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00章 四川唐家的仆人 (2)
消息一经传开，下人们呼啦啦全涌进了院子，忙不迭地准备迎驾。
那场面，当真壮观。
只为迎接一人，竟要出动如此庞大的人马，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权势吗？
不多时，墙外便传来了人潮的喧嚷声，须臾之后，以唐赤天为首的一众武者跨门而入。
我学着其他下人的模样，垂首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怎的，心头竟莫名发紧。
他明知我与唐素岚之间有着那般微妙的纠葛，若是瞧见我这副下人打扮，又会作何感想？
“素岚！”
万幸，他的目光并未在我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唐素岚身上。
唐素岚伫立院中，那气派，倒像是她才是今日的主角。
就连少家主唐志云，也不由自主地在她面前退避了几分。
“我都听说了，真是为父的好孩子！为父虽知你定能不负众望，却没想到你竟能在龙凤之会夺魁，甚至还冲破了绝顶之壁！”
说着，他的眼眶竟微微湿润了。
“为父口口声声说信你，却未曾料到你破境竟如此之快。惊讶，当真是令人惊讶啊！”，
“几个月前，你还因心魔缠身而夜不能寐，如今却已精进到让人忘却昔日担忧的地步。从今往后，我四川唐家便要名震中原了！连成都城的百姓提起你，可都是满脸自豪呢。”
听闻此言，无论是追随唐赤天的武者、家族长老，还是唐素岚的弟妹们，乃至我们这些下人，脸上都难掩笑意。
她，便是四川唐家的骄傲与荣光。
身处万众瞩目之中，唐素岚姿态高洁，谦卑地垂下了头。
“全赖家父教诲有方。女儿绝不敢因这点成绩而自满，定当家父恩情铭记于心，继续苦修精进。”
唐赤天无声地笑了。
他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真让人惊讶，那位冷若冰霜的武者，在女儿面前竟会如此卸下一身防备。
……难怪在原作里，当唐素岚死于青月之手时，他会选择复仇后随之而去。
不过好在，那样的未来注定不会发生了。毕竟，青月绝不可能对素岚痛下杀手。
唐赤天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正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随即环顾四周。
看到那些特意出来迎他的下人们，他抬手示意道：
“都散了吧，各回各处……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却正好与我撞个正着。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缓缓将身子转向我。
就在这时，唐素岚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家主大人，有些话我想同您说。”
唐赤天目光在我与素岚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只是紧抿双唇，再次点了点头。
……该死，好吓人。他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凝重，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唐家主就这样渐行渐远。而最近对我完全不闻不问的唐素岚，自然也跟了上去。
“呼！”吕舒全然不顾我此刻焦灼如焚的心情，依旧一派轻松地喊道：
“喂，新人！别在那发呆了，赶紧干活！”
随着时间推移，我愈发觉得唐素岚遥不可及。
她本人，俨然就是唐家的秩序本身。
只要唐素岚一出现，周遭的空间仿佛瞬间被理顺，下人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无数头颅整齐划一地低垂下去。
就连这府邸中的空气，都好似在她的掌控之中。
唯有待她离去，下人们才敢重新抬头喘息。
可不知从何时起，我竟也染上了这般习性。
细想来，这或许才是我们之间真实的差距。
此前那段亲密无间的日子，反倒显得像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罢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切体会到她为何被誉为四川唐家金枝玉叶。
下人们对唐素岚既敬且畏，大抵就是这般心境吧。
她甚至无需开口，自有人替她奔走操劳；
只需眼波流转，下人们便已心领神会，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身在唐家，她反倒比预想中更为沉默寡言。
那副模样，简直让人怀疑先前那个在我耳边聒噪个不停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若无唐素岚首肯，我们谁也不敢贸然靠近她身侧一定范围内。
这条规矩，还是燕儿告诉我的。
“所以啊，只要她一现身，咱们就得乖乖退到界限外贴墙站好，听懂没，新人傻瓜？”
“万一是个戴了人皮面具混进来的杀手怎么办？虽说咱家小姐绝非等闲之辈，但这可是铁律。
没得允许，连眼神都不许对上呢！”
既然她无意寻欢作乐，你我之间的鸿沟自然愈发深远。
日子过得平淡安稳，连我心底的戒备也随之悄然消融。
说来也是后怕，倘若我真成了唐家人，她还天天缠着我要玩耍，那才叫棘手呢。
就这样，匆匆一周转瞬即逝。
“咦？让我们去？”
就在我刚习惯了下人身份之际，叶靖主使目光扫过我与燕儿，点了点头。
“没错，今日便由你二人前去打扫闺房。”
……于是，我们竟突如其来地接到了清扫唐素岚卧室的任务。
. . .
