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71章 为了留在你身边 (3)
……还真跟来了？
先前丢那颗松果，说到底就是为了试探南宫燕。
唐素岚只得把一声嗤笑咽了回去。
韩瑞真对南宫燕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她并不清楚。
若说他爱慕南宫燕，却又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
他虽暗中相助，却至死也不愿表露身份。
原本甚至连亲近南宫燕的计划都没有。
待她如同对待男子一般粗率，言行举止亦是如此。素岚心想，若他真将她看作女子，断不会如此行事。
当然，真相如何不得而知。她只是宁愿这样相信罢了。
……然而，南宫燕对韩瑞真的那份情愫，她倒隐约能猜到几分。
自打知晓南宫燕是女儿身以来，素岚便从她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相似的气息。
总想往他身边凑。时不时会盯着他的眼睛出神许久。
那仰视眼神中满溢的幸福，乃至总爱往他跟前贴靠的模样。
虽不能断言，但她早已心生疑窦。
在以为南宫家主是男儿身时，可从未察觉到这般氛围。
如今，这丝感觉正逐渐化为确信。
南宫燕正尾随着前来追寻韩瑞真的自己。
为何？
若仅仅视作挚友，此刻又何必特意跟来？
只是出于好奇？好奇挚友与别的女子有何举动，这真的只是朋友之情吗？
那恐怕已非友情，而是别样的情愫了吧？
“……呵。”
无所谓了。
无论南宫燕作何想……唐素岚要做的事，都不会因此改变。
哗啦，哗啦。韩瑞真正在溪边清洗碗碟。
唐素岚一时忘了自己的盘算，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的背影。
父亲曾说，要择一位值得尊敬的男子为夫君，如今她总算明白了这话的深意。
中原或许无人知晓，但若问这中原最了不起的是谁，恐怕非韩瑞真莫属。
如今已是如此，未来也必将有更多人尊崇她这位潜龙会主。
然而实际上，这一切都是韩瑞真一手造就的。
唐素岚不过是在坐享其成罢了。
可韩瑞真对此毫无怨言，反而总是报以澄澈的笑容，称赞她辛苦。
此刻亦然，这位真正的潜龙会主，正如同仆役般，细致地清洗着他人的餐具。
哪有这样的会主？
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个在执掌大局时那般高压、威严的男子，究竟怀着怎样的心境，才能若无其事地做这等杂活？
这份克制力，实在惊人。
正因如此，将来若能击碎这份克制，令他对自己倾泻出所有欲望……那该是何等畅快。
“……呼。”
唐素岚再度感知着周遭的动静。她能感到南宫燕正在远处注视着自己。
确实，跨越过那道墙壁的人与未能跨越者之间，竟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
南宫燕绝对不会知道——连她自己，也处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
唐素岚微微一笑，迈开了脚步。
****
……我这是在做什么？
简直像只过街老鼠。
南宫燕心中涌起一股粘稠的罪恶感。
哪有男人会这样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监视自己的挚友？
真恶心，真龌龊。
回去吧。
“……”
然而，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个近来日益清晰的声音，将她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名为“女人”的声音。
那是被韩瑞真唤醒的存在，如同刚破壳的雏鸟本能地追随母鸟，已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
南宫燕悄悄从树后探出头。
只见唐素岚蹑手蹑脚地靠近韩瑞真，然后猛地吓了他一跳。
“哇！”
“吓、吓死我了……！”
“噗。”
虽是小小的恶作剧，南宫燕却看得愣住了。
唐素岚……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她不该是那个端庄、理性的存在吗？
那副顽皮的模样究竟……
‘瑞真，在洗碗啊？’
‘请您别这样吓人！我差点魂都飞了！’
‘直接走过来多没意思嘛。’
……而且，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亲密。在四川唐家时，他们也会保持这样的距离吗？
胸口泛起一丝微妙的别扭，但尚在预想范围之内。
说实话，唐素岚想必也承受着压力，偶尔像这样放松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吧？
只不过，她唯独在韩瑞真面前才流露这一面，这点让人略感在意。但也仅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
更何况，韩瑞真不是曾经喜欢过我吗？
说不定正是因为我，他才没能和妻子好好相处呢。
我为什么要去怀疑主仆之间的关系？
……西安。只要快点回西安就好了。
到时候，我一定能比他们俩相处得更……
‘……公子。’
就在那一刻，称呼变了。周遭空气的流向，仿佛也随之改变。
南宫燕的思维瞬间凝固。
韩瑞真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蹲在自己身旁的唐素岚。
‘怎么了？’
那语气，若说是仆从呼唤主人，未免太过随意无礼。
南宫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公子，我今天不知怎的，有点累。许是走太久了的缘故吧。’
……公子？
还有，唐素岚那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若说真有“眼神能淌出蜜糖”这回事，大抵便是此刻这般光景了吧？
那个即便对方家财万贯、貌若潘安也从不屑一顾的唐素岚，怎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个向来威严的存在，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竟也会这样撒娇耍赖？
……甚至是对着下人？
‘所以呢？’
更令人惊讶的是韩瑞真的态度。
她竟不为所动，坦然接受了主人这番撒娇般的作态。
究竟是谁，胆敢对四川唐家的长女、后起之秀中的翘楚，摆出这般姿态？
