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到桥头自然直

第2章 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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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一次我和桐姐做完爱,闲聊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她笑说,其实她对我的第一印象很好。

桐姐倒也不避讳,直言她面试就是以貌取人。

她说她没本事通过简短的谈话内容分辨出我这个人的内在如何,她更多的是凭我的外貌、穿着、以及头发来判断。

她说我看着高大,但不老成,身上还带着股没被生活磋磨的稚气,第一眼看过去,并不让人反感。

而且,我那天的头发也看得出是洗过的,证明我有认真对待这场面试,不是那种明知道是面试都懒得洗个头的人。

她也坦言,我那天一脸看直了眼的傻样,非但并没让她觉得不舒服,反而让她特别受用。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桐姐从一开始就对我很照顾。

那时候,她店里光是常驻的理发师就有十几个,算上忙前忙后的打杂助理,热闹得很。

店里的称呼也让人头晕:什么装有镜子的梳妆台得叫镜台,回头客再来得叫翻台,更别提要对剪头的喊老师。

在我心里,老师那可是学校里德高望重的人物,他们这些剪头的,好几个字都没认全,也配叫老师?

事实证明,称呼是用来适应的,而不是用来较劲的。

没过多久,我喊起老师来,比谁都要顺口。

在我入职半个月,渐渐摸清了店里的规矩后,便顺理成章地负责起给客人洗头的工作。

我的处女洗贡献给了桐姐,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给别人洗头,连我老爸老妈都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我至今还记得那份小心翼翼的诚惶诚恐,连带着对桐姐那头秀发都一并刻进了脑海。

那时的桐姐留着简约利落的波波头,发梢刚过肩头,宛如一弯恰到好处的新月,柔和地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

她的发丝偏硬,透着一种健康的黑亮,挑染处理得极具层次,摸起来也是意外的顺滑。

桐姐没有安慰我的紧张,只是冷静地对我说着注意事项。

她说,洗头是面对客人的第一道关,干洗水洗、轻重缓急,语言和态度都关系到客人是否满意,甚至买不买会员卡。

她叮嘱我,洗头时,不能靠客人太近,让人心生防备,也不能离得太远,显得冷淡。

遇到不习惯仰躺着洗发的男客,改换成坐姿时,必须时刻留意帮人擦拭脸部,别让水流溅进人家眼睛或呛进鼻腔。

一瞬间的不适会把客人的好心情都弄没的。

至于女客,因为头发长,清洗起来本就繁琐。

她特意告诫我,眼睛要守规矩,千万别盯着人家身材乱看。洗头就该有洗头的样子,切忌生出那些让人厌恶的歪心思。

这话臊得我脸上像烧着了一样,便嗫嚅辩解道,“我没、没有,我那天就是…没见过桐姐你这种…身材…”

桐姐听罢,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道,“我可没指名道姓哦,你这小孩,怎么还急着对号入座呢?”

我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只能弯下身专注地给她的头发打起泡沫,避开她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桐姐见我这副窘态,也不再逗我,继续分享着经验。

她说最要提防,又要照顾的是老男人和老女人,他们很挑剔,洗的时候最好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比如按摩头皮和肩颈穴位,手感轻柔些,节奏缓急些,言语贴切些。

只要让他们觉得洗得舒服,按得周到,他们掏钱办卡就会轻松很多。

这些话,进店后对我进行培训的总监也提过,不过他就没有桐姐说的这么细致。

他仅仅是给我演示了一遍洗头和按压颈肩的手法,便让我自己揣摩其中的门道,至于如何拿捏讨好客人,一个字都没给我多透露。

待久了我才明白,这种大店,早没了传统小店那种手把手教人带徒弟的规矩,理发师们大多都是培训机构或者美发学校出来的。

像我这种所谓的学徒,也不过是廉价的劳动力。

店里那些和我一样顶着助理头衔的打杂学徒,大多撑不过半年,走马灯似地换了一批又一批。

许是念着桐姐的几分好,我干完了第一个整年,期间都没生出半句怨言,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其中,也有这家店离我家近的缘故。

