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李寻在苍玄界播下合欢宗的魔种，已然过去了数载。
这数年间，合欢宗以一种近乎野火燎原之势，迅速在灵气日益枯竭的修仙界扩张开来。
那些投身合欢宗的修士，无论男女，修为都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突飞猛进，短短数月便能抵得上旁人苦修数十年。
一时间，关于合欢宗“仙法神异”、“极乐飞升”的传闻甚嚣尘上，吸引了越来越多对传统修仙感到绝望，或是本就心术不正、渴望力量捷径的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神秘宗门。
那些从合欢宗“学成归来”的弟子们，行为也变得愈发张扬放浪。
他们不再像传统修士那般清心寡欲、苦修勤练，反而终日沉溺于男欢女爱，将双修视为日常功课。
城市坊间的青楼楚馆，因为这些合欢宗弟子的“光顾”而生意兴隆，甚至连一些原本恪守清规的小门派女弟子，也禁不住诱惑，或是被强迫，成为了他们提升修为的“道侣”和“炉鼎”。
合欢宗的崛起，以及其弟子们那些有悖常伦的行径，自然很快便引起了各大正道宗门的注意和高度警惕。
苍玄界，天剑峰之巅，正道联盟临时议事大殿。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各大宗门的掌门或长老齐聚一堂，神色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诸位同道，”首先开口的是太乙门掌门，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轻咳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想必近日来，关于那新兴的‘合欢宗’之事，大家都已有所耳闻。此宗门行事诡异，其功法更是闻所未闻，短短数年便已成气候，委实令人不安啊。”
“何止是不安！”一旁脾气火爆的烈阳宗宗主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那合欢宗妖人，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我修仙界的清誉！我门下弟子回报，那些修炼了合欢功法的男女，如同发情的野兽一般，四处寻觅道侣行那苟合之事，稍有姿色的女修更是深受其害！此等魔道，若不加以遏制，我苍玄界危矣！”
“烈阳道友稍安勿躁。”清虚观的观主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姑，她缓缓开口，语气相对平静，“贫道也认为合欢宗崛起非同小可。据我观中弟子冒死查探，以及对一些被…被合欢宗弟子‘染指’过的受害者进行详细询问和检查后，发现了一些更为惊人的事情。”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清虚观观主身上。
清虚观观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合欢功法的核心，确实是通过男女双修来提升修为，而且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但其邪异之处在于，若修炼合欢功法之人，与未修炼此功法之人进行双修，那未修炼者便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炉鼎’！”
“炉鼎？”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正是！”清虚观观主语气凝重，“被采补的炉鼎，不仅自身修为会快速倒退，甚至根基受损，道途断绝！更可怕的是……”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那些被采补过的炉鼎，无论男女，都会对那种双修之事产生强烈的…上瘾！哪怕明知自身修为在倒退，明知对方是在利用自己，也无法抗拒那种源自身体深处的渴望！”
“不仅如此，”清虚观观主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这些沦为炉鼎之人，他们的心性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巨大的扭曲。原先的伦理道德观念会逐渐淡薄，转而以追求情欲的满足和肉体的极致快感为唯一目标。他们的身体各个敏感点都会变得异常敏感，稍加挑逗便会情难自已，甚至…甚至比那些合欢宗的妖人更加沉溺于淫乐，主动索求，不知羞耻……”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清虚观观主所描述的景象惊呆了！
这合欢功法，简直比最恶毒的魔功还要可怕！
它不仅掠夺修为，更是从根本上扭曲人心，将人变成只知追求欲望的行尸走肉！
“这…这简直是…是挖我修仙界的根啊！”太乙门掌门痛心疾首地说道，“若任由这合欢宗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苍玄界都会变成一个淫窟魔穴！我等正道修士，岂能坐视不理！”
云霄剑宗的席位上，凌霜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她那张清冷如月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云霄剑宗如今唯一的元婴长老，宗门衰落的重担几乎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百年来，她苦苦支撑，却依旧无法阻止宗门走向没落。
自身修为也因为灵气稀薄而停滞在元婴初期，再难寸进。
这种无力感，让她备受煎熬。
如今，又冒出一个合欢宗，以如此诡异邪门的方式崛起，更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能感觉到，这种功法所带来的冲击，远非寻常魔道所能比拟，它直接挑战了修仙界数万年来的根本秩序和道德底线。
“阿弥陀佛，”一位来自悬空寺的老僧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依老衲看，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等不能再各自为战，需派出得力人手，前往那合欢宗，一是查探其虚实，二是…若有可能，当面斥其歪理邪说，令其迷途知返。若其执迷不悟，哼，我等正道联盟，也绝不会任由其为祸苍生！”
此言得到了在座大部分人的赞同。
但派谁去，又成了一个难题。
