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 苍衍雷烬【修改版】 支持键盘切换:(390/397)

第387章 重返褐谷

6小时前 玄幻 10870
褐山谷的硝烟,终于彻底散了。

晨光从谷口的夹缝中倾泻而入,将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凝固成暗褐色的血泊,那些被功法轰塌的石殿残骸——都在晨光中显露出劫后的凄凉。

破军门的弟子们在废墟间穿梭,抬着担架,将伤者一一抬到临时搭建的医棚下;清点着战利品,将万化宗库房中搜出的典籍、丹药、灵宝分类登记;押解着俘虏,将那几名被俘的万化宗长老用锁链捆住,押往临时囚禁处。

秦云站在归元殿前的石阶上,指挥着弟子们清点殿中物品。

他的甲胄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青钢”偃月刀横在身侧,刀身上的金色刀芒已黯淡下去,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

牧野从殿内走出,手中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箱中整齐叠放着数本泛黄的古籍。

他走到秦云身侧,压低声音道:“秦师兄,这几本是从密室暗格中发现的,上面有易筋派的标记。”

秦云接过木箱,随手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封存,待门主定夺。”

“是。”

战场边缘,龙啸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琼梧搀着他的左臂,狐小欺搀着他的右臂,两人一左一右,将他从碎石中缓缓扶起。

龙啸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还渗着细密的冷汗,那道从左额延伸到颧骨的伤痕虽已被玄何大师治愈,却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粉红痕迹。

但他终于站起来了。

琼梧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扶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沉静。

她的手指轻轻扣在他手腕上,青金色的仙力还在缓缓渡入,温养着他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

狐小欺倒是忍不住了,小嘴一张一合,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傻大个,你说说,本小姐会不会也和你一起名扬天下呢,毕竟那老魔头,是我们一起——”

“小欺。”琼梧的声音打断了她,依旧平直。

狐小欺吐了吐舌头,却没有闭嘴,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奴家抢你的功劳,甄姐姐不愿了。傻大个,你方才那一刀,可真是威风。奴家都看呆了~”

龙啸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那双亮晶晶的猩红眼眸,还有肩头绷带下隐隐渗出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你也辛苦了。”他沙哑道。

狐小欺一怔,随即笑得更加灿烂,那对隐去的狐耳差点又要冒出来:“哼~知道就好~”

龙吟从人群前方走过来,手中握着收拢的“岚渡”扇,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

他走到龙啸身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二哥,你这左拥右抱的,让小弟我好生羡慕啊。”

龙啸瞪了他一眼:“少贫嘴。”

龙吟嘿嘿一笑,却也没有再多说,只是伸出手,在龙啸肩头轻轻拍了拍:“二哥,没事就好。”

龙啸看着他,看着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眸中那藏不住的欢喜与后怕,轻轻点头:“嗯。”

远处,铁自如在几名长老的簇拥下,向战场中央走来。

他依旧身披玄色战甲,那身“玄铁战衣”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甲片上的兵煞符纹已黯淡了大半,但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如山。

那柄“无荒”巨斧被他握在手中,斧刃上那抹冷冽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依旧醒目。

他在战场中央站定,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破军门弟子,面对着秦云等六位长老,面对着龙啸、琼梧、狐小欺,面对着龙吟等苍衍派弟子,面对着玄何大师与玄归、慧奥二僧。

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然后,他举起“无荒”。

巨斧高举过头,斧刃上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骤然一亮!

“破军门的巾帼儿郎们!”

他的声音浑厚如铁锤砸砧,在褐山谷上空回荡,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戍仙堡的血仇,今日,老夫和你们并肩,讨回了一笔!”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更有一种比颤抖更炽烈、更决绝的东西。

“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已毙命于龙啸龙小友刀下!”

“此战,我破军门,胜了!”

话音落下,山谷间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炸开!

“破军!破军!破军!”

百余名破军门弟子齐声高呼,那声音震得整座褐山谷都在颤抖。

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刃,刀光剑影在晨光下闪烁,如同无数颗燃烧的星辰。

有的眼眶泛红,有的泪流满面,却没有一个人停下呼喊。

那些在戍仙堡战死的兄弟,那些在褐山谷倒下的同门——他们的仇,终于报了一部分。

秦云站在归元殿前的石阶上,望着那片沸腾的欢呼,眼眶微微泛红。他握紧“青钢”偃月刀,刀身上的金色刀芒似乎又亮了几分。

牧野站在他身侧,同样红了眼眶,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秦云的肩膀。

铁自如站在战场中央,“无荒”依旧高举,任由那些欢呼声在耳边炸响。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万征,还没有伏诛。

