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怀着厂督的崽进宫了

第5章 他死在她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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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是你的。”

沈昭宁说完这句话,整间密室安静得可怕。

谢临渊坐在画像前。

没有抬头。

当然也没有回答。

因为他听不见。

沈昭宁站在他面前,忽然就急了。

“谢临渊。”

“你听见了吗?”

“是你的。”

“那个孩子不是陆景行的,是你的儿子。”

她一遍遍说。

像只要说得够多,声音就能穿过阴阳。

可谢临渊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水漫过杯沿。

他都没有察觉。

沈昭宁想去夺。

手穿过杯盏。

什么都抓不到。

“别喝了。”

“你听我说。”

“当年谢家出事,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父亲说,谢家刚被定罪,若让人知道我怀着谢家的孩子,他一定活不了。”

“所以我才嫁陆景行。”

“我不是不要你。”

“我是在保我们的孩子。”

谢临渊低着眼。

只看着掌心那枚旧得快要断掉的平安结。

许久。

他忽然笑了一声。

“昭昭。”

“你那时候是不是很恨我?”

沈昭宁僵住。

谢临渊自顾自道:

“说好了娶你。”

“最后却连谢家的门都保不住。”

“你嫁人那日,我其实去看了。”

沈昭宁猛地抬头。

“什么?”

“你去过?”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

像是酒喝多了。

声音也比平日低。

“躲在巷子后头。”

“看见陆家的花轿进门。”

“挺热闹的。”

他顿了顿。

“比我原本替你准备的排场还大。”

沈昭宁眼眶一下红了。

他竟然去过。

那一天。

她坐在花轿里,手一直护着还没有显怀的小腹。

一路都在哭。

所有人以为她舍不得沈家。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想谢临渊。

想那个说好要骑马来娶她的人。

原来那天。

他就在不远处。

一个隔着轿帘哭。

一个躲在巷子里看。

谁都没有往前一步。

“后来听说你生了孩子。”

谢临渊继续道。

“我就没再去看你。”

“我想。”

“你既然已经过得好,我又何必出现。”

沈昭宁几乎说不出话。

“我过得不好。”

“谢临渊,我一点都不好。”

“那个孩子死了。”

“我爹死了。”

“我兄长也死了。”

“我在陆家过了二十年,没有一天真正快活过。”

“我不是不来找你。”

“我是觉得你恨我。”

她蹲在他面前。

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怕你看见我。”

“怕你问我,为什么嫁别人。”

“怕你问我,为什么不要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临渊看不见她。

他低头喝完最后一杯酒。

沈昭宁忽然崩溃。

“你为什么不问我?”

“谢临渊。”

“你只要问我一句就好了。”

“你只要问一句,我就告诉你。”

话出口的那一刻。

她自己先停住了。

密室里。

只有烛火轻响。

沈昭宁跪在那里。

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我也没告诉你。”

