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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膝枕

6小时前 玄幻 10870
龙啸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如同溺水之人终于触到水面。

那混沌很沉,很重,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挣扎着,试图抓住什么——一只温暖的手,一道熟悉的声音,哪怕只是一丝光。

然后,他感觉到了。

后脑勺贴着的地方,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那触感久远又熟悉,熟悉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十年了,他已经十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触感了。

那是——膝枕。

是筱乔的膝枕。

是那双裹着玄蛛丝袜的、修长而柔软的双膝。

他曾经最喜欢枕在上面,听她轻声说话,感受她微凉的手指拂过他的额头。

可她已经不记得了。她不是筱乔,她是琼梧。

龙啸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清冷的脸。

天蓝色的长发垂落,几缕散落在他的脸颊旁,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正低头看着他,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平静如水,而是染上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焦急。

琼梧。

她就那样跪坐在碎石与尘埃之中,素白中裙的下摆铺散在地面,沾满了尘土与血渍。

她身上的青金色仙铠不知何时已自然褪去,只剩下那身素白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如同月光下的一株白莲。

而他的头,正枕在她那双裹着暗金色纹路玄蛛丝袜的双膝上。

那触感如此真实——丝袜的纹理,膝弯处微微凹陷的弧度,还有那透过薄薄丝袜传来的、属于她体温的温热。

龙啸怔怔地望着那张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十年了。

上一次枕在这双膝上,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她还是甄筱乔,还是他的未婚妻,还是会在他疲惫时让他枕在膝上、用手指轻轻梳理他头发的娴静女子。

那些午后,那些黄昏,那些两人独处的静谧时光——她低头看着他,他仰头望着她,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就已足够。

可自从她被仙界掳走,这一切都消失了。

十年间,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场景——阳光透过竹窗洒落,她坐在榻边,他枕在她膝上,她低头对他微笑。

可每次醒来,面对的只有戍仙堡冰冷的石壁,和那扇永远只开着三指宽缝隙的天门。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感受不到了。

可此刻——他确实枕在玄蛛丝袜的膝枕上,那双清澈的天蓝色眼眸也正低头看着他,眉眼间竟染着一丝焦急。

可是,她不是不记得了吗?她不是琼梧吗?怎么会知道这个?怎么会知道他曾最喜欢枕在她的膝上?

龙啸张了张嘴,想问,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含混的呢喃。

“别动。”

琼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微微发颤的尾音。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他肩头,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何大师在为你疗伤。”

龙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腕上,正搭着一只苍老的手。

那手骨节分明,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却稳如磐石。指尖处,金色的佛光正缓缓流转,如同温暖的潮水,一丝一丝渗入他的经脉。

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看见了玄何大师。

老僧盘膝坐在他身侧,灰色僧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渍,那件暗金色的袈裟也已被硝烟熏得黯淡了几分。

他闭着眼,嘴唇翕动,低声诵经,周身金色的佛光如同一盏不灭的灯,将这片废墟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暖意之中。

那些佛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龙啸的手腕向上,渗入他的手臂、肩头、胸口,一寸一寸,温养着他体内那些崩裂的经脉、撕裂的肌肉、被雷火灼伤的脏腑。

龙啸能感觉到,那些佛光所过之处,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在缓缓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

那些断裂的经脉被一根根接续,那些撕裂的肌肉被一丝丝缝合,那些被雷火灼伤的脏腑也被一层层温养。

玄何大师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眸望向龙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收回手,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声音平和却清晰:

“阿弥陀佛。龙施主吉人天相,此番虽伤入骨肉,经脉断裂多处,好在心脉与丹田未损。贫僧已以‘大悲普渡咒’为你疗伤续脉,伤势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

“但切记,七日之内,不可再催动真气。否则经脉再裂,便非贫僧之力所能及了。”

龙啸嘴唇翕动,想说“多谢大师”,可他刚一动嘴,全身便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经脉刚刚被接续、还在适应期的正常反应,却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琼梧的手指轻轻按在他额角,微凉的触感让那灼热的疼痛缓解了几分。

“别说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龙啸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剧痛,用眼神向玄何大师表达了谢意。

玄何轻轻点头,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双手合十,闭目诵经。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平和而慈悲。

就在这时,一道又软又糯、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声音,在身侧炸响:

“傻大个!你醒了!”