合欢宗宗主神秘莫测，据传实力深不可测，派去的人修为低了，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修为高了，又怕引起对方警觉，打草惊蛇。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凌霜，忽然缓缓开口：“诸位道友，合欢宗之事，关乎我苍玄界正道存亡，云霄剑宗责无旁贷。贫道不才，愿代表云霄剑宗，与其他宗门代表一同前往合欢宗，一探究竟。”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称善。
凌霜真人乃是元婴修士，修为高深，由她出面，既能代表正道的实力，又能震慑宵小。
就这样，一支由凌霜领衔，汇集了其他几个主要正道宗门精英弟子的“正道使团”，在数日后，启程前往了那传说中神秘诡谲的合欢宗。
当凌霜一行人历经数日跋涉，终于穿过那片充满异香的粉红色迷雾，踏入合欢宗真正的山门时，饶是她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与传统仙家宗门的清雅肃穆截然不同，合欢宗的建筑充满了异样的奢华与……魅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令人心神荡漾的香气，隐约还能听到从远处殿宇中传来的、男女嬉笑调情的靡靡之音。
就连山道两旁的奇花异草，都开得异常妖艳，仿佛在无声地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邀请。
几名身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合欢宗女弟子，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将他们引入了合欢宗的主殿——极乐殿。
极乐殿内，更是光影迷离，异香扑鼻。
正中央那高高的宗主宝座上，斜倚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他单手支颐，姿态慵懒而随意，一头墨色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邪魅。
他的容貌俊美得几乎有些妖异，一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内敛，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当凌霜的目光与宝座上那男子的目光接触的刹那，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那个眼神！
那个轮廓！
尽管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与强大的印记，尽管他如今的气质与当年那个略显青涩、带着一丝狡黠的外门弟子判若两人，但凌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他！李寻！那个百年前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痕迹，然后又以执行“宗门绝密任务”为由，飘然远去的男人！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成为这个伤风败俗、荼毒苍生的合欢宗的宗主？！
凌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百年来早已沉寂的心湖，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死死地盯着宝座上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宝座上的李寻，看着下方俏脸煞白、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神色的凌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而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凌霜真人，别来无恙？百年不见，真人风采依旧，更胜往昔啊。只是…不知真人今日率众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合欢宗，有何贵干？”
李寻那慵懒随意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凌霜的心湖中瞬间激起了万丈狂澜！
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深邃眼眸，都与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却总能给她带来意外和一丝慰藉的身影，缓慢而又不可抗拒地重叠起来。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曾以“弟子李寻”自居，在她最孤寂无助之时给予她温暖和希望，又在她情愫暗生之际以“宗门密令”为由飘然远去，让她牵挂了百年，甚至以为早已陨落在某个不知名角落的男人！
“你…你……”凌霜的嘴唇微微颤抖，一向清冷沉静的她，此刻竟有些失态。
她想质问，想怒斥，想探究这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站在她身后的其他几位正道宗门的代表，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凌霜长老的异样，以及宝座上那个年轻宗主身上散发出的、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威压。
那种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却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让他们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宗门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都感到一阵阵心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原以为合欢宗宗主不过是个新晋的邪魔歪道，最多与元婴初期的凌霜真人在伯仲之间，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让他们完全无法看透的境界！
