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发狂
第10章
我并没有被周遭的人疏远。
母亲和父亲都很宠我，亲戚们好像也很温柔。
当然零菜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可是哥哥不一样。
哥哥和小时候就很完美的零菜不同，是个不太显眼的孩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比一般人更会念书，运动神经也还算不错。
可是只要零菜这个什么事都能完美完成的双胞胎妹妹一出现，哥哥就会被认定为不成材的哥哥。
——明明有相同的血缘、相同的长相、在同一天出生，为什么你就是不一样——
这是每天像重石一样压在哥哥身上的咒语。
哥哥一直忍耐着痛苦……即使如此，他还是笑着想蒙混过去……
哥哥在独自一人时露出的“孤独”，让我胸口一阵紧缩。
为什么哥哥会这样？总是很温柔的哥哥，为什么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
我知道哥哥的悲伤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扩散开来。
小时候，我无法理解哥哥为何会受到贬低，但随着成长，我渐渐能看清“污秽的世界”。
然后，我理解了哥哥的痛苦。
理解哥哥的痛苦后，我的悲伤没多久就转变成憎恨。
一切都是因为零菜在……因为零菜在，哥哥才会受伤。
所以哥哥离家出走时，我虽然寂寞，但内心深处也因为哥哥终于得到救赎而小小地高兴。
高中毕业后，只要立刻追上哥哥就好……只要找借口进哥哥住的地方，就能同居。
妹妹离开老家，依靠独自生活的哥哥……只要描绘出这种构图，哥哥绝对会接纳我。
——哥哥绝对会“保护”我。
那是身为妹妹的我的特权，反过来也能成为我保护哥哥的力量。
哥哥的妹妹只有我——理解哥哥的人只有我——哥哥的家人只有我。
没错……明明只有我……
“好吃！这么好吃的汉堡肉饼近年少见！”
女孩满脸笑容，将我做的汉堡肉饼塞进嘴里。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根本分不出她是男生还是女生，不过哥哥说她是小空，所以我知道她是女生。
我并不是说她长得不好分辨性别。
而是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中性的气息，就算说她是美型男，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我想她应该很受男生和女生的欢迎吧。
“是吗？因为由奈做的菜真的都很美味。”
坐在小空旁边的哥哥，仿佛是自己做的菜般开心。
“谢谢，听你这么说，我每天做菜就值得了。”
“对啊！我可是很挑嘴的哦，所以你做得好吃，我很高兴！”
小空拿着沾了汉堡排酱汁的筷子指着我，高声说道。
我立刻以僵硬的笑容带过，然后看向哥哥。
察觉到我的视线，哥哥避开我的目光，将视线转向一旁。
“唉……（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小空。
今天是星期天……平常的话，我应该会和哥哥一起去看电影，或是手牵着手约会，或是用鼻子磨蹭哥哥的内裤安慰自己（虽然每天都这么做）今天应该会是属于我的疗愈日才对……
今天中午12点——突然有个不认识的女孩子来到我家。
她就是这个女孩——降崎空，13岁。
虽然外表还残留着让人误以为是小学生般的稚气，但其实已经是堂堂初中生了。
我搞不懂这个突然出现的小访客，问她站在玄关前有什么事？她只回了我一句“这里是哥哥家？”
以哥哥的朋友来说，她的年纪太小了，我有点担心，于是问哥哥是不是认识的人，结果她慌慌张张地想出去外面。
哥哥实在看不下去，硬是把小空拉进客厅，才演变成现在这个状况……
“欸，哥哥……差不多该告诉我你和小空是什么关系了吧？”
等小空和哥哥吃完饭后，我问哥哥。
虽然我觉得哥哥不会对小女孩出手……
“我和哥哥的关系？这个嘛……一言难尽的关系吧。”
小空的话让我手颤抖了一下。
“不要用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说法！由奈，我和小空才不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哥哥慌张地否定，但哥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像在说谎吗？
算了，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吧。
而且这个叫小空的女生……一直粘着哥哥……
“喂、喂……不要生气啦，我之后会好好解释的……”
生气？我有写在脸上吗？
我明明想保持笑容的说……
“算了，没关系……哥哥，你吃过饭的话就快点去换衣服吧？衣服像平常一样放在桌上。”
“我知道了，我去换衣服。”
“啊，哥哥，碗盘要放在流理台才行！”
哥哥从椅子上站起来，正要走出客厅时，小空指着餐具纠正他。
真是个好孩子……大概是母亲的教育很彻底吧。
不过，这里是我和哥哥的家。
别人的规矩根本没用。
“说、说得也是……抱歉抱歉。”
我尴尬地搔了搔头，拿起餐具准备离开。
