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辉夜的引退演出之后，彩叶大概是第一次登入月读，她缓缓睁开眼，面前的是彩叶第一次见到的空间。
风儿捎来月光，彩叶大概能知道这里有着相当的高度，但这个房间和月读的每一处都格格不入。
这个房间的氛围很特别，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暖洋洋的，却又透露着寂寞，这大概是某人的私人空间，比如眼前的，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
“辉夜？”
不是辉夜，彩叶看见发色就应该明白了，辉夜永远是那种火烈的性格，苍白的发色不适合她。
“八千代……”
毫无疑问的，转过身来的是无数次引领自己，拯救自己的八千代。
没由来的，彩叶问出了口。
“八千代……你是辉夜吗……”
彩叶感觉自己简直蠢透了，居然将不可能的希望寄托在八千代身上，就算八千代很厉害，彩叶也明白有些事情即便是八千代也无能为力。
但彩叶还是要问，她捏紧拳头，她要问到底。
“我知道我的话很傻，但是……”
八千代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熟悉的微笑，彩叶心想着应该是微笑，但是雪白的长发遮住了八千代的表情。
八千代缓缓站起身，一副高科技画卷在她的身后铺展开来，随后她开始用平静的语气讲述。
“在月亮上处理数不清的无聊公文的辉夜姬收到了一首歌。那是专门为辉夜和一个人类以前创作的，只属于辉夜姬和那个人的歌”
那是彩叶的歌。
“辉夜公主非常高兴，她决定再去地球一趟，然后就以超————快的速度把工作全部做完，还完成了交接。但是，以地球的时间来算，她已经迟到了很久，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太，不过没关系，月亮的超科技能够跨越时间。辉夜公主穿越时空，前往地球。但是，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她撞到了一块大石头”
“啊……”
“哎呀～就算是超科技，要穿越时空也还是太难了～……船受到了致命的损伤，眼看就要沉没。辉夜公主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才到达了八千年前的地球”
“………”
“辉夜公主乘坐的船已经残破不堪，只有同行的犬doge得到了肉体，它偶然间附身在了游经附近的海蛞蝓身上。辉夜公主只能通过海蛞蝓与世界进行交流”
彩叶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八千代在说什么。
“时光流逝，人类将无形之物化为实体，获得了与许多人联系的力量。辉夜公主第一次意识到，只有灵魂的自己也有可能与世界产生联系。然后，她作为虚拟世界月夜见的歌姬，再次与彩叶相遇了”
“也就是说……”
八千代说着，突然像是调侃一般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就算是我这时候也没办法说就这样完美结局了呢哈哈”
随后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和我在一起的辉夜呢？”
听到我的问题，八千代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现在还在经历同样的轮回”
她有些落寞地仰望着月读的月亮。
“我们无法脱离这个轮回”
彩叶完全搞不懂，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不想理解。八千代到底在说什么，轮回？这怎么可能……
也就是说，她所认识的辉夜，她的辉夜……
她现在被送回了八千年前的地球？
独自一人？被她的歌声吸引，为了见她一面——
彩叶感觉自己的血仿佛凝固了。
“这只是个童话，别想太多啦～～。总之现在先庆祝我们的重逢吧”
八千代笑着牵起我的手。
她就这样把彩叶带到了露台上。这个房间似乎位于很高的地方，从露台可以一览无余月读的夜景。
八千代真的非常喜欢从这里看到的风景。
八千代张开双臂，仿佛要将夜景拥入怀中。月读的晚风轻抚着她的长发，这是八千年以来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
“嗯？”
为什么八千代还能笑的出来。
八千代把辉夜姬的故事当作荒唐无稽的童话故事来讲。可不知为何，彩叶却觉得她好像在哭。
“因为辉夜会这么做，所以我也会这么做”
她回答得如此迅速，仿佛早已准备好了答案。这或许是在逃避什么，但也是事实。
八千代爱怜地俯视着月读的夜景。
“但是……”
她抓住栏杆的手指在颤抖。
“我答应过你，会和你一起创造happy ending。我听到了你的歌声，回到了这里，但是———”
八千代慢慢转过头来。
“抱歉，我搞砸了，那个闪闪发光的辉夜公主，已经变成一个老太太了啊”
即便如此，八千代依然笑着，没有眼泪，彩叶却能明确的感觉到她在哭泣。
那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八千代虽然笑着，但那份犹如实质的悲伤，那份害怕，那份愧疚，都从那副蓝盈盈的眼睛里漾出。
彩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八千代，一直都在无数人面前笑的那样张狂肆意的八千代，那个无论何时都给迷途的人子们送去风与爱的八千代，如今却是这样的……脆弱。
“八千代，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悲伤的神情”
明月高悬，亭台楼阁，霓灯彩影，不见真心。
“彩叶，如果你希望从未听说过这些，忘掉一切也没关系，如果那是你想要的”
八千代又恢复了笑容，白发垂下，如雪似银。
“不死可以————”
“八千代！”
彩叶不允许，她不明白，辉夜努力了八千年，只为了在现在，这个瞬间。
八千年很长，长到足以让辉夜变成八千代，却改变不了她对自己的感情，改变不了那曲横跨八千年的旋律，既然为了此刻而苦等了那么久，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忘掉呢？
彩叶气冲冲的走到楼阁中央坐下，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告诉我一切，这八千年里的所有事情，我今晚不睡觉了！”
八千代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笑容。
“阿拉，真会提要求”
八千代缓步走来，雪白的长发在风儿的吹拂下颤动，端庄的步伐就像竹取物语里的辉夜公主。
八千年的时光，辉夜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啊。
“那么”
辉夜大手一挥，她们现在所处的场景瞬间变成了彩叶和辉夜以前同居的那栋老式公寓，踩下去有轻微嘎吱声的榻榻米，小小的冰箱，淡黄色的被褥，洁白的小圆桌，成堆的毛绒玩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辉夜的痕迹，辉夜的气息，无处不在。
八千代的衣服变成了辉夜还在时常穿的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彩叶则是被换上了那套熟悉的淡绿色睡衣。
“对你来说，现在就怀念这些未免太早了吧，毕竟辉夜才刚离开嘛”
“不过就是找乐子而已——”
“我不在乎！”
看到彩叶这幅认真的模样，八千代微微发愣。随后，一个熟悉的，属于辉夜的微笑，在她的嘴角绽开。
“那就先从绳文人和鱼的故事开始吧。我记得很清楚，是长角的鱼吧。胡子超长的虾真的很珍贵。不用煮就红彤彤的，真想做成寿司啊。还有大月鲶！只有在月夜才能捕到的大鲶鱼！用柴火烤的时候会像拧干湿毛巾一样冒出油脂。还有还有——”
八千年的记忆很长很长，即便放下了今晚不睡觉豪言，酒寄彩叶也抑制不住的瞌睡，眼皮的重量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八千年的回忆究竟有多么漫长。
“彩叶，去睡吧，别挂断，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八千代温柔的笑笑。
不可以睡，酒寄彩叶这样告诉自己，她害怕八千代会想辉夜那样不辞而别，这里没有了辉夜，八千代也不会躲在柜子里了。
酒寄彩叶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尽管虚拟的月读世界还没有同步痛觉的功能，但这种刺激仍然让彩叶找回了清明。
“继续讲，现在才到江户时期”
旁边的白色小毛球不死忽然跳起。
“到睡觉时间了”
“阿拉，看来要睡觉的原来是我吗，那么，抱歉啦”
说完这句话，八千代立马摇摇晃晃的倒下，躺在了榻榻米上。
“你以前总是常常笑，现在不是变得和我一样了嘛”
彩叶坐到了熟睡的八千代旁边，抚摸着八千代毛茸茸的脑袋。八千代像猫咪一样蜷缩着不自觉的朝着彩叶的手靠近。
“这不是和辉夜一模一样嘛，果然，即使长大了，有些东西也不会变呢”
酒寄彩叶抬起头，看着不死。
“八千代，她还有事瞒着我对吧”
“如果八千代选择不告诉你的话——那”
“让我看看，辉夜姬的一切”
彩叶只是微笑着，她相信自己，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委屈求全的彩叶了。
“我不知道人类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不死仍想推脱。
“别找借口”
彩叶笑得很温柔，像是妈妈对孩子的注视，可不死能看见决心在熊熊燃烧。
“八千代刚刚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样了……”
二者相互点了点头。
“那么，来吧”
随着不死将八千年的记忆全数展现，周边的场景开始疯狂流转，彩叶只觉得自己在顺着时间往下坠，而几株苍劲的绿竹，正逆着时间向上生长。
流转间，她在绿竹的间隙间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辉夜姬。
————
第一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无尽的碧色汪洋。
海？
……这里是哪里？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无人的沙滩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了，我记得，我听到了歌声。
对，我听到彩叶的歌声，然后马上做完所有工作来找彩叶了。
然后，我撞到了陨石，装置发生了故障……可恶，是谁开发了这种不稳定的时间旅行路线啊。
……彩叶。
……我好像失败了。
……彩叶！
我想要大喊，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彩叶！
我想要跑，却发现身体没有触觉。
……彩叶！
我看着映照在水面上的自己，发现身体消失了。准确的说，她没发和外界产生联系。
月球人是没有肉体的精神生命。若是想拥有肉体，就必须要依附某种载体，
真的假的。发不出声音，看不见身影，无法离开这里，甚至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清楚。
……彩叶。
我甚至无法抱头苦恼。
随着对状况的理解，我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整理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仔细对照现状。
……啊，我好像搞砸了。
我慢慢地陷入了绝望。
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白天和黑夜交替，太阳照耀着大地，雪花飘落。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多少次呢？感受不到冷热的我，只是抱着不存在的膝盖，坐在岩石上。
为了不让希望的火苗冷却，我唱着歌，唱着彩叶写给我的歌。
kono isshun o saikou no。
我们就在现在这一刻。
paatii ni shiyou。
大肆欢庆吧。
彩叶，我好想你。
………………
然后，在不知道第几年。
听觉捕捉到了什么。
令我怀念，令我欣喜无比。
这是声音。人的声音。
我抬起头，沙滩上站着一个男孩。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粗糙的衣着。他竖起耳朵，站在我的面前，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男孩回头看向身后。有人在叫他吗？不行，不要走。待在这里，听我说话。拜托了。
抱着强烈的愿望，我的意识进入了海蛞蝓形态犬doge的身体。
“等一下！”
陌生的声音从喉咙传出。
男孩回头看向我。
语言似乎不通。
这里果然和彩叶所在的世界不同吧。
我来到了遥远的未来，或者说是过去。
不过对于天才辉夜来说，理解陌生的语言完全不成问题。
我用跟彩叶在一起时擅长的肢体语言成功的吸引了男孩的注意力，还一起玩。
成功与人搭上话的喜悦暂时冲淡了悲伤，直到每天来见我的男孩突然不再出现为止。
怎么了呢？
我拖着海蛞蝓的身体去见男孩，发现他独自躺在那里。
脸色很差，还流着冷汗。
跟彩叶昏倒时一样。
他看起来非常难受。
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来照顾他呢？
医生呢？
药呢？
男孩呓语似的冒出只字片语。
“唱歌给我听吧”
——我听见他在这么说。
虽然我不确定海蛞蝓的身体发出的声音算不算歌，但我尽力唱了以后，他看起来似乎有微微地对我笑了。
所以，我继续唱。
一直唱到男孩不再难受，一直唱到他不再动为止。
我又变成孤单一人了。
假如这里比彩叶所在的世界更早以前的地球，我是否会在很久以后再次见到彩叶呢？
从目前这种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处境，感觉实在无法做出可靠的预测。
“八千代，你在哪里……快来找我，救救我”
当然，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要快。
无论是在市井中讨价还价的行商，用墨水把手指染黑写故事的文人，只会不断吟唱情歌的诗人，满脑子只想着税金和战争的官吏，每次打仗都会更换旗帜的将军，还是掌控着京城的豪族——所有人都一样，最多也就五十年左右，就会像突然从画面中淡出一样死去。
公平的有些残酷呢。
战争也很多。如果把人类的历史画在日历上，几乎所有的格子都会被火，叫喊和鲜血的红色填满。
无论是城堡的火灾，海边的小冲突，还是对无名村庄的掠夺，从远处看都只是红色的点，但每次都会有人的孩子，有人的恋人，有人的“未来”啪的一下消失，就像海浪略过沙滩，不会留下痕迹，而我只能一直看着。
我无法用肌肤感受季节的变迁，甚至无法流泪，也无法改变大家的命运。
我只能用这娇小柔软的身体在浪潮中摇摆，目送着人类的生与死，持续了几千年。
我也喜欢上了很多人。
爱上我的诗人，爱上在被空袭烧毁的街道上卖花的少女，爱上和我一起以太夫为目标的花魁。
因为那些赌上性命活着的人们的觉悟，她们身上闪耀着的，追寻生命和自由的光芒令我着迷。
但每当想起那些没能拯救的人，我的内心就会留下无法消失的伤痕。
如果我能好好传达给他们，如果我能引导他们。
啊，明明很久以前，和谁……在一起的时候，就算遇到讨厌的事情，也能马上忘记。
但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了，那个无所不能，天神下凡的最强天才辉夜姬，已经不在了。
人类随着时代的推进，科学技术也不断发展。电话，冰箱，收音机，显像管。最后终于发明了互联网。
我用海蛞蝓的身体在聊天框里输入了Hello world！发送出去。很快收到了Hello you.的回复。
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逐渐的，就连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我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个天才辉夜，如果没有月球的帮助，连这种程度的东西都做不出来啊。
算了。
我扭动着海蛞蝓的身体，编写程序。
如果技术再进步，能直接把飞船连接到网络上的话，说不定就能超越这个身体的限制，和大家，和更多的人说话了。
我用不可思议的心情，感受着逐渐淡薄的记忆以确切的形式重新构建起来。
对了，总有一天我想做一个虚拟世界的大型广场，让大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互相残杀，谁也不会感到孤独，随时都能得到回应的地方。
大家都是自由的，不用在外面那样压抑自己。
对了，名字就叫——我突然想到。
我真是个笨蛋。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呢。理所当然的想到月读这个名字。
我就是八千代啊。
与此同时，我才确信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和她再会。就在短短的几十年之后。海蛞蝓那小小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好了，准备已经就绪。
我制作了虚拟世界月读的原型，在发布的同时就举办了单独演唱会。
曲目当然是我一直唱的那首歌。
在八千年的时光中改变过形态，变奏过无数次的歌。
我不会忘记。
第一次的演唱会，虽然观众人数远远比不上记忆中八千代的演唱会，但我却开心得不得了。
时隔八千年能再次唱歌，能再次有人听我唱歌，让我高兴得不得了。
在那之后我又开了好几次演唱会。我一直唱呀唱，一想到今天那个人说不定会来，每次演唱会我都紧张得不行。
每次演唱会我都会在观众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说不定是那个初期虚拟形象的女孩？
我总是会在群众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然后开始唱歌。
就这样，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我想起来了。
那个埋藏心底的发音。
那个最珍贵的名字。
——彩叶。
——酒寄彩叶。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当时肯定哭了吧。虽然我这么想，但我还是笑着唱完了歌。
————
啊，这就是竹取物语的真实面目吗？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八千代总是笑得如此————灿烂。
“打从最开始我见到彩叶/辉夜的那一刻，我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啊”
记忆开始一幕幕闪回。
“彩叶，我爱你”
“你知道吗，也许我该和你结婚啊，彩叶！”
“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一见钟情了”
“彩叶，我最喜欢你了！”
思绪冲破时间。
“彩叶”
彩叶缓缓睁开眼。
“彩叶！！”
有人在呼唤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是澄澈的蓝天，还有——八千代。
一束束雪白的发丝与黑色的发丝交融。
“笨蛋彩叶，你这样会坏掉的啊……”
八千代的表情看着随时会哭出来。
彩叶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不过身体先于意识回应了八千代。
彩叶抱住了。
彩叶抱住了八千代。
彩叶抱住了辉夜。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抱着，像是妈妈在安抚孩子。
“八千年来，很害怕，很孤独吧”
“现在你找到我了，我追上你了”
彩叶如是说。
“八千代，我成长了哦，我甚至和我的妈妈说话了，即使没有你，我也找到了自己的happy ending”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自己想要的ending。
“这个故事，现在结束了”
不对，不应该这样，我才不要让它结束，happy ending里不能没有辉夜姬。
“啊，啊——”
声音开始变形，悲伤开始涌出。
彩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融化了，咸涩的泪珠连成串的往下落。那副平静的面孔也无法继续维持。彩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我想和你在一起，辉夜姬”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出心底的愿望。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
八千代的脸颊倏然染上红晕，对于爱人如此直接的告白，她招架不住。
八千代彩蓝的眸子微微瞪大，眼里水波流转，爱意如泉，情愫成波。终于，又是两行咸涩的泪珠滚落。
八千份的泪水，如此咸涩。
但八千代只是淡然一笑，带着轻松，释然，还有喜悦，因为她最想传达的东西，终于传达到了啊。
“我以为让这一切结束没关系”
八千代凑近彩叶，微凉的唇瓣相触，带着花香。
随后，八千代朱唇轻启，熟悉的，刻骨铭心的旋律自齿间绽开。
kono isshun o saikou no。
我们就在现在这一刻。
paatii ni shiyou。
大肆欢庆吧。
“我永远记得”
taisetsu na merodii wa。
甜美珍贵的旋律。
nagareteru yo。
在空气中流淌。
anata no haato ni。
传到你耳边，进到你心里。
潮起潮落，月盈月亏，即使海枯石烂，就算战火弥漫，万物寂寞，八千代也不会忘记。
随后，二人有默契的伸出手，两指并拢一点，岔开一勾，随即变做狐狸轻轻一碰。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了”
“彩叶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八千代温柔的抚上了彩叶的手。
“我始终希望，当我触碰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温暖，真希望能再和彩叶一起吃松饼啊”
辉夜的声音。
八千代笑的眉眼弯弯。
“我想通了，还没结束”
像是突然发现了希望，彩叶逐渐睁大了眼睛。
彩叶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火焰，全身上下都叫嚣着行动。
“这个故事还能继续发展，我找到我想做的事了，在找到快乐结局之前，你都会留在我身边吧，八千代”
八千代怔住了，雪白的长睫轻轻一颤。
“你说过，在happy ending之前会陪着我。”
彩叶的指尖微微收紧。
“现在该我了——在我的happy ending完成前，你要一直、一直唱给我听。用你的声音陪着我，直到我能真正触碰到你。”
“可是彩叶……”
八千代的声音低下去。
“那可能会是很长、很长的路。”
“我有的是时间。”
彩叶打断她，笑容里带着那种温柔的固执。
“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可别小看我的决心啊”
————
现实的时间开始另一种流动，缓慢，安静，像竹子在夜里生长。
酒寄彩叶的人生在那一天转了弯。
她没有寻找捷径，而是开始了漫长的准备。
她转入理科，那些复杂的公式、精密的图表，最初对她如同陌生的文字。
她常在图书馆待到深夜，被天书般的公式打的遍体鳞伤。
寻找投资，企划方案，找人实验，一步步笨拙而坚定的向前。
当彩叶被成堆的演算纸淹没，盯着那些拒不屈服的符号出神时，八千代的歌声会像穿过窗缝的风，轻轻拂过耳畔，记忆里的曲调，绳文时代篝火旁的轻哼，平安夜风里的童谣，江户长屋中伴着老旧三味线的低吟。
抚慰着彩叶的心。
“今天……也很辛苦吧？”
八千代的声音像温凉的水。
“……嗯。”
彩叶有时会把脸埋进臂弯。
“那就闭上眼睛，只听我说话好了。”
“今天又开了一场live呢，大家都夸我可爱的犯规哟”
“月读世界尝不到味道啊啊啊！我想吃彩叶烤的松饼啊”
“好想快点触碰到彩叶哦”
“彩叶，该睡觉了哦，健康作息也是工作的一环……呼噜噜……”
“结果自己先睡着了啊”
彩叶也开始对她诉说。
诉说学业的重量，诉说不安与期待，诉说与母亲通话后心里打翻的五味杂陈，甚至只是抱怨今天便利店喜欢的饭团卖光了。
八千代会回应她的每一句话，用她那被八千年光阴淘洗过的平静，包裹住彩叶所有年轻而生涩的悲喜。
一年，樱花开了又落。又一年，枫叶红了又凋。
十年，足以让一株嫩苗长成修竹，也足以让另一种陪伴扎进生命的土壤。
彩叶的生活里，八千代无处不在。
穿过拥挤人潮时握在掌心的护身符，深夜合上笔记本时最后的晚安。
一起“看”过四季流转，一起“度过”了三千多个因为彼此“存在”而闪闪发光的日夜。
彩叶不再感到孤独了。因为八千代就在那里——那歌声，永远为她而唱。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彩叶的面庞。
“早安”
“诶？”
辉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缓慢的坐起身子。
“好重”
“看来还是YC型的身体更合适呢”
彩叶认真的做着记录。
“啊，松饼”
“口水都留下来了啊，不过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尝到味道哦”
