字“随你便吧”,语气不冷也不热,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些忽发奇想。
李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妈把行李箱拖进客房。
就是那间她以前给王伟的女人们铺床的客房,那张她躺过的床,王淑芬现在把被子和枕头铺上去,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王淑芬挂完衣服出来,围裙一系就开始拖地擦桌子洗菜切菜,动作比李娜麻利得多,嘴上还念叨着她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头、不能吃辣。
李娜靠在沙发上看她忙,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她以前自己吗?
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抹布,嘴里念叨着王伟不爱吃什么爱吃什么,从这个房间转到那个房间,像一颗永不停摆的陀螺。
她看着她妈在厨房里切葱姜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王伟下班回来发现丈母娘穿着围裙端着一锅鸡汤从厨房走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了。
丈母娘跟他说拖鞋在鞋架上,洗手吃饭,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他洗完手坐在餐桌前,接过王淑芬递来的筷子,喝了口鸡汤说味道不错,王淑芬的脸就亮了。
当天晚上他们还是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格局跟以前差不多,只是王淑芬不再坐最右边的位置了,现在她大大方方坐最左边,沙发的另一边,王伟居中,李娜靠在他右边。
桌子上的水果换成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和一碟孕妇零食。
电视里育儿节目的专家正在讲新生儿脐带护理,声音温温吞吞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李娜靠在沙发最右边,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一只手搁在肚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
王伟居中坐着,王淑芬坐在最左边,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抱枕的距离。
一开始三个人都在认真看电视。
王淑芬手里还端着一碗剥好的核桃仁,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演示怎么给婴儿洗澡的假娃娃。
然后王伟的手就伸过来了。
他先把她手里的碗拿走放在茶几上。
王淑芬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正经,目光还对着电视。
然后他的手落在她膝盖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拇指在膝盖骨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王淑芬穿的是家居短裤,裤腿宽大,他的手很自然地就从裤腿边缘钻了进去。
王淑芬绷了一下,大腿肌肉在掌心下瞬间收紧。
她飞快地看了李娜一眼。
李娜正靠在沙发扶手上,侧脸对着她,眼睛看着电视,嘴角挂着一个谁也不懂的浅笑。
王伟的手指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
她的皮肤很滑,刚洗完澡抹了润肤露,手指在上面几乎不用力就能一路滑到尽头。
他在她短裤的裆部外面停了一下,隔着纯棉布料用手指按了按。
布料的温度比周围高,有一小块已经微微潮了。
他笑了,声音压得极低:“姨,你这也太快了。”
王淑芬的脸烧起来了,手指攥着沙发垫子的边角,嘴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别闹,看电视”。
但她的手没有去拉开他放在她腿间的那只手,只是攥着垫子。
李娜这时候转过头来,看了看她妈攥着垫子的手,又看了看王伟钻在她妈裤腿里的那只手,然后把一颗核桃仁放进嘴里慢慢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妈,你攥那么紧干嘛,垫子又不是我爸。”
王淑芬像被针扎了一下,手立刻松开了垫子。
但松开之后她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抓着膝盖,又放开,最后落在王伟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圈着他的手腕,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搭在上面跟着他的手一起动。
王伟把她的短裤和内裤一起从腿上扯下来。
王淑芬被这个动作惊得抽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去捞裤子,但王伟已经把她的腿分开了。
她的下半身全裸地暴露在客厅的灯光下——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中间那片浓密的黑色毛发,还有因为刚才被手指碰了几下就已经开始泛水光的那道肉缝。
