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怀着厂督的崽进宫了

第8章 他开始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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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把那碗药喝下去的时候,沈昭宁差点哭了。

其实只是很普通的一碗药。

黑褐色。

苦得厉害。

刚端进牢房时,连看守都嫌那味道冲。

可谢临渊接过去以后,只沉默了几息。

然后仰头。

一口一口喝干净。

没有再像前两日那样打翻。

也没有再说一句“死不了。”

沈昭宁站在牢门外,看着空掉的药碗。

心里忽然发酸。

她知道。

他不是突然怕死了。

他只是开始舍不得死。

因为她。

因为那个还没有成形的孩子。

“苦吗?”

她问。

谢临渊把碗递回来。

“还行。”

沈昭宁看了他一眼。

“骗谁。”

他以前最怕苦。

小时候喝药都要偷偷倒掉。

有一次被她撞见,还振振有词。

“药太苦。”

“苦死了怎么办?”

沈昭宁气得把蜜饯塞进他嘴里。

“那你先甜死。”

那时谢临渊还会笑。

如今他只是低下眼。

过了会儿。

忽然问:

“孩子……”

沈昭宁抬头。

他顿了一下。

像还不习惯说这个词。

“真的没事?”

“没事。”

她轻声道。

“我这几日恶心,是害喜。”

“不是生病。”

谢临渊眉头立刻皱起来。

“吐得厉害?”

“没有。”

“吃得下东西吗?”

“吃得下。”

“肚子疼不疼?”

“不疼。”

问得又快又细。

沈昭宁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谢临渊脸色不自然。

“你笑什么?”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刚才还说让我滚。”

沈昭宁看着他,“现在倒知道问孩子了。”

谢临渊不说话了。

耳根却又有些红。

沈昭宁也不再逗他。

她知道。

他现在太脆弱。

那些伤,不止在身上。

于是她只把药碗放到旁边。

低声说:

“明天还要喝。”

谢临渊看她。

“嗯。”

一个字。

很轻。

沈昭宁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他答应喝药。

就代表他答应活。

只要他肯活。

剩下的事。

她一件一件来。

可到了当天夜里。

谢临渊还是发起了高热。

宫刑后的伤口恶化。

又在诏狱里拖了三日。

哪怕已经开始吃药,身体也撑不住。

沈昭宁第二次进牢时,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额头滚烫。

嘴唇发白。

整个人蜷在草席上。

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谢临渊。”

沈昭宁蹲下来。

伸手摸他额头。

掌心刚碰上去。

她脸色就变了。

太烫了。

“怎么烧成这样?”

看守低声道:

“昨夜就开始了。”

“狱医来看过。”

“说……看命。”

沈昭宁猛地抬头。

“什么叫看命?”

对方没敢接话。

她转头看向谢临渊。

忽然想起前世。

他后来身子一直不好。

阴雨天会旧伤复发。

冬日更严重。

那时候她只知道他受过宫刑。

却不知道。

原来最开始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没有好药。

没有人照顾。

高热了。

就看命。

沈昭宁心口发紧。

她握住谢临渊的手。

“谢临渊。”

“醒醒。”

他没有回应。

只是眉头皱得很紧。

像陷在什么噩梦里。

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嘴里也开始说胡话。

“昭昭……”

沈昭宁一下僵住。

“我在。”

她凑近。

“我在这里。”

谢临渊却像听不见。

他只是低低呢喃:

“别哭。”

沈昭宁眼眶忽然红了。

谢临渊梦见了一个月前。

那一夜。

窗外也在下雪。

沈昭宁偷偷从后门进谢府。

披着一件白狐斗篷。

鼻尖冻得通红。

他那时已经喝了两杯酒。

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

“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昭宁瞪他。

“不是你说有话跟我说?”

谢临渊笑。

伸手替她把斗篷解下来。

“嗯。”

“想你了。”

她脸一下红了。

骂他没正经。

后来炉火烧得很旺。

屋里安静。

他们原本只是在说婚期。

说成亲以后住哪里。

说院子里种石榴树。

说将来最好有两个孩子。

一个像她。

一个像他。

说着说着。

不知是谁先安静下来。

谢临渊记得自己问过她。

“昭昭。”

“你会后悔吗?”

她摇头。

很认真。

“不会。”

“真的?”

“真的。”

“这一辈子呢?”

