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腔
第7章
车窗外是小鸟在叽叽喳喳地叫，这些声音忽然一下子涌入进孙颂唐的脑子里，她一个激灵就醒了。
昨晚熬夜熬的太晚了，一会去教室补觉。
“我走了白青姐。”她拎起瘪瘪的书包跳下了车。
头痛，好痛……
昨晚描邢安的字描到半夜，赵辰熙和白青一宿都没回来。
孙颂唐扶着脑袋，晃晃悠悠的走进教室，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表，离早自习还有40分钟。
教室里还是只有邢安一个人。
邢安抬眼扫视，轻声问道：“没休息好？这个黑眼圈。”
孙颂唐边走边揉眼睛，“是啊好困。”在座位旁将书包一扔便趴下了。
“今天要出考试成绩。”
“什么？！”孙颂唐刚趴下就坐了起来：“五中效率这么高吗，昨天考的今天就出成绩。”
“你一共就写了两张卷子，不出意外应该是倒数第一，激动什么。”
“不不不，我关心的才不是这个……”孙颂唐心里想。
邢安和赵辰熙究竟谁会考第一？
孙颂唐摸摸鼻子，认真的思考起来。
其实如果是私心的话，她更希望邢安考第一，赵辰熙从小到大从来没输过，不知道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简直比月刊的美式漫画更令人期待。
邢安看着那张浮想联翩的脸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孙颂唐可不想让邢安知道自己这么幼稚的想法。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孙颂唐发现他们有意的避着自己，一个女生的视线不小心对上了孙颂唐的眼睛，马上躲开了。
等一脸严肃的眼镜老师敲着桌子进来的时候，乱成一锅的教室终于安静了。
“把这个发下去。”老师递给第一座的同学一摞厚厚的纸。
成绩单？
孙颂唐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老师向门外偏过头看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门推开了。
门外出现了赵辰熙的脸，晨光射在她又高又直的鼻梁上，半边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都不用猜就是面瘫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了解她，恐怕所有人都会想她为什么天天都不高兴。
老师朝她点了点头，她向座位走去。
孙颂唐嗅了嗅，空气中果然又多了那股香水味。
混在这种情境下，让人不禁联想到硝烟和战争。
可怕可怕。
成绩单先发到了赵辰熙手里，孙颂唐将脖子伸长了二里，想看看她什么表情。
赵辰熙攥着纸的右手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难道……”
然后她便在书包里掏出了眼镜盒，拿出了一副半框眼镜，向鼻梁上推了推又凑近看了一眼。
接着，那张成绩单便被主人扔到了桌洞里。
孙颂唐半个身子都要跑到过道去了，这时，赵辰熙忽然回头了。
两个人对视，吓得孙颂唐一个激灵。
她马上就缩了回去。
赵辰熙面无表情的盯着孙颂唐，不对，她在看……
邢安吗？
孙颂唐又朝邢安看了一眼，发现邢安回了赵辰熙一个礼貌的笑。
太诡异了吧……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成绩单终于是发了下来。
孙颂唐闭着眼睛将第一和第二捂住，慢慢的向右挪着手，第一的姓是……
“孙？”她不小心叫了出来。
邢安的声音不冷不热，“这次考试没有排名。”
“啊，哦，好。”孙颂唐尴尬的笑了笑。
“而且你好像也不是倒数第一。”
“怎么可能？还有比我低的？”孙颂唐小声道。
然后她朝右挪动视线，数学125，语文0，英语140物理0化学0生物0政治0历史0地理0，总分265她又往下看，发现了一个总分180的，朝总分那行对了一下名字，“李晴娴。”
“不是，哈哈哈，怎么有人比我还低。”她一下没控制好音量。
一抬头对上了老师和前面脸都绿了的李晴娴。
中年女老师严肃的敲了敲桌子，“有些同学不要认为自己考得很高就开始自负……”
孙颂唐又将头低了回去。
找了半天赵辰熙倒是先看见了邢安，怪不得赵辰熙要戴眼镜，这是谁做的成绩单。
邢安的成绩，数学满分，语文135，英语130，政史地一共扣掉30分，物化生综合扣掉5分。
赵辰熙的，总分和邢安差了三十多分。
主要是文科项目拉下来，孙颂唐余光偷瞄邢安，“太可怕了，从小赵辰熙跟我一起上学一直是第一。”