“等等……没关系，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哥哥，哥哥快去换衣服吧。”
我抓住哥哥的手阻止他。
照顾哥哥是我的工作。
这是开始两人生活后定下的规矩。
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做这件事……
“可、可是……”
“没关系，没关系。”
我推着哥哥的背，把他赶出客厅。
把哥哥赶出客厅后，我立刻坐到餐桌旁。
哥哥大概要花五分钟换衣服……我得快点才行。
“喂、喂……由奈姐姐你在做什么？”
小空坐在我面前，战战兢兢地向我搭话。
“做什么……什么？”
我现在没空理小空……
“就是……为什么由奈姐姐要把哥哥的餐具移到自己的餐具上？”
她疑惑地歪着头，看着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样吃起来比较好吃啊。”
再不快点，哥哥就要下来了……
我将配菜全部移到哥哥用过的餐具上，然后抓起哥哥的筷子，将配菜送进嘴里。
“嗯呼呼……好好吃……”
用哥哥用过的餐具吃饭果然特别美味。
星期日，我一周一次的乐趣之一。
因为哥哥在家时会被骂，所以我只能趁他不在时偷吃，不过光是和哥哥共用，就能满足我的空腹。
平常我会在吃完之后用哥哥的筷子、牙刷和昨天哥哥穿过的内裤自慰，不过碍事的思春期少女就在我眼前……
“……为、为什么你要用哥哥的东西？”
“为什么？因为我爱哥哥啊。啊，对小空来说可能还太早了。”
从刚才开始，她到底在慌张什么？
是因为来到别人家，所以静不下来？那她早点回家不就好了……这样就能和哥哥两人独处，卿卿我我……然后然后……
“变态——！”
小空突然大叫着跳下椅子。
变态？我？我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我哪有资格当变态？
所以我才讨厌小孩……因为不懂得常识。
“唉……算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回去吧。我不知道你跟哥哥是什么关系……不过要是你敢接近哥哥，就算是女生我也照样打倒。”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的忍耐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我最讨厌有人浪费我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
最近，我明明对缠着哥哥的黑猩猩感到烦躁，零菜却也跑出来……
“明明是变态却这么高压！变态是活在暗处的生物哦！？你不是普通的变态吗！”
“啊？小空，你要是再不收敛一点，我就把你光溜溜地丢到外面去哦？”
我把筷子放在桌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虽然不会让她光溜溜，不过还是让她出去吧……我可没时间特地应付别人到放假。
“呜哇啊啊啊啊！！哥哥，救救我！！高压的变态要袭击我了哇哇哇哇！”
“啊，等一下！你打算向哥哥告状吗！？我不会让你这么做！要是哥哥生气了，就不会再理我了！！”
小空拖着发抖的双脚，试图离开客厅。我挡在她的面前。
“咿咿咿咿咿咿咿！？我、我是哥哥的妹妹啊！？跟哥哥告状的话，哥哥会生气！？”
我捂住小空的嘴，将她压在地板上。
这孩子刚刚说什么？
哥哥的妹妹？
笑不出来……完全笑不出来。
“我说啊？最好不要开这种会激怒我的玩笑哦？就算是小孩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懂了吗？懂的话就点头。”
小空对我的声音起了反应，点头两次。
“懂了就好……我喜欢懂事的孩子。”
我放开捂住小空嘴巴的手，站了起来。
我得快点吃饭才行……要是再这样下去，哥哥就要回到客厅了……
“由奈……你在做什么？”
哥哥的声音从正后方传来……
就算不回头我也知道——这毫无疑问是生气时的声音……
……
“就是啊！所以我想做点什么！！”
我气势十足地从床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虽然在半夜大喊可能会吵到邻居，但现在才下午四点。
下午四点大喊自言自语的话，不只吵到邻居……说不定还会被送进医院，不过现在正在讲电话。
而且对方还是那个顶尖模特儿筿崎零菜。
我认为这真的是偶然与奇迹重叠而相遇。
而且她还跟我交换了电话号码。
不过，就算交换了电话号码，零菜是模特儿……我没办法主动打电话，只能每天看着号码，结果今天零菜突然打电话给我。
我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定没有看错，上面显示的确实是零菜的号码。
电话的内容是不经意的日常对话。
现在似乎是休息时间，她有空就打给我。
零菜小姐在百忙之中特地打电话给我，我却因为事出突然，没有准备好话题，只能尴尬地笑着听她说话。
我听了零菜小姐的话大约三十分钟，话题转到交换电话号码那天的事。
起初我犹豫该不该告诉别人，但判断这是和丽美同学完全无关的内容，所以才找她商量优哥和由奈的事。
当然，我隐瞒了优哥的本性，以朋友的烦恼为由告诉零菜小姐。
我原以为她听了会惊讶，结果零菜小姐亲切地听我诉苦。
随着我诉说，不知不觉间我也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对零菜小姐诉苦。