这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骇然，原先那点兴师问罪的心思，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呵呵……”李寻看着凌霜那副既震惊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玄色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流淌下柔和的光泽，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与邪魅。
“凌霜‘师姐’，看来岁月并未抹去你对我的记忆啊。这倒是让本座…颇感欣慰。”他特意在“师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如同魔咒般敲击在凌霜的心坎上。
“真的是你…李寻！”凌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没死？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合欢宗…是你创立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他此刻这副邪魅强大模样所吸引的危险悸动。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都与百年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透着熟悉的影子，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
“死？”李寻缓步走下玉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区区苍玄界，还困不住本座。至于合欢宗……”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师姐难道不觉得，这里比你那死气沉沉的云霄剑宗，要有趣得多吗？在这里，没有虚伪的道貌岸然，没有无望的苦苦挣扎，只有最原始的快乐，最直接的力量，以及…最真实的欲望。”
他的目光在凌霜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百年不见，师姐的风姿更胜往昔，尤其是这元婴初期的修为，想必是为了守护那日渐衰败的宗门，耗费了不少心血吧？只可惜啊…这方天地灵气枯竭，任你天资再高，苦修百年，不也依旧是困守愁城，寸步难行吗？”
李寻的话如同毒蛇般钻入凌霜的心底，精准地刺中了她最深的痛处！云霄剑宗的衰败，自身修为的停滞，一直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两座大山！
“你懂什么！”凌霜厉声喝道，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动摇，“我辈修士，修的是心，求的是道！岂是你这等沉溺欲望、荼毒苍生的邪魔歪道所能理解！”
“修心？求道？”李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凌霜师姐，你扪心自问，你那颗所谓的‘道心’，在漫长而绝望的等待中，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吗？你所谓的‘正道’，又能给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带来什么希望？不过是让更多的人，在无望的挣扎中，耗尽最后一丝生机罢了！”
他一步步逼近凌霜，强大的气场让凌霜身后的几位正道代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唯有凌霜强自镇定，与他对峙着。
“而我合欢宗，”李寻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给他们的是希望！是力量！是摆脱绝望的捷径！看看外面吧，那些曾经如同蝼蚁般挣扎的修士，如今在我合欢宗的‘恩泽’下，修为突飞猛进，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他们对本座顶礼膜拜，视本座为救世真神！这，难道不是一种‘道’吗？一种更符合人性，也更适合这个末法时代的‘大道’！”
“一派胡言！”凌霜玉容含煞，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李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魔鬼的低语，动摇着她坚守百年的信念。
“你们合欢宗所谓的‘提升’，不过是建立在采补他人、扭曲心性的基础上！那些被你们残害的炉鼎，他们的痛苦与绝望，难道你看不见吗？！”
“炉鼎？”李寻玩味地一笑，“师姐此言差矣。在本宗看来，所谓‘炉鼎’，不过是自愿奉献，共同追求极乐的道友罢了。他们沉醉其中，乐此不疲，何来痛苦之说？至于修为倒退…那不过是他们将自身多余的能量，‘分享’给了更需要的人而已。这难道不比你们正道那些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就打生打死的虚伪嘴脸，要高尚得多吗？”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凌霜气得娇躯微颤，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也从未想过，百年前那个在她心中留下复杂印记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般…这般令人心悸的邪魔！
他的强大，他的邪魅，他那套歪理邪说，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无法言喻的、危险的吸引力。
李寻看着凌霜那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即便是盛怒之下，她依旧美得令人心折。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几乎与凌霜面贴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凌霜师姐，百年前，你我因缘际会，有些话，本座未能说出口。今日重逢，本座不想再留遗憾。你可愿…与本座一同，探索这‘极乐大道’的真正奥秘？你那停滞了数十年的元婴瓶颈，在本座这里，或许…只需要一夜鱼水之欢，便能迎刃而解呢？”
