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蚀蝶衣，伊内丝蝶舞华章
第4章
“还来？”她喘着气，口腔里呵出的白雾覆在玻璃上又散开。她偏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泡得发亮的眼睛斜睨我，唇角又浮起那点儿倦极了的嘲弄，“你这条命……今晚不想要了？”
我没答话，只从背后贴紧她，胸膛压住她光裸的脊背，一只手臂环到她身前，隔着那堆早已失去意义的布片攥住她左胸。她的乳尖硬挺挺地蹭着我的掌心，像一粒滚烫的石子。她的小腹因此猛地一颤，腿心抵上我的坚硬，已是湿得一塌糊涂。那处被前几次浇透的温热还未干，她的身体却仍在本能地收缩，像在渴求更深的破坏。
“我要你。”我在她耳后低声说。她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颤音，却仍然嘴硬：“……你真当我是你的婊子？”
我空出另一只手，探到她腿间，并起两指挤进那两片滚烫的软肉，只浅浅一勾。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膝盖软得直往下滑，全靠我箍住她胸前的那只手才没跪下去。她急促地吸着气，脸沉进自己的发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别……别磨蹭……”
我抽出手指，掐住她腰窝，完全没给她缓冲的时间，从后面狠狠顶了进去。这一下又深又狠，直抵得她整个上半身向前一冲，额头“咚”地磕上玻璃。她张大了嘴，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尾音被窗外的雷声吞掉一半。她的手指死死抓着玻璃，指尖关节泛白，像要把自己嵌进那幅雨幕里。
我更快地动起来。她被我撞得连站都站不稳，两条腿却还软软地撑着，臀肉一下一下地啪啪撞在我小腹上。那层破丝袜早就不成形状，大腿内侧新裂开的网纹像被手指撕出的小伤口，渗出细密的红。她的黑灰长发在冷风里乱甩，几缕黏上玻璃，几缕黏上我的胸口。我扣住她一边腿环，把大腿抬起来，让她整个下半身更开地门户大敞。她的角尖抵在玻璃上，随着撞击断断续续地刮出刺耳细响。
“还嘴硬吗？”我俯身咬住她后颈，牙尖正好压在她角根上方最薄的那片肌肤。她浑身一抽，腿心紧紧咬住我，像要把我绞断在里面。她哭叫着，声音已经不似人语：“操你的……啊——！”
我含住她一只角，用舌尖从角根舔到角尖。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她。她两条腿乱蹬，高跟鞋早不知丢在哪里，只有几根断掉的细绳还缠在脚踝上。她的臀部向后发疯地顶凑，像要把我吞得更深，内里又热又紧，像暴雨里烧着的一汪岩浆。我尝到雨水的腥，也尝到她角根咸涩的汗，还有她眼泪滑进嘴角的苦。
“看着我。”我哑声命令，手掌从她角根滑到下巴，把她的脸扳向玻璃。玻璃上倒映着我们交缠的倒影，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看见自己被情欲扭曲到失神的脸，看见眼妆全花，看见嘴唇半张、银丝垂落。她的身子猛地绷紧，瞳孔放大，像被镜中的自己抽干了最后一丝挣扎。
“不要……”她几乎是在哭，声音又小又细，像从喉咙最深处渗出来的气泡。但我没停，反而更重地顶进去，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处那点还未平息的酸软上。她的腿心像要融化，从我们交合处不断涌出黏腻的液体，沿着她颤抖的大腿内侧爬下来，在玻璃前积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
闪电再次照亮房间。我清楚看见她肩胛骨上被我咬出的红痕，看见她束腰歪斜在腰间，暗红丝带拖到脚边，看见她一条腿被我抬着，另一条腿却还在努力支撑，像一只被暴雨打残翅膀、却仍要向上飞的蝶。她的呻吟已经连不成句子，只剩一抽一抽的气音，像在用整个身体哀求，又像在咒骂这个世界。
我忽然感到她里面猛地一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几乎把我逼到边缘。她的背弓成一道极弯曲的弧，角尖从玻璃滑落，整个人向后倒进我怀里，两只手反扣住我的后脑，指甲掐进我的皮肤。她张着嘴，眼神涣散，泪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那一瞬间，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的心跳、窗外的雨、以及唱片机转盘在风中空转的沙沙声绞成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我抱紧她，更深、更重、更快地撞进去，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腔。她的脚趾蜷起，腿根抽搐，内里像一朵被暴雨打烂的花，疯狂地痉挛、吮吸、崩溃。
我咬住她的角根，和着她那声不成调的悲鸣，重重抵进最深处——
然后，白光漫过一切。
白光从她身体最深处炸开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连自己都陌生的闷吼。她的内里像要绞碎我似的收缩，一波接一波的热流从尾椎窜上后脑，我两只手几乎要把她的腰窝掐出淤青。窗外的闪电在那一瞬把整面玻璃都烧成白色，我们的影子像两只交叠的鬼，被雷声钉在这间昏暗的房里。