龙啸艰难地转过头,就见狐小欺蹲在他身侧,那双猩红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此刻已收了狐耳和狐尾,又变成了那个化名“王小丫”的散修模样——银白长发披散肩头,黑红短裙,鹅绒白丝,木屐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污,肩头那处被胡无方仙剑贯穿的伤口虽已被琼梧治疗过,却依旧能看见绷带下渗出的淡淡血迹。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蹲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笑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

“傻大个,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一个时辰!甄姐姐就这样跪在这里,让你枕在她腿上,一动都没动过!我叫她去歇会儿她都不肯,说你会不舒服——”

“小欺。”琼梧的声音打断了她,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窘迫。

狐小欺吐了吐舌头,却没有闭嘴,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傻大个,我们做到了呀!你看,我们三个通玄境,竟然——竟然真的打败了一个合道境的老魔头!”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仿佛直到此刻仍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你最后那一刀,那雷光把整座山谷都照亮了!那个老魔头的剑被你的巨刀劈得全是裂纹,最后哗啦啦碎了一地!他那条左臂也被你的雷火炸没了,可他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柄剑碎掉……”

狐小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个通玄境,竟然打败了合道境……”

她的心思,仿佛还未从方才那场激战中彻底抽离。

方才那一战,他们三个通玄境,竟然真的打败了一个合道境中阶的老魔头。

这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是合欢宗的妖女,从小被人骂“邪魔外道”,那些正道弟子见了她,要么避之不及,要么喊打喊杀。

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在危险来临时——先跑。

可今天,她没有跑。

一步都没有。

狐小欺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裹着鹅绒白丝的玉腿,看着鹅绒白丝的膝盖上还沾着的尘土与血渍,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知怎么了,今日这一战,从龙啸和琼梧默默站在他们身侧的那一刻起,她就隐隐觉得——

他们三人一起,就做得到。

不是盲目的自信,不是少女天真的幻想,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实实在在的底气。

她说不清这种底气从何而来。

也许是那些夜,在万花谷的竹楼里,三人的真气在云雨交融中彼此缠绕、彼此淬炼,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部分,凝实得不像话的力量。

狐小欺的目光落在的身影上。

龙啸正枕在琼梧膝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绵长。

那张苍白的脸上,那道从左额延伸到颧骨的伤口已经被玄何大师治愈,但还有一道粉红的痕迹,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再有平日那抹压抑的蹙痕。

傻大个。

她在心中轻声唤道。

自从和他云雨交合之后,她丹田内的真气就一天比一天凝实。

那些原本飘忽的、如同烟雾般的媚术真气,在那些夜里被他的雷霆真气反复淬炼,竟变得如同实质般沉凝。

每次运功,她都能感觉到那些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而有力的质感。

她的修为也在快速上升。

从通玄境初阶到如今隐隐触摸到中阶的门槛,不过是大半年的功夫。若是放在以前,她至少还要苦修多少年年才能有这样的进境。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傻大个。

狐小欺的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得意,有狡黠,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的温度。

看来今后,真要抓住他不放,好好吃死他……

她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夜的画面——月光下,龙啸扣着她的腰,那根滚烫的、粗长的龙根在她花径内疯狂进出,每一次撞击都顶到最深处,撞得她魂儿都要散了。

那些快感,那些呻吟,那些事后瘫软在他怀里、听着他粗重喘息的感觉……

狐小欺的脸颊腾地红了起来,那对隐去的狐耳差点又要冒出来。

她连忙别过脸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不行不行。

她现在还重伤在身呢。龙啸那傻大个更是经脉断裂多处,被玄何大师救了回来,叮嘱七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狐小欺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龙啸一眼——还好,他闭着眼,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等他伤好了……

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等他伤好了,再好好快活吧。

到时候,她一定要把那套从娘亲那里学来的、还没来得及施展的“合欢媚功”,一样一样,都用在傻大个身上……

想到这里,她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更深了。

…………

铁自如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龙小友。”

龙啸睁开眼,艰难地转过头。

铁自如站在他身侧,玄色战甲上的兵煞符纹已黯淡了大半,甲片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那张被炉火与风沙磨砺出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龙啸,一字一句道:

“此番,能以通玄境之修为,力败合道境之胡无方,事迹一旦传出——”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抹难得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

“龙小友之名,怕是会响彻整个修道界了。”

龙啸张了张嘴,想说“铁门主谬赞”,可全身又是一阵剧痛,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琼梧的手指在他额角轻轻按了按,那微凉的触感再次将那灼热的疼痛缓解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天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陪伴。

龙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便也不挣扎了,闭上嘴,安静地枕在她膝上,任由那些疼痛一点点消退。

“二哥!”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与后怕。

龙吟从人群前方挤了过来,蹲在龙啸身侧,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上此刻满是血污与疲惫,衣袍被剑气划开数道口子,露出其下渗血的皮肤。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二哥,你可吓死我了!”他伸出手,在龙啸肩头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大哥交代?怎么跟父亲交代?怎么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琼梧,又扫过狐小欺,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怎么跟嫂嫂交代?”