我希望能帮助优哥……希望由奈能发现自己错了……
回过神来，我已经把一切告诉零菜小姐了。
‘呵呵，你真的很喜欢那个男生呢……’
“哎，也是啦……哈哈……是啊……”
就算隐瞒也没用。
丽美同学应该没问题吧……
“啊，对了！丽美同学有兄弟姐妹吗？”
丽美同学的姓氏和优哥一样。虽然觉得不可能这么巧，但还是姑且一问……
‘兄弟姐妹？第一次见面时我没说过吗？我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啊，对耶！对不起！”
这么说来，她好像有说过……因为梦境般的时间，我记不太清楚了。
‘啊，抱歉，休息时间结束了。我晚点再打给你。’
“啊，这样啊……我知道了。那再见……”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
丽美同学的兄弟姐妹……
不过，果然和优哥没有关系……我记得丽美同学和我跟优哥同年。
而且现在才想起来，优哥本人说过他只有由奈一个妹妹。
虽然她和优哥长得有点像，但果然只是我想太多了。
话说回来，不可能一直有这种巧合。
“嗯……简讯？”
扔在一边的手机发出蓝色的光芒闪烁着。
那个颜色是收到简讯时会发出的光芒。
我再度抓起手机确认内容，上面显示着陌生的电子信箱。
我试着确认邮件内容。
‘我刚刚才打过电话给你，不好意思还用简讯打扰你。关于刚才那件事，你只要强硬地把他甩开就好了不是吗？那种关系大概要由第三者介入才能改善吧？你可以试着约那个男生出来约会看看。然后把你的想法告诉他。抱歉我多管闲事了。不过我会支持你，加油哦。’
我反复读了好几遍，确认内容。
“这是丽美同学……对吧……”
她还特地在百忙之中用简讯回答我的问题……
正如丽美同学所说，我必须想办法解决才行。
“好～！我得赶快打电话给优哥才行！”
我受到丽美同学的鼓励，立刻为了约优哥出来而寄了简讯给他。
“好……啊，也得寄简讯给零菜同学才行！”
我回信给刚才收到的电子信箱。
“这样就OK……咦，不对……话说回来……我有告诉零菜同学我的电子信箱吗？”
忽然间，我看到零菜的信箱地址，心里产生疑问。
我回溯记忆试着回想，但不记得有告诉过她。
“算了……没关系！和阿优约会啊……呵呵，真期待。”
大概是在第一次见到零菜时告诉她的吧……
我将无聊的疑问从脑中抹去，决定等待阿优的回复。
……
“……”
我阖上手机，放在桌上。
我不喜欢讲电话……甚至觉得痛苦。
与其说不喜欢讲电话，不如说我不喜欢对话或许比较好。
尤其是和他人对话……
我叹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小茶杯拿到嘴边……那是我爱用的茶杯。
大约四年前父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除此之外，每次生日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每一样都是昂贵的物品，而且一定附上信件。
信件的内容……哎，就是罗列一堆已经看腻的甜言蜜语。
漂亮……我爱你……请和我交往。
老实说，我已经腻了。
也有许多粉丝会附上自拍照片，想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什么样子。
我不会读完这些信就丢掉。
收到的东西也会转送给熟人。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要是用收到的东西装饰自己，看起来会很滑稽。
“零菜小姐，你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一名娇小的女性朝我走来。
戴着眼镜，头发绑在脑后，穿着套装的女性……名字是……我忘了。
不用记得。
没必要记住……
“你……明天开始跟别的模特儿搭档。”
“咦？”
我突然说出的话，让她表情抽搐。
“我的经纪人会找别的模特儿搭档，所以你去跟别的模特儿搭档。就这样，再见。”
我挥了挥手催促她快点消失，她便战战兢兢地从摄影棚消失。
这算第几人呢？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应该轻松超过二位数了吧。
我并不是笨拙或合不来。
单纯是看同一张脸看腻了。
所以，只要我厌倦了，只要我腻了，只要我厌烦了，就可以重复着丢弃、再丢弃，因为没有人敢反抗我，所以更让我火大。
只会察言观色、唯唯诺诺……唯一敢反抗我的，只有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哥哥。
没错……只有那个比我差劲的“废物”哥哥——
“……”
一想起优哉的脸，我就火大。
我粗鲁地从桌上拿起手机，打给优哉。
现在空应该正在扭曲家里的气氛吧。
突然有不认识的“妹妹”闯进家里，由奈不可能默不吭声。
“……”
响了几声后，优哉没有接电话的迹象。
我只好挂断。
算了……等我去接空的时候再跟他说吧。
反正就算打电话给他，由奈也不会接，然后转给优哉吧……
“呵呵……这次会露出什么扭曲的表情呢？那对‘兄妹’。”
——我的消遣……正如字面意思，就是“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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