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7章 束缚 (4)
那布料墨色深沉，竟连袖子都没有。
这衣裳生得极怪，一旦穿上，从腋窝到指尖的肌肤将无处遁形。
加之裙摆短得险险遮住大腿，两侧更是完全开叉，令双腿侧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
莫说遮掩，怕是连内衣那细细的系带都藏不住，只需微风轻拂……
全身上下便彻底一览无余了。
这压根就不是人能穿的衣服。
倒更像是那些专供男子取乐的妓女所着的艳服。
“这……这让我怎么穿啊……？”
“怎么了？”
“要、要是刮起风来，我……我的内衣就……”
“地下室里哪来的风。”
“呜……嗯！”
韩瑞真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像我在地下室外行事古怪，让你觉得难以理解一样。”
“……？”
“你每次回到这地下室，在我眼里也同样怪异。有什么好羞耻的？那天你说过的话，忘了吗？”
青月的心猛地收紧。
一股阴湿的背德感瞬间将她淹没。
他说得没错。
那句话，确确实实是从她口中说出的。
那是她怀着万念俱灰的心情，哭着、颤抖着，从齿间挤出的字句。
‘我……是个……轻贱……又肮脏的……女……人。’
那日的记忆，在这地下室中再次鲜活地浮现眼前。
韩瑞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既然都说出口了，为何在我面前反倒扭捏作态？”
青月无言以对。
即便不开口辩驳，那股羞耻感也已蔓延至心底最深处。
“反正都是要穿的，动作快点。”
可无论他如何催促，这件衣服都太过刺痛她的自尊。
青月数次下定决心审视手中的衣物，然而……
无论怎么看，都太过单薄。
这是一件即便无人注视，她也绝不敢上身的衣裳。
可此刻，韩瑞真这个目击者就直挺挺地站在眼前。
感觉真是奇妙。
反倒觉得，当初仅着内衣向他袒露后背时，都没现在这般令人羞耻。
明明穿上这件衣服能遮挡更多身体……
却只让人觉得愈发轻贱卑微。
最终，青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再也支撑不住。
像这样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让人瞧见这般狼狈模样，于她而言，还是头一遭。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给我……你要是不穿的话。”
这时，韩瑞真开口了。
“嗯？”
“然后，滚出去。”
他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去夺青月手中那件单薄的衣物。
——啪！
“唔！”
……搞什么？
可不知为何，青月的手劲也猛地收紧了。她深深埋着头，死活不肯松手。
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就是整整十天。
韩瑞真绝不会再让她踏进这里半步。
到那时，她只能回去。
重新去为“比武”做准备。
在那群令人窒息的师兄弟之间，苟且偷得片刻喘息。
……最终，还是要在众人面前受尽屈辱。
这一切，她都将不得不硬着头皮扛下来，心中却连一丝解脱感都无从寻觅。
毕竟，那份唯有在此处才能体会到的、名为“自由”的感觉……
韩瑞真左右晃动着手，试图将衣服抢走。
青月的双臂也随之无力地左右摇晃，可紧握衣角的指节却未曾松过半分力道。
宛如剑修死死攥住手中的长剑。
……你穿，还是不穿？
青月缓缓摇了摇头。
左右轻晃。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早已在悄然改变。
这般孩子气的撒娇模样，是她平日里绝不示人的一面。
可只要踏入这间地下室……
她便仿佛能卸下肩头沉甸甸的担子，变回那个更真实、更坦率的自己。
此刻这般举动的，或许正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未曾长大的小女孩吧。
“不穿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轻轻的摇头。
青月心里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
一直以来，在韩瑞真的这场“游戏”里，最令她煎熬的便是此刻。
若他只是朝静止不动的自己泼冷水；
或是命令她不许从某根木桩上下来；
又或是勒令她保持静止；
像这样带有强制意味的指令，她反倒能顺从地执行。
可像现在这样……
让她主动宽衣解带；
或是开口言语；
亦或是做出某种行动；
所有需要将“选择权”交还给她的时刻，都是最艰难的考验。
在这极度的羞耻感侵蚀下，青月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今天的她，显得格外脆弱。
明明是因为和掌门争执后心绪烦乱，渴望寻求一丝依靠才来到此处……
没成想，他反而变得更加冷峻严苛。
……早知会是这般光景，当初在集市上就该对他视若无睹吗？
就该更严格地恪守与他的约定吗？
可是，若要那样做……
若不靠近他，这日子便根本无从熬过。
青月抬眼匆匆一瞥，他便抓起墙上挂着的绳索走了过来。
随即，他在蹲着的青月面前屈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低声开口：
“……就是今天。”
他嗓音低沉而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要用这个把你绑起来。”