她终于明白。

这一辈子。

不是只有谢临渊没有问。

她也没有说。

她明明有那么多年。

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

她可以想办法给他递一封信。

可以托人告诉他。

可以不管不顾去见他一次。

可她没有。

她怕。

怕他恨她。

怕他厌恶她。

怕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们两个。

一个以为自己成了废人,不配再去见她。

一个以为自己已经负了他,没脸再去找他。

就这样。

生生错过二十年。

沈昭宁低下头。

第一次觉得。

命运或许没有那么狠。

真正狠的。

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把话说出口。

……

陆家最终还是倒了。

陆景行被判斩首。

陆老夫人死在流放路上。

当年参与害死孩子的人,一个都没逃过。

谢临渊说到做到。

害她的人。

他一个都没留。

可沈昭宁没有觉得多痛快。

因为陆家没了以后。

谢临渊像是忽然失去了最后一件要做的事。

他的权势越来越大。

朝中人人怕他。

皇帝也开始忌惮他。

所有人都说九千岁权倾天下。

可沈昭宁跟在他身边。

看见的却不是这样。

他越来越沉默。

越来越少回府。

偶尔回来。

就在那间密室里坐一整夜。

有时看她十六岁的画像。

有时看她抱着孩子的那一张。

有一年。

他忽然让人把那孩子的坟重新修了一遍。

又在旁边另买了一块地。

沈昭宁起初没明白。

后来才知道。

那是给她留的。

谢临渊把她迁出了陆家祖坟。

陆家覆灭后。

没人敢拦。

他亲自挑了墓地。

就在孩子旁边。

落葬那日。

他没有去。

只让人送来一枝红梅。

沈昭宁站在自己的墓前。

看了很久。

她知道为什么。

他不敢来。

这个连满朝文武都不怕的人。

不敢来看她下葬。

后来。

一年。

两年。

五年。

十年。

沈昭宁的魂魄一直没有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人间。

也许是执念太重。

也许是老天爷故意罚她。

罚她看完谢临渊余下的一生。

他没有再喜欢过别人。

也没有收养义子。

更没有把权势交给所谓的干儿子。

他像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步一步走到所有人都怕的位置。

又一个人慢慢老去。

沈昭宁有时甚至忘了时间。

直到有一天。

她看见谢临渊的头发白了。

不是一点。

是大半都白了。

那年冬天。

京城也下了很大的雪。

谢临渊已经很少出门。

太医说他旧疾太重。

早年在诏狱受过的伤。

宫刑留下的病根。

这些年一次次反扑。

身体早就熬空了。

可那天夜里。

他谁都没带。

一个人出了府。

沈昭宁跟着他。

一路走。

最后停在城南。

她一下就知道他要去哪。

她和孩子的墓。

风雪很大。

谢临渊没有打伞。

他走得很慢。

中途停了三次。

每停一次。

沈昭宁都急得去扶他。

可她碰不到。

“谢临渊。”

“别去了。”

“回去吧。”

“我不要你来看我。”

“你回去。”

他还是往前走。

最后。

终于到了。

沈昭宁的墓旁种着几株梅树。

这些年长得很好。

雪落满枝头。

谢临渊站在墓前。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他已经老了。

眉眼依旧看得出年轻时的样子。

可背不再挺直。

手指也有些发抖。

沈昭宁蹲在他面前。

像很多年前。

他喝醉酒时,她蹲在谢家门口哄他起来。

“谢临渊。”

“地上冷。”

“你别坐。”

他听不见。

谢临渊抬手。

轻轻擦掉碑上的雪。

“昭昭。”

沈昭宁眼眶骤然发热。

“我在。”

他看着墓碑。

忽然笑了。

“这几年。”

“我总梦见你。”

“还是十六岁。”

“穿那条难看的红裙子。”

沈昭宁哭着骂他。

“哪里难看。”

“明明你最喜欢。”

谢临渊当然听不见。

他只是靠在墓碑旁。

很久。

才低声说:

“我有时候想。”

“若当年谢家没出事。”

“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孙子了。”

沈昭宁死死咬住唇。

他们本来该有。

他们连儿子都有过。

只是他不知道。

到死都不知道。

风越来越大。

谢临渊咳了几声。

嘴角竟有血。

沈昭宁彻底慌了。

“谢临渊!”

“你回去。”

“求你了。”

“你回去叫太医。”

她跪在他身边。

一遍遍去抓他的手。

一次次穿过去。

“别死。”

“你不能死。”

“我还没告诉你。”

“孩子是你的。”

“我没有嫌弃你。”

“我从来都没有。”

谢临渊闭了闭眼。

很久以后。

他忽然轻声说:

“昭昭。”

“下辈子别遇见我了。”

沈昭宁怔住。

“什么?”

谢临渊头轻轻靠在她的墓碑上。

像终于累了。

“我护不住你。”

一句话。

沈昭宁彻底崩溃。

“不是!”

“不是你护不住我!”

“谢临渊你看着我!”

“是我没有告诉你!”

“是我不敢找你!”

“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护了我一辈子了!”

可他听不见。

风雪覆在他肩头。

越来越厚。

沈昭宁跪在雪里。

看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弱下去。

她疯了一样喊他的名字。

“谢临渊!”

“谢临渊!”

“你别睡。”

“我还有话没说。”

“你问我一次。”

“你再问我一次好不好?”

“我告诉你。”

“我什么都告诉你。”

没有回应。

谢临渊闭着眼。

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像终于看见了很多年前。

那个等着嫁给他的姑娘。

沈昭宁伸出手。

颤抖着去碰他的脸。

依旧碰不到。

她终于明白。

这一次。

真的没有以后了。

她伏在他身边。

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谢临渊。”

“我没有嫌弃你。”

“我嫁陆景行,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从来都是你。”

风雪无声。

天地一片白。

没有人听见。

墓碑旁。

那个曾经权倾天下、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九千岁。

最终死得悄无声息。

没有仪仗。

没有随从。

也没有任何威仪。

只是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一样。

靠在他想娶的姑娘身边。

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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