但他没有说破。此刻,让这些孩子们高兴一会儿吧。他们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龙啸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望着那些挥舞兵刃、热泪盈眶的破军门弟子,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大师兄的仇,报了。可大师兄回不来了。

那些在戍仙堡战死的破军门弟子,也回不来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

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铁门主豪气干云,在下佩服。”

铁自如转头,就见林阳负手而立,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双锐利的眼眸正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赞赏的温和。

铁自如抱拳,郑重道:“此番能破褐山谷,全赖林真人破阵之功。老夫替破军门上下,谢过林真人。”

林阳轻轻摇头:“铁门主客气。苍衍与破军同气连枝,本应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淡淡道:“只是——”

话未说完。

林阳的眉头,骤然皱起。

他的眼眸猛地转向谷口方向,瞳孔深处,青色的光芒一闪而没。

他的周身,那股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虽只一瞬,却让距离他最近的铁自如清晰地感受到了。

铁自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林真人?”

林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口方向,眼眸中,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他的真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向那个方向疯狂蔓延、探查。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股浩瀚的气息,正在从谷口方向逼近。

那股气息没有丝毫收敛,没有半分遮掩,就这样大咧咧地、肆无忌惮地,向整座褐山谷碾压而来!

归一境。

林阳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中的……熟悉。

不是熟人的熟悉,而是“同一境界”的熟悉。

那是归一境大修士才有的、独特的、返璞归真的气息——看似虚无,却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且这股气息,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铁自如也感受到了。

他是合道境巅峰,那股气息如此张扬、如此不加掩饰。他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谷口方向涌来,如山如岳,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的脸色,骤然铁青。

“这是——”

他猛地转头,望向谷口方向。

战场上,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正在挥舞兵刃、热泪盈眶的破军门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谷口方向。

那气息丝毫不加掩饰,便是御气境的弟子,也能感觉的到。

有的弟子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的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秦云握紧“青钢”偃月刀,指节泛白。他站在归元殿前的石阶上,望向谷口方向,眼中满是惊骇。

牧野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下意识地挡在那些年轻弟子身前,长枪横于胸前。

龙吟的脸色也变了。他握紧“岚渡”扇,扇面上的水墨画微微发光,青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抵御着那股威压的侵袭。

“二哥……”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龙啸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谷口方向,盯着那道正在逼近的气息。

归一境。

狐小欺下意识地往琼梧身边靠了靠,那对隐去的狐耳差点又要冒出来。她咬着下唇,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戒备,双手已悄悄摸上腰间的“银骨”。

琼梧没有说话。她只是将龙啸的手臂又扶稳了一些,天蓝色的眼眸望向谷口方向,眼中一片沉静。但她的手,已经按上了“情愫”剑的剑柄。

玄何大师从医棚方向缓步走来,灰色僧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他的脸色依旧平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也浮现出一丝凝重。

他走到林阳身侧,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

谷口的晨雾中,一道身影浮现。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终于从雾中走出,暴露在金色的晨光之下。

素白麻衣,长发披散。

衣襟上一道淡灰色的疤痕从领口延伸到腰腹,如同一条蜿蜒的蛇。

衣袖比正常短了几分,露出小半截小臂。

衣摆勉强遮住膝盖,其下是一双赤足,踏在碎石与沙砾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就那样缓步走来,不急不慢,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

万征。

万化宗宗主,归元尊者。

他的周身,那股归一境大修士的浩瀚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整座褐山谷都笼罩其中。

他走过那些横七竖八的万化宗弟子尸体,走过那些凝固成暗褐色的血泊,走过那些被术法轰塌的石殿残骸。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没有停留,仿佛那些尸体、那些血泊、那些废墟,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缓步走着,一步一步,向战场中央走来。

“是……是尊者!”

一道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俘虏堆中炸响。

那是一名被锁链捆住的万化宗弟子,浑身浴血,衣袍残破,脸上满是血污。

他跪在碎石中,双手被锁链反绑在身后,原本已如死灰般的眼睛,此刻骤然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后的破军门弟子一脚踹倒在地。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素白身影,嘶声喊道:

“是尊者!尊者回来了!尊者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其他几名被俘的万化宗长老也纷纷抬起头,望向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

有的眼中涌出热泪,有的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有的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锁链。

“尊者……尊者回来了……”

“尊者不会抛下我们的……”

“尊者替副宗主报仇啊……!”

