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精灵妻子的ntrs冒险行记
间章：从零开始的原世界生活
老式电子钟刺耳的滴滴声，隔两秒响一次，虽然不急不慢，却能把人从最深的睡眠里硬生生拽出来。
雨宫透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白得发灰，角落有一小片泛黄的渗水痕迹，形状像只趴着的猫。
凝视了半天，他慢慢撑起身体，被子从胸口滑下去。
房间很小，书桌靠窗，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周刊少年Jump》，边角都卷了，椅背上搭着也许是昨天换下来的T恤。
床头贴着两张漫画海报，《EVA》的绫波丽和《钢炼》的爱德华，胶带松了一角，爱德华的半张脸翘起来，歪歪地挂在墙上。
他环顾了四周，又捏了捏自己的脸，感到一丝不可置信。
“……我回来了？”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干巴巴的，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他自己听着都陌生。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廊很短，三步就到洗手间，镜子上的水垢还在老位置，镜面右下角贴着张褪色的贴纸，是一只举着叶子的狸猫，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到脸上。
再抬头的时候，镜子里是一张十七岁的脸。
是雨宫透的脸，但没有胡茬、没有黑眼圈。皮肤是常年窝在室内的白，年轻，有弹性，眼角干干净净，他把湿淋淋的刘海撩上去，对着镜子愣了好几秒。
回到房间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画面是《Fate》的Saber。
日期：2017年4月7日。
“17年……”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我回到高中时候了？”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有一大堆问题挤着想往外冒，但他一个都没抓住。
楼下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滋啦滋啦的油响，锅铲刮过铁锅边缘的动静，然后是什么东西下锅，嗤的一声，热气腾起来的声音。
煎蛋，还有味增汤，味增汤的味道从楼梯缝里钻上来。
他换上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踩着拖鞋下楼。
厨房和客厅是通的，妈妈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很松，头发随便夹在脑后。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副碗筷，一份煎蛋，一小碟腌菜。
“啊，小透，早上好。”
她没回头，声音轻快，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早上好，妈妈。”
真的穿越回来了……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筷子拿起来又放下，觉得哪里都不对。
对面墙上挂着的日历停在2017年4月，日历上的猫举着爪子，表情很蠢，冰箱上贴着超市的优惠券，用一块磁铁压着，磁铁是从冲绳带回来的纪念品，红色的扶桑花。
妈妈把味增汤端上来，在他对面坐下。
“说起来，小透。”
“……嗯？”
“今天开学典礼，你怎么不穿校服就下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T恤。黑短裤。光着两只胳膊。
“……啊，这个——我忘了。”
“莫——真是的，”妈妈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连校服都能忘，昨天遥酱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你开学典礼不要起晚了。”
“可不要这个暑假过完把自己变成笨蛋了噢？”
“知道啦知道啦。”
他把煎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的边缘煎得有点焦，是妈妈一贯的火候。
啊……遥……
小岛遥。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滚，没出声。
……
浅川寺高中的路上种满了樱花树，四月初，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就有花瓣打着旋往下落，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往里走，黑色的校服在粉色花雨里晃来晃去。
雨宫透站在校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书包挂在背后，抬头看那块横匾。
他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旁边不断有人经过，说话声、笑声、自行车铃铛声，都是十六七岁的声音。
没有人猜得到他在想什么，昨天他还在奇幻的异世界，还是叫做诺亚格朗芬特的贵族之子，今天却回到了现实世界，甚至是回到了高中入学的前夕。
发生了什么？他这样问自己，却发现完全找不到答案，就像当初他在东京街头被人捅死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穿越到异世界。
这里是梦吗？是他梦到自己回到了高中时候，还是高中时候的他梦到了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
“雨宫……透？”
背后一道声音传来，他回过头。
一个亚麻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几步之外，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书包背得端端正正。
看着眼熟，像是一张很久没翻过的旧照片突然从抽屉里掉出来，他迟疑着开口：“……白仓？”
眼前这个年轻男孩顿时露出了笑容：“什么嘛，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啊……其实也就一个春假来着，但是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是啊，好久不见。”雨宫透的这句话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白仓和人看了他好几秒，才缓缓出声：“感觉你变化很大啊？”
“嗯？”
“感觉整个人变得深沉了很多，就像……就像好像比别人多活了二十多年一样，人生阅历都不一样了。”白仓和人推了推眼镜，斟酌着语句说道。
你小子……猜的还挺准，雨宫脸上的笑容差点没保持住，感觉有滴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哈哈哈……毕竟、升入高中了嘛。”他紧急找了个借口说道。
“……嗯，有道理，”白仓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
你到底想到啥了……雨宫心里腹诽了一句。
不得不说，白仓和人的脑子转得就是很快，记忆里他一直是个学霸，在高中为了和女朋友更近一些考去了大阪读医。
和聪明人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说话不用说清楚，他们会自己在脑子里为你圆上答案，就算雨宫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也总能自己想清楚。
“哎呀，没想到雨宫你都变了这么多，我也得继续努力啊。”
白仓搂着他的肩膀一起往学校里走，樱花在他们头顶扑簌簌地落，有两瓣粘在了白仓的书包上。
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白仓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调子凑过来。
“诶，你老实说，春假你和小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啊？为什么这么说？”
“少来，国中时候你还是个走路都畏畏缩缩的阴湿宅男，怎么一个假期过去变得这么……阳光了？是告白了吗？”
“——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柔的，轻的，像是踩着樱花落地的节奏。
两人同时回头。
穿黑色校服的女生站在三步之外，黑色短发刚好齐肩，脸很小，皮肤白得像是能透光，她背着书包，双手交叠在身前，正微微偏着头看他们，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岛遥。
雨宫的呼吸顿时一紧，往日种种历历在目：“小岛……”
听到这句话，小岛顿时不满地鼓起腮帮子：“说什么呢？透君，你叫我小岛？”
白仓看了看小岛，又看了看愣神的雨宫，忙用手肘肘了他一下。
“啊、啊……遥……”
“这才对嘛，”小岛遥重新展露出甜美的笑容，“入学式要开始咯？你们两个可别在这里发呆。”