“拜托，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辉夜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灿烂的，无忧无虑的，令彩叶无比怀念的笑容。
彩叶感觉眼泪又要流下来了，为什么呢，明明十年以来辉夜姬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但这个恍若隔世的笑容，确确实实的触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
“看来她不是永远引退，这是辉夜姬的回归表演，同时在现实和月读场地进行，她会和八千代一起跳舞”
“八千代，等好久了”
“大概有八千年？”
“对月见来说只是上周的事”
“啊，到了，来吧”
十年前，不，八千年前，还是上周？
总之，少女们一如既往。
————
如何，这算是happy ending吗。
也许我们以后会吵架，会绝交。
事情怎么发展很难说，目前故事暂时停在这里。
你问结束了吗？
那当然是————
没有！
————
“彩叶，彩叶，起床啦——我饿了！我要吃松饼，松饼——”
“哪有一大早就吃松饼的……你是仓鼠吗……而且现在才几点啊……拜托让我再睡一会儿……呼噜噜……”
“？”
看着翻个身又睡过去的彩叶，辉夜只能无奈地跺跺脚。毕竟，她是真的不会煎松饼。
“真是的，明明以前当高中生的时候跟超人一样，通宵完灌两瓶能量水就能活蹦乱跳，现在倒学会睡懒觉了。”
“不过彩叶的睡颜……还挺少见的嘛。”
出于某种好奇，辉夜悄悄伸出了手指。
“我戳——”
指尖传来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手感好得让她舍不得停手。
“嘿嘿，手感真不错～”
“唔嗯……！呜……！”
“这叫人怎么睡啊！！！”
彩叶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刚要发作——
“松饼～”
眼前，辉夜正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浑身仿佛散发着“快给我做松饼”的闪光特效。
“……这、这是什么生物啊！太刺眼了！”
要冷静，自己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能被辉夜牵着走呢？
对，就这样，吸气，然后大声的拒绝她，让辉夜见识下你酒寄彩叶的决心吧。
“你先等等，我马上给你做”
毫无悬念的败北，我们的酒寄彩叶女士过了十年还是被辉夜吃的死死的。
“Yes～计划通！”
辉夜发出了近乎野兽般吼叫的兴奋声音。
“唉……明明都八千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真是受不了。”
“什么意思嘛！彩叶你是在嫌弃妾身老了吗？呜呜……啊啊啊，我是个八千岁的老太太还真是对不起哦！”
说真的，当八千代那副语气从眼前金发辉夜的嘴里冒出来时，彩叶浑身顿时爬满一股恶寒。
“拜托别顶着辉夜的脸用八千代的口气说话，感觉像把咸肉馅塞进草莓巴菲里”
“彩叶！！！你这不还是拐着弯说我老吗？！哼，不理你了！”
辉夜气鼓鼓地撅起嘴，把头仰得老高。
“是是是，公主殿下您消消气，您忠实的下仆这就去给您做松饼。”
“哼，这还差不——等等，不对。”
辉夜突然琢磨起彩叶刚才的话。
“难道比起我，你更喜欢八千代吗？！啊啊啊，彩叶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哈？我哪里花心了啊！说到底这两个不都是你吗？！为什么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啊！还有，快放手啦！！！”
彩叶完全无法理解辉夜这神奇的脑回路。怎么会有人和自己较劲到这种地步啊？
“不要！彩叶必须说清楚，到底更喜欢辉夜还是八千代！不说就不放手！”
“所以说这两个人都是你啊！为什么要和自己争风吃醋啦？！”
眼看辉夜像只树懒似的扒着自己不放，彩叶彻底没辙了。
“好啦好啦……更喜欢你，行了吧？”
“……好敷衍。”
彩叶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正默默冒出三根无形的青筋。
“——我认输我认输！最喜欢辉夜了！全世界第一喜欢！所以能放开我的腰了吗？真的要断了……”
彩叶拍着辉夜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辉夜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脸上绽开向日葵般耀眼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那，松饼！”
“是是是，松饼松饼……”
彩叶拖着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步伐挪向厨房，身后跟着一只哼着不知名小调、蹦蹦跳跳的金发“大型宠物”
这家伙，真的很爱吃松饼呢。
厨房的光线很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料理台上切出一道道影子。
彩叶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面粉，辉夜就扒在厨房门框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需要我帮忙吗？”
辉夜跃跃欲试。
彩叶回头，目光扫过辉夜那双看起来与自己一般大小、实则可能连鸡蛋都握不稳的手——毕竟这具身体正式“上线”还不到一个月，很多精细动作还在适应中。
“不用了”
彩叶果断拒绝。
“上次你说要帮忙打鸡蛋，结果半个蛋壳都没打进碗里，全贡献给地板了。还有上上次，你说要学着用微波炉，差点把厨房点了。”
“那是意外嘛！”
辉夜鼓起脸颊，朝我做了一个膨胀面。
“八千年以前可没有微波炉这种东西！那个会转的盘子还有叮的一声，超吓人的好吗！”
“是是是，公主殿下说得对。”
彩叶熟练地开始搅拌面糊，金属勺碰着碗壁发出规律的声响。
“所以今天你就在那边看着，当个吉祥物就好。”
辉夜“哼”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生气。
她像条泥鳅一样呲溜一下晃悠到彩叶身边，看着淡黄色的面糊在碗里慢慢变得顺滑，空气里渐渐飘起奶香和面粉烘焙前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彩叶”
她忽然轻声说。
“在月读世界里的时候，我尝不出味道。”
彩叶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
“数据模拟出来的‘味道’，终究只是参数。”
辉夜歪着头，目光落在泛着细腻泡沫的面糊上。
“甜的，咸的，酸的……系统告诉我这是什么味道，我就‘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一串文字”
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那碗面糊，又在半空中停住。
“现在不一样了。”
辉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彩叶做的松饼，我要用真正的舌头，真正的味蕾，一点一点地尝清楚。”
彩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继续搅拌的动作，声音闷闷的。
“那你可要好好尝。我做了十年虚拟偶像的经纪人，可没怎么精进厨艺，要是难吃可不许抱怨。”
“才不会难吃呢！”
辉夜语气笃定。
“彩叶做的，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松饼！”
平底锅烧热，涂上薄薄一层黄油。
面糊倒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边缘迅速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
彩叶专注地盯着火候，用锅铲小心地翻面。
辉夜屏住呼吸，仿佛在观摩什么神圣的仪式。
第一个松饼出锅，圆润蓬松，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彩叶把它装进盘子，淋上蜂蜜，又切了一小片黄油放在顶端。
黄油在松饼的热度下迅速融化，沿着蜂窝状的切面缓缓流淌。
“给，你的松饼。”
辉夜接过盘子，她先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才郑重地送进嘴里。
咀嚼。停顿。
彩叶有点紧张。
“……怎么样？”
辉夜没有马上回答。
她慢慢咽下那一口，又切了更大的一块塞进嘴里。
这次她闭上眼睛，腮帮子鼓鼓地动着，表情严肃得像在品鉴什么稀世珍馐。
半晌，她睁开眼。
“彩叶——”
“嗯？”
“我决定了！”
辉夜一手举着叉子，一手握拳，表情无比认真。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每天吃到彩叶做的松饼！”
“你这人生目标也太随便了吧！”
“才不随便呢！”
辉夜又切下一大块。
“呜哇，一口就吃掉了…”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大胃王星人。
“这可是跨越了八千年才吃到的味道！我要把过去没吃到的份都补回来！”
说着，她叉起那块松饼，忽然递到彩叶嘴边。
“彩叶也吃！”
彩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接住。松饼外脆内软，蜂蜜的甜和黄油的香完美融合，温热的口感确实……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
辉夜期待地看着她。
“还、还行吧。”
彩叶偏过头，耳朵有点热。
“诶～～～，只是‘还行’？”
辉夜凑近。
“那彩叶再多做几次，做到我说‘超级好吃’为止！”
“你是想把我训练成专属厨师吗？！”
“有什么不好嘛！”
辉夜理直气壮。
“彩叶负责做饭，我负责吃，这不是很合理的分工吗？”
“哪里合理了啊！”
斗嘴归斗嘴，彩叶手上还是利落地煎好了第二个、第三个松饼。
两人挤在小小的餐桌边，辉夜坚持要把草莓切成小块摆在松饼上，说这样看起来更幸福。
阳光越来越亮，厨房里充满食物香气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辉夜吃到第三块松饼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飞过的鸟，又落回彩叶脸上。
“彩叶，我们等下出门吧。”
“出门？去哪？”
“哪里都好！”
辉夜放下叉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去公园！去商店街！去游戏中心！哪里都好，只要是彩叶带我去的地方，我都喜欢”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彩叶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不过是十年前——那个第一次降临到人间的辉夜，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那个小宝宝，如今已经和我一般高了啊。
彩叶发出了如同家长对自己孩子长大一般的感慨。
“好啊。”
彩叶听到自己说。
“不过出门前，你得先换件衣服。”
“诶？这件不行吗？”辉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卡通猫咪的宽松T恤——那是彩叶的旧衣服。
“穿睡衣出门是要闹哪样啦。”
彩叶站起身。
“我去给你找件正经衣服。”
“不要！我就想穿彩叶的衣服！”
辉夜抱住椅背，一副誓死捍卫猫咪T恤的架势。
“我以前的衣服你穿太小了……”
“好像也是，可是上面有彩叶的味道啊！”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发言。太犯规了……”
彩叶感觉的自己的耳朵微微发红。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辉夜的撒娇耍赖），最终妥协方案是：辉夜可以继续穿那件猫咪T恤，但外面必须套一件外套，下身换上还算合身的休闲裤。
“头发也要梳一下。”
彩叶拿着梳子走过来。
“转过去。”
辉夜乖乖转身。
彩叶站在她身后，轻轻梳理那头灿烂的金色长发。
发丝比想象中更柔软顺滑，握在手里像流淌的阳光。
彩叶仔细地把头发分成两股，编成松松的麻花辫。
“彩叶好熟练啊。”
辉夜舒服地眯起眼睛。
“以前经常给……”
彩叶说到一半顿住了。
“给‘我’编，对吧？”
辉夜接话，声音很轻。
“……嗯。”
“那时候的彩叶，一边对着屏幕敲代码、写方案，一边还会抽空点开装扮界面，给我挑衣服、换发型。”
“明明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却在这些小事上特别认真。”
彩叶没有回答。她安静地编完辫子，用皮筋扎好，又顺手理了理辉夜鬓边的碎发。
“好了。”
辉夜转过身，甩了甩辫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彩叶看着她——金发编成的麻花辫垂在肩侧，略显宽大的T恤和外套衬得她身形更加纤细，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简直就是阳光本身。
“……还行吧。”
“又是‘还行’！”
辉夜鼓起脸。
“彩叶好小气，夸我一句‘很可爱’会怎么样嘛！”
辉夜嘟起嘴巴，很可爱。
“你明明自己就知道自己可爱吧！”
“知道和听彩叶说出来是两回事！”
“是是是，很可爱很可爱，世界第一可爱。”
彩叶敷衍地摆摆手，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所以世界第一可爱的公主殿下，可以准备出门了吗？”
“可以！”
辉夜跳起来，像小旋风一样冲去门口穿鞋。
“出发出发！”
出门时，辉夜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彩叶的手。
彩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辉夜的手比她的略小一些，手指纤细，掌心温热。握得并不紧，却有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怎么了？”
辉夜抬头看她。
“……没什么。”
“ ！！！莫非彩叶你，害羞了！！，看来你已经完全被我迷的神魂颠倒了嘛”
“谁被你迷住了啊！快走啦。”
彩叶回握住了辉夜的手指。
四月的街道，樱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微风带来隐约的青草香。
工作日的上午，住宅区很安静，偶尔有主妇推着婴儿车走过，或老人牵着狗散步。
辉夜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会蹲下来看路边的野花，会仰头盯着电线杆上的麻雀，会指着某户人家院墙里探出的树梢问“那是什么树”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眼睛忙不过来似的左看右看。
“彩叶彩叶，那个！”
她忽然扯了扯彩叶的手，指向不远处便利店门口摆着的扭蛋机。
“想要？”
“想试试！”
辉夜眼睛发亮。
“在记忆里见过好多次，但从来没自己扭过！”
彩叶掏出硬币。辉夜郑重地投币，双手握住旋钮，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转。
“咔哒”一声，一颗胶囊滚了出来。辉夜迫不及待地打开——
“是最常见的款式呢……”
“再来一次”
“我不信了”
“最后一次”
看着辉夜这副来劲的样子，彩叶觉得怀念极了，其实无论辉夜想扭多少次都没关系，她就在这里，辉夜也在这里。
“哇！”
终于，扭了三十多次以后，辉夜终于拿到了她想要的隐藏限量款——一个八千代的迷你挂件。
她捏着挂件，翻来覆去地看。
“好小！好可爱！不愧是我！”
“要挂在包上吗？”
“嗯！”
辉夜把挂件递给彩叶。
“彩叶帮我挂！”
系好之后，辉夜晃了晃包包，看着八千代挂件在空中轻轻摇摆，笑得特别满足。还用手指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下一个目标！游戏中心！”
“游戏中心这个点还没完全开门……”
“那去公园！”
公园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这个时间，公园里大多是带孩子的家长和锻炼的老人。滑梯秋千空荡荡的，沙坑里有几个孩子在堆城堡。
风掠过树冠，带来沙沙的声音。
辉夜站在秋千前，眼睛发亮。
“彩叶，推我！”
“你几岁了啊。”
“八千岁！”
辉夜理直气壮地坐上秋千。
“所以更有资格玩！”
“歪理”
彩叶无奈地走到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荡起来，辉夜的发辫和衣角随风扬起。
她起初还矜持地坐着，没多久就放开了，越荡越高，笑声清脆地洒了一路。
“再高一点！彩叶，再高一点！”
彩叶加大了力道。秋千划过高高的弧线，辉夜在最高点时松开一只手，伸向天空，仿佛要抓住掠过的云。
“飞起来了——”
她大声喊。
那一刻，彩叶忽然有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个金发飞扬、笑容灿烂的少女，真的会就这样乘着风飞起来，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飞到月亮上去。
但她没有。
秋千慢慢降下来，辉夜跳下秋千，脚步有点不稳地扑向彩叶。彩叶下意识接住她，两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好好玩！”
辉夜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
“原来荡秋千是这种感觉！和记忆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现在是亲身在体验啊。”
彩叶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
“嗯！”
辉夜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对了，还有滑梯！”
“滑梯你也……”
话没说完，辉夜已经跑向滑梯了。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坐在滑梯顶端，朝彩叶挥挥手，然后“咻”地滑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
彩叶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辉夜爬上滑下，看她因为爬得太急差点绊倒，看她滑下来时头发被静电弄得微微竖起，看她每次滑到底都会朝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某个瞬间，彩叶忽然很想哭。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那种，看着某种极其珍贵、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忽然完好无损地回到眼前时，涌上心口的、滚烫的酸胀感。
八千年的等待，十年的努力，无数个对着屏幕说话的夜晚，无数次在实验室里熬到天亮的坚持——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凝缩成滑梯上那个笑得像个孩子的身影。
“彩叶！”
辉夜又一次滑下来，跑到她面前。
“你也来玩嘛！”
“我就算了……”
“来嘛来嘛！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辉夜不由分说地拉着彩叶走向滑梯。彩叶拗不过她，只好跟着爬上台阶。滑梯对成年人来说有点窄，两人勉强挤在顶端。
“要滑了哦！”辉夜兴奋地说。
“等、等等——”
话音未落，辉夜已经往前一蹭。彩叶被她带着，两人一起滑了下去。
“唔哇啊啊！”
风声掠过耳边，世界在短暂的失重中颠倒旋转。彩叶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滑到了底。辉夜倒在她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噗……哈哈哈！”
辉夜先笑出声。
彩叶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被树枝切割成碎片的蓝天，也忍不住笑了。
很傻。两个成年人，在公园玩滑梯，摔得七仰八叉，简直蠢透了不是吗。
可是，笑声停不下来。
辉夜笑累了，翻个身躺在彩叶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滑梯出口的小平台上，看着天空，呼吸渐渐平复。
“彩叶。”
辉夜轻声说。
“嗯？”
“今天很开心。”
“嗯。”
“明天也会很开心。”
“嗯。”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辉夜转过头，看着彩叶的侧脸。
“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开心。”
彩叶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相遇。
“会吗？”
“会。”
辉夜回答得毫不犹豫。
“因为我和彩叶在一起。只要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开心。”
彩叶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辉夜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嗯。”
“会开心的。”
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更远的地方有电车驶过的隐约轰鸣。世界在正常运转，平凡又安宁。
而她们躺在这里，像两个逃课的学生，像两个刚刚完成漫长旅行的旅人，像两个……终于找到归处的灵魂。
“彩叶”
辉夜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饿了。”
“哈？……你不是才吃完松饼吗？”
“玩累了嘛！而且我想吃可丽饼！刚才来公园的路上看到一家店，可丽饼上面涂满了奶油，看起来超好吃的！”
“你眼睛倒是尖。”
“所以——”
辉夜坐起来，朝彩叶伸出手。
“下一站，可丽饼店！”
彩叶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握住，借力站起来。
“走吧。”
“不过吃完可丽饼要陪我逛超市，家里没菜了。”
“好呀！我要挑零食！”
“只能挑两斤。”
“诶——小气！”
“三斤，不能再多了。”
“四斤！”
“三斤半。”
“哪有这样还价的啦！”
斗嘴声渐渐远去，融进四月上午温暖的阳光里。
八千代挂件在辉夜的包上轻轻摇晃。辫子有些散了，几缕金发溜出来，在风中飘动。交握的手没有松开，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安稳而真切。
路还很长。有争吵，有磨合，有不习惯，有需要慢慢适应的所有日常琐碎。
但没关系。
她们有十年，有二十年，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创造属于她们的、数不清的“开心的一天”
————
“啊——累瘫了——”
辉夜像条被抽了筋的泥鳅，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滑到地板上，又挣扎着滚回沙发，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一通乱蹭。
彩叶擦着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那头耀眼的金发。
“辛苦啦，晚上给你做蛋包饭？”
“还要汉堡肉！”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
“吃这么多会变胖的哦，小心你的粉丝抨击你哦”
彩叶用脚尖碰了碰地上那只圆滚滚的粉色章鱼玩偶，
“喏，就像它一样。”
辉夜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眯眼看了看章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骗人！我怎么可能变成那样！而且这么说章鱼先生，它会伤心的！”
她一把捞起章鱼玩偶抱在怀里，煞有介事地拍着它的脑袋。
“哟西哟西，不哭哦，彩叶是坏人……我们不和她玩了”
那只章鱼玩偶好像真的要留下几滴泪水来回应辉夜的辩护。
彩叶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笨蛋月球人同化了。
“所以你到底在哪里看到它哭了啊！”
闹腾完，辉夜忽然安静下来。她抱着章鱼玩偶，下巴搁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赤色的眼眸望向彩叶。
“呐，彩叶……要不要再给八千代做个身体？”
“嗯？”
彩叶一愣。
“八千代不就是你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
辉夜坐起身，比划着。
