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小夺走的丝袜女总裁妈妈
第1章
那年夏天,大学放暑假,我回了家。
我没像别的同学那样计划去哪儿玩,我回来是要进公司实习的,那是我父亲留下的公司。
下了车,我仰头看那栋楼。
玻璃幕墙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顶上“景澜”招牌,是我父亲当年取的名。
从我记事起,这栋楼就在那儿。
小时候父亲抱着我进出,保安远远就立正;后来父亲走了,我妈接了过来,这楼还在那儿,只是换了人当家。
刚走进公司大堂,凉气扑面而来。
“江少回来了!”门口的保安老远就笑着跟我打招呼。
前台的姑娘也认得我,抬手要给我登记,又想起什么似的把本子收了回去,满脸堆笑:“江少您直接上去就行,商总交代过了。”
我点点头,很受用。
说实话,站在自家公司楼底下,我心里是飘的。
别的同学找实习是去给人端茶递水、看人脸色,但我不一样。
我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迟早是我说了算。
电梯直达顶层,门刚开,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我隔着玻璃墙,看到众高管围着会议室的长桌,没人敢大声说话。
我妈商妤正站在长桌那头,听着部门经理汇报。
父亲过世后,她以未亡人的身份接管了整个集团。
外界最初都猜这孤儿寡母撑不住这偌大的产业,可她偏偏凭着雷厉风行的手段,硬是把“景澜”越做越大。
她是个高挑冷艳的女人,哪怕是炎夏,身上也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霜雪气。
此刻,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裙,灰色的丝袜从裙摆底下延伸出来,笔直地踩在高跟鞋里。
那经理微微弓着背,额上直冒冷汗。
我妈没有坐,没抬多高的嗓门,只淡淡地问了句什么,那男人的背立刻弓得更低了。
说来好笑,她是我妈,可那瞬间,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让满屋子高管大气都不敢出的女总裁,我竟也怔了片刻。
走廊里,几名员工低头打招呼,从我身边经过。
有人压低声音说:“商总今天……”
旁人赶紧拿眼神制止了她,两人加快脚步匆匆走了。
我这次暑假回来,名义上是实习,其实就是先来各个部门混个脸熟,顺便帮着处理些边缘业务,为以后接班铺路。
我在门外站了片刻,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看见是我,她脸上的冷意才化开些许,嘴角微抿,冲我露出淡淡的微笑。
……
从公司出来,天热得发闷,我站在路边等车。
“江述?”
有个声音带着犹豫和试探。我扭头,看见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跨在电动车上,正愣愣地看着我。
他头盔的带子松松垮垮,脸晒得黢黑,个子不高,人也干瘦。
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脸还是我记忆中的轮廓,只是比小时候更显局促,也沧桑了不少。
“……赵凯?”我端详了许久才认出来。
“是我,是我!”他猛地从车上下来,在身前搓着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哥,你……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我俩从小在同个院子里长大,他比我小些,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喊“述哥”。
他家里的烂摊子我知道些,父亲不着调,母亲走得早,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他落了榜,后来就渐渐断了联系。
“你这是……送外卖呢?”我打量着他。
“嗯,先干着,过渡下。”他憨笑着把头盔往上推,掩饰着窘迫,“饿不着就行。”
他电动车上挂满了外卖,手机在支架上响个不停。
“哥,你等车呢?我捎你回去啊!”他看起来似乎想多跟我待会,叙叙旧,却又不敢耽误工作。
这时,支架上的手机震天响,是催单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冲。
他连声应着:“马上到,马上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挂了电话,他冲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我先把这趟送了,实在对不住。”
说完,他跨上车,慌慌张张地汇进车流里。我看着电动车上那个瘦小的背影在滚滚热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就在那刻,我动了心思。
……
晚上这顿饭,是我硬拉着赵凯回家吃的。
我跟他说:“别送外卖了,来我们公司,我给你安排。”他一开始不敢,推辞再三,架不住我几句“咱俩谁跟谁”,也就红着眼圈答应了。
回到家,我把这事跟我妈提了提。
“赵凯啊……”我妈商妤思忖片刻,问,“就是小时候老在咱们家蹭饭那个?”
“就是他。”
“那孩子……”我妈轻轻叹气,“命是苦了点。”
她还记得他。
小时候赵凯没人管,饿得面黄肌瘦,我妈心软,没少在饭桌上给他添副碗筷。
饭桌上,赵凯仍然穿着那身发旧的外卖服,身上带着股散不去的汗味与尘土气。
他坐得笔直,两手紧张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显得和我们家宽敞华丽的餐厅格格不入。
我妈给他夹了菜,温和地说:“多吃点,看把你瘦的。”
赵凯唯唯诺诺地应着,眼圈又红了,头快埋进碗里。
我在饭桌上跟我妈说了让赵凯进公司当实习生的事,又顺势提起住的问题。
他在外头租的是环境极差的群租房,公司本来就不给实习生准备宿舍,仅有的几间也早住满了。
“要不……”我琢磨着说,“你先住我们家得了,反正房间多的是。”
赵凯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那哪儿行,哪能给阿姨添麻烦,绝对不行!”
这时,我妈却开了口,声音平静:“住下吧。你述哥独自回来也没人陪,这么大的房子,多个人也热闹,就当自己家一样。”
一听这话,赵凯猛地站起来,冲着我妈连连鞠躬,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哽咽:“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我在旁边看着直乐,顺势摆了摆手,觉得这不过是件顺手的小事。
然而我却没注意到,他低头冲我妈鞠躬的时候,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在这个家里飞快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短促地,划过我妈踩在拖鞋里的丝袜脚背。
……
夜里安顿好赵凯,我俩在阳台上抽烟。
他靠着栏杆,回头望着屋里的方向,突然开口:“哥,阿姨……真好看。”
“完全不像……当妈的人。”他又补了句,声音越说越低,融进闷热的夜风里。
我叼着烟,斜眼看他,轻嗤出声,半开玩笑地怼过去:“你小子,不会是对我妈有意思吧?”
话刚出口,我自己就先乐了。
我是拿他打趣的,完全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调侃。
就凭他?
我心里根本没往那儿想半分。
他处处低我半等,家里穷得叮当响,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捡漏,是我们家看着长大的、受过恩惠的人。
这样低微如泥炭的人,我怎么可能防他?
赵凯没有说话,他也笑了。
夜色沉沉,我没太看清他脸上的笑容到底意味着什么。
隔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对阿姨……”
我拍了拍他的肩,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屋:“早点睡,安顿好了,带你去公司报道。”
说完,我自顾自回了房间。
我没有回头。
所以我没有看见我走后,他独自留在阳台上,望着我妈主卧的方向,又站了许久。
指间的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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