“知道了。”
“不愧是小岛，真可靠呢。”
“白仓同学别打趣我啦，”小岛笑着说，“高中也要继续多多关照噢？”
“当然。”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走，樱花从她肩头落下来。
白仓已经跟上去和她并排走了，回过头冲他招手：“雨宫，走啊，发什么呆。”
“……来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
“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老师的声音不急不缓，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痕。
九月下旬的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在黑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粉笔灰在那道光里慢慢飘着。
雨宫透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托着腮帮，看向窗外。
樱花树早谢了，叶子绿得发暗，被风吹得沙沙响，操场那边有人在跑圈，口号声远远传过来，被玻璃隔成模糊的一层嗡嗡声。
他转过头，视线在教室里慢慢扫了一圈。
……前排靠门是大田，他是棒球部的王牌……旁边是立花，他有一个很像女生的名字……靠窗那一列第三个位置是鹰司，她桌上永远摆着一台单反相机……站在讲台上的是桐谷老师，二十六岁，戴一副金属细框眼镜，高中三年她一直在和隔壁班的葛城同学偷偷谈恋爱……
这些人都很熟悉。
太熟悉了，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他们说话的语气、课间聊的话题，他都像是翻开一本很久没看的旧书，字迹有点模糊，但还能认得出来。
可问题就在这里。
——他明明在升入高中之前从没见过这些人，大田也好，立花也好，鹰司也好，全都是开学之后才认识的。
可他脑子里偏偏存着关于他们的记忆——三年间谁和谁交往过、谁在文化祭上出了糗、谁毕业之后去了哪个城市，这些记忆像是谁提前塞进来的，整整齐齐码在那里，等着他一件一件翻出来确认。
他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在浅川寺高中当了三年透明人；梦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第一反应永远是“那是小岛遥的青梅竹马”；梦到他去了东京深造，回到浅川时，看到小岛遥被那个叫做一之濑的男人搂在怀里。
他把视线收回来，垂着眼，手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和粉笔声混在一起。
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会觉得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把笔停下来，草稿纸上多了一个名字。
诺亚·格朗芬特。
那是他在另一个地方的名字，索兰圣帝国，格朗芬特家族，斯沃克罗乌，影月魔女……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谁来着？
他把笔尖点在纸面上，想把这个名字写下去，手顿了很久，却记不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轮廓，金色的头发，扎成丸子，发梢别着一只白色蝴蝶发饰，眼睛有着湖水一样青色，耳朵很尖很长，碰一下会红到耳根，身体很软，抱起来像是抱着一团阳光。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雨宫盯着草稿纸上那个孤零零的名字，盯到墨水在纸上染出一小团黑。
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搅过，搅完之后水面只剩一圈一圈的波纹，底下什么都看不清。
“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桐谷老师放下粉笔，拍了拍手，粉笔灰扬起来，在阳光里翻了几下。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周大家要去奈良修学旅行，一定要玩得开心哦？”
“好——”
椅子拖地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
雨宫把草稿纸折起来，夹进课本里，刚站起来准备收拾书包，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透君——”
手指停在课本上，课本推倒了笔筒，笔筒滚到桌边，几张画满涂鸦的草稿纸哗啦啦飘到地上。
他回过头，发现小岛遥已经蹲下身子，帮他捡那些草稿纸，黑色短发扫过肩膀，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对不起，吓到你了？”
“……没事的，我自己来吧。”
他蹲下来的时候，小岛遥的手指刚好捡起那张折了一半的纸。
折痕刚好卡在“诺亚·格朗芬特”那几个字上面，雨宫的喉咙一紧，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但她只是把那页纸和其他的叠在一起，理了理边角递给他，看都没多看那行字一眼。
……我在紧张什么，遥又不知道异世界的事，在她眼里，这大概只是透君在草稿纸上随便乱写的涂鸦，雨宫想到。
“透君，”小岛直起身子，拍了拍校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约好了的，明天要陪我一起去买东西，我可没有忘哦？”
“……啊。”
“嗯？”
“没事……我知道的。”
“嗯，那我等你哦。”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步子不快不慢，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
雨宫看着她的背影，阳光落在她肩头上，把黑色的校服照成浅灰色。
“真羡慕你啊，雨宫。”
后桌的东岛戳了戳他的背，此刻他正托着下巴，用一种艳羡的眼神看着小岛遥的背影。
“……嗯？”
“我要是有个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肯定不会到现在还是个童贞。”
“咳咳咳——！”
雨宫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被这句话呛得咳了好几声，水洒在课桌上，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这跟童贞……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
东岛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了不起的人生经验。
“像我这样不擅长交际的人，从小到大唯一能说上话的女生也就只有青梅竹马了吧？”
“……那要是运气好的话，初体验的对象理所当然就会是对方了吧？”
“哈……这个逻辑多少有点……”
雨宫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但他一直默认这条路上不会有别人。
从国中到高中，从浅川到东京，他想过很多种未来的可能性，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岛遥都会站在他旁边，甚至没有认真考虑过“她可能会选别人”这个选项。
然后现实给了他一个巴掌，很响亮。
“怎么样？”东岛见他没反驳，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语气更加笃定了，“我说得对吧？”
“……也许吧。”
他把水杯放回桌上，没再多说。
窗外操场那边的口号声停了。放学的铃声响起来，教室里的声音又高了一层，有人在讨论明天新干线坐哪排，有人在互相借充电宝，有人已经背好书包往门口走。
雨宫把课本和草稿纸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拉链拉了一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那棵樱花树在风里摇了摇叶子，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他不知道此刻坐在这间教室里的人，是雨宫透，还是诺亚·格朗芬特。
或者都不是。
……………………………………………………
修学旅行这种事，雨宫透从来都是翘掉的。
国中三年，高中三年，每次班级群里热热闹闹地讨论分组和行程，他都把通知划掉，然后在家打游戏，理由说不上来，大概就是觉得烦。
一群人挤在大巴车上，晚上还要睡同一间房，洗澡要排队，聊天要找话题——光想想就累。
但现在不一样了。
索兰圣帝国没有修学旅行这种东西，有的只是任务、委托、和同为情报官的伙伴训练、一起穿越无人区，在篝火边轮流守夜。
和那些比起来，跟四十几个高中生坐新干线去奈良看大佛，简直轻松得不像话，他甚至是有点期待的。
仔细想想，小岛遥在学校里一直很有人气，不光是因为长得好看，更因为她对谁都笑，什么活动都参加，运动会、文化祭、修学旅行，每次都冲在最前面，班上分组的时候，所有人都想和她一组，这种人气不是天生的，是用一次一次的全勤换来的。