“你看，我现在用的是辉夜的身体对吧？我在想，能不能把‘八千代’那部分的意识传到新身体里。这样我就能安心当辉夜，八千代也不用一直待在月读世界那个电子海里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而且……这样我们就自由了嘛……”
彩叶眯起眼睛。
“你其实就是想多个人陪你玩吧？以前在月读开演唱会，你一个人能同时变出十几个八千代分身当伴舞，那时候怎么不说——”
“不行吗？”
辉夜忽然低下头。明明没有真的耳朵，彩叶却仿佛看见两只无形的兔耳朵从她头顶耷拉下来，软软垂到地毯上。
几秒后，辉夜重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赤色的眼眸水汪汪地望着彩叶，睫毛轻轻颤动。
“真的真的……不行吗？彩叶你就忍心让八千代一个人留在那里吗……”
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你真的很狡猾，你知道吗？”
“Y——ES——！！！”
辉夜瞬间复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更夸张的是，她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咻”地一下竖得笔直，还在空中精神抖擞地晃了晃。
“喂！呆毛！你的呆毛飞起来了！”
彩叶看着在客厅里转圈蹦跳的辉夜，忍不住笑了。
“看来家里又要多一个麻烦精了啊。”
话是这么说，笑容却已经爬上了她的嘴角。
————
“一二三，三二一，早安——”
八千代缓缓睁开眼。
最先映入那双蓝色眼眸的，是彩叶的脸。
紧接着，是某个金发脑袋。
“哦哦哦！醒了醒了！怎么样八千代，真实的身体感觉如何？能动吗？能说话吗？能——噗噗噗！！”
“辉夜你先别吵”
彩叶一只手把辉夜的脸扒到一边。
“诶？”
喉咙里传来的，是从未感受过的震动，八千年不曾感受过的，生命的震动。八千代眨了眨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这里是……现实？”
沙哑却真实的嗓音传出。
彩叶把兴奋过头的金发少女按回椅子上，转向八千代。
“总之，情况是这样的——”
——————King Crimson——————
“简而言之，就是辉夜嫌一个人控制两个身体开直播太累，所以把你的意识上传到了这具新身体里。当然，所谓的‘累’大概率只是借口，真实目的是想多个人陪她——是这样没错吧？”
彩叶说完，看向辉夜。
“噗噗噗…”
后者正心虚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眼神四处乱飘。
“真是的，你八千年的阅历到底去哪了啦”
“可是人家在彩叶身边就是忍不住放飞自我嘛～～～”
八千代安静地听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和的、了然于心的微笑。
“看来你们是两情相悦呢？”
她轻声说。
“哼哼，那当然，我和彩叶可是要结婚的”
“别说了啊……辉夜……”
彩叶害羞的别过了头。
这算什么啊？好不容易重回现实世界只有这种想法吗。
“总之，欢迎回来，八千代。”
彩叶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暖，十年前的约定，如今终于彻底开花结果。
“嗯。”
八千代握住她的手，借力坐起身。然后——
她忽然收紧手臂，整个人扑进彩叶怀里，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力道之大，让彩叶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细微悲鸣。
“太、太紧了啦八千代……”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彩叶，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哦，谢谢你，彩叶。”
八千代的声音闷在彩叶肩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脸，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最喜欢你了。”
就在这个温情弥漫的时刻。
“喂喂喂！八千代你也太狡猾了吧！”
辉夜从椅子上跳起来，直直的指着正在温存的彩叶和八千代，赤色眼眸瞪得圆圆的。
“你们都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彩叶是我的！把彩叶还——给——我——唔唔唔！”
“可我也想和彩叶结婚～～～”
“你这偷腥猫”
她说着就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彩叶，试图把八千代挤开。
于是彩叶陷入了前有八千代死死抱住、后有辉夜全力抵住——活像一块即将被压扁的夹心饼干。
啊，难道这就是我的死法吗，堂堂天才社会女精英竟然要被闷死在修罗场里。
不过对象是辉夜和八千代的话，好像也不错。
“你们……等一下……我喘不过气了……”
八千代稍微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彻底放开。她把脸埋在彩叶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正面迎上彩叶的眼睛。
蓝眸弯成温柔的月牙，嘴角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松饼～”
“什么？”
“松饼哦～（⌒▽⌒）”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
“我想吃彩叶烤的松饼。”
彩叶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额头无力地抵在八千代肩上。
“这不是和辉夜一模一样吗……”
毕竟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有叹气了，毕竟左右都被抱得死紧，连扶额的自由都没有。
“我建议你们赶紧放开我，如果你们两个还想吃晚饭的话。”
彩叶的声音从两人中间闷闷地传来。
空气凝固了两秒。
“好。”
辉夜和八千代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动作整齐得仿佛排练过。
彩叶终于从“三明治夹心”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看着眼前两双写满“我超乖”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之，辉夜要蛋包饭和汉堡肉，八千代要松饼，对吧？”
“是！”
两人异口同声，点头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彩叶看着她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感觉以后的日子会变得很热闹呢……”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拉上了半透明的玻璃门。很快，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油锅预热时细微的滋滋声。
客厅里，短暂的安静后——
“章鱼先生！”
八千代眼睛一亮，小跑着抱起沙发角落那只圆滚滚的粉色章鱼玩偶。
“这个看起来手感超好！”
她捏了捏章鱼的触手，又把它举到脸前蹭了蹭。
“软软的，弹弹的……”
“对吧！”
辉夜立刻凑过来，一脸得意。
“抱起来可舒服了！它可是我最好的——”
话音未落，粉色章鱼突然“咻”地飞了过来，精准地糊在了她脸上。
“哇啊！”
“可不能毫无防备呢～”
八千代已经退到沙发另一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长条猫玩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辉夜把脸上的章鱼扒拉下来。
“好啊八千代！偷袭是吧！”
她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旁边的大型犬玩偶。
“吃我这招！犬doge冲击！”
辉夜抱着几乎有半个她那么大的毛绒狗冲了过去，但因为玩偶太重，跑起来摇摇晃晃，气势全无。
八千代轻松侧身躲过，顺手用猫玩偶的尾巴在辉夜腰侧轻轻一扫。
“痒！等等——哈哈哈别挠！犯规！这是犯规！”
“规则可没说不准挠痒痒～”
“那我现在加上！”
“驳回～”
但她很快重整旗鼓。这次她学聪明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当盾牌，另一只手拿着章鱼玩偶当大锤（至少在她想象里是），再次发起冲锋。
八千代也不甘示弱，随手抄起两个玩偶，两人在客厅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看招！”
辉夜使用了章鱼冲击，收效甚微。
抱枕在空中飞来飞去，偶尔撞到墙壁发出闷响。
犬doge玩偶被不幸卷入战局，成了临时的掩体。
茶几上的杂志被碰掉了几本，好在没有贵重物品。
“有破绽！”
辉夜看准时机，一个飞扑——
然后“砰”地撞在了茶几上。
“痛……”
八千代蹲到她旁边。
“没事吧？”
“没事！”
辉夜立刻弹起来，但下一秒又捂住额头，
“……好像有点事。”
“所以都说了要小心。”
八千代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揉了揉撞到的地方。
但辉夜的眼睛忽然亮了。
因为她看到，八千代身后，那只被遗忘的章鱼先生正静静躺在沙发上。
机会！
“看！飞碟！”
辉夜突然指向窗外。
八千代下意识转头——
就是现在！
辉夜抓起章鱼玩偶，一个漂亮的投掷！
“唔！”
“Yes！得手了！”
“这不公平！你这是偷袭！”
“这叫兵不厌诈～”
但八千代并不气馁。相反，她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八千代深吸一口气，然后——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所有抱枕，一股脑全扔向辉夜！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
面对飞来的五六个抱枕，辉夜手忙脚乱。她先是侧身躲过第一个，接着用章鱼玩偶挡开第二个，第三个。
“唔！”
面对八千代饱和式的火力轰炸，两个抱枕还是不可避免的砸中了她。辉夜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眼睛里也燃起了好胜的火苗。
“好啊，既然如此……”
客厅彻底变成了战场。
抱枕在空中乱飞，偶尔有玩偶被误伤滚到角落。沙发垫被扯得歪歪扭扭，地毯皱成了一团。杂志散落一地，遥控器不知何时跑到了电视柜下面。
“嘿！”
“哈！”
两人从沙发这头打到那头，又从客厅中央追到阳台门口。笑声、叫声、还有抱枕碰撞的闷响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是正在举办什么庆典。
直到——
“你们……”
厨房的门被拉开了。
彩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客厅：东倒西歪的抱枕，滚到角落的玩偶，皱巴巴的地毯，散落的杂志……
还有正保持着“投掷姿势”僵在原地的八千代，以及刚把毯子当披风系在肩上、同样动作定格的辉夜。
空气突然安静。
“啊，完蛋了呢”
两人几乎是同时产生了这个共识。
彩叶的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两人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解释一下？”
“那个……”
辉夜试图开口。
“我们在……”
八千代试图接话。
但彩叶已经抬起了手。
两人立刻闭嘴，摆出最乖巧的站姿。
彩叶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八千代身上。
“八千代，我记得你之前在月读里说想帮忙分担压力，对吧？”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呢哈哈……（＾_＾）”
八千代感觉豆大的汗珠正划过自己的脸。
“那，今晚的打扫，就交给你和辉夜了。在收拾干净之前——”
彩叶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客厅。
“晚饭就放在那里。什么时候收拾完，什么时候吃。”
辉夜和八千代同时看向餐桌——蛋包饭金黄诱人，汉堡肉香气扑鼻，松饼叠成可爱的小塔，还冒着热气。
然后她们又看了看眼前需要至少半小时才能收拾好的客厅。
“彩叶……能不能——”
辉夜试图撒娇。
“撒娇无效。”
彩叶转身回厨房。
“我去做汤。希望我端汤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整洁的客厅。”
厨房门再次关上。
客厅里，辉夜和八千代面面相觑。
“都怪你……”
辉夜小声说。
“是你先扔抱枕的……”
“是你先偷袭的！”
两人同时停下，然后一起叹了口气。
“算了，先收拾吧。我好饿……”
辉夜弯腰捡起脚边的抱枕。
“嗯。”
八千代也开始整理散落的杂志。
“早点收拾完，就能早点吃到彩叶做的饭了。”
于是，刚刚还在激烈“对战”的两人，现在变成了配合默契的“打扫小队”
辉夜负责捡抱枕和玩偶，八千代负责整理杂志和铺平地毯，偶尔辉夜递过来一个歪掉的沙发垫，八千代会顺手摆正。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有收拾东西的窣窣声，还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汤锅咕嘟咕嘟的温暖声响。
“八千代”
辉夜忽然小声说。
“刚才……开心吗？”
八千代正跪在地上抚平地毯的褶皱，闻言抬起头，在灯光下泛起温柔的笑意。
“嗯”
她轻声说。
“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不是作为月读世界偶像的那种，而是真实的、鲜活的、会因为打闹而气喘吁吁的开心。
辉夜也笑了，金色的头发在动作间轻轻晃动。
“那就好”
收拾接近尾声时，厨房的门再次打开了。
彩叶端着汤锅走出来，目光扫过已经恢复整洁的客厅，又看了看正把最后一个抱枕摆回沙发、额头上都出了层薄汗的两人。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辛苦了。”
她把汤锅放在餐桌中央。
“洗手，吃饭吧。”
“耶——！ヽ(*⌒∇⌒*)ﾉ”
辉夜欢呼着冲向洗手间，八千代也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餐桌上，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食物香气弥漫，刚才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温馨的日常。
“我开动了！”
这一次，三人同时开口。
彩叶看着左边狼吞虎咽的辉夜，右边小口品尝却眼睛发亮的八千代。
“喂！不许偷吃我的汉堡肉”
“可是妾身刚脱离虚拟电子海洋的苦海，什么都想尝一尝呢～”
“那算哪门子酷刑啊……”
彩叶看着二人的模样，吵闹，却鲜活。
“这样倒也不坏就是了”
饭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光景。洁白色的月光穿云透雾，洒在彩叶的房间的窗前，流成一条乳白的色带。
此刻，这张本就不算宽大的床上，躺了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地球人和两个月球人。
八千代和辉夜都坚持要和彩叶睡一张床——辉夜的理由是“想感受彩叶的体温”，八千代的说法则是“分开睡的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结果就是，这张单人床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压力。
辉夜睡在左边，彩叶睡在中间，八千代睡在右边。三个人形成一个完美的三明治形状。
辉夜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窝在彩叶的怀里，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呼吸均匀而绵长。
八千代则是端端正正地正面朝上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乖巧的睡姿——如果忽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的话。
彩叶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模糊影子。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三个成年女性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体与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她能感受到左边辉夜柔软的胸脯贴着自己的手臂，右边八千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所以说，这房子要三间卧室到底有什么用啊！”
彩叶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重逢带来的冲击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就像久居异地的旅人回到故乡，看着与记忆中相似的一草一木。
一开始或许不会特别有感触，因为她们一直都在那里，可随着时间流逝，当你再次站在同样的位置，你就会发现那些细微的变化——或许是树梢抽出了一根新枝？
或许小鸟在丛间搭了一个窝？
又或许只剩下了一个树桩？
润物细无声，却在某个恰当的时刻掀起心中无法平息的波澜。
彩叶翻了个身——或者说，试图翻身。
在如此拥挤的空间里，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她最终只是将脸微微侧向枕头，埋进柔软的布料中。
她能闻到枕头套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平时总能让她安心入睡，此刻却无法抚平内心的涟漪。
辉夜和八千代——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桓不去，像两只互相追逐的蝴蝶，飞过她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眼泪又要涌出来了。明明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啊。
“彩叶，你在哭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右侧响起。
彩叶身体一僵。
“诶？我吵醒你了吗？”
“不，只是很在意。”
八千代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毕竟你也没睡呢～～”
“当我没说……”
彩叶小声嘟囔，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呢～～”
她缓慢地靠近彩叶，月光正好在这一刻倾泻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美得不可方物。比起辉夜，八千代褪去了些许稚气，却增长了妩媚。
“我现在都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哦，拥有了自己的身体，还能吃到彩叶亲手做的松饼什么的……简直幸福得让人想哭啊。”
她的手在被子下轻轻移动，指尖触碰到彩叶的手背，然后慢慢握住。
“彩叶，我好爱你。”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坦然，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八千代的脸贴上了彩叶的胸膛，静静地倾听着。
“彩叶你的心跳好快哦～～”
八千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彩叶感觉自己脸颊发烫。面对八千代如此亲密而突然的举动，她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只能任由自己的眼神在黑暗中四处飘忽。
“彩叶只需要看着我和辉夜就可以了哦。”
八千代突然伸出手，将彩叶的脸扶正，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在月光下，八千代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彩叶不知所措的脸。
然后，八千代的脸在彩叶的视线中慢慢放大，然后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一个吻，彩叶感觉自己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彩叶整个人被八千代强硬的姿态顶在床头，动弹不得。
“唔……”
彩叶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八千代的双手已经像镣铐般将她钉死在床上。这个吻开始是试探性的，如同蜻蜓点水，但很快变得深入而热烈。
“舌头！舌头进来了唔唔唔唔！”
彩叶在内心尖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八千代的舌头灵巧地探了进来，在彩叶的嘴里霸道地强取豪夺，擦过牙床，上颚，再直捣黄龙，将那条别扭的舞伴拉出来共舞。
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深吻，感受着八千代的气息填满自己的口腔，感受着那份炽热而执着的索取。
八千代没有给彩叶任何逃避的机会。
她的吻技出奇地娴熟，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却又在强势中透出不可思议的温柔。
当彩叶的舌试图退缩时，八千代会放慢节奏，给予她适应的时间；当彩叶开始笨拙地回应时，八千代又会加深这个吻。
这时，另一双手悄悄攀上了彩叶的腰。
那是辉夜的手。
彩叶身体猛地一颤。
“辉夜她，醒了？！”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先是试探性地放在彩叶的腰侧，然后慢慢地、坚定地向上移动，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抚摸着她的身体曲线。
“呼吸，彩叶。”
八千代轻笑着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沙哑。
“别忘了呼吸。”
彩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看向八千代，又看向辉夜，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知所措。
“你们……你们都一直醒着？”
彩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
“嘛，就结果来说，确实是这样”
彩叶想要说什么，想要推开其中一人，或者至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但八千代的吻太具侵略性，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
而辉夜的手又太温柔，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让她不忍心拒绝。
彩叶在吻的间隙中喘息着呼唤，声音里满是慌乱和不确定。
“嘘。”
八千代轻轻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彩叶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们都在这儿，彩叶。我们都在。”
就在这时，辉夜的手有了新的动作。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隔着布料触碰，手指灵巧地滑到彩叶的背后，解开了胸衣的搭扣。
束缚突然松开的感觉让彩叶倒抽一口冷气，胸前的重量得到了释放。
“辉夜！”
彩叶惊呼，试图转身，但八千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
辉夜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明确。
她的手掌完全贴合在彩叶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胸衣下的皮肤。
那触感让彩叶浑身战栗，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感觉从脊椎底部升起。
彩叶的大脑完全混乱了。
辉夜的手在她的胸前温柔地探索，八千代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八千代眼中闪烁的光芒——爱意，有占有欲，有温柔，还有一丝彩叶熟悉的、八千代特有的狡黠。