这数年间，合欢宗以一种近乎野火燎原之势，迅速在灵气日益枯竭的修仙界扩张开来。
那些投身合欢宗的修士，无论男女，修为都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突飞猛进，短短数月便能抵得上旁人苦修数十年。
一时间，关于合欢宗“仙法神异”、“极乐飞升”的传闻甚嚣尘上，吸引了越来越多对传统修仙感到绝望，或是本就心术不正、渴望力量捷径的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那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神秘宗门。
那些从合欢宗“学成归来”的弟子们，行为也变得愈发张扬放浪。
他们不再像传统修士那般清心寡欲、苦修勤练，反而终日沉溺于男欢女爱，将双修视为日常功课。
城市坊间的青楼楚馆，因为这些合欢宗弟子的“光顾”而生意兴隆，甚至连一些原本恪守清规的小门派女弟子，也禁不住诱惑，或是被强迫，成为了他们提升修为的“道侣”和“炉鼎”。
合欢宗的崛起，以及其弟子们那些有悖常伦的行径，自然很快便引起了各大正道宗门的注意和高度警惕。
苍玄界，天剑峰之巅，正道联盟临时议事大殿。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各大宗门的掌门或长老齐聚一堂，神色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诸位同道，”首先开口的是太乙门掌门，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轻咳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想必近日来，关于那新兴的‘合欢宗’之事，大家都已有所耳闻。此宗门行事诡异，其功法更是闻所未闻，短短数年便已成气候，委实令人不安啊。”
“何止是不安！”一旁脾气火爆的烈阳宗宗主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那合欢宗妖人，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我修仙界的清誉！我门下弟子回报，那些修炼了合欢功法的男女，如同发情的野兽一般，四处寻觅道侣行那苟合之事，稍有姿色的女修更是深受其害！此等魔道，若不加以遏制，我苍玄界危矣！”
“烈阳道友稍安勿躁。”清虚观的观主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姑，她缓缓开口，语气相对平静，“贫道也认为合欢宗崛起非同小可。据我观中弟子冒死查探，以及对一些被…被合欢宗弟子‘染指’过的受害者进行详细询问和检查后，发现了一些更为惊人的事情。”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清虚观观主身上。
清虚观观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合欢功法的核心，确实是通过男女双修来提升修为，而且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但其邪异之处在于，若修炼合欢功法之人，与未修炼此功法之人进行双修，那未修炼者便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炉鼎’！”
“炉鼎？”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正是！”清虚观观主语气凝重，“被采补的炉鼎，不仅自身修为会快速倒退，甚至根基受损，道途断绝！更可怕的是……”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那些被采补过的炉鼎，无论男女，都会对那种双修之事产生强烈的…上瘾！哪怕明知自身修为在倒退，明知对方是在利用自己，也无法抗拒那种源自身体深处的渴望！”
“不仅如此，”清虚观观主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悯，“这些沦为炉鼎之人，他们的心性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巨大的扭曲。原先的伦理道德观念会逐渐淡薄，转而以追求情欲的满足和肉体的极致快感为唯一目标。他们的身体各个敏感点都会变得异常敏感，稍加挑逗便会情难自已，甚至…甚至比那些合欢宗的妖人更加沉溺于淫乐，主动索求，不知羞耻……”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清虚观观主所描述的景象惊呆了！
这合欢功法，简直比最恶毒的魔功还要可怕！
它不仅掠夺修为，更是从根本上扭曲人心，将人变成只知追求欲望的行尸走肉！
“这…这简直是…是挖我修仙界的根啊！”太乙门掌门痛心疾首地说道，“若任由这合欢宗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苍玄界都会变成一个淫窟魔穴！我等正道修士，岂能坐视不理！”
云霄剑宗的席位上，凌霜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她那张清冷如月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云霄剑宗如今唯一的元婴长老，宗门衰落的重担几乎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百年来，她苦苦支撑，却依旧无法阻止宗门走向没落。
自身修为也因为灵气稀薄而停滞在元婴初期，再难寸进。
这种无力感，让她备受煎熬。
如今，又冒出一个合欢宗，以如此诡异邪门的方式崛起，更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能感觉到，这种功法所带来的冲击，远非寻常魔道所能比拟，它直接挑战了修仙界数万年来的根本秩序和道德底线。
“阿弥陀佛，”一位来自悬空寺的老僧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依老衲看，此事宜早不宜迟。我等不能再各自为战，需派出得力人手，前往那合欢宗，一是查探其虚实，二是…若有可能，当面斥其歪理邪说，令其迷途知返。若其执迷不悟，哼，我等正道联盟，也绝不会任由其为祸苍生！”
此言得到了在座大部分人的赞同。
但派谁去，又成了一个难题。