“……透君，你有在听吗？”
他回过神来。
小岛遥正站在他面前，穿着一条崭新的连衣裙，浅米色的，领口系一个很小的蝴蝶结，裙摆刚过膝盖，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那个表情介于撒娇和不高兴之间。
“……啊，很好看，很好看。”他赶紧说。
小岛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才把手里一件叠好的男士衬衫往他怀里一塞，声音提高了半拍。
“谁问你裙子的事了！我叫你去试这一身。”
“啊？我也要换？”
“当然了！”
她笑起来，指了指身后的试衣间，语气不容商量。
“透君可别想逃哦，你从来不参加修学旅行的，这次得好好打扮一下，这次购物本来就是为了你来的。”
“小男朋友别害羞嘛～这身肯定很适合你。”
旁边的女店员也在附和，尽管遥已经和她解释过两人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但她还是只当做是年轻高中生情侣之间的害羞。
“……好吧。”
他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小岛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让他转一圈，又拿了一件外套让他试，还换了一条裤子。
当他再次掀开试衣间的帘子时，遥又回到第一件衬衫说还是这件好——直到他试到第四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抗议，小岛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的另一件格子衬衫。
他们在服装店里待了快两个小时，出门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三个纸袋，两个是他的，一个是小岛的。
一路逛到日落。
商业街的灯陆续亮起来，路边有人发气球，有个穿兔子玩偶服的人在店门口招揽客人，小岛看到之后拽着他的袖子笑出了声。
“……你当时有看到那个兔子先生吗？走路的姿势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她买了两支甜筒，递给他一支，香草味，上面撒了彩色的糖粒，她舔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小点奶油，自己却没注意到。
“……这个真好吃，甜甜的。不过糖分太多了，我最近好像又胖了一点点……”
一路上她说了很多，兔子先生、甜品店的新品、上次和白仓还有葵一起去卡拉OK的事、班里谁和谁好像在交往、秋装新款还有奈良的鹿听说会追着人要仙贝。
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他在旁边点头，有时候他“嗯”一声，有时候笑一下，偶尔插一句“然后呢”。
返程的电车很空，车厢里只有五六个乘客，白炽灯把窗户照成一面镜子，映出他们两个并排坐着的影子。
小岛靠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明明对面整排座位都是空的，但她就是坐在这里，离他这么近。
大概是逛累了，她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声很轻很细，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很小的一声呼噜，像猫打盹。
斜对面坐着两个女生，穿着浅川寺的校服，大概也是刚逛完街回来。
她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目光往这边飘了好几次，他隐约听到“可爱”“男朋友”“好幸福啊”之类的字眼，认出她们校服上的校徽，把脸往另一边转了转，只暗暗祈祷下周学校里别传出有关他和小岛的谣言。
电车晃了一下，小岛的脑袋顺着惯性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透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半梦半醒，透侧过头，发现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你醒了吗？”
她没有回答，呼吸还是那个节奏，很慢很稳。
“……今天，”她喃喃地说，“我很开心哦？”
她的头发蹭在自己衬衫袖子上，有几根翘起来，被车顶的灯光照着，发尾有点毛躁，大概是今天走了太多路，没顾上整理。
“透君陪我折腾了一整天，明明自己已经很累了，还是坚持陪我走完了最后那段路。呵呵……”
“……这没什么。”
她安静了几秒，电车的轨道声轰隆隆地填满这段沉默。
“……我啊，”她说，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车轮碾过去，“其实一直都很害怕。”
“……什么？”
“总是害怕……透君会不会哪天离我而去……害怕透君会不会嫌我太啰嗦……害怕透君觉得我很烦……”
说到这里的时候，遥的嘴角弯了一下。
“明明只是青梅竹马对吧？却总是把你拴在身边……”
雨宫垂下眼。
“……没有那种事——因为是遥，所以都没关系的。”
电车的广播响了，报了一个站名，没有人上车，门开了又关上，车厢晃了一下继续往前开。
“……透君好温柔呢。”
他听到她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温柔吗……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排排路灯往后飞，把他的脸映在玻璃上，表情模糊。
“透君这么认真的话……遥也会继续努力的哦？”
“……努力什么？”
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又变回那个均匀的节奏，身体随着电车的晃动往他肩上又靠了一点，刚才那些话，到底哪些是梦话、哪些不是，他已经分不清了。
电车继续往前开，他把肩膀往她那边送了送，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
清晨，闹钟在响。
又是那种老式电子钟的滴滴声，隔两秒一次，像有人拿指甲在脑壳上敲。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往床头柜上胡乱拍了两下，第三次才拍中了闹钟的开关。
安静了。
缓缓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白得发灰，角落那片水渍还是趴着的猫的形状。
他盯着看了半天，总觉得那只猫比之前歪了一点，大概是错觉。
他揉了揉额头，翻身坐起来，被子堆在腰间，房间里的空气闷了一整夜，有点发黏。
凝视了半天，他慢慢撑起身体，被子从胸口滑下去。
捂了捂有些发胀的脑袋，他翻身下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屏保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张小岛遥拍摄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背对着镜头，穿着深蓝色浴衣，和几个同学围坐在榻榻米上玩纸牌。小岛遥穿着粉色浴衣蹲在他斜后方，一只手比了个耶，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背影，脑袋往镜头这边歪，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是偷偷溜进画面里的小动物。
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之前修学旅行时候拍的。
洗漱完下楼，妈妈已经在厨房了。
今天的早饭是烤鲑鱼和味噌汤，米饭的热气把整个餐厅蒸得暖烘烘的。
他坐下来，筷子刚拿起来，妈妈就放下手里的碗，用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看着他。
“透君，虽然妈妈不反对这种事，但是高中时候还是要以学业为主噢？”妈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嗯？”雨宫透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虽然你和遥酱关系很好，但是你和我说过未来想去东京学美术的对吧？”
“啊……是的。”
“所以哟，你可还要加倍努力呀。”
到底在说什么……直到把最后一口味噌汤喝完，他也没想明白。
推开家门，九月末的早晨还有点凉。街对面的电线杆上停了一排麻雀，有三只，挤在一起，像是在开会。
“透君，这里这里！”
小岛遥乖巧地站在他家门前的矮墙旁边，一只手提着书包，另一只手冲他使劲挥。
黑色的校服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黑色短发在耳朵边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早晨的阳光里直接裁下来的一块。
“遥？你怎么在这？——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刚到，就看到你了，”小岛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随后脸上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上学路要一起走的吗？”