“害怕吗？”
八千代轻声问。
彩叶想点头，又想摇头。她确实害怕——害怕自己内心的渴望。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这不正是自己长久以来等待的结果吗。
“别怕”
八千代吻了吻她的鼻尖。
“我们会很温柔的。”
辉夜的手继续向上移动，来到了彩叶睡衣的纽扣处。她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彩叶拒绝的时间。但彩叶只是闭上眼睛，咬住了下唇。
第一颗纽扣解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冰凉的空气触碰到暴露的皮肤，让彩叶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八千代的手掌覆盖上来，用体温温暖着她。
“真美。”
八千代低声说，她的目光落在彩叶裸露的肌肤上，那眼神既像鉴赏家欣赏艺术品，又像恋人凝视挚爱。
辉夜的手终于完全探入睡衣内部，掌心直接贴上彩叶的腹部。
那触感让彩叶倒吸一口凉气——辉夜的手很温暖，甚至有些烫，与夜晚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八千代在彩叶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
“八千代和辉夜，我们都在等待，等待这一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辉夜让彩叶给八千代造身体的时候？
不管怎样，彩叶都已经明白了一个事实————今晚怕是要苦了自己的身子了。
彩叶睁开眼睛，转向左侧。
辉夜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熟悉的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任性跳脱，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到化不开的情意。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
彩叶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彩叶什么都不用说哦，彩叶只需要感受就好”
与此同时，辉夜的手继续向上移动，指尖划过彩叶的肋骨，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却在彩叶想要退缩时微微施力，将她固定在原地。
彩叶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上半身被八千代掌控，嘴唇、舌头、呼吸都被占领；下半身则感受着辉夜的手在她睡衣下的探索。
八千代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缠绵。
她的唇从彩叶的嘴角开始，一路向下，经过下巴，来到颈部。
当她的牙齿轻轻咬住彩叶的锁骨时，彩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声音很可爱哦～～～”
八千代轻笑，舌尖舔过刚才轻咬的地方。
“色狼……”
辉夜的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她的手掌完全覆盖住彩叶胸前的柔软，试探性的揉搓了几下，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高温度。
辉夜的眼睛在月光下仍然透着浅色的光，里面倒映着彩叶慌乱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彩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她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环住彩叶的腰，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
现在彩叶彻底被两人夹在中间，八千代在上方亲吻她的脖颈，辉夜在后方拥抱着她，手在她胸前轻抚。
她的睡衣已经被推高，露出了腹部和大半个胸口。
夜晚的空气微凉，但被触碰的肌肤却异常灼热。
“辉夜……”
彩叶再次呼唤她的名字，这一次带着恳求的意味。
“我在。”
辉夜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她终于开始动作，手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揉捏，给彩叶带去饱胀的快感。
八千代也没有闲着。
她的吻继续向下，来到彩叶的胸前。
当她的唇复上另一边柔软时，彩叶的呼吸完全乱了。
八千代不像辉夜那样循序渐进，她的动作直接而热烈，舌尖绕着敏感的尖端打转，还时不时坏心眼的吸一下。
“彩叶，我想喝奶”
“哈？我哪里来的——等等等等等等，别吸了啊啊！”
左右夹击的快感让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面上，被两股温柔的洋流包围、推动。
羞耻感、罪恶感、理智的提醒——所有这些都被汹涌而来的感官体验冲得七零八落。
“放松，彩叶。”
八千代抬起头，她的嘴唇湿润而红艳。
“把自己交给我们。”
“咿呀！！！”
辉夜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
它从彩叶的腰侧滑下，来到睡裤的边缘，指尖探入布料与皮肤的缝隙中。
那触碰让彩叶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电流击中。
“等、等等……”
彩叶在吻与吻的间隙中喘息着说。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
八千代稍稍退开一点，用额头抵着彩叶的额头。
“我们已经等的足够久了哦”
“彩叶感觉舒服吗”
辉夜再次问到。
彩叶的选择是咬死牙关，不让那些丢人的娇喘从嘴边泄露出去。
但很可惜，辉夜不会如她所愿，她的手指虽然没有继续深入，但是在阴部边缘不轻不重的徘徊、画圈。
辉夜将脸贴在彩叶的后颈，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声音比平时更低。
“彩叶…讨厌这样吗？”
彩叶沉默了。
她无法说谎——身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心跳如鼓，皮肤敏感得连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引起战栗，而且两腿之间已经泛起了潮湿的热意。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这太突然了…”
八千代的眼神柔和下来。她俯身，额头抵着彩叶的额头，这个动作让她们呼吸交融。
“那我们慢慢来，好吗？如果你说停，我们就停。”
八千代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彩叶拒绝的时间。
彩叶看着八千代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温柔的爱意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望。
她知道，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八千代就会停下。
但她没有。
彩叶的睡衣向两侧滑落，露出大片肌肤。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她的身体上，将每一寸皮肤都染成乳白色。八千代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你好美，彩叶。”
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赞叹。
辉夜的手也从后面伸过来，与八千代的手一起，抚摸着彩叶暴露的肌肤。
两只手，一暖一凉，在她的身体上探索、描摹。
八千代的手更大一些，辉夜的手更纤细，指尖冰凉。
这两种不同的触感同时作用于彩叶的身体，让她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八千代低下头，吻上了彩叶的胸口。她的嘴唇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道道的水痕，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辉夜则从后方亲吻彩叶的脖子，她的吻更轻，更像羽毛拂过。
但她的手更大胆，一只手继续抚弄彩叶的胸前，另一只手则向下滑去，探入睡裤的边缘。
“辉夜…”
彩叶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辉夜的动作停住了。她将脸埋在彩叶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不可以吗？”
八千代抬起头，看着彩叶别扭的神情，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彩叶熟悉这种眼神——每当八千代有什么“坏主意”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辉夜。”
八千代对另一侧的人说，“我们让彩叶自己来决定，好不好？”
辉夜微微歪头。
“怎么决定？”
八千代笑了，那是一个温柔得危险的笑容。
“我们每人做一件事，如果彩叶不喜欢，就说‘停’。如果她不说话…就代表可以继续。”
彩叶还来不及抗议，八千代已经再次低下头。
但这次，她的目标明确——彩叶的阴部。
她先用舌尖轻轻扫过花核，感受到彩叶身体的剧烈颤抖后，才将整个含入口中。
“啊！”
彩叶惊呼出声，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八千代的头发。
八千代的动作温柔而熟练，舌头绕着敏感点打转，时而轻吮，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
另一侧，辉夜的手指也开始动作，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压、画圈。
彩叶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两边的刺激同时作用于她最敏感的部位，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她的呼吸变得破碎，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将自己更送向八千代的口中。
“停…不停…”
她语无伦次地说，大脑已经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八千代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彩叶，这是‘不停’的意思吗？”
彩叶满脸通红，羞耻得想要钻到地下去。但她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八千代的笑容更深了。她转向辉夜。
“该你了。”
辉夜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只一直在彩叶睡裤边缘徘徊的手，终于滑了进去。指尖直接触碰到最私密的部位，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彩叶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了。
辉夜的手指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停留在那里，感受着温热和湿润。她的呼吸喷在彩叶的后颈，明显也加快了节奏。
“彩叶…”
辉夜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彩叶从未听过的情绪。
“停吗？”
彩叶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正在跨过某条界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这本就是你们应有的关系。
你们曾经是一体，现在即使分开，灵魂也早已纠缠不清。
她摇了摇头。
辉夜的手指终于动了。一根手指，缓慢地，试探性地，滑入那温暖的甬道。彩叶倒抽一口气，身体本能地收紧，将辉夜的手指紧紧包裹。
“放松…”
八千代在她耳边低语，手抚上她的大腿内侧，“彩叶，放松…”
八千代的抚摸和话语起到了安抚作用。
彩叶逐渐放松身体，辉夜的手指得以深入。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异物侵入体内，但并不难受，反而带来一种被填满的满足感。
辉夜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与此同时，八千代的手也开始动作。
她的指尖找到彩叶身体前端的敏感点，开始轻柔地按压、打圈。
前后夹击的快感让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身体随着两人的动作而颤抖、起伏。
“八千代…辉夜…”
她无意识地呼唤着两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在。”
八千代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们都在。”
辉夜增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彩叶体内缓慢进出，偶尔弯曲，寻找着什么。当她的指腹擦过某个点时，彩叶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尖叫。
“是这里吗？”
辉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再次按压那个点，彩叶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快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彩叶的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某个临界点了。
八千代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加快，拇指更加用力地按压前端的小核，嘴唇重新吻上彩叶的胸口，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彩叶，要去了吗？”
八千代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诱惑。
彩叶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疯狂地点头。
她的世界已经缩小到身体的感觉——辉夜的手指在她体内进出，八千代的手在她前端抚弄，两人的嘴唇在她身上游走。
快感累积到顶点，然后——
白光炸裂。
彩叶的身体剧烈痉挛，像是被抛上浪尖的小船。
她尖叫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但很快被八千代的嘴唇堵住。
八千代吻着她，吞下她所有的声音。
“这的隔音虽然很好，但如果放任彩叶这么叫的话，给邻居带来困扰也没关系吗”
彩叶没有回应，或者说是不能回应更准确一些。
辉夜的手指在她体内停留，感受着内部的阵阵收缩。直到彩叶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她才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些许粘稠的液体。
高潮后的彩叶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
八千代和辉夜一左一右看着她，两人的眼神都很复杂——爱意、欲望、温柔交织。
八千代先动了。她下床，从浴室拿来湿毛巾，温柔地为彩叶擦拭身体。擦完后，她没有为彩叶穿上衣服，而是拉开被子，将三人都盖住。
现在，彩叶完全赤裸地躺在两人之间。
辉夜从后面拥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八千代从正面贴着她，一只手垫在她颈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
“还好吗？”八千代轻声问。
彩叶点点头，脸埋在八千代的肩窝。
她现在感觉很复杂——身体极度满足，但内心却乱成一团。
她刚刚和两个人同时发生了关系，但这两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这超越了常规，超越了道德和伦理。
“彩叶在后悔吗？”
辉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彩叶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
“没有后悔…只是…有点感慨”
八千代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们都爱你，彩叶。我们三个…是分不开的。”
她的话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彩叶心上。
是的，她们是分不开的。
即使有了独立的身体，即使分开多年，她们之间的羁绊从未减弱，反而因为时间和距离变得更加深刻。
“但这样…正常吗？”
彩叶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辉夜在她身后轻轻笑了——那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温度的笑声。
“什么才是正常，彩叶？我们存在了，我们相爱了，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况且我们压根就不是地球人啊（⌒▽⌒）”
八千代点头，手指缠绕着彩叶的发丝。
“我们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标准，只需要对我们自己诚实。我爱彩叶，也爱辉夜。我想和你们在一起，以任何形式。”
彩叶看着八千代的眼睛，又转过头看向辉夜。
两人的眼神都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或怀疑。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困扰她的不是这种行为本身，而是自己是否配准备好接受这样深刻、沉重的爱。
“我也…”
她开口，声音哽咽。
“我也爱你们。八千代，辉夜…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某种沉重的负担从她肩上卸下了。
她不再纠结于这是否“正常”，不再担心未来会怎样。
此时此刻，她们三个在一起，相爱，这就是全部。
八千代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抱住彩叶，脸埋在她的肩窝。
“笨蛋彩叶…现在才说…”
辉夜的手臂也收紧，三人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要弥补分离那些年的所有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八千代突然动了动。她撑起上半身，俯视着彩叶，眼中闪着熟悉的光芒。
（＾v＾）。
“？”
酒寄彩叶感觉现在的气氛很不妙。
“彩叶恢复了吗？”
八千代问，手指又不安分地在彩叶腰间滑动。
彩叶的脸又红了。
“喂！已经够了吧，你…你还想…”
“想。”
八千代诚实地说。
“刚才只是让彩叶舒服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辉夜在背后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是表示赞同。
“等等，我还没…”
彩叶的抗议被八千代的吻堵住。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八千代的手在彩叶身上游走，重新点燃刚刚平息的火焰。
与此同时，辉夜的手也再次加入，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大胆，显然已经从刚才的试探中积累了经验。
“这次换我来。”
八千代在亲吻间隙低声说。
“辉夜，帮我。”
辉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将彩叶轻轻推平，然后从后方压住她的双手。这个动作并不粗暴，但有效地限制了彩叶的移动。
“等等，这是什么——”
彩叶的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八千代的动作。
八千代跨坐在她的腿上，开始脱自己的睡衣。
月光下，她的身体逐渐暴露——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小巧的胸部，纤细的腰肢…每一寸都美得令人窒息。
彩叶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八千代的身体，她屏住呼吸，眼睛无法移开。
八千代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喜欢吗？只给你一个人看哦～”
八千代俯下身，再次吻上彩叶的唇，但这次她没有停留太久。
她的吻一路向下，经过下巴、脖颈、胸口，最终停在小腹。
她抬头看了彩叶一眼，眼神中满是询问。
“要做就赶紧的啦，那种一脸问我能不能舔的表情是要干嘛啊！”
八千代笑了。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彩叶最私密的部位。
“啊！”
彩叶惊呼，身体猛地一颤。辉夜压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没事的，放松。”
八千代的舌头比手指更加灵活，也更加温柔。
她不像刚才那样急切，而是慢慢地探索，舔舐，吮吸。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彩叶颤抖，快感以更温柔但更持久的方式累积。
辉夜也没有闲着。她松开一只手，抚上彩叶的脸，指尖伸进彩叶的嘴里，掐住那条粉舌。
“呜呜呜！”
舌头被控制住的感觉并不好受，彩叶甚至无法做到主动吞咽口水，亮晶晶的涎液顺着嘴角滴下。
彩叶感觉自己又快要到达顶点了。
八千代的舌头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和节奏，辉夜的手在她口腔和胸部制造着双重刺激。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夹紧，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就在高潮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八千代突然停住了。
彩叶茫然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渴望和困惑。八千代抬起头，嘴唇湿润发亮。她看向彩叶。
“彩叶想要什么要好好说出来哦～”
“恶魔……”
“是天使哟～”
辉夜松开了彩叶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腰。与此同时跨坐在彩叶腰上。
这一次，进入彩叶体内的是辉夜的手指，八千代则是温柔的，自上而下的吻着彩叶。
过程缓慢得折磨人，八千代的舌头和辉夜的手指一寸寸下沉，彩叶一寸寸被填满。
当完全进入时，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良久，唇分，拉出一条长长的银桥。
“彩叶…”
八千代和辉夜在她耳边低语。
“我好爱你…”
三人的节奏逐渐同步。
辉夜在彩叶体内进出的速度加快，八千代的手指配合着她的节奏按压，彩叶被夹在中间，承受着来自前后两方的刺激。
快感不再是波浪式的，而是断断续续的高峰，让她一直处于即将高潮但又不完全到达的状态。
“八千代…我不行了…”
彩叶哀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再等等…”
八千代喘息着说，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和我一起…”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彩叶，同时加快了速度。辉夜也加快了手指的动作，三人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这一次的高潮比之前更加猛烈。
