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46章 冲击疗法 (3)
虽说昂首挺胸,其实心里直打鼓。
我……应该没问题吧?
四川唐家。
抬头望去,匾额上金漆大字熠熠生辉。
站在这等气派的门庭前,一身破烂的我,更显得落魄不堪。
“来者何事?”
守门的唐家武士打量着我,开口问道。
我从怀中取出一张拜帖,递了过去。
那武士眼中精光一闪,神色顿时恭敬起来。
“贵客这边请。”
他这礼数周全的应对,让我暗自赞叹。
即便有唐家主的亲笔信,对我这么个乞丐模样的人,能立刻改用敬称,也绝非易事。
武士将我领到一位老妇面前,便停下了脚步。
我这才意识到,这唐家府邸的规矩,远比我想的要缜密。
本想着能直接见到毒王,看来觐见之前,还有一套明确的流程。
而这流程越是繁复,便越让人重新认识到,毒王是何等尊崇的存在。
“老身许玉莲,见过贵客。”
“哎哟,不敢当。”
一听这名字,我赶忙躬身,抱拳行礼。
许玉莲,那可是自唐素岚姐弟,乃至毒王本人,都是由她一手带大的乳母。
虽无血缘之亲,但她与唐家早已融为一体,地位非同一般。
这名字在传闻中出现过太多次,我记得很清楚。
许玉莲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我能隐约感到,她对我这份礼数颇为受用。
“在拜见家主之前,还请贵客先梳洗整理一番。”
“嗯?”
“您看,这满身尘土,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连胡须也杂乱不堪。以此等仪容面见家主,于礼不合呀。”
……真是麻烦。
这话我却不能说出口。
只好不停地点头应承。
就这样,我被一群唐家仆役簇拥着往里走,半路上,正巧遇见在庭院里练功的青月。
汗水浸湿了脖颈,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即便如此,依然很美。
在堂家仆从的簇拥中看到她,是因为可以放心观赏,才格外觉得她美吗?
此刻,我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美丽。
“咦?”
青月看到我,也吃了一惊。
随即,或许是觉得浑身湿透的样子难为情,她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我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重新转向前方。
接下来是整理仪容的时间。
剪了头发,剃了胡须,我照了照镜子。
“嗯。这样已是极限了。再想靠打扮提升,恐怕也难有起色。”
许玉莲说道。
……嗯?这言下之意,是说我这副尊容能救赎到如此地步就该知足了吗?
算了,无所谓。我本来就觉得自己长得不赖,现在这样清爽干净,也挺满意。
接着是沐浴。
泡进温暖的浴桶,清洗身体。
堂家的仆从想进来帮我擦洗,被我严词拒绝了。
那种事,现在还接受不了。
再接下来是挑选衣物。
好几套用高级丝绸制成的衣裳。
光是抓在手里揉搓,便能感受到衣料柔韧细腻的质地。
色彩也是那般缤纷又妥帖,仿佛无论穿上哪件都会好看。
“这件穿上应该——”
——啪!
“啊!”
我刚想拿起一件,许玉莲就打了一下我的手背。
时间一久,这位老太太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
对我越来越随意,甚至有些粗暴。
不过我倒也没觉得多不快。
老太太咂了咂嘴,说道:
“公子与这身衣裳,可是半点也不相衬。您这身黝黑的皮肤,若穿上如此闪亮的天蓝色,只会显得土气十足。都到这儿了,莫非还想做那乞丐行状?不如选黑色,更能凸显您这副男子汉的身板,再配上红色或金色的束带,那威严气势自然就出来了。”
她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心里其实还挺舒服的。
典型的傲娇老奶奶做派。
应付这种老人,我自然也有我的法子。
“哎哟,还真是。奶奶您眼光真不赖啊?”
我披着新衣服随口奉承了一句,周围的下人们却都吓得不轻。
但许玉莲本人反而眼梢一挑,露出了锐利的笑容。
“我亲手带大的当家男人们都多少个了,这点眼力还能没有?”