桐姐的美容美发店离我家住的小区骑车不过半个小时路程的原因,骑得飞一点,我十五分钟就能扎进家门。

美发店十点开门,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个懒觉,九点二十才从床上爬起来。若是不赶时间,还能在路上顺手买个煎饼或包子尝一尝。

那滋味,现在想来都觉得透着股惬意。

最难得的是,下班后,我也不必像其他学徒那样挤那逼仄的员工宿舍,能从容骑车回家,吃上一口老妈做的热乎饭。

洗完澡,还能舒舒服服地玩会儿我用攒下的工资买的电脑。

然而,熬过了第一年,安逸感褪去,我心里那股想辞职的念头就跟野草似的疯长,再也压不住了。

并不是我不在念桐姐的好,而是我觉得工资太少了。

我每月工资只有一千二百块,干满了一年,涨了两百,由于早晚吃住都在家里,中午我不多贪嘴买零食,一个月倒也能实打实攒下九百块钱。

但还是太少了。

一整年的工资,我给自己配了个电脑,买了双心心念念的篮球鞋,置办了两套衣服,顺便考了个驾驶证,一盘点,存款没见着,反倒欠了我妈五百。

老妈倒没在意这些,只说能学到东西,钱不钱的无所谓。

学到什么东西呢。

这一整年我都在给客人洗头。

哦,对了,洗的是大头,不是那种想入非非的小头。

我的手指整天游走于洗发露、头发和水之中,只感觉手越洗越硬,脚越站越酸,每一天都在重复。

而且我已经从店里那些发型师嘴里打听到,真想学手艺,去报个专门的美发培训班反而更快,两三个月就能出师。

出来不论是开店,还是去别的店里当发型师,薪水待遇都不知道比我这种干杂活的学徒高到哪里去了。

更扎心的,是来自现实中的对比。

我高中那些和我一样出来辍学打工的哥们儿,他们有的进了电子厂,有的去了食品厂,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拿五六千。

每次大家约在一起喝酒,搞得我都很有落差,难受得紧。

于是,辞职被我正式提上日程。

这和当初在物流园那种说走就走的潇洒完全不同,实打实干了一年,我发现辞职这事儿远比我想象中要尴尬。

按照店里的规矩,我需要先跟一楼管理美发的总监打个招呼,再跟领班交接。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店里那些助理离开时,大多都卡着工资发下来的日子,然后第二天托人或让父母打个电话说不来了。

当面辞职,确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更让我心里发怵的是,我觉得我还必须先跟桐姐说一声,毕竟是她把我招进来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家最后知道吧。

至于让父母代办,我没想过,我还是要面子的。

有的时候,你越想见一个人,就越见不到,等你不想的时候,她又像是有意跟你作对似的,天天在你眼前晃荡。

桐姐就是这样。

她店里的生意也是分等级的。

最挣钱的就是美容项目,其次是烫染,剪头反倒成了利润最薄的买卖。

桐姐平时大半时间都泡在二楼,那儿有个独立的办公室,专门用来接待厂家的销售和谈合作的伙伴。

从进店以来,我和她的交集就仅限于洗头这一件事。

除了处女洗那次,后来她每次下楼修剪头发,几乎都是点名让我给她洗。

洗头的时候,她偶尔会同我闲聊几句,问问我的近况,但也仅止于此。

像是店里组织员工出去旅游或者聚餐活动,她也从不出面,都是领班带着,或许是她也清楚,就算她不摆老板架子,她在,我们总会不自在。

二楼我是绝不能随便上去的。

美容师也好,美容助理也好,清一色都是女的,更别提那些做脸的也大多都是女性。

我一个大男人要是草率地闯上去,实在太惹眼了。我打定了主意,想等桐姐下次点名让我给她洗头时,瞅准空档,把辞职的事儿提了。

然而,一连两个多星期,她就像是从店里消失了一般,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就在我那股子辞职的冲动快要被这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时,桐姐总算又出现了。

我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再次见到她的那天,是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南方雨多,天气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前一个小时阳光灿烂,后一个小时就可能暴雨倾盆。