彩叶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脱离身体，白光在她眼前炸裂，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下腹部那一点。
八千代的身体也在剧烈的颤抖，显然也到达了顶点。
辉夜紧紧抱住两人，脸埋在彩叶的肩窝，身体微微颤抖。
高潮的余波持续了很久。
当彩叶的意识逐渐回归时，她发现自己被两人紧紧拥抱着，三人的身体汗湿而温暖地贴在一起，呼吸此起彼伏，逐渐同步。
八千代缓缓从她身上下来，躺到她身边。三人再次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只是这次大家都一丝不挂，身体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痕迹。
月光已经移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开始褪去，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八千代撑起身，看着彩叶和辉夜，温柔的笑了起来。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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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捎来月光，彩叶大概能知道这里有着相当的高度，但这个房间和月读的每一处都格格不入。
这个房间的氛围很特别，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暖洋洋的，却又透露着寂寞，这大概是某人的私人空间，比如眼前的，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
“辉夜？”
不是辉夜，彩叶看见发色就应该明白了，辉夜永远是那种火烈的性格，苍白的发色不适合她。
“八千代……”
毫无疑问的，转过身来的是无数次引领自己，拯救自己的八千代。
没由来的，彩叶问出了口。
“八千代……你是辉夜吗……”
彩叶感觉自己简直蠢透了，居然将不可能的希望寄托在八千代身上，就算八千代很厉害，彩叶也明白有些事情即便是八千代也无能为力。
但彩叶还是要问，她捏紧拳头，她要问到底。
“我知道我的话很傻，但是……”
八千代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熟悉的微笑，彩叶心想着应该是微笑，但是雪白的长发遮住了八千代的表情。
八千代缓缓站起身，一副高科技画卷在她的身后铺展开来，随后她开始用平静的语气讲述。
“在月亮上处理数不清的无聊公文的辉夜姬收到了一首歌。那是专门为辉夜和一个人类以前创作的，只属于辉夜姬和那个人的歌”
那是彩叶的歌。
“辉夜公主非常高兴，她决定再去地球一趟，然后就以超————快的速度把工作全部做完，还完成了交接。但是，以地球的时间来算，她已经迟到了很久，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太，不过没关系，月亮的超科技能够跨越时间。辉夜公主穿越时空，前往地球。但是，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候，她撞到了一块大石头”
“啊……”
“哎呀～就算是超科技，要穿越时空也还是太难了～……船受到了致命的损伤，眼看就要沉没。辉夜公主筋疲力尽，好不容易才到达了八千年前的地球”
“………”
“辉夜公主乘坐的船已经残破不堪，只有同行的犬doge得到了肉体，它偶然间附身在了游经附近的海蛞蝓身上。辉夜公主只能通过海蛞蝓与世界进行交流”
彩叶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八千代在说什么。
“时光流逝，人类将无形之物化为实体，获得了与许多人联系的力量。辉夜公主第一次意识到，只有灵魂的自己也有可能与世界产生联系。然后，她作为虚拟世界月夜见的歌姬，再次与彩叶相遇了”
“也就是说……”
八千代说着，突然像是调侃一般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就算是我这时候也没办法说就这样完美结局了呢哈哈”
随后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和我在一起的辉夜呢？”
听到我的问题，八千代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现在还在经历同样的轮回”
她有些落寞地仰望着月读的月亮。
“我们无法脱离这个轮回”
彩叶完全搞不懂，完全无法理解。不，是不想理解。八千代到底在说什么，轮回？这怎么可能……
也就是说，她所认识的辉夜，她的辉夜……
她现在被送回了八千年前的地球？
独自一人？被她的歌声吸引，为了见她一面——
彩叶感觉自己的血仿佛凝固了。
“这只是个童话，别想太多啦～～。总之现在先庆祝我们的重逢吧”
八千代笑着牵起我的手。
她就这样把彩叶带到了露台上。这个房间似乎位于很高的地方，从露台可以一览无余月读的夜景。
八千代真的非常喜欢从这里看到的风景。
八千代张开双臂，仿佛要将夜景拥入怀中。月读的晚风轻抚着她的长发，这是八千年以来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
“嗯？”
为什么八千代还能笑的出来。
八千代把辉夜姬的故事当作荒唐无稽的童话故事来讲。可不知为何，彩叶却觉得她好像在哭。
“因为辉夜会这么做，所以我也会这么做”
她回答得如此迅速，仿佛早已准备好了答案。这或许是在逃避什么，但也是事实。
八千代爱怜地俯视着月读的夜景。
“但是……”
她抓住栏杆的手指在颤抖。
“我答应过你，会和你一起创造happy ending。我听到了你的歌声，回到了这里，但是———”
八千代慢慢转过头来。
“抱歉，我搞砸了，那个闪闪发光的辉夜公主，已经变成一个老太太了啊”
即便如此，八千代依然笑着，没有眼泪，彩叶却能明确的感觉到她在哭泣。
那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八千代虽然笑着，但那份犹如实质的悲伤，那份害怕，那份愧疚，都从那副蓝盈盈的眼睛里漾出。
彩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八千代，一直都在无数人面前笑的那样张狂肆意的八千代，那个无论何时都给迷途的人子们送去风与爱的八千代，如今却是这样的……脆弱。
“八千代，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悲伤的神情”
明月高悬，亭台楼阁，霓灯彩影，不见真心。
“彩叶，如果你希望从未听说过这些，忘掉一切也没关系，如果那是你想要的”
八千代又恢复了笑容，白发垂下，如雪似银。
“不死可以————”
“八千代！”
彩叶不允许，她不明白，辉夜努力了八千年，只为了在现在，这个瞬间。
八千年很长，长到足以让辉夜变成八千代，却改变不了她对自己的感情，改变不了那曲横跨八千年的旋律，既然为了此刻而苦等了那么久，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忘掉呢？
彩叶气冲冲的走到楼阁中央坐下，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告诉我一切，这八千年里的所有事情，我今晚不睡觉了！”
八千代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笑容。
“阿拉，真会提要求”
八千代缓步走来，雪白的长发在风儿的吹拂下颤动，端庄的步伐就像竹取物语里的辉夜公主。
八千年的时光，辉夜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啊。
“那么”
辉夜大手一挥，她们现在所处的场景瞬间变成了彩叶和辉夜以前同居的那栋老式公寓，踩下去有轻微嘎吱声的榻榻米，小小的冰箱，淡黄色的被褥，洁白的小圆桌，成堆的毛绒玩具，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辉夜的痕迹，辉夜的气息，无处不在。
八千代的衣服变成了辉夜还在时常穿的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彩叶则是被换上了那套熟悉的淡绿色睡衣。
“对你来说，现在就怀念这些未免太早了吧，毕竟辉夜才刚离开嘛”
“不过就是找乐子而已——”
“我不在乎！”
看到彩叶这幅认真的模样，八千代微微发愣。随后，一个熟悉的，属于辉夜的微笑，在她的嘴角绽开。
“那就先从绳文人和鱼的故事开始吧。我记得很清楚，是长角的鱼吧。胡子超长的虾真的很珍贵。不用煮就红彤彤的，真想做成寿司啊。还有大月鲶！只有在月夜才能捕到的大鲶鱼！用柴火烤的时候会像拧干湿毛巾一样冒出油脂。还有还有——”
八千年的记忆很长很长，即便放下了今晚不睡觉豪言，酒寄彩叶也抑制不住的瞌睡，眼皮的重量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八千年的回忆究竟有多么漫长。
“彩叶，去睡吧，别挂断，我一直都会在这里”
八千代温柔的笑笑。
不可以睡，酒寄彩叶这样告诉自己，她害怕八千代会想辉夜那样不辞而别，这里没有了辉夜，八千代也不会躲在柜子里了。
酒寄彩叶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尽管虚拟的月读世界还没有同步痛觉的功能，但这种刺激仍然让彩叶找回了清明。
“继续讲，现在才到江户时期”
旁边的白色小毛球不死忽然跳起。
“到睡觉时间了”
“阿拉，看来要睡觉的原来是我吗，那么，抱歉啦”
说完这句话，八千代立马摇摇晃晃的倒下，躺在了榻榻米上。
“你以前总是常常笑，现在不是变得和我一样了嘛”
彩叶坐到了熟睡的八千代旁边，抚摸着八千代毛茸茸的脑袋。八千代像猫咪一样蜷缩着不自觉的朝着彩叶的手靠近。
“这不是和辉夜一模一样嘛，果然，即使长大了，有些东西也不会变呢”
酒寄彩叶抬起头，看着不死。
“八千代，她还有事瞒着我对吧”
“如果八千代选择不告诉你的话——那”
“让我看看，辉夜姬的一切”
彩叶只是微笑着，她相信自己，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委屈求全的彩叶了。
“我不知道人类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不死仍想推脱。
“别找借口”
彩叶笑得很温柔，像是妈妈对孩子的注视，可不死能看见决心在熊熊燃烧。
“八千代刚刚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样了……”
二者相互点了点头。
“那么，来吧”
随着不死将八千年的记忆全数展现，周边的场景开始疯狂流转，彩叶只觉得自己在顺着时间往下坠，而几株苍劲的绿竹，正逆着时间向上生长。
流转间，她在绿竹的间隙间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辉夜姬。
————
第一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无尽的碧色汪洋。
海？
……这里是哪里？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无人的沙滩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了，我记得，我听到了歌声。
对，我听到彩叶的歌声，然后马上做完所有工作来找彩叶了。
然后，我撞到了陨石，装置发生了故障……可恶，是谁开发了这种不稳定的时间旅行路线啊。
……彩叶。
……我好像失败了。
……彩叶！
我想要大喊，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彩叶！
我想要跑，却发现身体没有触觉。
……彩叶！
我看着映照在水面上的自己，发现身体消失了。准确的说，她没发和外界产生联系。
月球人是没有肉体的精神生命。若是想拥有肉体，就必须要依附某种载体，
真的假的。发不出声音，看不见身影，无法离开这里，甚至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清楚。
……彩叶。
我甚至无法抱头苦恼。
随着对状况的理解，我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整理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仔细对照现状。
……啊，我好像搞砸了。
我慢慢地陷入了绝望。
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白天和黑夜交替，太阳照耀着大地，雪花飘落。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多少次呢？感受不到冷热的我，只是抱着不存在的膝盖，坐在岩石上。
为了不让希望的火苗冷却，我唱着歌，唱着彩叶写给我的歌。
kono isshun o saikou no。
我们就在现在这一刻。
paatii ni shiyou。
大肆欢庆吧。
彩叶，我好想你。
………………
然后，在不知道第几年。
听觉捕捉到了什么。
令我怀念，令我欣喜无比。
这是声音。人的声音。
我抬起头，沙滩上站着一个男孩。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粗糙的衣着。他竖起耳朵，站在我的面前，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男孩回头看向身后。有人在叫他吗？不行，不要走。待在这里，听我说话。拜托了。
抱着强烈的愿望，我的意识进入了海蛞蝓形态犬doge的身体。
“等一下！”
陌生的声音从喉咙传出。
男孩回头看向我。
语言似乎不通。
这里果然和彩叶所在的世界不同吧。
我来到了遥远的未来，或者说是过去。
不过对于天才辉夜来说，理解陌生的语言完全不成问题。
我用跟彩叶在一起时擅长的肢体语言成功的吸引了男孩的注意力，还一起玩。
成功与人搭上话的喜悦暂时冲淡了悲伤，直到每天来见我的男孩突然不再出现为止。
怎么了呢？
我拖着海蛞蝓的身体去见男孩，发现他独自躺在那里。
脸色很差，还流着冷汗。
跟彩叶昏倒时一样。
他看起来非常难受。
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来照顾他呢？
医生呢？
药呢？
男孩呓语似的冒出只字片语。
“唱歌给我听吧”
——我听见他在这么说。
虽然我不确定海蛞蝓的身体发出的声音算不算歌，但我尽力唱了以后，他看起来似乎有微微地对我笑了。
所以，我继续唱。
一直唱到男孩不再难受，一直唱到他不再动为止。
我又变成孤单一人了。
假如这里比彩叶所在的世界更早以前的地球，我是否会在很久以后再次见到彩叶呢？
从目前这种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处境，感觉实在无法做出可靠的预测。
“八千代，你在哪里……快来找我，救救我”
当然，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时间流逝得比想象中要快。
无论是在市井中讨价还价的行商，用墨水把手指染黑写故事的文人，只会不断吟唱情歌的诗人，满脑子只想着税金和战争的官吏，每次打仗都会更换旗帜的将军，还是掌控着京城的豪族——所有人都一样，最多也就五十年左右，就会像突然从画面中淡出一样死去。
公平的有些残酷呢。
战争也很多。如果把人类的历史画在日历上，几乎所有的格子都会被火，叫喊和鲜血的红色填满。
无论是城堡的火灾，海边的小冲突，还是对无名村庄的掠夺，从远处看都只是红色的点，但每次都会有人的孩子，有人的恋人，有人的“未来”啪的一下消失，就像海浪略过沙滩，不会留下痕迹，而我只能一直看着。
我无法用肌肤感受季节的变迁，甚至无法流泪，也无法改变大家的命运。
我只能用这娇小柔软的身体在浪潮中摇摆，目送着人类的生与死，持续了几千年。
我也喜欢上了很多人。
爱上我的诗人，爱上在被空袭烧毁的街道上卖花的少女，爱上和我一起以太夫为目标的花魁。
因为那些赌上性命活着的人们的觉悟，她们身上闪耀着的，追寻生命和自由的光芒令我着迷。
但每当想起那些没能拯救的人，我的内心就会留下无法消失的伤痕。
如果我能好好传达给他们，如果我能引导他们。
啊，明明很久以前，和谁……在一起的时候，就算遇到讨厌的事情，也能马上忘记。
但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了，那个无所不能，天神下凡的最强天才辉夜姬，已经不在了。
人类随着时代的推进，科学技术也不断发展。电话，冰箱，收音机，显像管。最后终于发明了互联网。
我用海蛞蝓的身体在聊天框里输入了Hello world！发送出去。很快收到了Hello you.的回复。
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逐渐的，就连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我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个天才辉夜，如果没有月球的帮助，连这种程度的东西都做不出来啊。
算了。
我扭动着海蛞蝓的身体，编写程序。
如果技术再进步，能直接把飞船连接到网络上的话，说不定就能超越这个身体的限制，和大家，和更多的人说话了。
我用不可思议的心情，感受着逐渐淡薄的记忆以确切的形式重新构建起来。
对了，总有一天我想做一个虚拟世界的大型广场，让大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互相残杀，谁也不会感到孤独，随时都能得到回应的地方。
大家都是自由的，不用在外面那样压抑自己。
对了，名字就叫——我突然想到。
我真是个笨蛋。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呢。理所当然的想到月读这个名字。
我就是八千代啊。
与此同时，我才确信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和她再会。就在短短的几十年之后。海蛞蝓那小小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好了，准备已经就绪。
我制作了虚拟世界月读的原型，在发布的同时就举办了单独演唱会。
曲目当然是我一直唱的那首歌。
在八千年的时光中改变过形态，变奏过无数次的歌。
我不会忘记。
第一次的演唱会，虽然观众人数远远比不上记忆中八千代的演唱会，但我却开心得不得了。
时隔八千年能再次唱歌，能再次有人听我唱歌，让我高兴得不得了。
在那之后我又开了好几次演唱会。我一直唱呀唱，一想到今天那个人说不定会来，每次演唱会我都紧张得不行。
每次演唱会我都会在观众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说不定是那个初期虚拟形象的女孩？
我总是会在群众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然后开始唱歌。
就这样，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我想起来了。
那个埋藏心底的发音。
那个最珍贵的名字。
——彩叶。
——酒寄彩叶。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当时肯定哭了吧。虽然我这么想，但我还是笑着唱完了歌。
————
啊，这就是竹取物语的真实面目吗？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呢，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八千代总是笑得如此————灿烂。
“打从最开始我见到彩叶/辉夜的那一刻，我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你了啊”
记忆开始一幕幕闪回。
“彩叶，我爱你”
“你知道吗，也许我该和你结婚啊，彩叶！”
“你穿什么都好看！”
“我一见钟情了”
“彩叶，我最喜欢你了！”
思绪冲破时间。
“彩叶”
彩叶缓缓睁开眼。
“彩叶！！”
有人在呼唤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是澄澈的蓝天，还有——八千代。
一束束雪白的发丝与黑色的发丝交融。
“笨蛋彩叶，你这样会坏掉的啊……”
八千代的表情看着随时会哭出来。
彩叶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不过身体先于意识回应了八千代。
彩叶抱住了。
彩叶抱住了八千代。
彩叶抱住了辉夜。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抱着，像是妈妈在安抚孩子。
“八千年来，很害怕，很孤独吧”
“现在你找到我了，我追上你了”
彩叶如是说。
“八千代，我成长了哦，我甚至和我的妈妈说话了，即使没有你，我也找到了自己的happy ending”
不，不是这样，这不是自己想要的ending。
“这个故事，现在结束了”
不对，不应该这样，我才不要让它结束，happy ending里不能没有辉夜姬。
“啊，啊——”
声音开始变形，悲伤开始涌出。
彩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融化了，咸涩的泪珠连成串的往下落。那副平静的面孔也无法继续维持。彩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我想和你在一起，辉夜姬”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出心底的愿望。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
八千代的脸颊倏然染上红晕，对于爱人如此直接的告白，她招架不住。
八千代彩蓝的眸子微微瞪大，眼里水波流转，爱意如泉，情愫成波。终于，又是两行咸涩的泪珠滚落。
八千份的泪水，如此咸涩。
但八千代只是淡然一笑，带着轻松，释然，还有喜悦，因为她最想传达的东西，终于传达到了啊。
“我以为让这一切结束没关系”
八千代凑近彩叶，微凉的唇瓣相触，带着花香。
随后，八千代朱唇轻启，熟悉的，刻骨铭心的旋律自齿间绽开。
kono isshun o saikou no。
我们就在现在这一刻。
paatii ni shiyou。
大肆欢庆吧。
“我永远记得”
taisetsu na merodii wa。
甜美珍贵的旋律。
nagareteru yo。
在空气中流淌。
anata no haato ni。
传到你耳边，进到你心里。
潮起潮落，月盈月亏，即使海枯石烂，就算战火弥漫，万物寂寞，八千代也不会忘记。
随后，二人有默契的伸出手，两指并拢一点，岔开一勾，随即变做狐狸轻轻一碰。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了”
“彩叶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八千代温柔的抚上了彩叶的手。
“我始终希望，当我触碰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温暖，真希望能再和彩叶一起吃松饼啊”
辉夜的声音。
八千代笑的眉眼弯弯。
“我想通了，还没结束”
像是突然发现了希望，彩叶逐渐睁大了眼睛。
彩叶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火焰，全身上下都叫嚣着行动。
“这个故事还能继续发展，我找到我想做的事了，在找到快乐结局之前，你都会留在我身边吧，八千代”
八千代怔住了，雪白的长睫轻轻一颤。
“你说过，在happy ending之前会陪着我。”
彩叶的指尖微微收紧。
“现在该我了——在我的happy ending完成前，你要一直、一直唱给我听。用你的声音陪着我，直到我能真正触碰到你。”
“可是彩叶……”
八千代的声音低下去。
“那可能会是很长、很长的路。”
“我有的是时间。”
彩叶打断她，笑容里带着那种温柔的固执。
“不管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可别小看我的决心啊”
————
现实的时间开始另一种流动，缓慢，安静，像竹子在夜里生长。
酒寄彩叶的人生在那一天转了弯。
她没有寻找捷径，而是开始了漫长的准备。
她转入理科，那些复杂的公式、精密的图表，最初对她如同陌生的文字。
她常在图书馆待到深夜，被天书般的公式打的遍体鳞伤。
寻找投资，企划方案，找人实验，一步步笨拙而坚定的向前。
当彩叶被成堆的演算纸淹没，盯着那些拒不屈服的符号出神时，八千代的歌声会像穿过窗缝的风，轻轻拂过耳畔，记忆里的曲调，绳文时代篝火旁的轻哼，平安夜风里的童谣，江户长屋中伴着老旧三味线的低吟。
抚慰着彩叶的心。
“今天……也很辛苦吧？”
八千代的声音像温凉的水。
“……嗯。”
彩叶有时会把脸埋进臂弯。
“那就闭上眼睛，只听我说话好了。”
“今天又开了一场live呢，大家都夸我可爱的犯规哟”
“月读世界尝不到味道啊啊啊！我想吃彩叶烤的松饼啊”
“好想快点触碰到彩叶哦”
“彩叶，该睡觉了哦，健康作息也是工作的一环……呼噜噜……”
“结果自己先睡着了啊”
彩叶也开始对她诉说。
诉说学业的重量，诉说不安与期待，诉说与母亲通话后心里打翻的五味杂陈，甚至只是抱怨今天便利店喜欢的饭团卖光了。
八千代会回应她的每一句话，用她那被八千年光阴淘洗过的平静，包裹住彩叶所有年轻而生涩的悲喜。
一年，樱花开了又落。又一年，枫叶红了又凋。
十年，足以让一株嫩苗长成修竹，也足以让另一种陪伴扎进生命的土壤。