“啊……啊……嗯……”
“走吧？”
“好。”
他跟上她的步子，两个人并肩走在种满樱花树的路上。
樱花早谢了，但叶子还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光。
小岛走在他左手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他保持一致，她的书包上挂着一个新的挂饰，是一只毛线勾的白色兔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在班级门口，小岛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中午见”，就拎着书包走进隔壁班的教室。
雨宫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推开自己班的前门，门刚推开，就被人堵住了。
“可恶啊啊啊啊啊！雨宫！你这小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选你啊？！！”
“雨宫，你背叛了我们，作为‘FFF团’首席副团长，我宣布要对你处以火刑！”
“等等等等等等！——”
最终，他突破了一众脸上写满了不甘的男生的围堵，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男生们面面相觑，最终依旧愤愤不满地再次将矛头对准了他。
“你这家伙！少得意忘形了！！！”
“啊——？！！！”
午休，找到机会逃离了男生们围堵的雨宫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绕过操场后面的器材仓库，沿着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一直走到校园角落的水龙头边上。
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出来，他把手接满，往脸上泼了两把，水流顺着下巴滴到校服领子上，凉意从额头渗进去，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怎么回事？今天的展开太莫名其妙了……他想到。
“你果然在这。”
他关上水龙头回头。
白仓和人站在他背后两米远的地方，一只手端着自己的便当，另一只手拎着另一份便当——他落在教室的。
他走过来，把便当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蹲下，盘腿坐在水泥地上，揭开便当盒的盖子。
“丰盛吧？这是小葵给我做的爱心便当哦？”
白仓注意到他的目光，把便当盒往他那边偏了偏，语气里带着一种根本不想藏起来的得意。
章鱼香肠，玉子烧，西兰花，还有两个笑脸形状的饭团。
“呜呜……能吃到这样的美味，活着真是太好了……”才刚吃了一口章鱼香肠，白仓就感动地说道。
臭恋爱脑……雨宫在心底吐槽道。
他拆开自己的便当，普通的炸鸡块和米饭，妈妈早上做的。
“今天班上那些人都怎么了？”雨宫随口问道。
然而白仓的表情十分古怪，确认地反问道：“你发烧烧糊涂了？”
“什么意思？”
“你不记得了吗？”白仓推了推眼镜，“修学旅行时候的事。”
“嗯……”雨宫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很多细节怎么都记不清了。
白仓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修学旅行最后一天晚上，你跟他们打赌，然后趁着酒劲，向小岛遥表白了。”
啪。
雨宫的筷子从手里滑下来，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水龙头旁边。
“……哈？”
“嗯，”白仓捡起筷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塞回他手里，“现在你已经是全校男生公敌了，恭喜。”
雨宫透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我？向遥表白了？”
“又寸。”白仓肯定地说。
难怪遥会在早上等我……难怪班上那些喜欢遥的一直在围堵我……
他顿时想通了许多，但是又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为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需要我来告诉你啊？”白仓叹了口气，夹起一只章鱼香肠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明明就是前几天的事。”
“没什么印象了……”
白仓摇了摇头，没再追问，大概他以为雨宫只是断片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吃饭，操场那边传过来跑步社的口号声，一遍一遍地喊，喊得很有节奏。
风从教学楼那边绕过来，吹得水管旁边的杂草摇了摇。
就在这时，隔壁那堵墙后面，传来了人声。
“诶，说真的，你之前说的那个……就是上次跟你搞的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另一个声音答得很随意，带着笑：“哦，她啊，最近还挺听话的，随时叫随时来。”
雨宫的筷子停了。
“真的假的啊？那个咱们学校有名的可爱美少女，居然能让你这么随便用？”
“骗你干嘛？她男朋友还不知道呢，还以为和自己很恩爱，笑死啦！”
“不愧是你啊一之濑！不过你说她男朋友也挺惨的，别人都以为他有一个美少女青梅竹马兼恋人，风光倒是风光，可他不知道女朋友早就是你的人了。”
“哈哈哈，飞机杯罢了，我可从来没认可她是我的人，像她这样的我有好几个呢。”
“好几个？！太夸张了，像她那样的脸蛋可爱屁股又翘的美少女炮友你居然还认识好几个吗？”
“当然，就一个人哪满足得了我的欲望，像这位她一个晚上也就能跟我做三次，再有就累的不行了，
“像昨天晚上她还说要今天早上要等男友，只跟我做一次呢。”
“不过她最后还是被我按在爱情旅馆的床上干了一夜，哈哈哈哈……”
“你简直是个性爱机器！话说我记得前几天修学旅行你还有偷偷把她约出来做爱了吧？当时你晚上都不回宿舍的。”
“那肯定，她为了方便和我做爱还专门找带队的老师单独开了一个单间，她男朋友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哈哈哈哈，可怜的男友君，对不起咯？”
“……”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雨宫没有听清，因为他的耳朵一直在嗡嗡嗡，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壳内部拉了一下火警铃。
一之濑，那个小岛遥的男朋友……不对，是在过去那段记忆里的“黄毛”才对……那他说的“可爱美少女”是……
他不确定他们说的是不是遥，但是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愤怒的情绪。
把便当盒往旁边一放，雨宫撑着膝盖就要站起来。
白仓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不一定是小岛。”
雨宫没说话。
“你不能确定他们说的是她，如果你现在冲过去打人，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会被处分。”
“明天全校就会传，雨宫透因为怀疑青梅竹马出轨打了人，你觉得小岛会怎么想？”
雨宫的呼吸从很急慢慢变缓，肩膀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卸下来。
走廊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已经聊到别的女生了，语气还是那么轻浮，像是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聊天气。
“……走了。”白仓说。
脚步声，两双鞋踩在教学楼走廊的水泥地上，越走越远。
……………………………………………………
“透君，今天放学，要来我家吗？”
交往第二周的某个星期二，小岛遥在走廊上拦住他，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仰着头看他。
“今天……我家里没人哦？”
雨宫看着眼前这个清纯可爱、一脸娇羞的美少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出现了那天偷听到的对话。
“……像昨天晚上她还说要今天早上要等男友，只跟我做一次呢。”
“不过她最后还是被我按在爱情旅馆的床上干了一夜，哈哈哈哈……”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小岛遥被健硕高大的男人按在床上，掐着她的屁股疯狂挺弄让粗壮肉棒反复进出她的少女嫩穴，白嫩柔软的臀部被撞出一圈又一圈色情的臀浪——
不……我在想什么……雨宫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到了晚上，他不出所料地留在了小岛家过夜。
小岛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遥的房间”标签，字迹圆圆的，旁边画了一只简笔兔子。