“妈,你今天毛修过了?”李娜歪着头看了一眼,语气像在问她今天买的菜新不新鲜。
王淑芬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
她确实是洗澡的时候修了一下,因为知道今晚王伟在家,她下意识地在镜子前面多花了十分钟。
但她没想过会被女儿这样说出来。
“我……我没有……”她咬着嘴唇,交叠起双腿试图遮挡,但王伟把她腿又掰开了。
“别遮了,又不是第一次看。是吧妈。”李娜把最后一个核桃仁扔进嘴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重新靠回沙发上,把自己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搁在肚子上。
她的表情很放松,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男人玩弄自己的妈,倒像在看一集重播的综艺节目。
王伟的手指拨开了王淑芬的阴唇。
深褐色的肉片在指尖下滑向两边,露出里面嫩红色的穴口和那颗已经微微充血的阴蒂。
他的拇指按在阴蒂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圈,中指同时沿着穴口边缘画圈。
王淑芬的呼吸从鼻子里漏出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短气,她的手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没有往外推,而是死死地握着。
“妈,你想叫就叫。隔壁没人,楼下也听不见。”李娜说,声音懒洋洋的。
王淑芬咬住嘴唇,拼命忍住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但王伟的中指毫无预兆地插进了穴道里,整根没入,弯曲起来按住G点用力压了一下。
王淑芬憋了一嗓子的呻吟终于破口而出,啊了一声,尾音往上挑,挑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她自己都不敢认的婉转调子。
“妈,你这声音比我叫得都好听,王伟你说是吧?”李娜笑着问。
“确实。”王伟一本正经地配合,手指加快了在穴道里进出的速度。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交替着插进去又退出来,拇指始终压在阴蒂上快速画圈。
王淑芬的腰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屁股在沙发上蹭来蹭去,淫水顺着他的手指淌下来,滴在沙发垫上。
“你看看你把人家沙发弄的,”李娜啧了一声,“这沙发套是我上个星期才换的。”
王淑芬被女儿这一句说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穴道夹紧了王伟的手指,嘴里漏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对不起”。
但当王伟把手指拔出来换成嘴的时候,她的“对不起”就碎成了一串嗯嗯啊啊。
王伟跪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把她的两条腿架在沙发扶手上固定住,然后把头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他的舌头从会阴一路舔到阴蒂,在阴蒂上弹动了十几下,然后含住整颗阴蒂用力吸,吸得王淑芬整个腰都弹起来了。
她的手指插进王伟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按紧。
他的舌头很灵活,舌尖在穴口和阴蒂之间来回游走,有时钻进穴道里模拟交合的节奏,有时退出来绕着阴蒂画圈。
这种忽深忽浅忽快忽慢的节奏把她逼得要疯,她的大腿内侧在不停地颤抖,小腿肚绷得死紧,脚趾在沙发垫上蜷成一团。
“妈,他舌头上是不是有电?我看你快被舔死了。”李娜端着一杯温水,低头看着她妈被舔得神魂颠倒的样子,语气像是在点评一道菜的口味。
王淑芬没有余力回答了。
她的身体像一张被越拉越紧的弓,弦绷到极限,随时会断。
王伟感觉到了她穴道不规则地收缩,知道她快到边缘了,故意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抬起头,嘴角湿漉漉的,嘴唇上还挂着她透明的淫水拉成的丝。
“啊……不要停……”王淑芬急了,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
但她现在顾不上了,她马上就要到了,他停了,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受得她想哭。
“妈,你刚才说什么?不要停?那你想要什么?”李娜替王伟问了。
王淑芬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但不说。
王伟站起来,把裤子褪到膝盖。
他的鸡巴已经完全硬了,龟头紫红,茎身上青筋鼓起来。
他握住鸡巴在手里上下撸了两下,然后拍了拍王淑芬的阴户,龟头在阴唇缝隙里来回蹭,蹭到穴口的时候故意滑过去,蹭到阴蒂的时候又滑回来。
他磨了足足有两分钟,磨得王淑芬的淫水顺着屁股沟淌到了沙发垫上,磨得她的腰一直在往上顶,磨得她的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妈,他都这样了,你还等什么呢?说句话的事。”李娜的声音还是那么懒洋洋的,但她眼睛里有一种狼外婆看小红帽的光。