彩叶的生活里，八千代无处不在。
穿过拥挤人潮时握在掌心的护身符，深夜合上笔记本时最后的晚安。
一起“看”过四季流转，一起“度过”了三千多个因为彼此“存在”而闪闪发光的日夜。
彩叶不再感到孤独了。因为八千代就在那里——那歌声，永远为她而唱。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彩叶的面庞。
“早安”
“诶？”
辉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缓慢的坐起身子。
“好重”
“看来还是YC型的身体更合适呢”
彩叶认真的做着记录。
“啊，松饼”
“口水都留下来了啊，不过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尝到味道哦”
“拜托，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辉夜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灿烂的，无忧无虑的，令彩叶无比怀念的笑容。
彩叶感觉眼泪又要流下来了，为什么呢，明明十年以来辉夜姬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但这个恍若隔世的笑容，确确实实的触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
“看来她不是永远引退，这是辉夜姬的回归表演，同时在现实和月读场地进行，她会和八千代一起跳舞”
“八千代，等好久了”
“大概有八千年？”
“对月见来说只是上周的事”
“啊，到了，来吧”
十年前，不，八千年前，还是上周？
总之，少女们一如既往。
————
如何，这算是happy ending吗。
也许我们以后会吵架，会绝交。
事情怎么发展很难说，目前故事暂时停在这里。
你问结束了吗？
那当然是————
没有！
————
“彩叶，彩叶，起床啦——我饿了！我要吃松饼，松饼——”
“哪有一大早就吃松饼的……你是仓鼠吗……而且现在才几点啊……拜托让我再睡一会儿……呼噜噜……”
“？”
看着翻个身又睡过去的彩叶，辉夜只能无奈地跺跺脚。毕竟，她是真的不会煎松饼。
“真是的，明明以前当高中生的时候跟超人一样，通宵完灌两瓶能量水就能活蹦乱跳，现在倒学会睡懒觉了。”
“不过彩叶的睡颜……还挺少见的嘛。”
出于某种好奇，辉夜悄悄伸出了手指。
“我戳——”
指尖传来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手感好得让她舍不得停手。
“嘿嘿，手感真不错～”
“唔嗯……！呜……！”
“这叫人怎么睡啊！！！”
彩叶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刚要发作——
“松饼～”
眼前，辉夜正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浑身仿佛散发着“快给我做松饼”的闪光特效。
“……这、这是什么生物啊！太刺眼了！”
要冷静，自己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怎么还能被辉夜牵着走呢？
对，就这样，吸气，然后大声的拒绝她，让辉夜见识下你酒寄彩叶的决心吧。
“你先等等，我马上给你做”
毫无悬念的败北，我们的酒寄彩叶女士过了十年还是被辉夜吃的死死的。
“Yes～计划通！”
辉夜发出了近乎野兽般吼叫的兴奋声音。
“唉……明明都八千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真是受不了。”
“什么意思嘛！彩叶你是在嫌弃妾身老了吗？呜呜……啊啊啊，我是个八千岁的老太太还真是对不起哦！”
说真的，当八千代那副语气从眼前金发辉夜的嘴里冒出来时，彩叶浑身顿时爬满一股恶寒。
“拜托别顶着辉夜的脸用八千代的口气说话，感觉像把咸肉馅塞进草莓巴菲里”
“彩叶！！！你这不还是拐着弯说我老吗？！哼，不理你了！”
辉夜气鼓鼓地撅起嘴，把头仰得老高。
“是是是，公主殿下您消消气，您忠实的下仆这就去给您做松饼。”
“哼，这还差不——等等，不对。”
辉夜突然琢磨起彩叶刚才的话。
“难道比起我，你更喜欢八千代吗？！啊啊啊，彩叶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哈？我哪里花心了啊！说到底这两个不都是你吗？！为什么连自己的醋都要吃啊！还有，快放手啦！！！”
彩叶完全无法理解辉夜这神奇的脑回路。怎么会有人和自己较劲到这种地步啊？
“不要！彩叶必须说清楚，到底更喜欢辉夜还是八千代！不说就不放手！”
“所以说这两个人都是你啊！为什么要和自己争风吃醋啦？！”
眼看辉夜像只树懒似的扒着自己不放，彩叶彻底没辙了。
“好啦好啦……更喜欢你，行了吧？”
“……好敷衍。”
彩叶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正默默冒出三根无形的青筋。
“——我认输我认输！最喜欢辉夜了！全世界第一喜欢！所以能放开我的腰了吗？真的要断了……”
彩叶拍着辉夜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辉夜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脸上绽开向日葵般耀眼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那，松饼！”
“是是是，松饼松饼……”
彩叶拖着仿佛被抽走灵魂的步伐挪向厨房，身后跟着一只哼着不知名小调、蹦蹦跳跳的金发“大型宠物”
这家伙，真的很爱吃松饼呢。
厨房的光线很好。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料理台上切出一道道影子。
彩叶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面粉，辉夜就扒在厨房门框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像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需要我帮忙吗？”
辉夜跃跃欲试。
彩叶回头，目光扫过辉夜那双看起来与自己一般大小、实则可能连鸡蛋都握不稳的手——毕竟这具身体正式“上线”还不到一个月，很多精细动作还在适应中。
“不用了”
彩叶果断拒绝。
“上次你说要帮忙打鸡蛋，结果半个蛋壳都没打进碗里，全贡献给地板了。还有上上次，你说要学着用微波炉，差点把厨房点了。”
“那是意外嘛！”
辉夜鼓起脸颊，朝我做了一个膨胀面。
“八千年以前可没有微波炉这种东西！那个会转的盘子还有叮的一声，超吓人的好吗！”
“是是是，公主殿下说得对。”
彩叶熟练地开始搅拌面糊，金属勺碰着碗壁发出规律的声响。
“所以今天你就在那边看着，当个吉祥物就好。”
辉夜“哼”了一声，却没有真的生气。
她像条泥鳅一样呲溜一下晃悠到彩叶身边，看着淡黄色的面糊在碗里慢慢变得顺滑，空气里渐渐飘起奶香和面粉烘焙前特有的、暖融融的气息。
“彩叶”
她忽然轻声说。
“在月读世界里的时候，我尝不出味道。”
彩叶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
“数据模拟出来的‘味道’，终究只是参数。”
辉夜歪着头，目光落在泛着细腻泡沫的面糊上。
“甜的，咸的，酸的……系统告诉我这是什么味道，我就‘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一串文字”
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那碗面糊，又在半空中停住。
“现在不一样了。”
辉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彩叶做的松饼，我要用真正的舌头，真正的味蕾，一点一点地尝清楚。”
彩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继续搅拌的动作，声音闷闷的。
“那你可要好好尝。我做了十年虚拟偶像的经纪人，可没怎么精进厨艺，要是难吃可不许抱怨。”
“才不会难吃呢！”
辉夜语气笃定。
“彩叶做的，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松饼！”
平底锅烧热，涂上薄薄一层黄油。
面糊倒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边缘迅速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
彩叶专注地盯着火候，用锅铲小心地翻面。
辉夜屏住呼吸，仿佛在观摩什么神圣的仪式。
第一个松饼出锅，圆润蓬松，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彩叶把它装进盘子，淋上蜂蜜，又切了一小片黄油放在顶端。
黄油在松饼的热度下迅速融化，沿着蜂窝状的切面缓缓流淌。
“给，你的松饼。”
辉夜接过盘子，她先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才郑重地送进嘴里。
咀嚼。停顿。
彩叶有点紧张。
“……怎么样？”
辉夜没有马上回答。
她慢慢咽下那一口，又切了更大的一块塞进嘴里。
这次她闭上眼睛，腮帮子鼓鼓地动着，表情严肃得像在品鉴什么稀世珍馐。
半晌，她睁开眼。
“彩叶——”
“嗯？”
“我决定了！”
辉夜一手举着叉子，一手握拳，表情无比认真。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每天吃到彩叶做的松饼！”
“你这人生目标也太随便了吧！”
“才不随便呢！”
辉夜又切下一大块。
“呜哇，一口就吃掉了…”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大胃王星人。
“这可是跨越了八千年才吃到的味道！我要把过去没吃到的份都补回来！”
说着，她叉起那块松饼，忽然递到彩叶嘴边。
“彩叶也吃！”
彩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接住。松饼外脆内软，蜂蜜的甜和黄油的香完美融合，温热的口感确实……还不错。
“怎么样怎么样？”
辉夜期待地看着她。
“还、还行吧。”
彩叶偏过头，耳朵有点热。
“诶～～～，只是‘还行’？”
辉夜凑近。
“那彩叶再多做几次，做到我说‘超级好吃’为止！”
“你是想把我训练成专属厨师吗？！”
“有什么不好嘛！”
辉夜理直气壮。
“彩叶负责做饭，我负责吃，这不是很合理的分工吗？”
“哪里合理了啊！”
斗嘴归斗嘴，彩叶手上还是利落地煎好了第二个、第三个松饼。
两人挤在小小的餐桌边，辉夜坚持要把草莓切成小块摆在松饼上，说这样看起来更幸福。
阳光越来越亮，厨房里充满食物香气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辉夜吃到第三块松饼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飞过的鸟，又落回彩叶脸上。
“彩叶，我们等下出门吧。”
“出门？去哪？”
“哪里都好！”
辉夜放下叉子，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去公园！去商店街！去游戏中心！哪里都好，只要是彩叶带我去的地方，我都喜欢”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与期待。
彩叶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不过是十年前——那个第一次降临到人间的辉夜，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那个小宝宝，如今已经和我一般高了啊。
彩叶发出了如同家长对自己孩子长大一般的感慨。
“好啊。”
彩叶听到自己说。
“不过出门前，你得先换件衣服。”
“诶？这件不行吗？”辉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卡通猫咪的宽松T恤——那是彩叶的旧衣服。
“穿睡衣出门是要闹哪样啦。”
彩叶站起身。
“我去给你找件正经衣服。”
“不要！我就想穿彩叶的衣服！”
辉夜抱住椅背，一副誓死捍卫猫咪T恤的架势。
“我以前的衣服你穿太小了……”
“好像也是，可是上面有彩叶的味道啊！”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发言。太犯规了……”
彩叶感觉的自己的耳朵微微发红。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辉夜的撒娇耍赖），最终妥协方案是：辉夜可以继续穿那件猫咪T恤，但外面必须套一件外套，下身换上还算合身的休闲裤。
“头发也要梳一下。”
彩叶拿着梳子走过来。
“转过去。”
辉夜乖乖转身。
彩叶站在她身后，轻轻梳理那头灿烂的金色长发。
发丝比想象中更柔软顺滑，握在手里像流淌的阳光。
彩叶仔细地把头发分成两股，编成松松的麻花辫。
“彩叶好熟练啊。”
辉夜舒服地眯起眼睛。
“以前经常给……”
彩叶说到一半顿住了。
“给‘我’编，对吧？”
辉夜接话，声音很轻。
“……嗯。”
“那时候的彩叶，一边对着屏幕敲代码、写方案，一边还会抽空点开装扮界面，给我挑衣服、换发型。”
“明明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却在这些小事上特别认真。”
彩叶没有回答。她安静地编完辫子，用皮筋扎好，又顺手理了理辉夜鬓边的碎发。
“好了。”
辉夜转过身，甩了甩辫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彩叶看着她——金发编成的麻花辫垂在肩侧，略显宽大的T恤和外套衬得她身形更加纤细，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简直就是阳光本身。
“……还行吧。”
“又是‘还行’！”
辉夜鼓起脸。
“彩叶好小气，夸我一句‘很可爱’会怎么样嘛！”
辉夜嘟起嘴巴，很可爱。
“你明明自己就知道自己可爱吧！”
“知道和听彩叶说出来是两回事！”
“是是是，很可爱很可爱，世界第一可爱。”
彩叶敷衍地摆摆手，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所以世界第一可爱的公主殿下，可以准备出门了吗？”
“可以！”
辉夜跳起来，像小旋风一样冲去门口穿鞋。
“出发出发！”
出门时，辉夜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彩叶的手。
彩叶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辉夜的手比她的略小一些，手指纤细，掌心温热。握得并不紧，却有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怎么了？”
辉夜抬头看她。
“……没什么。”
“ ！！！莫非彩叶你，害羞了！！，看来你已经完全被我迷的神魂颠倒了嘛”
“谁被你迷住了啊！快走啦。”
彩叶回握住了辉夜的手指。
四月的街道，樱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微风带来隐约的青草香。
工作日的上午，住宅区很安静，偶尔有主妇推着婴儿车走过，或老人牵着狗散步。
辉夜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她会蹲下来看路边的野花，会仰头盯着电线杆上的麻雀，会指着某户人家院墙里探出的树梢问“那是什么树”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眼睛忙不过来似的左看右看。
“彩叶彩叶，那个！”
她忽然扯了扯彩叶的手，指向不远处便利店门口摆着的扭蛋机。
“想要？”
“想试试！”
辉夜眼睛发亮。
“在记忆里见过好多次，但从来没自己扭过！”
彩叶掏出硬币。辉夜郑重地投币，双手握住旋钮，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转。
“咔哒”一声，一颗胶囊滚了出来。辉夜迫不及待地打开——
“是最常见的款式呢……”
“再来一次”
“我不信了”
“最后一次”
看着辉夜这副来劲的样子，彩叶觉得怀念极了，其实无论辉夜想扭多少次都没关系，她就在这里，辉夜也在这里。
“哇！”
终于，扭了三十多次以后，辉夜终于拿到了她想要的隐藏限量款——一个八千代的迷你挂件。
她捏着挂件，翻来覆去地看。
“好小！好可爱！不愧是我！”
“要挂在包上吗？”
“嗯！”
辉夜把挂件递给彩叶。
“彩叶帮我挂！”
系好之后，辉夜晃了晃包包，看着八千代挂件在空中轻轻摇摆，笑得特别满足。还用手指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下一个目标！游戏中心！”
“游戏中心这个点还没完全开门……”
“那去公园！”
公园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这个时间，公园里大多是带孩子的家长和锻炼的老人。滑梯秋千空荡荡的，沙坑里有几个孩子在堆城堡。
风掠过树冠，带来沙沙的声音。
辉夜站在秋千前，眼睛发亮。
“彩叶，推我！”
“你几岁了啊。”
“八千岁！”
辉夜理直气壮地坐上秋千。
“所以更有资格玩！”
“歪理”
彩叶无奈地走到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荡起来，辉夜的发辫和衣角随风扬起。
她起初还矜持地坐着，没多久就放开了，越荡越高，笑声清脆地洒了一路。
“再高一点！彩叶，再高一点！”
彩叶加大了力道。秋千划过高高的弧线，辉夜在最高点时松开一只手，伸向天空，仿佛要抓住掠过的云。
“飞起来了——”
她大声喊。
那一刻，彩叶忽然有种错觉——好像眼前这个金发飞扬、笑容灿烂的少女，真的会就这样乘着风飞起来，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去，飞到月亮上去。
但她没有。
秋千慢慢降下来，辉夜跳下秋千，脚步有点不稳地扑向彩叶。彩叶下意识接住她，两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好好玩！”
辉夜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
“原来荡秋千是这种感觉！和记忆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现在是亲身在体验啊。”
彩叶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
“嗯！”
辉夜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对了，还有滑梯！”
“滑梯你也……”
话没说完，辉夜已经跑向滑梯了。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坐在滑梯顶端，朝彩叶挥挥手，然后“咻”地滑下来。
一次，两次，三次。
彩叶就站在旁边看着。
看辉夜爬上滑下，看她因为爬得太急差点绊倒，看她滑下来时头发被静电弄得微微竖起，看她每次滑到底都会朝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某个瞬间，彩叶忽然很想哭。
不是悲伤的眼泪。是那种，看着某种极其珍贵、以为永远失去的东西，忽然完好无损地回到眼前时，涌上心口的、滚烫的酸胀感。
八千年的等待，十年的努力，无数个对着屏幕说话的夜晚，无数次在实验室里熬到天亮的坚持——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凝缩成滑梯上那个笑得像个孩子的身影。
“彩叶！”
辉夜又一次滑下来，跑到她面前。
“你也来玩嘛！”
“我就算了……”
“来嘛来嘛！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辉夜不由分说地拉着彩叶走向滑梯。彩叶拗不过她，只好跟着爬上台阶。滑梯对成年人来说有点窄，两人勉强挤在顶端。
“要滑了哦！”辉夜兴奋地说。
“等、等等——”
话音未落，辉夜已经往前一蹭。彩叶被她带着，两人一起滑了下去。
“唔哇啊啊！”
风声掠过耳边，世界在短暂的失重中颠倒旋转。彩叶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滑到了底。辉夜倒在她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噗……哈哈哈！”
辉夜先笑出声。
彩叶躺在地上，看着头顶被树枝切割成碎片的蓝天，也忍不住笑了。
很傻。两个成年人，在公园玩滑梯，摔得七仰八叉，简直蠢透了不是吗。
可是，笑声停不下来。
辉夜笑累了，翻个身躺在彩叶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滑梯出口的小平台上，看着天空，呼吸渐渐平复。
“彩叶。”
辉夜轻声说。
“嗯？”
“今天很开心。”
“嗯。”
“明天也会很开心。”
“嗯。”
“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辉夜转过头，看着彩叶的侧脸。
“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开心。”
彩叶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相遇。
“会吗？”
“会。”
辉夜回答得毫不犹豫。
“因为我和彩叶在一起。只要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开心。”
彩叶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辉夜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嗯。”
“会开心的。”
不远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更远的地方有电车驶过的隐约轰鸣。世界在正常运转，平凡又安宁。
而她们躺在这里，像两个逃课的学生，像两个刚刚完成漫长旅行的旅人，像两个……终于找到归处的灵魂。
“彩叶”
辉夜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饿了。”
“哈？……你不是才吃完松饼吗？”
“玩累了嘛！而且我想吃可丽饼！刚才来公园的路上看到一家店，可丽饼上面涂满了奶油，看起来超好吃的！”
“你眼睛倒是尖。”
“所以——”
辉夜坐起来，朝彩叶伸出手。
“下一站，可丽饼店！”
彩叶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握住，借力站起来。
“走吧。”
“不过吃完可丽饼要陪我逛超市，家里没菜了。”
“好呀！我要挑零食！”
“只能挑两斤。”
“诶——小气！”
“三斤，不能再多了。”
“四斤！”
“三斤半。”
“哪有这样还价的啦！”
斗嘴声渐渐远去，融进四月上午温暖的阳光里。
八千代挂件在辉夜的包上轻轻摇晃。辫子有些散了，几缕金发溜出来，在风中飘动。交握的手没有松开，温度透过皮肤传递，安稳而真切。
路还很长。有争吵，有磨合，有不习惯，有需要慢慢适应的所有日常琐碎。
但没关系。
她们有十年，有二十年，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创造属于她们的、数不清的“开心的一天”
————
“啊——累瘫了——”
辉夜像条被抽了筋的泥鳅，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滑到地板上，又挣扎着滚回沙发，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一通乱蹭。
彩叶擦着汗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那头耀眼的金发。
“辛苦啦，晚上给你做蛋包饭？”
“还要汉堡肉！”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
“吃这么多会变胖的哦，小心你的粉丝抨击你哦”
彩叶用脚尖碰了碰地上那只圆滚滚的粉色章鱼玩偶，
“喏，就像它一样。”
辉夜从抱枕里抬起半张脸，眯眼看了看章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骗人！我怎么可能变成那样！而且这么说章鱼先生，它会伤心的！”
她一把捞起章鱼玩偶抱在怀里，煞有介事地拍着它的脑袋。
“哟西哟西，不哭哦，彩叶是坏人……我们不和她玩了”
那只章鱼玩偶好像真的要留下几滴泪水来回应辉夜的辩护。
彩叶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笨蛋月球人同化了。
“所以你到底在哪里看到它哭了啊！”
闹腾完，辉夜忽然安静下来。她抱着章鱼玩偶，下巴搁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赤色的眼眸望向彩叶。
“呐，彩叶……要不要再给八千代做个身体？”
“嗯？”
彩叶一愣。
“八千代不就是你吗？”
“不是那个意思啦。”
辉夜坐起身，比划着。
“你看，我现在用的是辉夜的身体对吧？我在想，能不能把‘八千代’那部分的意识传到新身体里。这样我就能安心当辉夜，八千代也不用一直待在月读世界那个电子海里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而且……这样我们就自由了嘛……”
