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门内射就变强
第22章 春犁
葛能忍扛着锄头走到丙字三十七号田头时,日头刚从青玄峰东侧的山脊上冒出来。
晨光斜斜地铺在休耕了一冬的田地上,把冻土表层照出一层薄薄的油光。
他蹲下来,拿锄尖敲了敲地面,冻土发出闷钝的笃笃声,底下约莫两寸深的地方还硬着,但表层已松软了。
赵全摇着铜铃从杂物房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负责分发春播种子的杂役。
他把花名册翻到丙字区那一页,念一个名字发一袋种子。
念到葛能忍时,他多看了一眼。
“你那块田的渠,昨天通了两趟水?”
“通了两趟。第一趟冲了渠底的淤泥,第二趟试了试新补的渠壁漏不漏。”
“不漏就赶紧播。今年春翻比往年晚了半个月,赶在谷雨前下种还能两茬,过了谷雨就只能一茬。一茬的产量养不活外门这么多人。”赵全把一袋灵谷种子搁在他手里,又转头朝药田方向望了一眼,“炼丹房那边今天也开种,方凌一大早就让人搬了十几篓新药种过去。说是今年要新辟一块赤须草育种田,点名让周小鱼管。她今天大概不来灵谷田了。”
葛能忍接过种子,掂了掂分量。和往年一样,三斤二两,刚好够三亩地的播种量。
走到三十七号田中央,他放下种子袋,弯腰抓起一把土。
土在掌心里捏了一下便松开了,湿度刚好。
他把锄头往地里一插,开始翻第一道犁沟。
翻出来的土是深褐色的,带着一冬腐草发酵后的微微腥甜。
几只早醒的蚯蚓从土块里钻出来,又被下一锄翻进泥里。
丙字区其他几块田也陆续有人下锄了。
何元庆的田挨着东边的丁字区,他今年换了一把新锄,锄柄是用青石镇带回的野梨木削的,比旧锄长了一截。
何元庆说长锄省腰力,但对腰腹的控制要求更高。
他第一锄下去就偏了分寸,犁沟挖得歪歪扭扭,被赵全站在田埂上拿铜铃敲了敲:“你种田还是画符?”
何元庆也不恼,把锄头拔出来重新插了一锄,这回直了。
宋槐的田在丙字区最西边,紧挨着癸字区的荒坡。
他把从战场带回的那本土墙术口诀搁在田头石头上,翻一阵土,歇一阵翻书。
口诀是苏荇临走前补给外门弟子的基础防御法术,不耗灵石,不绘阵图,全靠灵力凝土成形。
宋槐在祠堂那场仗里用土墙术挡过三头狼妖,回来之后对这门粗糙的入门术法格外上心。
葛能忍的犁沟翻得很稳。
他不用丈量,三年前赵全第一次让他翻地时,就教过他“三锄一垄、五垄一畦”的规矩。
第一锄下去三寸深,第二锄侧翻土块,第三锄把土块敲碎。
三锄一垄,垄宽刚好容得下一株灵谷苗的根系。
这些规矩和修炼无关,是庄户人家的手艺,他记了三年,从没忘过。
翻到日头升到半山腰时,韩大年挑着两桶粪水从兽栏方向过来了。
他在灵谷田边上把扁担卸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自从被赵全留在兽栏帮工,他每天卯时挑粪、拌干草、清理兔笼,身上常年沾着一股灵兔粪的酸臊味。
但他挑粪的姿势比从前当外门地头蛇时稳当多了,扁担压在肩上,两只木桶一前一后纹丝不动。
“葛师弟,你这新犁的垄,比往年宽了半寸?”韩大年蹲在田埂上看了看犁沟的间距。
“今年休耕期长,土肥积得厚。垄宽半寸,根能多扎三分。”
“根多扎三分,穗就多结半粒。你是把田当人养的。”韩大年从怀里摸出几个熟好的兔皮护膝递过去,“上次给你的那副,你同修戴着合不合适?”
“合适。她让我替她谢你。”
“不用谢。我欠她的。从前在废竹林让她搬湿水草,把她累得膝盖都跪肿了。做副护膝算什么。”韩大年重新挑起粪桶,“对了,方才去药田送粪时听方凌说,苏荇被调去了苍梧前线,她手上那批旧案转给了外务堂另一个执事。是个新调来的筑基女修,姓林,专门负责魔门暗探案。你的那些事,苏荇走之前会不会全交接了?”
