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相女士
第9章 输了，赢了，历史问题
罗南都愣了一下，这个皮埃尔对于海笛人的歧视完全是摆在明面上了。
介绍别人连名字都不提，海笛人是没有名字吗？
还有，海笛人不是部落制，而是社区集体制，海笛人的“祭祀”是考试产生的，而“酋长”是由晋升到一定程度之后的人作为候选人，然后由代表们选举产生的，祭祀和酋长这两个词是王国强行的翻译，完全属于傲慢的偏见。
当然，罗南真正在意的是“最好的演奏家”这句。
因为海笛人里最好的演奏家就是祭祀，这三个海笛人必定是祭祀团的人，甚至于这个老头可能就是首席祭祀。
“看来这不只是来演奏助兴的。”
罗南内心已经有了判断。
迪尼亚第一次近距离见海笛人，不免稍微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海笛人都是微卷的黑头发，高鼻深目，黑眼睛，瞳孔里像是有水一样，这一点光靠说可能有些不明白，但只要见过海笛人的，再次见到这种眼睛就绝对能确定这是海笛人的眼睛。
除了眼睛，海笛人耳朵几乎都是圆耳，皮肤普遍呈现出一个小麦色，身高腿长，手大脚大。
在场的三个海笛人，最矮的女孩也跟迪尼亚一般高，差不多一六八的样子。
最高的海笛人少年和罗南差不多，有一八零，他和罗南是整个宴会厅里最高的人，其次是差不多一七六的市长阿莱斯和跟他差不多高的海笛人老头。
剩下其他人都只有一米七出头，甚至不到。
罗南早就见多了，一点不稀奇，闷头拿着刀叉在那里切烤鸡吃，刀切金黄脆皮发出咔吱声，光听声音就能让人食欲大增。
音乐很快响了起来。
罗南是一个音盲，在他耳朵里，音乐只有难听和可以听两种，三名海笛人演奏的音乐无疑是可以听的那种。
一曲演奏完毕，迪尼亚和市长阿莱斯同时鼓掌，秘书长官巴尔和其他人也立马跟上，罗南当然也马上开始鼓掌。
毕竟领导都鼓掌了，你不鼓掌那像话吗？不但要鼓，而且要鼓得足够长久，用行动表示自己和领导是多么的一致。
不得不承认，白星市秘书长官巴尔在这方面和罗南真的是一路货色，老半天了，两个人还在鼓掌。
但终究是更年轻而且是正位魔法师的罗南更胜一筹，已经六十的巴尔老胳膊老腿实在是没办法一直鼓掌。
“女士，音乐如何？”市长阿莱斯问迪尼亚。
“开头只是一般的欢快乐章，技术也只能说中规中矩，后面却很奇妙，是一种藏在孤寂之中的乐观。”
迪尼亚点评道。
“好！”罗南叫了一声好，又开始鼓掌了，虽然他完全没有感受到迪尼亚所说的东西。
市长阿莱斯脸上闪过一丝笑容，随即目光聚焦在一直正对长桌演奏的老人眼睛上。
目光碰撞，老人突然放下手中的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海笛人老头大声说道，“特派员女士，我们海笛人有罪！”
皮埃尔和另外几个商人陡然一副惊异的神情，事先可没有说还有这一出啊，那位诗人一下来了精神，对他来说，接下来恐怕是一出好戏。
市长阿莱斯和巴尔脸上也有些许惊讶，不过，那必然是装的。
罗南早就料到演奏完之后要出状况。
迪尼亚正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罗南突然一伸手打断了她，然后捂着肚子，“哎哟哎哟，我肚子疼，肚子好痛，我就说我天生是内陆人，吃不了海鲜。”
罗南演技十分拙劣，是个人都看得出他是故意的。
市长阿莱斯和巴尔同时皱眉，巴尔看向皮埃尔，“去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迪尼亚站起身来，一手拉住罗南的胳膊，对其他人说道，“我们先走了。”
迪尼亚固然在一些方面缺乏经验，但她还是能看懂罗南的意思，罗南这是要她赶紧走。
罗南也跟着起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失陪了，市长先生，秘书长先生，你们白星市的事情就你们自己好好处理吧。”
随后，罗南，迪尼亚还有阿古斯蒂娜三人离开了滨海庄园。
过了许久，已经走到了海边的僻静无人的街道上，罗南终于不再哎哟了，而是笑了。
“哈哈哈，这一局是他们赢了，不过，他们也输了。”罗南笑道。
迪尼亚和阿古斯蒂娜都不明白罗南这话什么意思。
“我还是从头说吧，从很久很久以前，海笛人就住在这边，根据一些零星的记载，他们的文明一度非常兴盛，连千年前那个帝国都在这里停下了征服的脚步，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衰落了，变得费拉不堪。”
“大概三百多年前，上一个王朝的末期，开始有北方人陆陆续续往这里移民，双方虽然冲突不断，但也没有太大的争端，起码死的人不多。”
“一直到一百多年前，双王战争时期，我的祖先来到了这里，长达几十年的杀戮开始了，海笛人从一百多万被杀到了十万。”
“累世的血仇之下，海笛人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屠夫后代站着一边？我也是因为祖父父亲都死得早，没有沾过血才能得到那么一点信任。巴尔可是亲自杀过海笛人的。”
“但就在刚才，海笛人分明是已经跟市长他们商量好了，打算当着女士你面，把走私罪名大部分揽在自己身上，然后随便咬几个人出来好让市政厅迅速的结案，给你一个过得去的交待。”
“可海笛人不是傻子，不是南大路的部落民，这三个演奏家更是海笛人中的高层，他们非常清楚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会授予王国口实，进一步的打击他们。”
“所以，我着实是没有想到市长他们能说通海笛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这一局是他们赢了。”
“至于说他们为什么又输了，很简单，因为海笛人不可能信任本地官员，更不可能信任调任到这里的市长，发生这种情况，市长给了海笛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说他们干脆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而这条船绝不仅仅是什么走私炎纹锈铁蜘蛛，绝不是。”
刚刚的情况证实了之前罗南的推测，走私海蜘蛛只是小头。
“不是走私，那是什么？”
迪尼亚问。
“不急，女士，回旅馆我们慢慢说。”
罗南表示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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