……怎么回事？为何我会如此紧张？
难道真是所谓“位子造就人”？
想到能久违地近距离面对唐素岚，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竟流遍全身。
倒也不至于慌乱失态，想必是这段时日养成的习惯使然吧。
“千、千万别出错啊，新人！听到了吗？
要是出了岔子，小心我宰了你！呃……嗯？
你……你大概也不想见识我真正恐怖的一面吧？”
吕舒的反应更是激烈。
她瞳孔剧震，双手抖得厉害，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情绪话。
可怪就怪在，瞧见她这副模样，我心底的紧张反倒消下去几分。
“不就是来打扫个房间嘛，您至于慌成这样？”
“你、你就不紧张？咱、咱们怎么突然要干这个……”
我们按时到了唐素岚的居所。
这是栋两层的别院，明明来过好几回，早该熟门熟路才是，不知怎的，兴许是受了最近几天的影响，我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门口站着唐素岚的贴身侍女，那是张熟面孔，早就认得我了。
她目光在我和吕舒身上打了个转，随即转向房门，提高了嗓门喊道：
“素兰小姐，奴婢这就进来为您清扫房间，不知方不方便？”
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门内淌出一道温婉柔和的嗓音：
“进来吧。”
吕舒转头看我，又不放心地压低声音叮嘱道：
“记、记住了，千万别出错！待会儿有我在，你只管把嘴闭紧了，听见没？”
“知道了。”
推开房门。
刹那间，香气扑面而来。
那香气馥郁而清冽，连空气的质感都截然不同。
这里浸透了尊卑有序的规矩，弥漫着一种高洁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配踏足此地吗？
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念头，竟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唐素岚正捧着一卷书细读。她随意地倚墙而坐，姿态闲适，周身却流淌着一种平静而绝对的威压。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算准了我会来。
就在这时，吕舒按着我的脑袋深深埋下，声音发颤地禀报：
“小、小姐，奴婢们是来打扫房间的，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我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唐素岚微微颔首。
得到她的首肯，吕舒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凑到我耳边低语：“那、那咱们就开始吧，新人。别胡乱收拾，要是拿不准东西该往哪儿搁，先问我——”
“是来这儿闲逛的吗？”
唐素岚的声音听起来人畜无害，话锋却骤然锐利，生生截断了吕舒的话头。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书卷上移开半分。
单是这一句，就把吕舒吓得浑身一激灵，慌忙从我身边退开，只敢用手指了指我需要整理的地方。
我挪动脚步，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明明跟她保持着距离，既不为难反倒有些自在，可一听唐素岚发号施令，自尊心又莫名有些受挫；
明明觉得她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可一想到这位出身名门“四川唐家”的长女曾尝过我的唾液，竟又涌起一股诡异的背德感……
我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着手开始打扫。
刚弯腰捡起散落各处的袜子，唐素岚便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看着是位生面孔呢。”
……
我和吕舒对视一眼，心想她多半是在说我。
唐素岚继续说道：
“阁下游姓大名？既然成了我们唐家的家眷，我总不能一无所知吧。”
吕舒慌忙插嘴道：
“啊，大小姐，这傻小子叫韩瑞真——”
“我并没问你。”
这回，她的语气里透出了明显的尖刻。
吕舒吓得打了个嗝，随即脸色一僵，愈发手足无措起来。
是碰上什么糟心事了？
无论如何，她也不该是那种说话如此带刺的人啊。
眼看吕舒就要因自责而陷入癫狂，闹出更大的乱子，我抢先一步开了口：
“在下韩瑞真。”
我清楚唐素岚这是在替我打掩护，假装不认识我，但这番戏码究竟意欲何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就在这一刻，唐素岚那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竟缓缓漾开了一抹笑意。
……她这算哪门子心情不好？
“几岁了？”
“二十二。”
“那我比你大两岁，就不跟你客套了？”
“啊？”
“瑞真啊，我口渴了，去给我打点水来，嗯？”
唐素岚瞬间露出了獠牙，正死死盯着我。
我一时竟分不清她这是在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毕竟这快一个月来我们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针锋相对，我实在没想到她会突然玩起这种把戏。
吕舒这回又忍不住插了嘴：
“啊，小姐！这就让奴婢去——”
“我让你去了吗？”
吕舒吓得打了个更响的嗝，慌忙抓起抹布拼命擦起地来。
“瑞真啊，没听见我说渴了吗？”
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只能死死憋住。
此刻我体内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是奴才魂，正咆哮着：废物，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提水啊！