葛能忍的锄头在土里顿了一下。
苏荇被调走了。
这意味着她手里那两份异常标注——长老的“经脉旧淤异常化开”和她的“药材灵气曲线过度平稳”——已经转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这个人他不认识,对方的办案风格和底线他也不清楚。
苏荇在时至少是个“只看规则不看人情”的人,规则本身是中立的。
新来的人如果规则之外还有野心,那两份标注就不再是悬剑,而是随时可能被拔出来当刀。
他把锄头从土里拔出来,继续翻下一垄。
“韩师兄,苏执事走之前有没有给外务堂留交接文书?”
“听说留了。铁队长说她把所有案子的备注都写得明明白白,每一个观察名单上的人,她都标了‘建议继续观察,暂无确证’。”韩大年把扁担换了个肩,“不过新来的那位林执事,我听铁队长提过一句——她是南荒那边调过来的,专门查魔门暗探。据说在苍梧战场前线干过三年,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你小心些。”
韩大年挑着粪桶走了。
葛能忍继续翻地,但他的脑子已经在飞转。
苏荇留的备注措辞“暂无确证”,等于是给她自己的继任者划了一道红线——不能拿未经证实的疑点直接定案。
这是她能给他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而新来的林执事既然是从南荒前线调来的,她的专长必然是识别魔门暗探的伪装——催元术、合欢宗残篇、双修功法,这些在魔渊教渗透案中最常见的灰色地带,正好是她的专业领域。
他需要尽快评估这位林执事的办案半径,同时把周小鱼体内的旧淤余韵用更稳妥的自然冲刷方案清理干净。
上次在灵泉边只完成了第一轮引导便因戒严被迫中断,后续的常规吐纳冲刷需要至少两到三个月才能完全消除印记。
这个时间窗口,恰好和苏荇调离后的交接空档重合。
他得抢在这个空档关闭之前,把能清的历史痕迹全部清干净。
午间歇工时,葛能忍蹲在田埂上啃灵米饼。
何元庆凑过来,手里捏着一把野草籽。
这些草籽是他在青石镇祠堂外面那片荒地里顺手薅的,本想当杂草拔了,结果发现其中有几株长着极小的黄色星形花,和青玄门药田里的星叶草很像。
他留了个心,把花籽收进布袋带回来问周小鱼。
“周师妹今天没来。你帮我看看,这是星叶草还是野星花?”何元庆把草籽摊在手掌上。
葛能忍拈起一粒草籽凑近看了看。籽很小,比芝麻还细,壳是浅褐色的,对着日光能看到壳上有一圈极淡的五角形纹路。
“是星叶草。不过品相不纯。野生的和药田种的区别在于壳纹的深浅,药田种纹路更清晰,因为灵气灌溉均匀。你这把是野生的,一半纹路清晰,一半模糊,说明长在同一片地里,但日照和水分不均。筛一筛,纹路清晰的可以留着自己种,模糊的拿去碾药房当辅料。”
“你这眼睛,不去炼丹房验药可惜了。”何元庆把草籽小心地分装进两个布袋。
“验药需要筑基神识,我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去了也验不了。倒是你,丁字区新划的那块试验田,土质比丙字沙地更适合星叶草。你把这草籽种下去,秋天收了卖给炼丹房,能多换几块灵石补贴。”
何元庆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说起炼丹房,宗门外务堂新调来的林执事今天一早在炼丹房外院站了很久。我挑粪路过时看见她蹲在碾药房门口看方凌碾药,看了小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拿了几页药材灵气检测记录。”
葛能忍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土,没有多问。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林执事初来乍到就开始调阅药材数据,说明她的办案思路和苏荇完全不同。
苏荇是先看人再看数据,她是先看数据再定方向。
而周小鱼的药材灵气曲线就躺在那些记录的最上面几页,太平稳的那几条数据用朱笔圈过,圈圈绕眼。
他扛起锄头回到田里,继续翻下午的犁沟。
傍晚收工时,周小鱼从药田方向过来了。
她腰间挂着那块青玉药女腰牌,身后跟着楚萱。
楚萱手里拎着一只小药篓,里面装着几株刚从育种田里移出来的赤须草苗。
两人在杂物房门口和葛能忍撞了个正着。
周小鱼的状态比刚回山时稍紧了些,但不是疲惫,是一种在重新评估周围环境时的克制。
“听说新来了个林执事,从南荒调来的。今天上午去了我的育种田,看了我的药材灵气记录,问了我几个问题。”周小鱼压低声音。
“问了什么?”
“问赤须草的灵气含量为什么在去年年中忽然上了一个台阶,然后又忽然降回来了。我说那段时间正好是戒严前后,戒严前雨水足戒严后雨水少,雨水变化影响了灵气含量。她又问我,为什么我的赤须草灵气曲线波动幅度比别人的小。我说我采药之前会先筛一遍,不合格的草不入药篓。”
“她信了?”