粉色的床单，书桌上摆着一排参考书和一只陶瓷猫的笔筒，窗台上放了一盆多肉植物，窗帘是碎花的，被夜风吹得轻轻动。
他坐在床边，打量着小岛遥充满少女心的房间，那种熟悉的不真实感再次涌了上来。
“透君？”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循声望去，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小岛遥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锁骨窝里，亮晶晶的。
沐浴后的热气把她的皮肤蒸出一层淡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肩头。
圆润的肩、纤细的小腿，虽然浴巾裹得很紧，但那些曲线是裹不住的。
她站在门口没动，一只手攥着浴巾边缘，脸上带着些许害羞，还带着些许期待。
……飞机杯……
他的脑海里再次蹦出这个词。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啦……”
少女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她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后来，她的黑发铺散在粉色床单上，头顶的灯把雨宫的影子打在她身上，耳尖那抹红色还是没有褪。
“真的要继续下去吗？”雨宫问。
“嗯……”小岛遥轻声回答道。
“但是……为什么？……”
“诶……”
为什么你会选择我？……雨宫在心里问道。
“我一直都喜欢透君噢？”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她这么说道。
小岛的手臂慢慢抬起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刚洗完澡的掌心是温的，软的，带着沐浴露的牛奶味。
她轻轻揉着他的脸颊，像在揉一块面团，动作很慢很慢。
“透君是因为学校里那些男生的流言蜚语才会这样说的对吧？
“他们说的话，我大概猜得到。
“学校里总有人在说，说透君配不上我，说我选了你是奇怪的事，说你的坏话。”
她的拇指滑过他的颧骨，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可是透君，在我这里——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选择’这回事。
“就好像你早上起来要呼吸，你不会去‘选择’呼吸——因为你本来就会呼吸。
“透君对我来说，就是那样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两只手从他的脸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个跳动，很快。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你在修学旅行说了什么话，也不是因为那些男生好不好。
“是因为——”
她笑了一下，眼角弯下去，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哑。
“是因为从我记事起，你就在那里；
“我开心的时候你在，难过的时候你在，我做错了事被老师骂，回家路上你也依旧在。
“你知道我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什么东西；也知道我怕打雷；每次下雨天都会给我发line，内容永远是‘别怕，只是下雨而已’。
“无聊透了对不对？可是对我来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对我来说，透君就是我的整个青春。从头到尾，没有别人。”
雨宫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话。
“透君，”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你知道吗？每次有人提到你，我都特别害怕。
“不是怕你被抢走——是怕你被她们看到；怕你被她们发现。
“我只想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谁也不给看，
“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是有点。”
“嗯，我也觉得——可是我是认真的。”
“遥……”
“所以透君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也没关系；你只是出于责任跟我交往也没关系。”
“我会等，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差这一点时间，我会一直等，等到透君也觉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融进了他衬衫的布料里。
“……我是你的空气。”
“遥……谢谢你……”
“透君……”
黑发的少女慢慢阖上眼，她的双手交叠在自己胸口，十指微微蜷着，整个人缩在他的影子下面，像一颗亟待采摘的果实。
他俯下身去，轻轻含住了少女柔软的樱唇。
身下女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反而主动松开贝齿，接纳他舌头的侵入。
二人十指相扣，小岛葱白的小手紧紧反握住他，像是害怕他逃走一般。
仿佛一个世纪的湿吻结束后，小岛遥吐出一个可爱的音节，反应过来后，她的表情立马变得羞赧。
“唔……声音……好奇怪……”
“没事……”他笑了一声，亲吻起她的脖颈，又沿着锁骨慢慢往下，吻过她肩头的弧度，吻到那条浴巾边缘在皮肤上压出的浅红色印痕。
手指轻轻一勾，那条浴巾马上便松动脱落，再也遮掩不住任何春光，露出形状圆挺的翘乳，两颗粉嫩樱红的乳头轻轻挺立。
“……她为了方便和我做爱还专门找带队的老师单独开了一个单间，她男朋友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那道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他顿时猛地摇了摇头。
“……透君？……嗯啊❤️？！”
他当即俯下身体，不容置疑地含住其中一颗樱红的乳头，轻轻啃咬吮吸着，让遥流溢出悦耳的声音。
同时，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身体曲线往下，触碰到了少女腿间那道神秘花园的入口。
“呀啊……不行……透君……声音要漏出来了❤️。”
“不用忍耐喔？把身体交给我就好。”
在他霸道但是温柔的攻势下，少女完全没法招架抵抗，很快便败下阵来，只是手指或抓着他的小臂，或攥着床单，不断发出诱人的声音。
“透君……透君……透君……❤️……”
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少女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瞳孔放大了，黑得像深夜的海。
当他分开了遥的双腿，却想起自己并没有准备避孕套，异世界的生活从来没有避孕一说，导致他差点没刹住车无套进入了青梅竹马的身体。
“没事的……可以哟？……只要是透君的话❤️。”
遥向他敞开怀抱，她的黑色短发在粉色枕头上散开，几缕黏在额角，被汗水浸湿，白皙的身体不着寸缕袒露在他的面前，手指动作生疏，看上去像是模仿本子里那样轻轻掰开穴口，将其中粉嫩的软肉展露在他的眼前。
“遥……”
没有过多犹豫，仿佛一杆击球入洞、仿佛吸管戳破奶盖、仿佛火星撞击地球，他那高中生特有的青涩肉棒坚定地挺进了青梅竹马的体内。
“嗯啊❤️……”
娇俏的少女双手紧紧掐在他的肩胛，整个人顿时绷紧万分，雨宫只感觉下面有一个仿佛无底洞一般的深渊紧紧吸住自己，每一寸的软肉都在不停亲吻着肉棒，差点当即缴械在此。
“遥……你、你还是处女？……”
他支起身体，想要缓解射精的冲动，视线向下看去，便发现了缓缓从少女蜜裂流出的淡淡鲜红。
“……你、你在说什么呢？！”
小岛遥柳眉倒竖，又羞又气地拍打起他的胸口，乳房随着动作荡出可爱的弧度。
“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立马道歉，主动抱住少女娇躯，而小岛遥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她轻轻哼了一声，抬起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上。
雨宫听见她的心跳，隔着皮肤和骨头，隔着薄薄一层肌肉，咚、咚、咚，很快，很稳。
“这种……重要的事物，我肯定得给你呀……”
少女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困意，一点慵懒，一点他从没听过的笃定。
“毕竟……你可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朋友。”
雨宫没有出声，而是选择了用行动代替回应，主动开始挺腰，臀部前后往复，用肉棒一次又一次碾过小岛遥体内的软肉，不时顶动她的神圣的子宫口。
“唔……啊……哈……嗯……透君……哈啊❤️……”
两人沉沦于欲望之中，房间里的气氛越发旖旎，小岛的双腿不自觉环在他的腰上，搂住他后脑的手指也逐渐收紧，紧紧攥着他的头发。
几百个回合下来，小岛几次攀上情欲的高峰，身体软的一塌糊涂，大脑里似乎都只剩下生命最原始的欲望，不断难以抑制地发出诱人的嘤啼。