王淑芬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理智在身体极度的渴望面前全线崩溃,像一座沙堡被潮水冲垮。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嘴唇抖了半天,说出了那句话。
“插进来……求你了……”她的声音又小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声带,“老公……插进来……”
最后那声“老公”叫得又轻又急,像是一个字咬了一半才想起来该不该说,但还是全说出来了。
王伟的龟头抵在穴口上,没有马上插进去。
他停在那里,低头看着王淑芬,嘴角勾着。
王淑芬等了三四秒发觉他没动,睁开眼,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的脸烧得快熟了,但她这次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嘴唇又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更碎。
“求求你了……老公……求你了……”
王伟沉腰,一插到底。
整根鸡巴全部没入她湿滑的穴道里,囊袋拍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淑芬头往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拖长了音的嗯。
那不是叫床,那是某种深到骨子里的满足感终于被兑现之后发出的叹息。
他把她两条腿压到胸口,从上往下用力地操。
这个姿势把她的阴户压得快垂直了,每次龟头都碾着G点重压在花心上。
他的小腹拍在她白花花的大腿根上啪啪啪啪啪,频率快得像打鼓。
王淑芬的头在沙发扶手上蹭来蹭去,头发散了,脸上的表情完全失控了——嘴巴张着,眼睛半闭,眉毛拧在一起,又像痛苦又像极乐。
李娜坐在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她把水杯放下,把手从自己的肚子移到她妈脸上,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妈眼角的泪痕。
“妈,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老公操你?”
“喜欢……特别喜欢……”王淑芬这次没有犹豫,操都操到这份上了,再不承认就是自欺欺人。
“比你用自己手舒服多少?”
“舒服一万倍……”
“那以后还要不要?”
“要……天天要……”
王淑芬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羞耻两个字了。
她的穴道在快感的冲击下失去了所有控制,嫩肉裹着鸡巴拼命蠕动,淫水被操成了白色的细沫糊在茎身根部。
她的声音从低沉的嗯嗯变成了急速的啊啊,越来越急,越来越短。
李娜看着自己的亲妈被自己丈夫操成一摊烂泥,非但没有醋意,反而伸出手去帮她妈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低头在她妈额头上亲了一口。
“妈,别撑了,到吧。”
这句话打开了最后的闸门。
王淑芬整个人弓起来,穴道剧烈痉挛,一股热流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浇在龟头上。
她嘴里发出一个嘶哑的尖叫,然后是一串含混的哭腔,眼泪和口水一起淌出来。
这波高潮持续了十几秒,她的脚趾一直蜷着没有松开,小腿肚一抽一抽地跳。
王伟被她夹得闷哼一声,双手扣紧她的胯骨,腰上做了最后几十下冲刺。
王淑芬还没从第一次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被他这几十下猛撞又推到了第二次高潮的边缘。
她的穴道根本不听使唤,一缩一缩的,似乎自己都不知道是该继续缩还是该放松。
“射给你……全部射给你……”王伟低吼了一句,龟头抵在花心上开始射精。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打在花心深处,烫得王淑芬又是一阵痉挛。
他射了很久,射完之后还趴在她身上没有马上拔出来,让鸡巴在她体内慢慢变软。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电视机里专家温柔地讲解婴儿拍嗝手法。
王淑芬瘫在沙发上,光着两条腿,阴户上糊满了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黏稠液体。
她的身体还在间歇性地抽搐,穴道隔几秒就夹一下。
李娜靠在沙发扶手上,伸手从茶几上的湿巾盒里抽了一张,递给她妈。王淑芬接过湿巾,慢吞吞地擦着腿间,脸颊绯红,不敢看李娜。
“妈,”李娜歪着头看她,“以后看电视的时候就别穿裤子了,反正也穿不住。”
王淑芬闭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但她太累了,连这句逞强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把脚蜷到沙发上,侧过身靠进沙发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李娜肚子大起来之后行动开始不方便,弯腰捡东西都要扶着东西借力。
王伟开始主动帮她穿袜子,套上左脚套上右脚,最后她晃一下脚说“歪了”,他就不耐烦地说你忍着吧,但还是重新扯下来再套一次。
李娜肚子大起来之后行动开始不方便,弯腰捡东西都要扶着东西借力,王伟开始主动帮她穿袜子,套上左脚套上右脚,最后她晃一下脚说“歪了”,他就不耐烦地说你忍着吧,但还是重新扯下来再套一次。