良久，我才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这一次是真的抽离。她没动，依旧保持着背靠玻璃的姿势，整个人像从暴雨里捞出来的旧绸料，滑软、滚烫，每一寸都在往下坠。我伸手捞她，她才慢慢转过脸来。那张脸已经不成样子，眼妆被泪水和雨水冲成暗红的河，从眼角一直漫到下颚；嘴唇半张，下唇有一圈很深的齿痕，像要把什么碎掉的话重新咬进肚子里。她盯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又空又湿，眼底只剩一点被折腾殆尽后还在死撑的光。
“你也就……不过如此。”她哑声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说这话时，她仍站不稳，两条腿在我眼前打颤，大腿根上全是我们留下的黏滑亮痕，破丝袜勾着几片不知哪来的残叶，腿环歪斜地勒在大腿中段。她的身体却还是要往旁边滑，我一把扶住她，让她靠在我肩头。她没拒绝，也不知道是没了力气，还是暂时忘了怎么推开我。
我搂着她慢慢转过身，从玻璃上看见我们留下的痕迹——两具身体蹭出的水雾、她手指抓过的纹路、我按在她腹间留下的掌印，全都乱糟糟地叠在雨痕里。很狼狈，也很真实。
“去清理。”我低声说。她伏在我肩头，好半晌才懒懒地回一声：“……你抱我。”尾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偏偏又是那副命令的口吻，像在使唤一个不得不认的共犯。
我抱起她。她软软地窝进我颈侧，两条手臂虚虚地环上来，断了一截甲片的手指在我后颈轻轻点着，似有若无地描我的皮肤。她闭着眼，连呼吸都很浅，像随时会睡过去。可我知道她不会睡。像她这样的人，再累也不会在别人面前真正闭眼。
走了几步，我听见她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像梦呓，也像诅咒。雨声太大，我没听清。等我把她扶进浴室时，她已经又睁开眼，用那双雾蒙蒙的琥珀色瞳子看着我，像是要从我眼里找什么。又或者，只是在确认，今晚这一切，我到底有没有当真。
我当真了。但我没说。
水声响起来，她在花洒下慢慢站直身体，任热水冲刷她满身狼藉。破掉的黑丝袜和那些缠在身上的暗红布条被浇得紧贴皮肤，她的背对着我，角根还肿着，红得惹眼。我站在门边，没有过去。她忽然偏过头来，用极轻的声音说：
“出去。别看我。”
这次的声音没有刀，只有薄薄的、快要破掉的东西在里面。
我退了出去，把门留了一条缝。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细长的、还温热的尾巴。
我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没走远。水声从那条门缝里漏出来，和窗外未歇的雨叠在一起，砸得人耳膜发麻。我看着自己投在对面墙上的影子，衬衫敞着，西裤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早被她扯落在沙发缝里，像条死去的蛇。空气里还飘着她身上的味道，混着雨、汗、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像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过了很久，水声停了。门被从里面拉开，灯光像涨潮一样漫出来，她站在那片光里，身上歪歪斜斜地裹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外套。外套下摆遮到大腿中段，黑色网眼丝袜已经脱掉一边，另一边还挂在小腿上，裂得像蛛网。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角根处被我咬出的红痕被热水泡得更加明显，像两抹没擦净的口脂。
她没看我，赤脚从我身边走过去，脚心在地上印出一串湿痕。走到沙发旁，她弯腰捡起那截断掉的鞋带，在指尖绕了两圈，又松开。她拿起桌上那杯早已不剩一滴的酒杯，抿了抿杯沿，像在确认自己留过唇印。然后她才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霓虹，望向我。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她扯了扯外套前襟，锁骨和半截肩头从领口滑出来，皮肤被雨水和热水蒸出一层薄红。“怕我杀了你？”
我走过去。她仰起脸，用那双还未完全清明的眼睛盯着我，直到我走到她跟前才慢慢眨了一下。突然，她伸手抓住我敞开的衬衫，把我一把扯低，唇贴到我耳边，用极轻的气音说：
“今晚的事，还没完。”
她贴在我耳边的唇还没有离开，温热的气息像一根细线，若有若无地搔着我的耳廓。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唇角轻微的上扬，像把什么锋利的东西藏进了一句模糊的尾音里。她的手指还揪着我敞开的衬衫前襟，湿冷的指节贴在我胸口，那件外套从她肩头滑下半寸，露出大半个肩胛，雨水和热水浸透的皮肤在昏光里泛着一层极薄的釉光。
“没完？”我垂眼看她，声音也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她没动，只是用另一只手慢慢抚上我颈侧，指尖沿着我颈脉跳动的地方滑下去，像在丈量我命门的位置。她的指腹上还带着自来水和皮肤混合的潮湿，凉丝丝的，却让我的喉咙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寸。
她终于松开我的衬衫，退后半步。那件过大的外套前襟散开，她也不去拢，只由着衣料虚虚地挂在臂弯上。她的身体在衣摆下若隐若现，两条腿一条还裹着残破的丝袜，另一条完全赤裸，脚背弓起。她转身走到窗边，把手里那截断掉的鞋带慢慢缠上自己的手腕，绕了两圈，又用牙咬住一端，拉紧。那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仪式。