合欢宗宗主神秘莫测，据传实力深不可测，派去的人修为低了，恐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修为高了，又怕引起对方警觉，打草惊蛇。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凌霜，忽然缓缓开口：“诸位道友，合欢宗之事，关乎我苍玄界正道存亡，云霄剑宗责无旁贷。贫道不才，愿代表云霄剑宗，与其他宗门代表一同前往合欢宗，一探究竟。”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纷纷点头称善。
凌霜真人乃是元婴修士，修为高深，由她出面，既能代表正道的实力，又能震慑宵小。
就这样，一支由凌霜领衔，汇集了其他几个主要正道宗门精英弟子的“正道使团”，在数日后，启程前往了那传说中神秘诡谲的合欢宗。
当凌霜一行人历经数日跋涉，终于穿过那片充满异香的粉红色迷雾，踏入合欢宗真正的山门时，饶是她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也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与传统仙家宗门的清雅肃穆截然不同，合欢宗的建筑充满了异样的奢华与……魅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令人心神荡漾的香气，隐约还能听到从远处殿宇中传来的、男女嬉笑调情的靡靡之音。
就连山道两旁的奇花异草，都开得异常妖艳，仿佛在无声地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邀请。
几名身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合欢宗女弟子，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将他们引入了合欢宗的主殿——极乐殿。
极乐殿内，更是光影迷离，异香扑鼻。
正中央那高高的宗主宝座上，斜倚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他单手支颐，姿态慵懒而随意，一头墨色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邪魅。
他的容貌俊美得几乎有些妖异，一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下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强大而内敛，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当凌霜的目光与宝座上那男子的目光接触的刹那，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那个眼神！
那个轮廓！
尽管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熟与强大的印记，尽管他如今的气质与当年那个略显青涩、带着一丝狡黠的外门弟子判若两人，但凌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他！李寻！那个百年前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痕迹，然后又以执行“宗门绝密任务”为由，飘然远去的男人！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成为这个伤风败俗、荼毒苍生的合欢宗的宗主？！
凌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百年来早已沉寂的心湖，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死死地盯着宝座上的男人，嘴唇微微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宝座上的李寻，看着下方俏脸煞白、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神色的凌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而又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笑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凌霜真人，别来无恙？百年不见，真人风采依旧，更胜往昔啊。只是…不知真人今日率众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合欢宗，有何贵干？”
李寻那慵懒随意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凌霜的心湖中瞬间激起了万丈狂澜！
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深邃眼眸，都与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却总能给她带来意外和一丝慰藉的身影，缓慢而又不可抗拒地重叠起来。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曾以“弟子李寻”自居，在她最孤寂无助之时给予她温暖和希望，又在她情愫暗生之际以“宗门密令”为由飘然远去，让她牵挂了百年，甚至以为早已陨落在某个不知名角落的男人！
“你…你……”凌霜的嘴唇微微颤抖，一向清冷沉静的她，此刻竟有些失态。
她想质问，想怒斥，想探究这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站在她身后的其他几位正道宗门的代表，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凌霜长老的异样，以及宝座上那个年轻宗主身上散发出的、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威压。
那种威压并非刻意释放，却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让他们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宗门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都感到一阵阵心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原以为合欢宗宗主不过是个新晋的邪魔歪道，最多与元婴初期的凌霜真人在伯仲之间，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让他们完全无法看透的境界！
