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迫双修的

第23章 洛怜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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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州主城的夜市刚刚拉开序幕。

满街的灵光灯笼从城门口一路挂到镇灵塔脚下,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灵果、法器、符箓和奇奇怪怪的灵兽幼崽,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混在一处,热气腾腾地扑面而来。

楚萱萱从进城那刻起就像被放出了笼子的雀,拽着江瑾的袖口在摊位之间窜来窜去,这也要看那也要摸。

走到街中段时她仰头看见前面一个胖修士肩上坐着他家的小女儿,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串冰糖葫芦笑得正欢,楚萱萱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江瑾,又看了看那坐在父亲肩头的小姑娘,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的布兔子,乌黑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明晃晃的渴望。

"师兄——"

江瑾低头,看见她那双眼睛几乎要汪出水来了,嘴角微微往下撇,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师兄你背我好不好?我走不动了。"

"你才走了半条街。"

"半条街也很累嘛——师姐你说是不是!"楚萱萱转而去扯池红鱼的衣角,"师姐你让师兄背我嘛——"

池红鱼正站在旁边一个卖果干的摊子前挑零嘴,听见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瑾一眼,长舌习惯性地探出唇角想舔,却在半路顿住了,在人前她已经学会了收敛。

腾蛇血脉的那根长舌太过引人注目,若是大大方方露在外面,走到哪里都会招来不必要的目光。

只有与亲近之人相处时才会放开来用,"师兄的肩给你骑。"

池红鱼从摊子上拈了一颗蜜饯梅子丢进嘴里,慢悠悠地说,"不过你可得坐稳了,别把师兄的头发揪秃了。"

"才不会!"楚萱萱欢呼一声,熟练地攀住江瑾的胳膊和肩膀,三两下便爬了上去,两条小腿自然地从他颈侧垂下来,稳稳地跨坐在他肩上。

她一只手抱着江瑾的额头稳住重心,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来,指着前方灯火最亮的街口:"师兄走那边!那边有糖画!"

江瑾被她这一坐压得微微晃了晃,伸手扶住她小腿稳住身形,无奈地笑了笑:"坐稳了。"

池红鱼付了蜜饯的钱,踱步到他身侧,肩并着肩往街口走。

三人沿着主街走到镇灵塔脚下,那座白玉塔在夜色中通体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塔身每隔一层便悬浮着一圈灵纹阵图,缓缓旋转着将地脉灵气引导至塔顶的夜明珠中。

楚萱萱仰着头看得入了神,江瑾和池红鱼也驻足看了一会儿。

就在他们准备拐入旁边的小巷去找客栈时,街口的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队黑衣护卫整齐地踏步行来,中间簇拥着那道锦衣身影——周彻换了身更华贵的银色长袍,折扇换成了玉箫,面上的笑意比黄昏时收敛了许多,端着那种世家子弟邀客时的端方礼仪。

"巧了。"周彻的桃花眼越过护卫肩头落在池红鱼身上,又刻意地扫过她身旁的江瑾和坐在他肩上的楚萱萱,玉箫在掌心里轻轻一转,"又遇见几位了。本少城主已经在府中备了席面,特来邀几位入府一叙,也算尽一尽东道主的情谊。"

他身后的护卫比黄昏时多了一倍,队伍末尾处那位灰袍老者也在,面上无悲无喜。

池红鱼看了周彻一眼,那目光跟黄昏时一样慢悠悠地扫过,又收了回去。

江瑾站在她身侧,肩上还坐着楚萱萱。他开口,声线平稳:"多谢少城主美意。我们只是路经此地,明日便走,不便叨扰。"

周彻的笑容淡了淡,玉箫在指间转了一圈:"明日便走?那更该入府一叙了。东州城的好东西,走马观花可看不着。"

"赶路要紧。"

"赶路——"周彻的尾音微微上扬,玉箫不转了,桃花眼里那层温和客套的底下翻出一丝不耐烦。

他身后的护卫无声地往两侧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半圆将三人围在中间。

街上的行人被这阵势吓得纷纷绕道避让,摊贩们也手忙脚乱地收着货品退到路边。

街口忽然安静了许多。

灰袍老者在护卫后方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一道清泠的声音从街旁茶楼二层的窗口飘落下来:

"周少城主好大的阵仗,在城中闹市动刀动枪的,也不怕坏了东州城的声名。"

那声音语调柔和,不疾不徐,众人抬头望去,茶楼临街的雅间窗边立着一道素白身影,夜风从半敞的窗棂漏进来,拂动她衣摆和鬓边几缕碎发。

那是个看模样不过双十年华的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温婉,杏眼清润明澈,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浸润书卷后沉淀下来的通透与宁和,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静。

她生着一双极浅的琥珀色眼瞳,在灯火映照下像初冬时节融了蜜的琉璃,通透中带着温润的光泽。

她身姿柔美窈窕,站在窗边时腰线微微收束,银色的云纹道袍随夜风贴出纤细的轮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沉静雅致的书卷气。

周彻的面色在看清女子时骤变。

"洛圣女。"他的声音从方才的倨傲变成了带着几分勉强的赔笑,"不知玄丹府圣女到了东州,没有尽地主之谊是城主府失了礼数。"

窗边的白衣女子浅浅一笑,那笑容温润得体:"若是邀请被拒便要用强,少城主这样的地主之谊,怜衣怕是承受不起。"

周彻的嘴唇抿紧了,玉箫在掌心重重拍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在下失礼了,告辞。"

他转身,护卫们无声地收拢阵型跟在他身后,一行人沿街撤去,片刻便消失在镇灵塔另一侧的巷道之中。

街口重新恢复了人声。

楚萱萱坐在江瑾肩上,手里攥着江瑾的发冠,低头小声问:"师兄,刚才那个姐姐是谁呀?好厉害的样子,那个讨厌的人一看她就走了。"

江瑾还没来得及回答,茶楼二层的窗口那白衣女子已经飘身而下,落在三人面前。

她比远看更加纤瘦,一身素白道袍衬得肤色如雪,那对琥珀色的眼瞳离近了看更加通透,带着某种沉静而精明的观察力。

她先是看了池红鱼一眼,心中暗叹其容貌惊艳,转而落在江瑾面上,她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对周彻说话时柔和了几分:"玄丹府,洛怜衣"

江瑾将楚萱萱从肩上放下来,拱手还了一礼:"冰岚宗,江瑾。这是我师姐池红鱼与师妹楚萱萱,多谢圣女解围。"

洛怜衣浅笑,那笑意清浅,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轻声开口:"若三位不急着赶路,东州的灵芽别具特色,不知可否共品。"

她的目光在江瑾面上多停了半息,那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镇灵塔顶夜明珠的白光,像琉璃盏里盛了半盏月色。

池红鱼从旁边踱过来,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瑾的腰,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压得只有他能听见:"她看你呢。去不去你自己定。"

江瑾低头看了看怀里仰头等他的楚萱萱,又侧头看了一眼池红鱼微抿的嘴角。他沉默了一息,转向洛怜衣,拱手道:"那便叨扰了。"

洛怜衣弯了弯唇角,侧身让开楼梯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池红鱼跟在江瑾身后半步,丹凤眼从洛怜衣的背影上平平扫过去,什么也没说。那条长舌在齿关内微微动了一下,又安分地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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