另一个则是受虐狂魂，在心底呐喊：你就受得了这骄纵丫头的臭脾气？
……
但很显然，现在是受虐狂必须闭嘴的时刻。
且不说眼下这局面，也不说旁边还站着个吕舒……
毕竟话是我自己说出口的。
我亲口说过，不再跟唐素岚玩那些把戏了。
我低下头，顺从地应道：
“是。”
“是‘是，小姐’，瑞真。”
她瞥了吕舒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吕舒闻言一脸错愕，随即向我投来了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凶狠目光。
唐素岚则立刻用书本遮住了脸。
只见她肩膀微微颤抖，死死咬着嘴唇，似乎在拼命压抑着想要噗嗤笑出来的冲动。
看来她之前藏得挺好，但果然，看到我这副狼狈样，她心里乐坏了吧。
我强压下因屈辱而微微抽搐的脸颊，挤出一丝笑容答道：“……是，小姐。”
“噗！”
书架后头，唐素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从未像今天这样令人憎恶过。
可奇怪的是，这笑声听在耳里，竟还透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吕舒似乎完全搞不懂状况，手足无措地晃神片刻后，又埋头继续擦起了地板。
我端起身旁的茶壶，往茶杯里斟满茶水，递到唐素岚面前。
谁知她根本没接茶，反而把腿直挺挺地伸了过来。
唐素岚只从书堆上方露出一双眼睛，悠悠说道：
“瑞真啊，今天练功练得腿都酸了。念在你刚成为我们唐家的人，赏你个脸，来给我揉揉腿吧。”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舒吓得停下手里的活计，脸色瞬间煞白。
毕竟，能触碰唐素岚的身体，代表的意义可太大了。
而我，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我抬眼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姐”。
……这女人把我带回四川唐家，难道就是为了干这个？
救我一命我是该感恩，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你们吗？！
要不是你们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不放，魔教那帮人又怎么会盯上我？！
我硬生生吞下几十个“忍”字，直勾勾地盯着唐素岚。
见我一脸怒容，唐素岚反而眯起眼，笑得花枝乱颤。
“瑞真啊，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还不服气？”
她转头瞥向一旁，“喂，现在新来的人，都没人教教他们该怎么管理眼神了吗？”
吕舒闻言，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杀气，催着我赶紧照办。
该死，妈的。
等回头去了后头，我绝对少不了一顿臭骂。
最终，我还是在唐素岚面前单膝跪下，将手搭上了她的小腿。
心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想到自己竟要像个真下人似的给她揉捏身体，屈辱感油然而生；可与此同时，心底又忍不住犯嘀咕：我这双脏手，配碰她那冰清玉洁的身子吗？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原来这两种情绪竟能如此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发什么呆呢？”当素岚的声音低低地飘了过来，“咱们家瑞真，动作倒是慢吞吞的。”
“那……奴婢这就开始了，小姐。”
我硬着头皮，双手覆上了当素岚的小腿。
那小腿肌肤胜雪，修长柔韧，完全不像是一位绝顶高手所有，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嗯哼……”
才揉捏了几下，当素岚喉间便溢出一声极轻的浅吟。
许是往日里那份疏离感作祟，此刻从这位高洁小姐口中发出的声音，听在耳中竟显得格外靡丽勾人。
“啊……轻点儿，有点疼呢。瑞真啊，手劲再放柔些……对，就是这样……嗯，现在这力度刚刚好。”
随着她吐气如兰，我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愈发急促。
换作任何人，此刻恐怕都难以自持吧。
毕竟，这位在中原大地上与青月齐名、以美貌着称的唐家玉女，此刻正躺在我的掌心之下，为我发出这般动人的呻吟。
就在此时，一声极轻的呢喃钻入耳膜：
“感觉如何，公子？”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本小姐究竟有多高贵，您现在……稍微有点实感了吗？”
“……”
我哑口无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素岚眼角含笑，缓缓直起腰身，随即提高了嗓门，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瑞真这按腿的功夫倒是不错，我很中意。从今往后，便让他做我的贴身侍从吧。”
“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转头又对吕舒吩咐道：“去转告叶靖主使，就说从今日起，瑞真归我直属调遣。”
吕舒愣愣地眨了眨眼，这才连忙应道：“是，小姐。”
面对当素岚这如天谕般的命令，无人敢置半个字的异议。
然而，就在她做出抉择的刹那，我仿佛听见了自己自尊心碎裂的细微声响。
堂堂天生受虐狂的我……竟然成了那个贱货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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