“你英语还不错。”
孙颂唐摸了摸鼻子道：“当然是……我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不是傻子都能做好吧。”
“这还能扣10分。”
“你也太会说话了。”孙颂唐嘴角歪了歪。
老师说：“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在作文上，有些同学的作文写的也太没有感情了，该到升华的地方就升华啊！读起来干干巴巴的。”说着说着，情绪忽然高昂了起来。
此话一出，全班至少一半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赵辰熙身上。
赵辰熙道：“我下次注意。”
老师剩下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里，然后清了清嗓子，“只有作文有一点问题，别的都很棒，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的生活环境可能跟我们不同，语文嘛，主要是靠积累，多融入集体，感受感受风土人情就好了。”
“我是……中国人。”
“啊……”老师更尴尬了，她知道赵辰熙是中国人，毕竟国籍是中国，本来想说点安慰她的话，现在反倒是自己下不来台。
“我靠，她生气了。”孙颂唐把头探到下面和邢安实时播报着。
“怎么能听出来她生不生气，说话都是一个调。”
“她最讨厌说混血的事，这老师真是能精准的撞到枪口上。”
孙颂唐用手肘碰了碰邢安问道：“对了，为什么你考这么高老师也不夸你一下。”
邢安道：“做题而已，有什么好夸的。”她看了一会黑板后，将头转了过来：“如果下次你能考我一半高，我就夸夸你。”
孙颂唐的耳朵和脖子一下又开始烫了。
不过多久，当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又睡了一上午，她感觉两个胳膊都麻了，艰难的撑着身子起来，发现邢安还在做题。
“赵辰熙走了吗？”她拖着声音朝邢安问道。
“没有。”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赵辰熙正坐在朝着她的座位方向看着她。
“让你来上学你来睡觉，一千零五十满分考二百。”赵辰熙冷道。
“额……我不会啊，你也不教我。”孙颂唐有点心虚。
赵辰熙从座位上走过来，邢安见状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撑着孙颂唐的桌子，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桌面，“你同桌学习相当好，我平时不在你就请教她一下。”
她又转头看向邢安非常强势的语气问道：“好吗？”
邢安根本没理赵辰熙，只是转头问孙颂唐：“你觉得呢？”
“额……当然可以……求之不得……”孙颂唐小声道。
赵辰熙见状再没说什么，转身便去拿了书包离开了教室。
“你别介意，她就是有点小心眼，之前也总因为些小事跟我生气，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是你相信我，她其实吧，其实……”
“其实人不坏。”邢安声音没什么起伏的接上。
孙颂唐此刻只觉得天下再无知音，握着邢安的手连连点头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可能不知道，她私下是个正人君子，特古板那种。”
邢安哼笑一声，“她出去的步数，腿长，以及从我桌子到教室的距离能算出她的步幅，真的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你怎么连她的步数都能数出来的？”孙颂唐非常震惊。
“我的大脑会强制的接受信息，无论我想不想，都会得到一个确定性的答案，比如刚才听见了她离开的步数，会迅速得出一个推理结论。所以我就只能通过不断的做题来强制转移大部分注意力。”
孙颂唐感觉听到了什么新鲜东西，忙问道：“那我呢？那我呢？你能算出来我什么？”
邢安忽略掉了孙颂唐的话，继续将头低下看书。
“算了算了，你不说我都知道，肯定是因为我比较难猜。”
邢安回答：“相对比较难猜，但是通过你说话的密度，我判断你在装傻。”
孙颂唐蒙了，“装什么傻。”
邢安继续说：“一定是你潜意识里有很多不想面对的事，所以天天在这装傻。”
孙颂唐真诚的问道：“你觉得我傻吗？”
“算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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