那晚都过了十点了,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几个刚收拾完店面的助理缩在一楼休息区打着扑克,消磨时间,等着雨停。

我是骑车通勤的,这种瓢泼大雨,没个停歇的空档,回家一路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见雨势始终不见小,我已经坐好了在店里睡一晚的打算。

就在这时,桐姐推门走了进来。

她是开车过来的,哪怕就停在门外,从车门到店里的这一小段路,还是让她整个人有些狼狈。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冲牌友甩下一句,你们先玩,便把牌一扔,起身迎了过去。

桐姐脚步匆匆,径直朝二楼走去,我急忙喊住她。她转过身,声音有些发轻,“怎么了,阿远?”

那一刻我才看清,她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红肿得厉害,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可我当时满脑子只有辞职那点事,便脱口而出道,“桐姐,我想和你说一下工作的事。”

这话大概最近在我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说出口时竟顺溜得没有一丝磕绊。

现今想来,那会的我属实是个没眼力的家伙,明明察觉到了桐姐的异样,却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满心只惦记着自己的打算。

也许说到底,这就是太自我的表现了吧,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总是先想着自己。

桐姐似乎也没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男人的关怀,她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来楼上吧。”便转身继续往二楼走去。

我跟在桐姐身后上楼。

楼梯宽敞平缓,不陡也不窄。我个子高,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桐姐的腰胯位置,连头都不用抬,就能将她下半身的曲线尽收眼底。

桐姐穿着一条高腰剪裁的米白色半身裙,裙下摆侧开了一道细窄的叉,随着拾级而上,她有意收紧步子,她那两瓣丰满浑圆的屁股也跟着在裙下一扭一扭的。

就在这一刻,我的视线定住了,再也挪不开半分。

我注意到桐姐的薄裙被暴雨淋湿了大片,原本严实的米白色织物,因为水渍的浸透,像是丧失了挺括感,又如某种半透明的蝉翼,遮在她那处起伏的梨臀上。

应该是还没有湿漉到贴身上的缘故,桐姐依旧迈着步子,毫无察觉地走在我前方。

隔着半步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一抹极不真实的白腻。我知道桐姐的皮肤白皙,但此刻,那种腻人的白,竟透出一种糯软、黏腻的质感。

看的我喉咙发干,恨不得狠咬一口。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桐姐那裙摆下的臀弧实在太过夸张,且几乎看不到任何布料兜住的痕迹,那两瓣饱满的臀肉就这样颤动着,仿佛随时会从裙子里挤出来。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乱了套。

第一反应是好大,好白啊,那又圆又翘的线条,像两团磨盘一样。

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联想到磨盘这个东西的。

更龌龊的是,我居然在想:桐姐她怎么不穿内裤?

可我明明又隐约看到些蕾丝……难道是那种极细的丁字裤?她平常看着那么端庄,私底下居然这么骚?还穿丁字裤?

这么大的屁股,是不是被人操圆的?

我厌恶自己的这种想法,也不知道男人在得不到一个女人的时候,是不是都有这种独有的自私和卑鄙的意淫。

反正那段楼梯,我至今都觉得走得格外漫长。我好几次想强迫自己避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立刻挪回来。

与初见时的青涩失神不同,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想多么荒诞无耻下流的事情。

直到我操到了桐姐,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时有多可笑。

桐姐穿的根本不是什么刻意勾人的丁字裤,也不是我想象中那般赤裸,什么都没穿。

她穿的是专为梨形身材设计的低腰半包臀内裤,侧边极窄,后片呈 V 型剪裁,堪堪裹住四分之一的臀肉。

只是当时没见过世面的我,把成熟女性的风情,全部粗俗地归结成了骚。

时至今日,桐姐那天晚上身穿了什么,有没有穿丝袜,我早已记不清了。

唯独那抹在湿透裙摆下的白腻屁股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记忆深处。

甚至在此后的人生里,即便我经历过很多女人,但总会下意识地去留意她们的臀部曲线,仿佛是在不断寻找当年春光乍泄下的惊鸿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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