龙啸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毫无威慑力——他浑身浴血地枕在琼梧膝上,脸色苍白如纸,连瞪人都显得有气无力。

龙吟见状,笑得更欢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起来。

“二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没事就好。”

龙啸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抬手拍拍龙吟的肩膀,可手臂刚一动,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只能放弃,用眼神示意:我没事,你别担心。

龙吟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站起身退到一旁。

林阳负手而立,站在人群前方,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正望着龙啸,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赞赏的温和。

龙啸对上他的目光,想要起身行礼——苍衍派风脉掌脉真人亲至,他一个晚辈躺在那里,实在失礼。

可他的身体刚一动,琼梧的手便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林阳见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抬手,制止了龙啸试图起身的动作,淡淡道:

“不必多礼。躺着便是。”

龙啸便不敢再动了。

林阳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具趴伏在不远处的灰袍尸体上。

他是归一境大修,旁人看不真切也就算了,之前龙啸和胡无方决死那一式,他看的真切

胡无方那一剑——“一剑绝尘”,是冲着龙啸的狱龙斩去的。

天剑宗的“一剑绝尘”,以无匹锋锐着称,专破铜墙铁壁。

当年他在天剑宗时,想必便已将此招练得纯熟。

后来叛出师门,在西北磨砺了上百年,这一剑的锋锐只增不减。

方才那一剑,他若刺龙啸心口,龙啸挡不住。

可他没有。他是冲着狱龙斩去的。

胡无方此人,身为万化宗副宗主,向来阴狠歹毒,不择手段。

可在这决生死的一式里,他竟没有耍任何阴招,只是正面、堂堂正正地,要与龙啸的“雷动九天”分个高下。

林阳的目光落在那柄插在碎石中的狱龙斩上。

巨刀的刀身上,紫金色的雷光已黯淡下去,只剩下那条暗金色的火线还在微微流转,如同一条沉睡的龙。

是他太过自信了?

他相信以自己合道境中阶的修为、以“一剑绝尘”的无匹锋锐,定能击碎龙啸通玄境中阶的兵刃——就像他当初击碎徐巴彦的“轰鸣”大锤一样。

可他不知道,龙啸的狱龙斩不是寻常仙器。那是从上古神族磐天狱龙传给他的神器。

林阳的目光从狱龙斩上移开,落在那堆散落在碎石中的碧色碎片上——那是“定矩”剑的残骸。

他若刺龙啸心口,龙啸必死无疑。他若刺龙啸丹田,龙啸修为尽废。可他没有。他选择了刺龙啸的狱龙斩。

究竟该说,是胡无方太过自信,相信以自己的修为定能击碎龙啸的兵刃——

还是说,在最后一刻,他潜意识里还是认为,自己是“胡方”。是那个,天下第三,名门正派的弟子,胡方。

林阳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堆碧色碎片,目光深沉如潭。

褐山谷的风从谷口灌入,卷起褐红色的沙砾,打在那堆碎片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些碎片静静地躺在碎石中,碧色的光芒已彻底黯淡,只剩下一片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残骸。

…………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

大师兄的仇,报了。

胡无方死了。

戍仙堡的血债,讨回了一部分。

可万征还在,那枚用大师兄丹田炼成的“混元丹”还在他手中,他突破归一境后不知所踪。

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经脉刚刚被接续,他的身体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

他只能躺在这里,枕在琼梧膝上,感受着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感受着那些疼痛在佛光的温养下一丝一丝消退。

“龙啸。”

琼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微微发颤的温柔。

他睁开眼,望向她。

她低头看着他,天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方才那丝焦急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笃定的温柔。

“你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龙啸看着她,看着那双明明不记得、却依旧自然而然做出了这一切熟悉动作的手,看着那双明明失了忆、却依旧会为他焦急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问她:你怎么会知道,我曾最喜欢枕在你的膝上?

可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含混的呢喃。

“谢谢。”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琼梧看着他,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极淡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却比任何笑容都更加动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陪伴。

狐小欺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龙啸枕在琼梧膝上,看着琼梧低头望着龙啸,看着那些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沉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流淌。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有欢喜,有满足,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远处,晨光渐渐亮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穿透谷口的晨雾,照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将那些褐红色的山岩镀上一层淡金,也将那堆碧色的碎片映得格外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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