“你今晚看见的东西，够你死好几回了。”她背对着我，望着窗外，声音被风雨撕得有些散。“但你应该知道，我也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掉。”她说完偏过头，尖角在夜雨中划出暗红色的弧。她的侧脸半明半暗，唇角还沾着一点被水化开的口红，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我向她走过去。她没回头，却在我快到她身后时忽然把咬在齿间的鞋带松开，那截暗红细绳从她手腕上滑下来，飘落在地，像条被风吹断的血线。她叹了口气，极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我刚要把她滑落的外套重新拉上她肩头时，她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扣住我伸出的手腕。
她的眼在黑暗里亮得慑人，像雨夜里最后一盏没被浇灭的灯。她盯着我，半晌，才慢慢将我的手按在她腰侧那处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印子上。她的腰腹被我的掌温一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这样按着我的手，仰起脸，像在等一个她永远也不会亲口说出的承诺。
我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她的呼吸又浅又乱，眼睫轻颤。我刚想吻下去，她却偏开了脸，只把唇落在我颈侧最脆弱的血管上，轻轻一蹭。
然后，她张开嘴，用牙尖叼住那一小块皮肤，像在磨，又像在留一个只有她才能识破的标记。窗外的雨忽然小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一种湿漉漉的安静，而她就那么靠在我身上，手指滑进我和衣料之间，贴着我心脏跳得最凶的地方，一点一点收拢。
我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究竟是杀意还是别的什么，她已经用力一收，五指像要陷进我胸前的皮肉里，指节弓起的弧度在昏暗中绷成一张小弓。我没有躲。她的指甲很短，断过的那截只留下钝圆的边缘，却还是在我心口刮出一道细浅的红痕。像某种只有我们才懂的烙印。
她保持那个姿势停了几秒，呼吸凌乱地打在我颈间。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极轻地颤，像是刚才那场情事从骨头里退潮后留下的余波，也像是她终于允许自己在这样一个时刻，承认一点什么。
但她没有说。
她慢慢松开手，掌心还贴着我的皮肤，缓缓滑下去，像把什么话按回胸腔里。然后她退开一步，那件过大的外套从她另一边肩头彻底滑下来，无声地堆在她脚边。她没去捡，只赤着脚踩过那截暗红的断鞋带，走到窗边。
雨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风掀着她的湿发，她抬起手将黏在颈间的发丝拨开，露出角根处已经变成深红的齿痕。她就那么站着，侧影映在玻璃上，和外面渐歇的雨痕叠在一起，像一幅被侵蚀过的画。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嗓音又懒又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倒是一点没变。”
我没说话，走过去，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来，重新披到她肩上。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我替她把前襟合拢时，闭了闭眼。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没擦干的雨。
她没有睁开眼睛，却用极轻的声音说：“今晚那只蝴蝶，被你抓到了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夜色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洇开，像一只只破碎的磷翅。
“它飞走了。”我说。
她低低笑了一声，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一小粒石子。“飞走也好。”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这里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转过身，正对我，眼里的那层光已经暗下去，只剩一点微凉的、不再锋利的东西。她看了我几秒，然后抬起手，指尖在我被她咬过的下唇上轻轻一抹，像在擦掉什么不存在的水痕。
“明天不要再等我。”她说完，便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很慢，却没有回头。
我听见她赤足踩过地板的声响，一下一下，混着窗外最后一滴雨声。到了门口，她停下来，似乎想再说什么，肩胛骨在那件湿透的外套下微微耸起。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黑胶唱片上那片水渍吹得轻轻一闪。唱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归位，爵士乐重新响起来，像一声没能说出口的挽留。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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