她半靠在沙发上,抱着个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王伟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她妈在厨房里炖汤,锅铲炒菜的声音跟电视里育儿专家讲新生儿护理的语速混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结婚证在她包里还没有焐热,肚子里有个小的在踢她,她妈在她家厨房做饭,她男人蹲在她脚边给她系鞋带。
她被这么一群人围着,牢牢地拴在这个家里,哪里也去不了,她也不想走。
生产的消息告诉李建国时,他在电话里的声音维持了一贯的冷淡,说“知道了,让她好好休息”。
但当天晚上,王淑芬就在他的微信朋友圈里刷到了一条最新动态,没有配图,就四个字——“当外公了”。
王淑芬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递给李娜看,李娜看了,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妈,转头逗摇篮里的孩子。
是个女儿,取了小名叫豆豆,因为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小团,王伟说像颗豆子。
王伟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姿势笨拙得要命,两只手托着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胳膊僵得像在端一盆随时会洒的水,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想掩饰紧张。
李娜靠在产床上看着他,觉得这一幕比结婚证和戒指都实在。
坐月子是王淑芬照顾的。
她跟李娜母女俩分工明确,王淑芬管白天,李娜管夜里。
王伟负责什么?
王伟负责在哭闹的时候捂住耳朵,然后嘟囔一句“怎么又哭了”。
李娜拿枕头砸他,他接住枕头放在一边,翻个身继续睡。
但李娜还是发现,有一天半夜女儿哭,她困得睁不开眼,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王伟已经起来了,正抱着豆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没穿拖鞋,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走,嘴里说“别哭了别哭了,你妈要醒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李娜闭着眼睛继续装睡,嘴角翘着,没有出声。
豆豆满月的时候办了个满月酒,不大,就请了几个亲戚和几个朋友。
李建国也来了,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理过了,比平时齐整不少。
他坐在角落里喝了一整场酒,没怎么说话,临走的时候往李娜手里塞了个红包,厚厚一沓,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王淑芬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来。
王淑芬住在客房里,王伟时不时的进去,有时候拉着李娜一起,没有人提过她什么时候搬走。
豆豆一岁的时候她在,学走路的时候她在,豆豆开口叫第一声“外婆”的时候她也在。
她当时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端着的米糊碗打翻了,连声应了好几遍,然后抬头去看王伟的反应。
王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好像没什么反应,又好像在笑。
客房的衣柜里挂满了王淑芬的衣服,卫生间的杯子里插着她的牙刷,阳台上的花草有一半是她侍弄的。
多年以后。
豆豆上了小学,绑两个小辫子,放学回来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嚷嚷着饿。
王淑芬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说外婆给你蒸了鸡蛋羹,先去洗手。
豆豆洗完手跑回来,爬上餐桌,王伟也下班到家了,把钥匙往鞋柜上一丢,喊了声“豆豆”。
豆豆叫了声爸爸,又扭头继续吃鸡蛋羹。
李娜从卧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闹哄哄的一幕。
电视开着,动画片的声音和炒菜声混在一起,她妈在厨房里喊“汤好了没有”,她男人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女儿晃着两条小短腿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说外婆今天同学又给我分了辣条。
这栋不到九十平的房子,住着她、她的男人、她的女儿、她的妈。
窗外是老样子,树叶黄了又绿,花开了又谢,马路上还是车来车往,小区里还是熟悉的邻居。
房子里豆豆画的画贴在冰箱门上,用一块小磁铁压着,画的是四个人,大手牵小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妈妈、外婆和我”。
王淑芬一直没有搬走。谁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客房不再是客房了,它变成了外婆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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