这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期？！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骇然，原先那点兴师问罪的心思，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呵呵……”李寻看着凌霜那副既震惊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身，玄色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流淌下柔和的光泽，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与邪魅。
“凌霜‘师姐’，看来岁月并未抹去你对我的记忆啊。这倒是让本座…颇感欣慰。”他特意在“师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如同魔咒般敲击在凌霜的心坎上。
“真的是你…李寻！”凌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没死？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合欢宗…是你创立的？！”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他此刻这副邪魅强大模样所吸引的危险悸动。
他的气息，他的眼神，都与百年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透着熟悉的影子，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
“死？”李寻缓步走下玉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区区苍玄界，还困不住本座。至于合欢宗……”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大殿，“师姐难道不觉得，这里比你那死气沉沉的云霄剑宗，要有趣得多吗？在这里，没有虚伪的道貌岸然，没有无望的苦苦挣扎，只有最原始的快乐，最直接的力量，以及…最真实的欲望。”
他的目光在凌霜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百年不见，师姐的风姿更胜往昔，尤其是这元婴初期的修为，想必是为了守护那日渐衰败的宗门，耗费了不少心血吧？只可惜啊…这方天地灵气枯竭，任你天资再高，苦修百年，不也依旧是困守愁城，寸步难行吗？”
李寻的话如同毒蛇般钻入凌霜的心底，精准地刺中了她最深的痛处！云霄剑宗的衰败，自身修为的停滞，一直是压在她心头最沉重的两座大山！
“你懂什么！”凌霜厉声喝道，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动摇，“我辈修士，修的是心，求的是道！岂是你这等沉溺欲望、荼毒苍生的邪魔歪道所能理解！”
“修心？求道？”李寻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凌霜师姐，你扪心自问，你那颗所谓的‘道心’，在漫长而绝望的等待中，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吗？你所谓的‘正道’，又能给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带来什么希望？不过是让更多的人，在无望的挣扎中，耗尽最后一丝生机罢了！”
他一步步逼近凌霜，强大的气场让凌霜身后的几位正道代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唯有凌霜强自镇定，与他对峙着。
“而我合欢宗，”李寻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给他们的是希望！是力量！是摆脱绝望的捷径！看看外面吧，那些曾经如同蝼蚁般挣扎的修士，如今在我合欢宗的‘恩泽’下，修为突飞猛进，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快乐！他们对本座顶礼膜拜，视本座为救世真神！这，难道不是一种‘道’吗？一种更符合人性，也更适合这个末法时代的‘大道’！”
“一派胡言！”凌霜玉容含煞，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李寻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魔鬼的低语，动摇着她坚守百年的信念。
“你们合欢宗所谓的‘提升’，不过是建立在采补他人、扭曲心性的基础上！那些被你们残害的炉鼎，他们的痛苦与绝望，难道你看不见吗？！”
“炉鼎？”李寻玩味地一笑，“师姐此言差矣。在本宗看来，所谓‘炉鼎’，不过是自愿奉献，共同追求极乐的道友罢了。他们沉醉其中，乐此不疲，何来痛苦之说？至于修为倒退…那不过是他们将自身多余的能量，‘分享’给了更需要的人而已。这难道不比你们正道那些为了争夺一点资源就打生打死的虚伪嘴脸，要高尚得多吗？”
“你…你简直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凌霜气得娇躯微颤，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也从未想过，百年前那个在她心中留下复杂印记的少年，会变成如今这般…这般令人心悸的邪魔！
他的强大，他的邪魅，他那套歪理邪说，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无法言喻的、危险的吸引力。
李寻看着凌霜那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即便是盛怒之下，她依旧美得令人心折。
他向前踏出最后一步，几乎与凌霜面贴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
“凌霜师姐，百年前，你我因缘际会，有些话，本座未能说出口。今日重逢，本座不想再留遗憾。你可愿…与本座一同，探索这‘极乐大道’的真正奥秘？你那停滞了数十年的元婴瓶颈，在本座这里，或许…只需要一夜鱼水之欢，便能迎刃而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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