“哈啊……遥……我要射了……”
“啊……透君❤️……透君❤️……嗯啊……都给我……给我……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雨宫紧紧抱住遥的后背，下体挺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猛的挺进最深处——
“射了！”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良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她的黑色短发在粉色枕头上散开，几缕黏在额角，被汗水浸湿，雨宫伸手拨开那些发丝，指腹擦过她的眉骨。
“透君……”
遥看向他，声音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但里面多了一层他以前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我好开心……”
两人并排躺在粉色的床单上，遥轻轻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紧紧握住。
“我是你的人了——”
雨宫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她的小手。
“永远都会是……”
……………………………………………………
高中毕业，他留在了浅川町。
志愿表交上去的时候班主任看了一眼，问他：“你不去东京了？”
他说不去了，班主任又看了一眼，没再多问。
上一次他去了东京深造，回来后小岛遥和别人成了恋人，这次他选择留在了浅川，陪遥一起。
浅川町很小，小到从南走到北只需要四十分钟，小到便利店只有三家，小到你不管在哪条路上走着走着都能碰到熟人。
但小的好处是——它很满。
每条路都有记忆，每栋房子都认识，空气里永远带着一点点海盐的味道，傍晚的时候整个町都会被夕阳染成橘红色。
他在町上唯一一家罗森打工，值白班，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收银、补货、打扫、偶尔帮不认路的游客指路。
活不重，同事也都好相处，下班之后他走十五分钟回家，路过商店街那家叫“小岛屋”的蛋糕店时，一定会拐进去。
门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推门的时候会叮铃铃响。
玻璃柜里摆着一排一排的西式点心，奶油泡芙、草莓蛋糕、抹茶瑞士卷，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玻璃上，把每一块蛋糕都照得像静物画。
小岛遥站在柜台后面，穿着白色的围裙，黑色长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低头往泡芙上挤奶油的时候，鼻尖经常会沾上一丁点糖粉。
“欢迎光——啊，透君！”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每天都是这样。明明她知道他每天都会来，但每次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个表情都像是偶然在街角碰见了他，意外又高兴。
“今天的推荐是什么？”
“嗯——草莓塔！今天早上刚做的，上面的草莓特别甜，我偷吃了两颗。”
“那就来一个草莓塔。”
“好——”
她把草莓塔装进纸盒里，系上一条浅绿色的丝带，递给他。他付钱的时候她总会多塞一块曲奇进去，说是：“烤多了吃不完。”
解开围裙，小岛遥会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和他一起走回家。
两个人并排走在商店街的坡道上，坂道两侧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海风从下面吹上来，把她马尾的发尾吹得一晃一晃。
她会讲今天店里发生的事——有个小孩趴在玻璃柜上看了十分钟最后什么都没买，有个老奶奶订了一个生日蛋糕要求在奶油上画她的猫，她画了三遍才画得像——都是些很小很小的事，但她讲得津津有味，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出声。
他妈妈偶尔会在晚饭的时候打趣他：“你呀，天天去找遥酱，每次都要买蛋糕，我看你迟早吃到两百斤。”
两家人的关系这几年变得很自然。
小岛夫妇早就把他当自家女婿看了，逢年过节他过去吃饭，小岛爸爸会拉着他下将棋，下输了就赖皮说刚才那一步不算；小岛妈妈会往他碗里不停夹菜，说：“透君太瘦了，多吃点。”
他妈妈那边也是，遥每次来他家，妈妈都会特意多做两道菜，走的时候还要塞一袋子水果让她带回去。
两家就隔了一条街，然后在一年前，小岛遥把他叫出来，说爸妈要去旅行。
“所以呢，”她站在他家门口的矮墙旁边，背着手，脚尖在地上画圈，“我跟爸妈说了，让透君搬过来住。”
“……啊？”
“你白天要打工，晚上还要画画，老是吃便利店的便当，有时候画到凌晨两三点也不睡，我不放心。”
这是同居啊……他听出来了遥的意思，虽然他没有反对，但是遥倒是自己紧张了。
他搬过去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套画具，小岛的房间里多了一张书桌，挨着她的梳妆台，她说这样：“透君画画的时候我也能在旁边。”
同居之后的生活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方便，但小岛遥把一切都安排得太自然了。
每天晚上十点半，她会准时出现在他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或者一盘切好的水果，然后站着不走，直到他放下笔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一页画完就睡。”
有时他画到凌晨的时候她醒过来，从卧室里光着脚走出来，披着一条薄毯子坐到他旁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肩膀。
在周末的下午，她还会让他枕在她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掏耳朵。
浅川町靠海的地方有一座很小的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只有一架秋千、一张长椅和一根生了锈的单杠。
秋千面朝大海，坐在上面能看到整片濑户内海。
傍晚的时候海面是金色的，远处偶尔有游轮慢慢驶过，船身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汽笛声隔了很久才传到岸上，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叹息。
他有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坐坐。
这里很安静，风很舒服，海鸟叫的声音很好听。他荡着秋千，脚尖点着沙地，一下一下的，看着远方的海平线发呆。
那些游轮，那些船尾拖出的长长的白色航迹。
他会想起一些东西——一艘很大很大的船，比这些游轮还要大些。
甲板上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晾衣服，有个带着单边眼罩的老头坐在船长室，有个兔耳女孩被一个白发青年抱在船舷边看日落。
还有一个金发的精灵，扎着丸子头，发梢别着白色蝴蝶发饰。
她站在船头，回头冲他喊了什么，海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他听不清楚。
那些画面越来越淡了，像一卷被太阳暴晒过的老胶片，颜色一层一层褪去，轮廓一点一点模糊。
有时候他甚至不确定那些画面是真的存在过，还是他画漫画太投入，自己编出来的。
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一个很长很长的、细节过分丰富的梦。
梦醒来之后他还是雨宫透，出生在浅川町，高中毕业在便利店打工，晚上画漫画，有一个交往了很多年的青梅竹马，日子平淡，但也踏实。
这样就够了。
……………………………………………………
那天他起得很早。
洗漱完换好制服，走到半路才发现不对——便利店的排班表上周改了，今天他调休。
他站在商店街的路口愣了两秒，拿出手机确认了一遍，然后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想了想，没有直接回家。
他去了那个海边的公园。
早上九点的公园没有人，秋千是空的，海面上有薄薄的雾，远处的岛屿若隐若现。
他坐在秋千上，脚尖点着沙地轻轻晃，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大概坐了有半个小时，一个小孩的声音把他叫回来。
“叔叔——叔叔——”
他睁开眼，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背着一个小书包，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眼泪，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我不是叔叔。”他下意识说了一句。
“哥哥——我找不到妈妈了——”
他叹了口气，从秋千上站起来，蹲到小男孩面前。