沈昭宁瞪他。

“你怎么这么烦。”

他笑着抱住她。

“我就问一次。”

后来灯灭了。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谢临渊只记得她一直抓着他的袖口。

紧张得不敢看他。

他低头亲她额头。

又问了一次。

“昭昭。”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却抱住了他。

很轻地说:

“不后悔。”

“谢临渊。”

“我这辈子只嫁你。”

那句话。

他记了很久。

后来也疼了很久。

因为没过多久。

谢家就没了。

“昭昭……”

谢临渊忽然又叫了一声。

沈昭宁握紧他的手。

“我在。”

他仍在梦里。

眉头却一点点松开。

沈昭宁看着他。

眼泪终于掉下来。

原来他高热成这样。

梦里还是她。

她伸手替他擦汗。

动作很轻。

“谢临渊。”

“你得活着。”

“这一次你必须活着。”

“我不允许你再一个人扛过去。”

可话音刚落。

谢临渊忽然剧烈咳起来。

呼吸也变得急促。

沈昭宁脸色骤变。

“来人!”

“叫大夫!”

狱卒跑进来。

“姑娘,狱医刚走——”

“我不要狱医。”

沈昭宁猛地站起来。

“我要苏问岚。”

狱卒愣住。

“苏神医?”

“对。”

沈昭宁毫不犹豫。

“现在。”

苏问岚住在城西。

脾气出了名的古怪。

不进宫。

不接官宦人家的帖子。

更不愿意碰诏狱里的案子。

前世沈昭宁听说过他。

后来谢临渊身边的几个心腹,都是他救下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

沈昭宁知道。

眼下能救谢临渊的。

只有他。

她连夜赶到苏宅。

门房不肯开门。

她就站在雪里等。

等了半个时辰。

里面终于传来一句。

“不见。”

沈昭宁咬牙。

“告诉苏先生。”

“今日他若不见我。”

“我就在这里跪到天亮。”

门房看了她一眼。

大概觉得她疯了。

“姑娘,先生最烦人威胁。”

“我不是威胁。”

沈昭宁掀起裙摆。

真的跪了下去。

雪很冷。

膝盖刚落地。

寒意一下钻进骨头里。

可她没动。

前世。

她也跪过很多次。

跪父亲。

跪宫门。

跪陆家长辈。

每一次都是求人。

可最后。

谁都没能保住她想保的人。

这一世。

她还是在跪。

可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她不是等别人发善心。

她是在争。

争谢临渊的命。

过了很久。

门终于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内。

眉眼冷淡。

“你就是沈昭宁?”

她抬头。

“是。”

“谢临渊与你什么关系?”

沈昭宁没有犹豫。

“我的未婚夫。”

苏问岚冷笑。

“谢家已经获罪。”

“婚约还能作数?”

沈昭宁看着他。

“一日没退。”

“一日就作数。”

苏问岚沉默两息。

又问:

“你可知道他如今是什么人?”

“知道。”

“也知道他以后未必还能活着出来?”

“知道。”

“那你还救?”

沈昭宁跪在雪里。

声音不大。

却很稳。

“救。”

“砸尽首饰也救。”

“求尽人也救。”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

“我就要他活。”

苏问岚终于正眼看她。

片刻后。

他转身。

“备药箱。”

沈昭宁鼻尖骤然一酸。

“多谢先生。”

她想站起来。

膝盖却已经麻得没有知觉。

整个人踉跄一下。

苏问岚看她一眼。

“你有孕?”

沈昭宁僵住。

“你怎么知道?”

“面色、脉象。”

他语气淡淡,“你自己都顾不好,还敢跪这么久。”

沈昭宁下意识护住小腹。

第一次。

她心里生出一种极强烈的无力感。

她知道未来。

知道谁能救人。

知道该去找谁。

可真到了这一刻。

她还是只能跪。

还是只能求。

若苏问岚不肯呢?

若下一次。

没有一个苏问岚呢?

若谢临渊以后再伤一次。

再病一次。

她是不是还要一次次等别人来救?

她忽然不想这样了。

去诏狱的马车上。

沈昭宁一直很安静。

直到苏问岚忽然问:

“想什么?”

她抬头。

“苏先生。”

“医术难学吗?”

苏问岚看她一眼。

“难。”

“要学多久?”

“看天分。”

“死人见得多了,自然会一些。”

他说得刻薄。

沈昭宁却没有退。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

前世会绣花。

会写字。

会管账。

可真正到了要救人的时候。

什么都不会。

所以她才只能哭。

只能跪。

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离开。

马车停在诏狱外。

沈昭宁抬起头。

“那我学。”

苏问岚脚步一顿。

“什么?”

她看着前方阴暗的牢门。

声音很轻。

却没有半点犹豫。

“我要学医。”

这一世。

她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等别人救她所爱之人的沈昭宁。

她要自己会。

自己救。

哪怕学不到悬壶济世。

至少有一天。

当谢临渊再次倒在她面前时。

她不会只剩下跪着求人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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