“她没有说信不信。只是把记录合上,说了句‘以后每批药材都多抽检一次’。然后就走了。”周小鱼顿了顿,“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应对——‘数据太稳就让它有起伏’。从下一批开始,我会提前混几株中等品相的草进去。”
“幅度要自然。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赤须草在自然条件下的灵气波动区间在五到十个百分点之间。你之前稳得太齐整,现在要有意引入一些小波动,下一批控制在七个百分点左右,再下一批回到五个点。有升有降,和山谷里的风一样。”
周小鱼在药田的竹篱笆边站住了,望着灵谷田方向那片刚翻过的深褐色新土。楚萱已经跑进杂物房送药篓去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我查过方凌给的炼丹房参考资料,赤须草自然波动幅度的确是五到十个百分点。”她把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去年在枯井边催生的那些草,灵气含量高出将近一倍。这个异常在数据上是永久的。就算我用雨水草替换了大部分,但早期记录已经被林执事调阅过了。”
葛能忍握住锄柄的手指微微用力,随即松开。
她说得对。
早期记录已经在炼丹房的档案里了,删不掉也改不了。
那位林执事既然专查魔门暗探,她调阅药材灵气记录时一定会把同一个人所有批次的记录拉出来对比。
只要有早期高异常的数据残留,即便后期曲线再完美,也迟早会被她看出断裂点。
“早期记录只能用一个方法覆盖——以更长的自然种植周期向上覆盖。明年、后年,每一年的数据都在缓冲。只要我们在接下来的每一茬药材上都让它保持自然波动,早期的异常就会被拉到五年以上的跨度去。到那时候,它就不再是疑点,只是‘某一年雨水特别好’。”
周小鱼沉默了一瞬,然后若有若无地弯了下嘴角。
“‘某一年雨水特别好’。你以前就拿这个搪塞赵管事,现在又拿去搪塞林执事。”
“‘雨水好’这三个字,种过田的人没人能反驳。”
楚萱从杂物房跑出来,手里拿着赵全签好字的药篓回执。她把回执递给周小鱼,仰头看着两个人。
“周师姐,葛师兄,赵管事说明天要派几个人去坊市采买春耕用的草木灰和渠床碎石。他让我去,我说我怕认错东西挨骂,他就说让葛师兄带我去。你们俩谁教我怎么挑碎石?”
葛能忍看了周小鱼一眼。
“明天我带你。卯时出发,辰时到坊市。碎石认大小,草木灰分好坏。走一遍就记住了。”
第二日卯时,葛能忍带着楚萱和何元庆、韩大年一起去了坊市。
青玄门解除戒严后坊市重开,山门外那条石阶路被春风吹得干干净净,路边几株老槐树已抽出新芽。
何元庆背着一个大竹篓,韩大年照旧挑着扁担,楚萱走在队伍中间,裤腿膝盖位置上绑着那副歪歪扭扭的兔皮护膝。
坊市里人比戒严前多了不少。
正道联盟在苍梧战场连续收复几道防线,散修们从山里冒出来,各宗门也陆续恢复了物资交易。
杂货摊、药铺、法器铺都已重新开张,街头还有卖灵兽幼崽的摊贩。
葛能忍先带楚萱去镇北头的灰窑买草木灰,教她抓一把灰放在掌心用手指捻了捻。
“好灰轻、细、不硌手。烧过的稻壳灰比木灰肥力更高,颜色偏黑,闻着有股焦甜味。木灰偏灰白,没甜味,适合混进渠壁的胶泥里加固缝隙。买的时候两种都要,稻壳灰撒田底,木灰混胶泥。”
楚萱学着他的样子捻了一把,认完后笃定地点了点头。
买完灰,又去石板场挑碎石。
何元庆对碎石没兴趣,一进门就跟石板场老板聊起了野梨木的收购价格——他在青石镇修了几件皮甲后对木材也上了心,想趁采购碎石的机会给自己再配几块趁手的木料。
韩大年则绕着隔壁旧皮货铺转了一圈,出来时嘴上骂骂咧咧:“魔修抢过的铺子只剩半张破羊皮,鞣得还不如我。”但手里还是拎了一捆缝线用的粗麻线。
葛能忍在石板场里挑了两筐碎石,全是大拇指甲盖大小、边角圆润的青石。渠水冲刷最易碎的是带棱角的碎石,圆润的反而更耐冲。
挑完碎石,他从石板场出来,忽然在石料堆后面看见一个穿素青布袍的陌生女修正蹲在两筐石灰旁边,往腰间塞一个东西。
那女修起身时侧头看见了他,愣了一下。
葛能忍也在看清她面貌的刹那顿了一下——她左眼眼尾有道极细的旧痕,是刀尖划伤留下的疤痕,和赵全转述的林小月特征完全吻合。
“你是青玄门的人?”林小月先开口,声音很低很哑。
“外门弟子。”葛能忍扫了一眼她腰侧挂着的一枚青灰色木牌,和铁队长身上的驻兵腰牌同款。
“你认得这个?”林小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用手遮了一下。
“正道联盟驻兵腰牌。我见过青石镇的铁队长戴同样的。”
林小月沉默了片刻,把一张叠好的纸条从袖口里快速抽出塞进他手里。
“交给你们宗门外务堂的林执事。她是我姑姑。我在南荒见过合欢宗旧图上青玄门的完整圈号。圈号不只是标记遗物的位置,还对应一件叫‘承露盏’的上古法器。赤牙在苍梧正魔战场前线临撤退之前留了最后一条命令,让所有暗探把目标指向青玄门外门弟子——五灵根、五行齐全、炼气期。”
葛能忍把纸条贴身收好。他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外门弟子听到惊人秘密时的适度惊愕中,但袖子里手指已将承露盏的敛息压得纹丝不动。
“林姑娘,你负伤了吗?”