……不过。
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
正因如此无礼，韩瑞真才显得那般冰冷。
那感觉，就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将做出近乎撒娇举动的唐素岚推开。
唐素岚似乎在她身边感到自在，但韩瑞真显然并非如此。
没错。
南宫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在这潜龙会中，与瑞真最亲近的人，是我。
区区一个端茶送水的下人与主人，又怎会比我这真正的挚友关系更近？
“……嗯？”
然而紧接着，唐素岚倏地探身，竟偷吻了韩瑞真的唇。
南宫燕惊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随即，滚烫的怒意直冲头顶。
没想到她竟敢利用身份这般戏弄瑞真。
所以瑞真才会对她那样冷淡吗？
这绝不能容忍。我必须保护我的朋友——
‘……呵。’
可就在下一瞬，韩瑞真用湿漉漉的手，粗暴地一把扣住唐素岚的后颈，将她拽向自己。
不知不觉间，南宫燕的初恋，正与另一名女子唇齿交缠。
“……”
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梦吗？眼前这超乎现实的景象，让她连唾沫都忘了吞咽。
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那个总是在她身边给予坚实笑容的挚友，此刻正用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神情，怜爱着那个女人。
在他的掌控下，蜷缩着的唐素岚眼含媚笑，双唇辗转厮磨，发出细碎的亲吻声。
看起来，比自己要亲密太多。
亲密到，足以让南宫燕视若珍宝的那份挚友间的距离感，显得如同垃圾般一文不值。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这一点，直到此刻才清晰地映入南宫燕的眼帘。
——扑通！
双腿一软，她跌坐在地。
南宫燕摇着头，挣扎着站起身。
随即捂住嘴，转过身去。
她不顾一切地逃开了，连是否发出声响都无暇顾及。
在南宫燕的人生中，如此狼狈不堪地逃跑，这还是头一遭。
****
唐素岚短暂地享受了片刻欢愉，睁开了眼。
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兴奋，她想起了正事。
——偷眼一瞥。
……南宫燕已然不见踪影。
“……噗。”
她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应付青月已经够费神了，难道连你也需要我来操心？
这就是你欺骗我的代价。
明明是个女人……却要成为我的婚约对象？而且还觊觎着韩瑞真？
就算给她再大的冲击也无所谓，但她在这里停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有什么好笑的？”
一无所知的韩瑞真问道。唐素岚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用一个真相掩盖了另一个真相。
“只是觉得开心而已。”
她可没有信心输给那个木头脑袋。
****
“好想就着肉包子喝一杯啊，你说是不是，燕儿？离开西安怕是得有四十多天了吧。”
“……哈哈，是啊。”
“听说三番长把独孤真默引出来了。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吧。只要他踏进陷阱，一切就都结束了。就算他是独孤真默，也逃不过青月和阿姊的追踪。而且，咱们也早就准备好了。”
“……”
“等事情了结了，咱们赶紧回西安，好好喝一顿。你肯定又想跟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一个人偷偷洗澡了吧。”
“……是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最后这一问，让南宫燕身子微微一颤。
最近，她的举止总是透着一丝微妙的别扭。
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走神发呆的时候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是开窍过程的一部分吗？是意识到自己是女孩，所以变得有些不自在吗？
红楼仙那家伙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让她能意识到自己是女人而已……
南宫燕抬起那双沉淀着情绪的眼眸，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仿佛蒙着一层忧郁。
然后，她又挤出那副勉强的笑容回答道：
“哈哈，没事。别瞎操心。”
“……我哪里做错了吗？你态度有点古怪。”
“哪里古怪了？我一直都这样。”
“……喂，别藏着掖着，有话就直说。”
我担心南宫燕，便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啪！
结果，南宫燕粗暴地把我的手甩开了。
反倒是我，像个被甩了的女人似的，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背。
“你、你到底怎么了？”我甚至忍不住问出了这种苦情女主角般的台词。
“……两个大男人，恶不恶心啊，你这家伙。”
“啊？”
“行了，真的别担心了。”
“不是……”
搭个肩膀怎么了！以前你搭得比我还多呢！
可没等我把话说出口，南宫燕便加快脚步，远远地走开了。
马刚素搔着鼻子凑到我旁边。
我实在困惑，便问他：
“……搭个肩膀，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不知道啊？你不会是用大拇指在她肩膀上奇怪地摩挲了吧？或者乱摸了一通？”
“没有，就是‘啪’地一下搭上去而已，‘啪’的一下！”
“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南宫家主的感觉可能不一样呢。”
“……是吗？”
我思索了片刻。
……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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