她在我背上和胳膊上拍了拍,点了点头。
“身板好,衣服才能衬得起来。”
“人靠衣装嘛,多谢您了。”
许玉莲又笑了笑,但我这话倒真是发自内心。
之前一直穿着破布烂衫,如今换上这身漆黑的高级衣裳,感觉就像个无业游民穿上了西装似的。
而说到西装,我确实对它有点浪漫的幻想。
即使在SM的世界里,服装也绝非仅仅是装饰。
它是营造氛围、将权力与服从刻画得更为清晰的装置。
M这一方,通常会穿上令人羞耻的衣物。
比如蕾丝内衣。近乎全裸的内衣装扮。
或者透视装。网纱材质。
为什么?因为虽然穿了衣服,视觉上却几乎毫无遮掩。
因为如果没有S的允许,就连遮盖自己身体的自由都不能有。
有时也会穿上皮革束具。
那穿的不是衣服,而是拘束本身。
有时则是角色扮演。
校服、女仆装、兔女郎服、反串兔女郎……
这是为了在角色扮演中,将那个接受命令的存在具体化。是为了将顺从与臣服的形象视觉化。
反过来,S则会穿上更具威慑力的服装。
广为人知的,是皮革服装。
尤其是女性身着全身紧身衣、责罚男性的形象,一提到SM,这就是最具代表性的画面。
但也并非人人都如此。
我认为皮革装能在普遍认知中占据一席之地,恰恰是因为它足够特异和古怪,从而烙印在了人们的脑海里。
女性穿皮衣,那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那身行头最能彰显女王的气派。
可男人要是穿一身紧身皮衣?
……简直怪到家了。
我自己也受不了。
虽说该为施虐爱好者们努力服务,可也没必要非把自己裹进皮衣里吧?
那也太不主流了。
男人嘛,自有一套最能凸显权威的装束。
那就是西装。
所以,若说S属性的女性披上皮革便能展露支配者的风范,
那么S属性的男性则要靠一身西装来撑起格调与威严。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穿也行。
虽说光溜溜地杵在那儿有点可笑,但那股劲儿确实够味儿。
想象一下: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一手随意插在裤袋里。
让受虐者赤裸着跪在面前,反绑双手,再给他套上项圈的那一瞬间……
……总有种让人心头发痒的战栗感。
我低头打量起自己身上这套黑衣。
虽然和西装毫不沾边,只是件武服,但胜在干净利落,板板正正。
腰间那条红腰带也算是个点睛之笔。
莫名就觉得,某种威严感正油然而生。
大概是因为这个,我老觉得自己像穿了西装似的。
这感觉让我相当受用。
“这身衣服多少钱?”
我向许玉莲问道。
“您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买下来要花多少……”
“会赠予您的。请收下吧。”
“啊?”
“家主说了,您是贵客。这点招待是应该的。”
“……哦。”
听到这话,我既为白得一身衣服而高兴,又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至少在毒王这儿,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最后,还有这个,给。”
许玉莲递过来一条长条布。
“……这是什么?”
最近见惯了这种布条只用来塞人嘴巴,我难免觉得有些古怪。
“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请系在额头上。”
“啊,原来这是发带啊。”
和之前围在额头上的样子有些不同,我一时没认出来。
我坐在位置上,让她们把发带系在额头,许玉莲则帮我束起了头发。
弄好之后,周围传来了赞叹声。
“这下总算有点样子了。”
“刚才确实太寒酸了,现在倒是颇有几分气派。”
“真是人靠衣装啊。”
不知道她们是随口说说还是真心夸奖。
但我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反正都是免费的。来见个人,服务倒挺周到。
许玉莲最后给出了她的评价:
“真像个贵公子呢。”
等这一切都结束,我才终于动身前往家主书房。
许玉莲在门前通报:
“家主,韩瑞真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
——吱呀!
门向两侧打开了。
唐赤天就在里面。
我立刻抱拳行礼。
“听闻您在找我。”
“嗯。收拾干净了倒是像样不少。进来吧。”
我一走进去,门便随之关上。
——咚。
唐赤天示意之处有张椅子,我默默坐下。
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你说得对。魏天商……那家伙果然是白蛇玄的人。”
“……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问题早在我预料之中。
那就按计划来吧。
“与其说是知道,不如说只是觉得有些可疑。”
“觉得可疑?”
唐赤天轻笑一声,重复了上次说过的话:
“真是个好借口,不是吗?”
“……”
“好。就算魏天商是奸细,诸葛龙是胆小鬼。那南宫燕呢?南宫燕为何反对?”
“……她虽不像另外两位那样激烈反对,但我总觉得,唐小姐与南宫公子似乎并不相配。”
“你是说,南宫燕没什么大问题?”
“是。在下认为南宫少家主大人是位好人。”
总不能平白无故让毒王对南宫燕产生敌意吧。
毒王点了点头,说道。
“虽非阁下之功,老朽仍要致谢。阁下确实为我家素岚出了力。”
“您言重了。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当真对我家素岚无意?”