“在哪儿走丢的？”
“商店街——好多人的那个地方——”
“走吧。”
他牵着小男孩的手走回商店街，花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人群里找到了急得快要报警的年轻妈妈。
对方千恩万谢，差点要给他土下座，他赶紧摆摆手说不客气不客气，然后退出了人群。
这一来一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推开门，玄关的光线有点暗，他低头换鞋的时候，那句“我回来了”刚说到喉咙口，就卡住了。
视线落在鞋柜旁边。
一双鞋。
男士运动鞋，白色底，蓝色条纹，鞋头朝着走廊里面。
不是他的，他的鞋没这个花哨；也不是小岛爸爸的，小岛爸爸穿皮鞋，尺码比这双大两圈。
他的目光凝固了。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换上拖鞋，而是赤着脚，踏在她家的地板上，一点一点向楼上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又在期待什么，似乎他的内心已经默认了发生了什么事？
踏上二楼的地板，他听见了隐隐从小岛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道声音既压抑，又难耐，既熟悉，又陌生，是他从未听到过的来自他的青梅竹马的声音。
每一声都很短，每次短到快断了又被什么推上去，变成另一声更轻的、更碎的喘息，中间偶尔夹着几个音节，像是想说什么，但说到一半就散了，碎成不成句的气音。
断断续续的，却连成了一片。
“嗯❤️……哈啊❤️……唔❤️……喔❤️……啊❤️……”
床板同步发出着别样的声音，很轻，但有节奏。
吱呀……吱呀……吱呀……
一下，一下，一下……
木质床架被重量反复压下去又弹回来的那种细微声响，混在她的声音里，几乎分不开。
“啊❤️……嗯哦❤️……齁啊❤️……嗯❤️……喔❤️……”
这时，屋里还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这小婊子……男朋友一走立马就偷偷把男人带到家里……我要替他惩罚你……看招看招看招！……”
“啊❤️……嗯❤️……啊❤️……不是这样的……嗯啊❤️……之前……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讲述青梅竹马被ntr的本子……他喜欢……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啊❤️……跟你做爱……”
“还敢狡辩？！——你男朋友根本就没有发现，一直以来都是你这婊子自己想要被大鸡巴操的对吧？！”
“噢齁噢噢啊啊嗯嗯唔呃呃啊啊齁噢噢❤️——”
啪啪啪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不断从门缝中流溢出来。
“唔诶诶啊嗯❤️……喔错惹窝错了我措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噢啊嗯嗯嗯❤️……”
“夹得真紧……该死……喂！你想让我射到哪？……”
“哈❤️……哈啊❤️……嗯❤️……请……请射到我的里面❤️……”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
或者会难过。
但此刻他站在门外，感觉到的却是一种奇异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哈哈！那就接好咯？！”
“咿啊啊啊嗯❤️……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雨宫突然猛的推开了门，床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顿时身体僵了一僵。
“嗯啊❤️……噢❤️……透君❤️……齁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动作已经来不及停下来，肉棍猛的插到最深处，精囊一抖一抖，将精华尽数倾泻进入小岛遥的体内。
“……被、被中出了❤️……”
雨宫透默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属于他的少女被眼前这个有着本子中十分刻板印象外貌的男人。
一之濑。
还是他。
“噢……没想到男朋友君就是你啊？雨宫同学。”
他没有任何心虚地将狰狞粗大的肉棒从小岛遥的蜜穴拔出，甫一离开，少女的私处便潺潺流出乳白的液体。
“你女朋友真是不错……”
一之濑的脸上带着些许餍足，也带着些许轻蔑，他摸着下巴，十分轻佻地对雨宫透说。
“原本以为玩腻了就算了，结果有天她突然告诉我可以用她的小穴了，这一试才发现……”
他嘿嘿笑了一声：“没想到雨宫君平时吃的这么好啊？她的小穴可比屁眼舒服太多了。”
“对不起……透君，”一脸潮红仰躺在床上的小岛遥轻轻开口道，“……他的肉棒……太厉害了❤️……我根本摆脱不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沉默许久，雨宫开口道。
“高一修学旅行那年？”
“唔……对不起……”
小岛遥被一之濑从床上捞起来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被他分开双腿将还在流溢精液的小穴袒露在雨宫眼前。
“来，告诉他你的选择。”
一之濑一脸讥笑地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雨宫透，他一手掰开黑发少女的小穴，一手捏住她的一边乳房。
“对不起……透君❤️……”
小岛遥娇喘如兰，眼神迷离地开口道，同时两只手缓缓比出一个“耶”。
“我……我就是个没用的肉便器❤️……飞机杯❤️……唔❤️……配不上你……”
“……我明白了……遥。”
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般，忽然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小岛遥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而在她身后的一之濑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消失了。
“……果然。”
看到一之濑的消失，雨宫说道。
“果然，这是一场梦境吧。”
“诶……？”
周围的场景忽然开始崩塌，窗台上的多肉植物滑下去，陶瓷盆转了两圈，被黑暗吞掉。床单的颜色从粉色褪成灰白，然后连灰色都碎成了片，整个少女心的房间都出现裂痕、脱落，向下坠入虚空。
“诶？！——怎么回事？！”小岛的声音尖起来，她左右张望，头发甩起来的弧度里带着恐慌，“发生什么了——透君？！”
“我应该早就发现的……”雨宫透缓缓说道，“但是就像庄周梦蝶，我分不清……我一直分不清……我始终没法确信到底哪边是我做的梦……”
“是和你的一切，还是‘她’？”
“但如今你的表现……才让我肯定，”
“你是在模仿‘她’吧？”
“不、不是的……不是的！”她扑过来想抓他的衣摆，手伸到半空中，却怎么也够不到他。
“那个金发、活泼、有着湖青眼睛的女孩，”雨宫看着她的样子，闭了闭眼，“你是我幻想出来的……存在于现实中的‘她’。”
“……我幻想和“她”作为青梅竹马；
“……我幻想和“她”成为羡煞旁人的恋人；
“……我幻想和“她”住在一起；
“……幻想……‘她’为了我和别的男人做爱。”
“对不起……遥……明明在我面前的是你的形象，我却把你幻想成了另一个女孩……”
遥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似乎已经认清了现实。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被别的男人抢走……所以才会做这样一个美好而又荒诞的梦。”
空间还在坍塌，墙壁、天花板、地板已经都没了，只剩下白色，一大片一大片的白，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白到分不清远近。
整个空白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他站着，她跪坐着。
“……真是美好啊……这个梦境，让人沉沦，如果不是你和‘她’一样，出于我的癖好，和别的男人偷情，我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这是一场梦。”
“但是，对不起……遥……我该回去了。”
雨宫透叹了一口气，那种萦绕他许久的、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终于伴随着他的意识重新明晰而散去。
“不要……”
“对不起。”
“不要离开我……”
雨宫透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孩，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
“你只是‘她’在我梦境里的投影——”
“不是的！”
遥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打断了雨宫的话语。
“不是的喔？”
“诶……？”
骤然间，时间的流速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合上的速度被拉长，每一次眨眼都像隔了整整一分钟，白色的世界开始变色。
黑色的物质从小岛遥的皮肤里渗出来。