“没有。只是跑得太多,脚上旧伤复发。”林小月把手从腰侧移开,“我今晚必须连夜赶回苍梧前线。姑姑那边,你先把纸条给她。”
葛能忍点了点头。林小月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消失在石板场后面的槐树林里。
他把刚买的碎石搁在扁担上,回身看了一眼正在石板场里和老板砍价的楚萱。
小姑娘正拿着一块碎石一本正经地问老板“这一筐为什么比别家贵两枚铜板”,老板被她问得哭笑不得。
回去的路上何元庆扛着一根野梨木哼着小曲,韩大年挑着扁担念叨粗麻线比去年涨了两文铜板,楚萱兴奋地指着路边的野花叫何师兄辨认。
葛能忍走在队伍中间,把拐进坊市材料铺买修补渠壁用的防水桐油也临时加进了清单,放进何元庆的竹篓里。
回到祠堂已是午时三刻。
葛能忍让何元庆先把众人带回杂物房交卸采购物资,自己径直走进正厅。
林执事正坐在供桌前翻阅炼丹房新送的药材灵气检测记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她的眉眼与林小月有几分相似,但脸型更瘦削,表情也没有苏荇那种看透世事的漠然,而是一种紧贴事实的利落。
葛能忍将林小月的纸条递过去。林执事展开纸条看了三遍,抬起头。
“她在石板场碰见你,为什么信得过你?”
“弟子之前被外务堂苏执事调去复现反侦察痕迹,她大概在镇上见过我的名字。”他面不改色。
林执事把纸条收进袖中,没有戳穿他,也没有顺着往下问。她只是从供桌上拿起一本灰皮名册翻到丙字三十七号田那一页,看了一会儿。
“苏荇在交接备注里说你‘反侦察意识强,但修为正常’。”她把名册合上,忽然抬头看着他,“你的修为状态,和她备注里说的确实一致。合欢宗的相关事,后面你如果有涉及线索再跟我沟通。”
她低下头继续看药材记录,没有再看他。葛能忍退出正厅时,春日正午的阳光正从祠堂门口直直照进来,把他脚下的影子压得很短。
从祠堂出来,他回到丙字三十七号田继续翻土。
下午的阳光把新翻的犁沟晒得微微发暖,泥土里的水气蒸成一层极淡的白雾贴在地表上。
他把剩下的半亩地翻完,又去水渠边洗了锄头。
渠水在碎石间哗哗流过,清澈见底,几条不知名的小鱼从上游被冲下来,又挣扎着往上游游回去。
傍晚收工时,赵全摇着铜铃念了明天的活计。
念到丙字三十七号田时多念了一句“明日开播”。
葛能忍把锄头搁进杂物房,在签退册上勾了名字,然后沿着水渠往灵泉方向走去。
灵泉边的樟树已抽出新芽,嫩绿的芽尖在暮色中泛着微光。
青石上的霜早就化尽了,石面被春风吹得干燥而温润。
他坐在青石上,从暗袋里取出承露盏。
盏底阴阳鱼小印上方,五滴真露之间的银蓝弧光在缓缓旋转。
第三滴和第四滴真露的色泽偏淡,是这段时间淬炼经脉消耗的结果。
他将灵力探入盏中,借着银蓝弧光感受真露的催化进度。
越往后越慢,但五滴成阵后不需要他额外运功,真露之间自行催化的效率已能覆盖日常损耗,第六滴真露凝成只是时间问题。
他收了盏,站起来。远处杂物房的油灯亮了,赵全的纸灯笼还在院子里晃着,一个一个查房。青玄峰顶的阵星已转为静默的淡蓝。
夜深了。明天春播。
(第二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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