“唐姑娘风姿卓越……在下岂敢高攀。”
“比起胆量,倒是过分务实了。”
毒王神色从容,继续言道。
“说来,老朽有一事需向阁下赔罪。”
“对我?”
“不错。我通过好闻门,查了阁下的底细。”
“咯噔”一下,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但我毕竟也不是全无靠山。
“老朽说过,我不大信所谓‘直觉’。你当初为何怀疑魏天商,此事一直令我介怀。加之素岚已视你如友,更添忧虑。我担心……你是否是魔教派来的另一名奸细。”
“……”
“然而结果,却是惊人地平淡无奇。不过是峨眉山脚经营皮货铺,近来四处兜售杂货的,一位难得体面的青年罢了。”
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可毒王却道了歉。
“对不住了。”
“……无妨。”
我暗暗舒了口气。
是啊,这大概就是与好闻门交好的最大好处了。
即便是好闻门,此刻也是站在护着我的立场。
倘若当初没有与他们走近,只怕我和青月、唐素岚玩SM那点事,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即便如此,老朽仍有一事,真心想请教阁下。”
“但说无妨。”
“素岚的心魔……可是由阁下祛除的?”
“……”
此事也在我预料之中。
唐素岚早已告诉过我,她会这么说。
此刻,我该说的话只有一句。
“您言重了。是素岚小姐自己战胜了心魔。我一个连‘心’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门外汉,哪能帮人化解心魔呢?”
“但那种‘感觉’,或许也帮了忙呢?”
“家主之前不是说,不信感觉么。”
“身为家主,我确实不信。但作为一个心急如焚的父亲,我什么都愿意相信。”
……这位大叔真是疯了。我差点被感动到。
但我必须否认。
唐素岚本来就是个受虐狂,她的心魔是靠SM玩法解决的。
现在要是承认了,打着“心魔医师”的名号招摇过市,以后遇到普通人怎么办?
或者,遇到男人又怎么办?
难道对普通人,对男人,也要玩SM吗?
除非我疯了,否则死也不干。
干了估计也得死。
要是想调教男性武林人士,对方恐怕会先宰了我吧?
之后的对话,主要围绕我的身世展开。
父母生死,与丐帮众人的因缘,生意状况,未来打算……事无巨细,一一问遍。
所有问题都谈完,毒王才从怀中取出一物。
甫一露面,便觉非同凡响。
“此乃老夫名牌。”
那是一块玉质令牌,入手沉甸,自蕴威仪。
我不自觉地半张开了嘴。
“虽未全然信你,但眼下确实心怀感激。你为素岚奔走,不论真相如何,孩子终究因你而胜了心魔……这点表示,理当奉上。”
“家、家主……”
“需要时便用。不必担心被夺。如今中原持有我名牌者,不过三人。若有第四人持之在外,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毒王令牌……
“……”
……可这玩意儿,我往哪儿用啊?
我非武林中人,一个叫花子拿着毒王令牌四处显摆,谁会信?
我暂且将那些杂念抛在脑后,把名牌收进怀里。
毒王站起身,送我到门口。
“天色已晚。今日多谢你前来。往后想必还会常常见面,到时再叙吧。”
“……说实话,我倒希望少见为妙。”
“哦?这是为何?”
“和你们武林中人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事。”
毒王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拱手作别,离开了他的房间。
一番长谈下来,外头天光已染上了暮色。
许玉莲静静地在门外等候。
“公子,我们这就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
就在那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前方。
“乳母。”
“……素兰小姐。”
是唐素岚。
她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我,随即转向许玉莲,开口道:
“我有几句话想同瑞真公子私下谈谈,人我先带走了,可好?”
起初,唐素岚根本没认出他来。
而认出的那一刻起,心便怦怦乱跳,竟不敢再抬眼看他。
眼前这玉树临风之人,究竟是谁?
此刻,她仿佛明白了那些曾寸步不离追随着诸葛龙的女子们,是何种心情。
她不敢与他对视。
心口莫名地发痒,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这般感受前所未有,连其名目都无从知晓。
而自己竟与这般人物如此熟稔,甚至早已在他面前显露过各种窘态。
这现实,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得先藏起来。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似乎必须如此。
于是她低垂着头,视线只落在许玉莲身上,轻声说道:
“我有几句话想同瑞真公子私下谈谈,人我先带走了,可好?”
……她只想快点回到房里。
一想到即将在那里发生的事,期待与悸动交织,让她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远处,青月正默默注视着唐素岚的一举一动。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