青月浑身僵住，屏息听着这句令人心悸的话。
“剥夺你的自由……再好好惩罚你一番。”
本该冰冷刺骨的言辞，却让青月的呼吸反而渐渐急促起来。
一股战栗顺着脖颈滑下，竟带着几分诡异的熟悉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过，你现在穿着这身武服，绳子容易打滑摩擦……”
“搞不好会磨破皮，甚至受伤。”
“……咦？”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换成别的衣服……能少受点罪。”
他该不会是在体贴自己，才劝自己换衣服的吧？可若真是这样……
“既、既然是这个原因……那你挑的这件衣服怎么这么轻浮？”
“……那得看我的心情咯？”
“……”
见他反倒理直气壮，青月顿时哑口无言。
正当她无奈地轻叹一声时，韩瑞真又悠悠补了一句：
“想看你更漂亮的模样，这也算错吗？”
“唔……”
“……好了。”
韩瑞真缓缓起身。
“我会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三十。要是等我再次睁眼时……”
“你还穿着这套峨眉派的武服，那我便直接离开地窖，说到做到。”
****
我闭上了眼。
“一。”
青月依旧纹丝不动。
耳畔只剩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说起来，这种局面反倒让我轻松几分。若是我表现得太过强势，恐怕会激起她的反感……
但像现在这样稍加掌控，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毕竟，这场游戏我本可以不玩。
错过固然有些可惜，可说到底，小命终究比游戏更重要。
于是，我不再犹豫，继续数道：
“……二……三……四……”
几声夹杂着“唔”、“啊”的迟疑轻响过后……
传来了她起身的窸窣声。
难道她真打算换衣服？我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五……六……七……八……”
“你、你不许只闭眼！转、转过身去……！”
我充耳不闻。
“九……十……十一……十二……”
“你、你眼睛……！真、真的闭着吗？”
随着时间流逝，她愈发焦急。
而那慌乱的声音……
我也顺势加快了语速。
“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你、你突然这么快让人怎么受得了！”
窸窸窣窣——那是她发出的动静。
至今为止，我还从未见过任何人穿那种衣服。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唔！再、再多给点时间……”
别说穿那种衣服的人，就连穿着暴露的女子我也未曾见过。
峨眉山本就不是妓馆林立之地。
若想一睹花魁芳容，怎么也得跨过地界去四川才行。
况且我也曾听闻，即便真去了四川，想与花魁共度一宵，代价也是高得惊人。
所以，像眼下这般情境，虽说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但要说心中毫无波澜，那绝对是骗人的。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那衣服确实有些太短了。
就连我自己做完后，都忍不住“啧”地咋了下舌。
原本抱着“爱穿不穿”的心态硬着头皮做出来的，本就是为了让她难堪才做得如此过分。
……青月她真的会穿吗？
窸窣声确实还在继续……来真的？
“嗯？怎么了，青月姑娘？刚才不是还要更多时间吗？”
随着剩余时间不断缩减，我的期待感竟也不受控制地高涨起来。
毕竟在这个枯燥又保守的世界里。
可是要有一位绝世美人，怀着羞耻之心，在我面前换上那般大胆的衣裳啊。
……若是这样心跳都还不起波澜，那我干脆承认自己不行算了。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再多给点时间！”
我咂了咂舌，停下计数说道：
“‘给’我时间？这口气听起来可像是命令啊。”
哪有受虐狂反过来命令施虐者的道理？
虽说我也懂得看对方脸色把控尺度，但命令可是绝对不能听的。
小丫头，别忘了这是报复。
再说了，换件衣服哪需要三十秒以上？
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长筒袜，不过是件穿脱简便的衣裳罢了。
“啊……唔！”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我正准备睁开双眼。
“好，我要睁眼了——”
“等、等等！”
“……？”
那突如其来的大嗓门让我动作一顿。
但换作任何人，听到那声音里夹杂的异样情绪，恐怕都会停下吧。
紧接着，青月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请。”
仅仅一个字，却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什么？
我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但青月似乎生怕我听错了一般，再次开了口。
那声音湿润而粘稠，满是屈服的哀求。
“……请，请您……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就在我因震惊而僵在原地的这段时间里，她那焦急的窸窣声依旧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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