那些原本已如死灰般的万化宗俘虏,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生气。

他们挣扎着、嘶喊着,有的甚至试图向万征的方向爬去,却被破军门弟子死死按住。

铁自如握紧“无荒”,踏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色铁青,那双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与……忌惮。

归一境。

他与万征斗了上百年,从通玄境斗到合道境巅峰,彼此知根知底。可此刻,万征已是归一境——那是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未能跨出的那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举起“无荒”,斧刃直指万征,声音如炸雷般在褐山谷上空炸开:

“万征——!”

他的声音里,有戍仙堡的血仇,有吕先、谭想、于庆、施展等老兄弟的命,有那二百三十七名战死弟子的冤魂。

万征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他就那样站在十丈外,素白麻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赤足踏在碎石上,长发披散,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铁自如,望向他手中那柄直指自己的“无荒”巨斧。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死水,只有瞳孔深处那银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

“自如兄。”

他开口,声音平和,如同老友叙旧。

“我们多久未见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回忆。

“七十年?”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那些横七竖八的万化宗弟子尸体,那些被锁链捆住的俘虏,那些正在被破军门弟子搬走的典籍、丹药、法器,还有那具趴伏在碎石中、左臂已断、身下压着一柄碎裂仙剑的灰袍尸体。

胡无方。

他的目光在胡无方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然后,他重新看向铁自如,嘴角那抹淡笑依旧,声音平和如初:

“今日,你就这样拜会我?”

他摊开双手,素白麻衣袖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破我山门,杀我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无方的尸体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波动:

“杀我副宗主。”

铁自如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无荒”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一字一句道:

“万老狗,你少和老夫来这套!”

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溅起火星:

“戍仙堡,是你万化宗先动的手!”

万征闻言,歪了歪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漫不经心的嘲讽。

“是这样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自如,扫过林阳,扫过那些破军门弟子,最后落在那座若隐若现的归元殿上。

“我怎么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

“是有人想要独占通天机缘。而我万化宗,只不过给天下人讨个公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铁自如,嘴角那抹淡笑依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阴冷的意味: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戍仙堡而已,你破我山门,毁我万化宗百年基业——”

他摊开双手,素白麻衣的袖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这笔账,怎么算?”

铁自如的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万征的气息正在缓缓攀升。

不是方才那种毫无保留的释放,而是更加内敛、更加沉凝的攀升——那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出手的那一刻。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无荒”,斧刃上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骤然一亮,一字一句道:

“算账?”

他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来啊,万征!”

他踏前一步,“无荒”直指万征咽喉:

“七十年——老夫七十年没揍你这张老脸了!”

万征看着他,看着那柄直指自己的巨斧,看着铁自如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比方才大了些,嘴角弯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但那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死水,只有瞳孔深处那银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

“铁老鬼。”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我合道境巅峰斗了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归一境的气息,骤然外放!

铁自如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扑面而来,如山如岳,如渊如海,压得他胸口一闷,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

“你最终还是慢我一步。”

万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和依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俯视。

那股威压死死压在铁自如身上,如同五指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

他的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握着“无荒”的手剧烈颤抖,却死死撑着,不肯跪下。

“破军门,有进无退。”

他咬牙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万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看着那柄虽在颤抖却依旧直指自己的巨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铁自如身前。

林阳。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站在铁自如与万征之间,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灰白长发飞扬。

他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催动真气,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

但铁自如身上的压力,骤然一减。

那股如山的威压,在林阳站出来的那一刻,便被悄然化解。不是硬碰硬地碰撞,而是如同流水绕过岩石,悄无声息地、却彻底地被引开。

铁自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他握紧“无荒”,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阳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对面的万征。

万征的目光,从铁自如身上移开,落在林阳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阳。”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认真的意味。

“苍衍派的风脉掌脉真人,幸会。”

林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如常,声音冷峻如铁:

“归元尊者,久仰。”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股无形的、只在归一境之间才能感受到的气场,在两人之间无声碰撞。

没有光芒,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两座大山对峙般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破军门弟子,那些俘虏,甚至那些正在搬运战利品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住呼吸,望向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龙啸死死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握着狱龙斩的手微微发紧。

琼梧依旧扶着他,天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狐小欺躲在琼梧身后,那对隐去的狐耳紧紧贴在头上,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

龙吟握紧了“岚渡”扇。

秦云、牧野等六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玄何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平和而慈悲。

就在这时——

万征开口了。

“这才对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从林阳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破军门弟子、苍衍派弟子、观心寺僧人身上,最后又回到林阳脸上。

嘴角那抹淡笑,深了几分:

“归一境和归一境,才有平等说话的资格。”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