从指尖，从手腕内侧，从颈侧，从眼眶下缘，像泥浆，像油污，像某种活的、呼吸的、有意志的东西。
它们一滴一滴往外冒，然后连成线，连成片，沿着她已经不是跪姿而是站起来的身体往下淌，淌到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开。
白色被吃掉了，黑泥淹没了脚下的一切，没过了他的脚踝，还在往上爬。
“？？？遥——？”
他想拔腿，拔不出来。黑泥里像有无数只手，看不见的手，不紧不慢地攥着他的脚踝。
小岛遥的气场似乎完全变化，和先前在床上放荡呻吟的可爱少女判若两人。
他感觉自己在直视一轮黑色的太阳，这轮太阳深不见底，所有的光线都被其所吸收，随后不断向外流溢出金色的沙流。
“我才不是谁的‘幻想’噢？”
她的外貌似乎发生了变化，体型变回了高中时期的模样，穿着学校的黑色水手服，一只眼睛染上了深紫的颜色，另一只眼睛仿佛化为了幽邃的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她’……”
黑泥淹到了小腿，雨宫费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不对焦，那只深渊般的眼睛死死锁着他。
“什么？……”
“明明我才是最喜欢透君的那个……”
“明明你去了东京之后，我已经按你床板下面的那本ntr本子的剧情做了，为什么你要逃离我呢？……”
“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作品里的都是我的形象……但是却不回来找我呢？”
“为什么一切都往透君所期望的方向走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留下呢？……”
她的喃喃自语变得诡异而失真，似乎不断重复着那几句呓语始终没有停歇。
黑色的太阳仿佛将要将他吞噬，他竭尽全力想要逃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以小岛遥为中心的深渊不断吸引。
“呐……透君❤️……就这样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吧？”
遥的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张开怀抱，他只感觉自己被难以遏制的力量牵引过去，不可避免陷入绝境。
豁然间，一切都消失了，画面定格在了小岛遥最后那副可怖的笑容里。
“啊！醒了醒了！切莉娅小姐！他醒过来了！”
“诺亚！——”
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是隔着水面听到的呼喊，模糊，扭曲，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变清晰，从深水下面往上游，耳膜被水压堵着，然后水面破了，声音涌进来。
这一次终于不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木头。
深褐色的船梁，一根一根横在头顶，阳光从舷窗斜打进来，被窗框切成几道平行的光柱，灰尘在里面慢慢翻。
空气是咸的，带着木头被海水浸过之后特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碘酒的气味。
他转了转头，床铺很硬，枕头是旧的，枕套的边角磨得起毛。
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到粗糙。
“我这是？……”
他撇过脑袋，发现了正围在床边，一高一矮的两道靓丽身影。
高的那个是金色的，丸子头松了半边，发梢别着一只歪了的白色蝴蝶发饰；湖青色的眼睛，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大概是哭过了；精灵的耳朵从散落的发丝里露出来，尖尖的，微微发着抖。
矮的那个裹在墨蓝色的法师斗篷里，兜帽歪在脑后，露出一对长长的、雪白的兔耳，耳朵尖正对着他；浅蓝的眼眸里盛着松了一口气之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担忧；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一点婴儿肥，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住什么。
“诺亚——你终于醒了！”
切莉娅扑上来，手臂箍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他感觉到肩头的布料迅速湿热起来。
“……我这是？”
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她背上。很薄，很暖，肩胛骨在他的掌心下面微微起伏。
“诺亚先生，”兔耳少女站在床边，双手握着那根和身高一样长的木质法杖，声音软软的，“你已经睡了一周了。”
思维逐渐变得清晰，诺亚终于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不是‘感觉’，”船长靠在门槛边，叼着烟斗，打量了一下刚刚从床上支起身体的诺亚，“切莉娅小姐都为你担心坏了。”
诺亚低头看了看趴在他胸口还在发抖的那团金色少女。
“让你受惊了……切莉娅。”
直到现在，诺亚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笨蛋！”
精灵少女只用精灵语吐出了这个单词，随后沉浸在了诺亚苏醒的喜悦之中。
“迷梦海是一片极其危险的海域，”希尔希丝开口说，两只兔耳微微垂下来，“在这里一旦睡着，就很容易陷入无止的永眠。”
“诺亚先生，下次请不要再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冲上去了。”
迷梦海，海怪，他记起来了。
桅杆断裂的声音……海水灌进甲板……触手从船舷左侧探出来，比主桅还粗。
他挡在船头，用了体内那块属于恐惧主宰的神骸碎片的力量，与海怪搏斗许久，最终被船员打捞上来。
“……抱歉，再也不会了。”
“你能醒过来已经是皆大欢喜啦，”船长把烟斗从嘴角换到另一边，咧嘴笑道，“另外，能让两位美丽的少女轮着为你担惊受怕——诺亚兄弟，你是这个👍🏻。”
希尔希丝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两只长长的兔耳跟着一起弯了下去，
切莉娅从诺亚胸口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但已经笑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你们看他精神得很嘛，”船长哈哈笑了两声，推开门出去了，“不打扰了，没事就好！”
阳光从舷窗洒进来，把整个船舱照得亮堂堂的，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把切莉娅散下来的金发吹得轻轻飘。
诺亚低头看着怀里的她，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床边还在脸红的希尔希丝，想起了那片试图吞噬他的深渊，想起了那双流泪的眼睛，想起了那个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最后定格的笑脸。
他只是把切莉娅又抱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船继续往前开，浪拍在船舷上，一下，一下，很稳。
……
阴森寂静的城堡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没有生机的尸体。
精致的贵族天鹅绒大床上，一个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正躺在其中。
她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黑色长发散在枕上，神情安详而神圣，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不愿醒来的梦。
和这个邪异血腥的房间格格不入。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只深不见底的、比夜色更黑的右眼，像一口井，像一扇没有光的门，原本安详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极不协调的错位感。
——清纯的面孔，深渊的眼睛。
“透君……”
她支起身体，抱着腿静静坐在床沿。
黑色水手服的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大腿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城堡里很安静，连风都没有。
“……我会找到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床头柜上有一朵插在水杯里的玫瑰，已经枯了，花瓣边缘卷起来，发黑，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瞬间碎了，落在她指尖上。
“……直到宇宙归于热寂……直到深渊吞噬寰宇。”
她捻碎那片花瓣，指尖留下一小道深色的痕迹。
……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