彩叶眯起眼睛。
“你其实就是想多个人陪你玩吧？以前在月读开演唱会，你一个人能同时变出十几个八千代分身当伴舞，那时候怎么不说——”
“不行吗？”
辉夜忽然低下头。明明没有真的耳朵，彩叶却仿佛看见两只无形的兔耳朵从她头顶耷拉下来，软软垂到地毯上。
几秒后，辉夜重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赤色的眼眸水汪汪地望着彩叶，睫毛轻轻颤动。
“真的真的……不行吗？彩叶你就忍心让八千代一个人留在那里吗……”
她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你真的很狡猾，你知道吗？”
“Y——ES——！！！”
辉夜瞬间复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更夸张的是，她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咻”地一下竖得笔直，还在空中精神抖擞地晃了晃。
“喂！呆毛！你的呆毛飞起来了！”
彩叶看着在客厅里转圈蹦跳的辉夜，忍不住笑了。
“看来家里又要多一个麻烦精了啊。”
话是这么说，笑容却已经爬上了她的嘴角。
————
“一二三，三二一，早安——”
八千代缓缓睁开眼。
最先映入那双蓝色眼眸的，是彩叶的脸。
紧接着，是某个金发脑袋。
“哦哦哦！醒了醒了！怎么样八千代，真实的身体感觉如何？能动吗？能说话吗？能——噗噗噗！！”
“辉夜你先别吵”
彩叶一只手把辉夜的脸扒到一边。
“诶？”
喉咙里传来的，是从未感受过的震动，八千年不曾感受过的，生命的震动。八千代眨了眨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这里是……现实？”
沙哑却真实的嗓音传出。
彩叶把兴奋过头的金发少女按回椅子上，转向八千代。
“总之，情况是这样的——”
——————King Crimson——————
“简而言之，就是辉夜嫌一个人控制两个身体开直播太累，所以把你的意识上传到了这具新身体里。当然，所谓的‘累’大概率只是借口，真实目的是想多个人陪她——是这样没错吧？”
彩叶说完，看向辉夜。
“噗噗噗…”
后者正心虚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眼神四处乱飘。
“真是的，你八千年的阅历到底去哪了啦”
“可是人家在彩叶身边就是忍不住放飞自我嘛～～～”
八千代安静地听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温和的、了然于心的微笑。
“看来你们是两情相悦呢？”
她轻声说。
“哼哼，那当然，我和彩叶可是要结婚的”
“别说了啊……辉夜……”
彩叶害羞的别过了头。
这算什么啊？好不容易重回现实世界只有这种想法吗。
“总之，欢迎回来，八千代。”
彩叶朝她伸出手，笑容温暖，十年前的约定，如今终于彻底开花结果。
“嗯。”
八千代握住她的手，借力坐起身。然后——
她忽然收紧手臂，整个人扑进彩叶怀里，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力道之大，让彩叶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细微悲鸣。
“太、太紧了啦八千代……”
“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彩叶，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哦，谢谢你，彩叶。”
八千代的声音闷在彩叶肩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脸，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最喜欢你了。”
就在这个温情弥漫的时刻。
“喂喂喂！八千代你也太狡猾了吧！”
辉夜从椅子上跳起来，直直的指着正在温存的彩叶和八千代，赤色眼眸瞪得圆圆的。
“你们都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彩叶是我的！把彩叶还——给——我——唔唔唔！”
“可我也想和彩叶结婚～～～”
“你这偷腥猫”
她说着就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彩叶，试图把八千代挤开。
于是彩叶陷入了前有八千代死死抱住、后有辉夜全力抵住——活像一块即将被压扁的夹心饼干。
啊，难道这就是我的死法吗，堂堂天才社会女精英竟然要被闷死在修罗场里。
不过对象是辉夜和八千代的话，好像也不错。
“你们……等一下……我喘不过气了……”
八千代稍微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彻底放开。她把脸埋在彩叶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正面迎上彩叶的眼睛。
蓝眸弯成温柔的月牙，嘴角扬起一个明媚的弧度——
“松饼～”
“什么？”
“松饼哦～（⌒▽⌒）”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
“我想吃彩叶烤的松饼。”
彩叶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额头无力地抵在八千代肩上。
“这不是和辉夜一模一样吗……”
毕竟此刻，她能做的也只有叹气了，毕竟左右都被抱得死紧，连扶额的自由都没有。
“我建议你们赶紧放开我，如果你们两个还想吃晚饭的话。”
彩叶的声音从两人中间闷闷地传来。
空气凝固了两秒。
“好。”
辉夜和八千代几乎是同时松开了手，动作整齐得仿佛排练过。
彩叶终于从“三明治夹心”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看着眼前两双写满“我超乖”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之，辉夜要蛋包饭和汉堡肉，八千代要松饼，对吧？”
“是！”
两人异口同声，点头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彩叶看着她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总感觉以后的日子会变得很热闹呢……”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拉上了半透明的玻璃门。很快，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油锅预热时细微的滋滋声。
客厅里，短暂的安静后——
“章鱼先生！”
八千代眼睛一亮，小跑着抱起沙发角落那只圆滚滚的粉色章鱼玩偶。
“这个看起来手感超好！”
她捏了捏章鱼的触手，又把它举到脸前蹭了蹭。
“软软的，弹弹的……”
“对吧！”
辉夜立刻凑过来，一脸得意。
“抱起来可舒服了！它可是我最好的——”
话音未落，粉色章鱼突然“咻”地飞了过来，精准地糊在了她脸上。
“哇啊！”
“可不能毫无防备呢～”
八千代已经退到沙发另一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长条猫玩偶，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辉夜把脸上的章鱼扒拉下来。
“好啊八千代！偷袭是吧！”
她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旁边的大型犬玩偶。
“吃我这招！犬doge冲击！”
辉夜抱着几乎有半个她那么大的毛绒狗冲了过去，但因为玩偶太重，跑起来摇摇晃晃，气势全无。
八千代轻松侧身躲过，顺手用猫玩偶的尾巴在辉夜腰侧轻轻一扫。
“痒！等等——哈哈哈别挠！犯规！这是犯规！”
“规则可没说不准挠痒痒～”
“那我现在加上！”
“驳回～”
但她很快重整旗鼓。这次她学聪明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当盾牌，另一只手拿着章鱼玩偶当大锤（至少在她想象里是），再次发起冲锋。
八千代也不甘示弱，随手抄起两个玩偶，两人在客厅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看招！”
辉夜使用了章鱼冲击，收效甚微。
抱枕在空中飞来飞去，偶尔撞到墙壁发出闷响。
犬doge玩偶被不幸卷入战局，成了临时的掩体。
茶几上的杂志被碰掉了几本，好在没有贵重物品。
“有破绽！”
辉夜看准时机，一个飞扑——
然后“砰”地撞在了茶几上。
“痛……”
八千代蹲到她旁边。
“没事吧？”
“没事！”
辉夜立刻弹起来，但下一秒又捂住额头，
“……好像有点事。”
“所以都说了要小心。”
八千代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揉了揉撞到的地方。
但辉夜的眼睛忽然亮了。
因为她看到，八千代身后，那只被遗忘的章鱼先生正静静躺在沙发上。
机会！
“看！飞碟！”
辉夜突然指向窗外。
八千代下意识转头——
就是现在！
辉夜抓起章鱼玩偶，一个漂亮的投掷！
“唔！”
“Yes！得手了！”
“这不公平！你这是偷袭！”
“这叫兵不厌诈～”
但八千代并不气馁。相反，她的斗志被彻底点燃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八千代深吸一口气，然后——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所有抱枕，一股脑全扔向辉夜！
“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啊！”
面对飞来的五六个抱枕，辉夜手忙脚乱。她先是侧身躲过第一个，接着用章鱼玩偶挡开第二个，第三个。
“唔！”
面对八千代饱和式的火力轰炸，两个抱枕还是不可避免的砸中了她。辉夜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眼睛里也燃起了好胜的火苗。
“好啊，既然如此……”
客厅彻底变成了战场。
抱枕在空中乱飞，偶尔有玩偶被误伤滚到角落。沙发垫被扯得歪歪扭扭，地毯皱成了一团。杂志散落一地，遥控器不知何时跑到了电视柜下面。
“嘿！”
“哈！”
两人从沙发这头打到那头，又从客厅中央追到阳台门口。笑声、叫声、还有抱枕碰撞的闷响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像是正在举办什么庆典。
直到——
“你们……”
厨房的门被拉开了。
彩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客厅：东倒西歪的抱枕，滚到角落的玩偶，皱巴巴的地毯，散落的杂志……
还有正保持着“投掷姿势”僵在原地的八千代，以及刚把毯子当披风系在肩上、同样动作定格的辉夜。
空气突然安静。
“啊，完蛋了呢”
两人几乎是同时产生了这个共识。
彩叶的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两人身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解释一下？”
“那个……”
辉夜试图开口。
“我们在……”
八千代试图接话。
但彩叶已经抬起了手。
两人立刻闭嘴，摆出最乖巧的站姿。
彩叶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八千代身上。
“八千代，我记得你之前在月读里说想帮忙分担压力，对吧？”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呢哈哈……（＾_＾）”
八千代感觉豆大的汗珠正划过自己的脸。
“那，今晚的打扫，就交给你和辉夜了。在收拾干净之前——”
彩叶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客厅。
“晚饭就放在那里。什么时候收拾完，什么时候吃。”
辉夜和八千代同时看向餐桌——蛋包饭金黄诱人，汉堡肉香气扑鼻，松饼叠成可爱的小塔，还冒着热气。
然后她们又看了看眼前需要至少半小时才能收拾好的客厅。
“彩叶……能不能——”
辉夜试图撒娇。
“撒娇无效。”
彩叶转身回厨房。
“我去做汤。希望我端汤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整洁的客厅。”
厨房门再次关上。
客厅里，辉夜和八千代面面相觑。
“都怪你……”
辉夜小声说。
“是你先扔抱枕的……”
“是你先偷袭的！”
两人同时停下，然后一起叹了口气。
“算了，先收拾吧。我好饿……”
辉夜弯腰捡起脚边的抱枕。
“嗯。”
八千代也开始整理散落的杂志。
“早点收拾完，就能早点吃到彩叶做的饭了。”
于是，刚刚还在激烈“对战”的两人，现在变成了配合默契的“打扫小队”
辉夜负责捡抱枕和玩偶，八千代负责整理杂志和铺平地毯，偶尔辉夜递过来一个歪掉的沙发垫，八千代会顺手摆正。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有收拾东西的窣窣声，还有厨房里隐约传来的、汤锅咕嘟咕嘟的温暖声响。
“八千代”
辉夜忽然小声说。
“刚才……开心吗？”
八千代正跪在地上抚平地毯的褶皱，闻言抬起头，在灯光下泛起温柔的笑意。
“嗯”
她轻声说。
“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不是作为月读世界偶像的那种，而是真实的、鲜活的、会因为打闹而气喘吁吁的开心。
辉夜也笑了，金色的头发在动作间轻轻晃动。
“那就好”
收拾接近尾声时，厨房的门再次打开了。
彩叶端着汤锅走出来，目光扫过已经恢复整洁的客厅，又看了看正把最后一个抱枕摆回沙发、额头上都出了层薄汗的两人。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辛苦了。”
她把汤锅放在餐桌中央。
“洗手，吃饭吧。”
“耶——！ヽ(*⌒∇⌒*)ﾉ”
辉夜欢呼着冲向洗手间，八千代也跟了上去，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来。
餐桌上，三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食物香气弥漫，刚才的“战场”此刻只剩下温馨的日常。
“我开动了！”
这一次，三人同时开口。
彩叶看着左边狼吞虎咽的辉夜，右边小口品尝却眼睛发亮的八千代。
“喂！不许偷吃我的汉堡肉”
“可是妾身刚脱离虚拟电子海洋的苦海，什么都想尝一尝呢～”
“那算哪门子酷刑啊……”
彩叶看着二人的模样，吵闹，却鲜活。
“这样倒也不坏就是了”
饭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光景。洁白色的月光穿云透雾，洒在彩叶的房间的窗前，流成一条乳白的色带。
此刻，这张本就不算宽大的床上，躺了三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地球人和两个月球人。
八千代和辉夜都坚持要和彩叶睡一张床——辉夜的理由是“想感受彩叶的体温”，八千代的说法则是“分开睡的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结果就是，这张单人床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压力。
辉夜睡在左边，彩叶睡在中间，八千代睡在右边。三个人形成一个完美的三明治形状。
辉夜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窝在彩叶的怀里，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呼吸均匀而绵长。
八千代则是端端正正地正面朝上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乖巧的睡姿——如果忽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的话。
彩叶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模糊影子。
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三个成年女性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体与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她能感受到左边辉夜柔软的胸脯贴着自己的手臂，右边八千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所以说，这房子要三间卧室到底有什么用啊！”
彩叶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重逢带来的冲击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就像久居异地的旅人回到故乡，看着与记忆中相似的一草一木。
一开始或许不会特别有感触，因为她们一直都在那里，可随着时间流逝，当你再次站在同样的位置，你就会发现那些细微的变化——或许是树梢抽出了一根新枝？
或许小鸟在丛间搭了一个窝？
又或许只剩下了一个树桩？
润物细无声，却在某个恰当的时刻掀起心中无法平息的波澜。
彩叶翻了个身——或者说，试图翻身。
在如此拥挤的空间里，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她最终只是将脸微微侧向枕头，埋进柔软的布料中。
她能闻到枕头套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平时总能让她安心入睡，此刻却无法抚平内心的涟漪。
辉夜和八千代——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桓不去，像两只互相追逐的蝴蝶，飞过她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眼泪又要涌出来了。明明自己不是这么爱哭的人啊。
“彩叶，你在哭吗？”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右侧响起。
彩叶身体一僵。
“诶？我吵醒你了吗？”
“不，只是很在意。”
八千代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毕竟你也没睡呢～～”
“当我没说……”
彩叶小声嘟囔，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呢～～”
她缓慢地靠近彩叶，月光正好在这一刻倾泻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美得不可方物。比起辉夜，八千代褪去了些许稚气，却增长了妩媚。
“我现在都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哦，拥有了自己的身体，还能吃到彩叶亲手做的松饼什么的……简直幸福得让人想哭啊。”
她的手在被子下轻轻移动，指尖触碰到彩叶的手背，然后慢慢握住。
“彩叶，我好爱你。”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坦然，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八千代的脸贴上了彩叶的胸膛，静静地倾听着。
“彩叶你的心跳好快哦～～”
八千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彩叶感觉自己脸颊发烫。面对八千代如此亲密而突然的举动，她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只能任由自己的眼神在黑暗中四处飘忽。
“彩叶只需要看着我和辉夜就可以了哦。”
八千代突然伸出手，将彩叶的脸扶正，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在月光下，八千代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彩叶不知所措的脸。
然后，八千代的脸在彩叶的视线中慢慢放大，然后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一个吻，彩叶感觉自己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彩叶整个人被八千代强硬的姿态顶在床头，动弹不得。
“唔……”
彩叶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八千代的双手已经像镣铐般将她钉死在床上。这个吻开始是试探性的，如同蜻蜓点水，但很快变得深入而热烈。
“舌头！舌头进来了唔唔唔唔！”
彩叶在内心尖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八千代的舌头灵巧地探了进来，在彩叶的嘴里霸道地强取豪夺，擦过牙床，上颚，再直捣黄龙，将那条别扭的舞伴拉出来共舞。
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深吻，感受着八千代的气息填满自己的口腔，感受着那份炽热而执着的索取。
八千代没有给彩叶任何逃避的机会。
她的吻技出奇地娴熟，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却又在强势中透出不可思议的温柔。
当彩叶的舌试图退缩时，八千代会放慢节奏，给予她适应的时间；当彩叶开始笨拙地回应时，八千代又会加深这个吻。
这时，另一双手悄悄攀上了彩叶的腰。
那是辉夜的手。
彩叶身体猛地一颤。
“辉夜她，醒了？！”
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先是试探性地放在彩叶的腰侧，然后慢慢地、坚定地向上移动，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抚摸着她的身体曲线。
“呼吸，彩叶。”
八千代轻笑着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而有些沙哑。
“别忘了呼吸。”
彩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看向八千代，又看向辉夜，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知所措。
“你们……你们都一直醒着？”
彩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
“嘛，就结果来说，确实是这样”
彩叶想要说什么，想要推开其中一人，或者至少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但八千代的吻太具侵略性，几乎夺走了她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
而辉夜的手又太温柔，那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让她不忍心拒绝。
彩叶在吻的间隙中喘息着呼唤，声音里满是慌乱和不确定。
“嘘。”
八千代轻轻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彩叶的额头，呼吸交融。
“我们都在这儿，彩叶。我们都在。”
就在这时，辉夜的手有了新的动作。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隔着布料触碰，手指灵巧地滑到彩叶的背后，解开了胸衣的搭扣。
束缚突然松开的感觉让彩叶倒抽一口冷气，胸前的重量得到了释放。
“辉夜！”
彩叶惊呼，试图转身，但八千代按着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
辉夜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明确。
她的手掌完全贴合在彩叶的腰侧，拇指轻轻摩挲着胸衣下的皮肤。
那触感让彩叶浑身战栗，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感觉从脊椎底部升起。
彩叶的大脑完全混乱了。
辉夜的手在她的胸前温柔地探索，八千代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八千代眼中闪烁的光芒——爱意，有占有欲，有温柔，还有一丝彩叶熟悉的、八千代特有的狡黠。
“害怕吗？”
八千代轻声问。
彩叶想点头，又想摇头。她确实害怕——害怕自己内心的渴望。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这不正是自己长久以来等待的结果吗。
“别怕”
八千代吻了吻她的鼻尖。
“我们会很温柔的。”
辉夜的手继续向上移动，来到了彩叶睡衣的纽扣处。她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彩叶拒绝的时间。但彩叶只是闭上眼睛，咬住了下唇。
第一颗纽扣解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冰凉的空气触碰到暴露的皮肤，让彩叶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但很快，八千代的手掌覆盖上来，用体温温暖着她。
“真美。”
八千代低声说，她的目光落在彩叶裸露的肌肤上，那眼神既像鉴赏家欣赏艺术品，又像恋人凝视挚爱。
辉夜的手终于完全探入睡衣内部，掌心直接贴上彩叶的腹部。
那触感让彩叶倒吸一口凉气——辉夜的手很温暖，甚至有些烫，与夜晚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
八千代在彩叶耳边轻声说，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
“八千代和辉夜，我们都在等待，等待这一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辉夜让彩叶给八千代造身体的时候？
不管怎样，彩叶都已经明白了一个事实————今晚怕是要苦了自己的身子了。
彩叶睁开眼睛，转向左侧。
辉夜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熟悉的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任性跳脱，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到化不开的情意。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
彩叶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彩叶什么都不用说哦，彩叶只需要感受就好”
与此同时，辉夜的手继续向上移动，指尖划过彩叶的肋骨，引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却在彩叶想要退缩时微微施力，将她固定在原地。
彩叶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上半身被八千代掌控，嘴唇、舌头、呼吸都被占领；下半身则感受着辉夜的手在她睡衣下的探索。
八千代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缠绵。
她的唇从彩叶的嘴角开始，一路向下，经过下巴，来到颈部。
当她的牙齿轻轻咬住彩叶的锁骨时，彩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声音很可爱哦～～～”
八千代轻笑，舌尖舔过刚才轻咬的地方。
“色狼……”
辉夜的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她的手掌完全覆盖住彩叶胸前的柔软，试探性的揉搓了几下，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心跳和逐渐升高温度。
辉夜的眼睛在月光下仍然透着浅色的光，里面倒映着彩叶慌乱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彩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她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环住彩叶的腰，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
现在彩叶彻底被两人夹在中间，八千代在上方亲吻她的脖颈，辉夜在后方拥抱着她，手在她胸前轻抚。
她的睡衣已经被推高，露出了腹部和大半个胸口。
夜晚的空气微凉，但被触碰的肌肤却异常灼热。
“辉夜……”
彩叶再次呼唤她的名字，这一次带着恳求的意味。
“我在。”
辉夜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她终于开始动作，手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揉捏，给彩叶带去饱胀的快感。
八千代也没有闲着。
她的吻继续向下，来到彩叶的胸前。
当她的唇复上另一边柔软时，彩叶的呼吸完全乱了。
八千代不像辉夜那样循序渐进，她的动作直接而热烈，舌尖绕着敏感的尖端打转，还时不时坏心眼的吸一下。
“彩叶，我想喝奶”
“哈？我哪里来的——等等等等等等，别吸了啊啊！”
左右夹击的快感让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面上，被两股温柔的洋流包围、推动。
羞耻感、罪恶感、理智的提醒——所有这些都被汹涌而来的感官体验冲得七零八落。
“放松，彩叶。”
八千代抬起头，她的嘴唇湿润而红艳。
“把自己交给我们。”
“咿呀！！！”
辉夜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
它从彩叶的腰侧滑下，来到睡裤的边缘，指尖探入布料与皮肤的缝隙中。
那触碰让彩叶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电流击中。
“等、等等……”
彩叶在吻与吻的间隙中喘息着说。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
八千代稍稍退开一点，用额头抵着彩叶的额头。
“我们已经等的足够久了哦”
“彩叶感觉舒服吗”
辉夜再次问到。
彩叶的选择是咬死牙关，不让那些丢人的娇喘从嘴边泄露出去。
但很可惜，辉夜不会如她所愿，她的手指虽然没有继续深入，但是在阴部边缘不轻不重的徘徊、画圈。
辉夜将脸贴在彩叶的后颈，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声音比平时更低。
“彩叶…讨厌这样吗？”
彩叶沉默了。
她无法说谎——身体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的心跳如鼓，皮肤敏感得连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引起战栗，而且两腿之间已经泛起了潮湿的热意。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这太突然了…”
八千代的眼神柔和下来。她俯身，额头抵着彩叶的额头，这个动作让她们呼吸交融。
“那我们慢慢来，好吗？如果你说停，我们就停。”
八千代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彩叶拒绝的时间。
彩叶看着八千代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温柔的爱意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渴望。
她知道，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八千代就会停下。
但她没有。
彩叶的睡衣向两侧滑落，露出大片肌肤。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她的身体上，将每一寸皮肤都染成乳白色。八千代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你好美，彩叶。”
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赞叹。
辉夜的手也从后面伸过来，与八千代的手一起，抚摸着彩叶暴露的肌肤。
两只手，一暖一凉，在她的身体上探索、描摹。
八千代的手更大一些，辉夜的手更纤细，指尖冰凉。
这两种不同的触感同时作用于彩叶的身体，让她几乎要失去思考能力。
八千代低下头，吻上了彩叶的胸口。她的嘴唇所到之处，都留下一道道的水痕，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辉夜则从后方亲吻彩叶的脖子，她的吻更轻，更像羽毛拂过。
但她的手更大胆，一只手继续抚弄彩叶的胸前，另一只手则向下滑去，探入睡裤的边缘。
“辉夜…”
彩叶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辉夜的动作停住了。她将脸埋在彩叶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不可以吗？”
八千代抬起头，看着彩叶别扭的神情，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彩叶熟悉这种眼神——每当八千代有什么“坏主意”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辉夜。”
八千代对另一侧的人说，“我们让彩叶自己来决定，好不好？”
辉夜微微歪头。
“怎么决定？”
八千代笑了，那是一个温柔得危险的笑容。
“我们每人做一件事，如果彩叶不喜欢，就说‘停’。如果她不说话…就代表可以继续。”
彩叶还来不及抗议，八千代已经再次低下头。
但这次，她的目标明确——彩叶的阴部。
她先用舌尖轻轻扫过花核，感受到彩叶身体的剧烈颤抖后，才将整个含入口中。
“啊！”
彩叶惊呼出声，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八千代的头发。
八千代的动作温柔而熟练，舌头绕着敏感点打转，时而轻吮，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
另一侧，辉夜的手指也开始动作，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压、画圈。
彩叶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两边的刺激同时作用于她最敏感的部位，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她的呼吸变得破碎，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将自己更送向八千代的口中。
“停…不停…”
她语无伦次地说，大脑已经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八千代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彩叶，这是‘不停’的意思吗？”
彩叶满脸通红，羞耻得想要钻到地下去。但她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八千代的笑容更深了。她转向辉夜。
“该你了。”
辉夜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只一直在彩叶睡裤边缘徘徊的手，终于滑了进去。指尖直接触碰到最私密的部位，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
彩叶猛地一颤，整个人僵住了。
辉夜的手指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停留在那里，感受着温热和湿润。她的呼吸喷在彩叶的后颈，明显也加快了节奏。
“彩叶…”
辉夜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彩叶从未听过的情绪。
“停吗？”
彩叶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正在跨过某条界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这本就是你们应有的关系。
你们曾经是一体，现在即使分开，灵魂也早已纠缠不清。
她摇了摇头。
辉夜的手指终于动了。一根手指，缓慢地，试探性地，滑入那温暖的甬道。彩叶倒抽一口气，身体本能地收紧，将辉夜的手指紧紧包裹。
“放松…”
八千代在她耳边低语，手抚上她的大腿内侧，“彩叶，放松…”
八千代的抚摸和话语起到了安抚作用。
彩叶逐渐放松身体，辉夜的手指得以深入。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异物侵入体内，但并不难受，反而带来一种被填满的满足感。
辉夜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与此同时，八千代的手也开始动作。
她的指尖找到彩叶身体前端的敏感点，开始轻柔地按压、打圈。
前后夹击的快感让彩叶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被动地承受，身体随着两人的动作而颤抖、起伏。
“八千代…辉夜…”
她无意识地呼唤着两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在。”
八千代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们都在。”
辉夜增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彩叶体内缓慢进出，偶尔弯曲，寻找着什么。当她的指腹擦过某个点时，彩叶猛地弓起背，发出一声尖叫。
“是这里吗？”
辉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再次按压那个点，彩叶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快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彩叶的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某个临界点了。
八千代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加快，拇指更加用力地按压前端的小核，嘴唇重新吻上彩叶的胸口，留下一个个湿润的印记。
“彩叶，要去了吗？”
八千代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诱惑。
彩叶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疯狂地点头。
她的世界已经缩小到身体的感觉——辉夜的手指在她体内进出，八千代的手在她前端抚弄，两人的嘴唇在她身上游走。
快感累积到顶点，然后——
白光炸裂。
彩叶的身体剧烈痉挛，像是被抛上浪尖的小船。
她尖叫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但很快被八千代的嘴唇堵住。
八千代吻着她，吞下她所有的声音。
“这的隔音虽然很好，但如果放任彩叶这么叫的话，给邻居带来困扰也没关系吗”
彩叶没有回应，或者说是不能回应更准确一些。
辉夜的手指在她体内停留，感受着内部的阵阵收缩。直到彩叶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她才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些许粘稠的液体。
高潮后的彩叶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皮肤泛着湿润的光泽。
八千代和辉夜一左一右看着她，两人的眼神都很复杂——爱意、欲望、温柔交织。
八千代先动了。她下床，从浴室拿来湿毛巾，温柔地为彩叶擦拭身体。擦完后，她没有为彩叶穿上衣服，而是拉开被子，将三人都盖住。
现在，彩叶完全赤裸地躺在两人之间。
辉夜从后面拥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八千代从正面贴着她，一只手垫在她颈下，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
“还好吗？”八千代轻声问。
彩叶点点头，脸埋在八千代的肩窝。
她现在感觉很复杂——身体极度满足，但内心却乱成一团。
她刚刚和两个人同时发生了关系，但这两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这超越了常规，超越了道德和伦理。
“彩叶在后悔吗？”
辉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彩叶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
“没有后悔…只是…有点感慨”
八千代轻轻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们都爱你，彩叶。我们三个…是分不开的。”
她的话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彩叶心上。
是的，她们是分不开的。
即使有了独立的身体，即使分开多年，她们之间的羁绊从未减弱，反而因为时间和距离变得更加深刻。
“但这样…正常吗？”
彩叶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辉夜在她身后轻轻笑了——那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温度的笑声。
“什么才是正常，彩叶？我们存在了，我们相爱了，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况且我们压根就不是地球人啊（⌒▽⌒）”
八千代点头，手指缠绕着彩叶的发丝。
“我们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标准，只需要对我们自己诚实。我爱彩叶，也爱辉夜。我想和你们在一起，以任何形式。”
彩叶看着八千代的眼睛，又转过头看向辉夜。
两人的眼神都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或怀疑。
她突然意识到，真正困扰她的不是这种行为本身，而是自己是否配准备好接受这样深刻、沉重的爱。
“我也…”
她开口，声音哽咽。
“我也爱你们。八千代，辉夜…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们。”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某种沉重的负担从她肩上卸下了。
她不再纠结于这是否“正常”，不再担心未来会怎样。
此时此刻，她们三个在一起，相爱，这就是全部。
八千代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抱住彩叶，脸埋在她的肩窝。
“笨蛋彩叶…现在才说…”
辉夜的手臂也收紧，三人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要弥补分离那些年的所有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八千代突然动了动。她撑起上半身，俯视着彩叶，眼中闪着熟悉的光芒。
（＾v＾）。
“？”
酒寄彩叶感觉现在的气氛很不妙。
“彩叶恢复了吗？”
八千代问，手指又不安分地在彩叶腰间滑动。
彩叶的脸又红了。
“喂！已经够了吧，你…你还想…”
“想。”
八千代诚实地说。
“刚才只是让彩叶舒服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辉夜在背后发出轻微的声响，似乎是表示赞同。
“等等，我还没…”
彩叶的抗议被八千代的吻堵住。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热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八千代的手在彩叶身上游走，重新点燃刚刚平息的火焰。
与此同时，辉夜的手也再次加入，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大胆，显然已经从刚才的试探中积累了经验。
“这次换我来。”
八千代在亲吻间隙低声说。
“辉夜，帮我。”
辉夜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将彩叶轻轻推平，然后从后方压住她的双手。这个动作并不粗暴，但有效地限制了彩叶的移动。
“等等，这是什么——”
彩叶的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八千代的动作。
八千代跨坐在她的腿上，开始脱自己的睡衣。
月光下，她的身体逐渐暴露——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小巧的胸部，纤细的腰肢…每一寸都美得令人窒息。
彩叶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八千代的身体，她屏住呼吸，眼睛无法移开。
八千代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喜欢吗？只给你一个人看哦～”
八千代俯下身，再次吻上彩叶的唇，但这次她没有停留太久。
她的吻一路向下，经过下巴、脖颈、胸口，最终停在小腹。
她抬头看了彩叶一眼，眼神中满是询问。
“要做就赶紧的啦，那种一脸问我能不能舔的表情是要干嘛啊！”
八千代笑了。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彩叶最私密的部位。
“啊！”
彩叶惊呼，身体猛地一颤。辉夜压住她的手，轻声安抚。
“没事的，放松。”
八千代的舌头比手指更加灵活，也更加温柔。
她不像刚才那样急切，而是慢慢地探索，舔舐，吮吸。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彩叶颤抖，快感以更温柔但更持久的方式累积。
辉夜也没有闲着。她松开一只手，抚上彩叶的脸，指尖伸进彩叶的嘴里，掐住那条粉舌。
“呜呜呜！”
舌头被控制住的感觉并不好受，彩叶甚至无法做到主动吞咽口水，亮晶晶的涎液顺着嘴角滴下。
彩叶感觉自己又快要到达顶点了。
八千代的舌头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和节奏，辉夜的手在她口腔和胸部制造着双重刺激。
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夹紧，身体弓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就在高潮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八千代突然停住了。
彩叶茫然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渴望和困惑。八千代抬起头，嘴唇湿润发亮。她看向彩叶。
“彩叶想要什么要好好说出来哦～”
“恶魔……”
“是天使哟～”
辉夜松开了彩叶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腰。与此同时跨坐在彩叶腰上。
这一次，进入彩叶体内的是辉夜的手指，八千代则是温柔的，自上而下的吻着彩叶。
过程缓慢得折磨人，八千代的舌头和辉夜的手指一寸寸下沉，彩叶一寸寸被填满。
当完全进入时，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良久，唇分，拉出一条长长的银桥。
“彩叶…”
八千代和辉夜在她耳边低语。
“我好爱你…”
三人的节奏逐渐同步。
辉夜在彩叶体内进出的速度加快，八千代的手指配合着她的节奏按压，彩叶被夹在中间，承受着来自前后两方的刺激。
快感不再是波浪式的，而是断断续续的高峰，让她一直处于即将高潮但又不完全到达的状态。
“八千代…我不行了…”
彩叶哀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再等等…”
八千代喘息着说，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
“和我一起…”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彩叶，同时加快了速度。辉夜也加快了手指的动作，三人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这一次的高潮比之前更加猛烈。
彩叶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脱离身体，白光在她眼前炸裂，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下腹部那一点。
八千代的身体也在剧烈的颤抖，显然也到达了顶点。
辉夜紧紧抱住两人，脸埋在彩叶的肩窝，身体微微颤抖。
高潮的余波持续了很久。
当彩叶的意识逐渐回归时，她发现自己被两人紧紧拥抱着，三人的身体汗湿而温暖地贴在一起，呼吸此起彼伏，逐渐同步。
八千代缓缓从她身上下来，躺到她身边。三人再次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只是这次大家都一丝不挂，身体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痕迹。
月光已经移到了房间的另一边，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开始褪去，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八千代撑起身，看着彩叶和辉夜，温柔的笑了起来。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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