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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水之下

6小时前 都市 1
路明非在零的房间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不是自然醒。

是零在动——她从他怀里起身的动作很轻,轻到他只感觉到了冷。

她离开以后,他怀里那一小块被她体温捂热的空气在几秒之内凉透了。

路明非没有睁眼。

他听到零赤脚走过地板——极轻极稳的脚步声,每一步踩在同一条地板上不会发出第二声响。

他听到她打开衣柜——拿衣服。

他听到她走进浴室——关门。

他听到水龙头打开——冷水。

零永远用冷水洗澡。

不是因为卡塞尔热水供应不足,是因为她不习惯热。

路明非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

走廊灯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极细的黄线,正打在他昨晚脱在地上的衬衫上——蓝白格,婶婶寄的那件。

他昨晚把它扔在地上,现在它被人捡起来叠好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衬衫上面放了一张便签。

不是他的便签。

是零的。

零的字迹比婶婶的工整一万倍。不是漂亮——是标准。每一个笔画都踩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像她走路的方式一样节省。

“早餐在桌上。执行部六点来电。古德里安教授请您去一趟。——零”

没有昨晚。没有生日快乐。没有提到任何事情。就连便签也是任务简报。

路明非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想在背面看到什么。

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黑长裤,马尾扎得一丝不乱。

她的脸恢复了平时的颜色。

她的耳朵已经不红了。

她的眼睛——那双像冰格一样的淡蓝色眼睛——看到路明非拿着便签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早安。零说。

早。路明非说。然后他补了一句:你——还疼吗?

零系扣子的手停了一瞬。

不到半秒。

然后继续。

不疼。她说。

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手里多了一杯水。

温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

您需要补充水分。

路明非接过杯子。他看着她。他想说很多话。最后他说的是:零。便签上的——早餐,是你做的?

食堂还没开门。我用了公共厨房。零说。她顿了顿,加了一句:煎蛋。可能有点焦。

路明非低头喝水。

水很温。

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眶又在发酸。

不是因为煎蛋。

是因为这是他十八岁生日过后的第一个早晨——第一次有人给他做早饭。

不是食堂阿姨,不是婶婶——婶婶会做,但婶婶做的是全家的。

这是给他的。

只给他的。

虽然零把它写成了任务简报。

他吃了那个煎蛋。

确实有点焦。

边边发黑。

蛋黄全熟了——零显然不知道溏心蛋这种东西。

但他一口一口全吃完了。

零在旁边站着,看他吃。

他没有让她别站——他知道让她坐下她也不会坐。

味道——可以吗?

好吃的。路明非说。

他的嘴里还有没咽完的蛋白。

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收了一下。

不是攥拳。

就是收了一下。

像是什么东西被确认了。

执行部的走廊永远是卡塞尔最冷的地方。不是温度冷——是灯光。冷白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审讯室里的嫌疑人。

古德里安教授在走廊尽头等他。

六十多岁的人,背挺得像一根筷子。

他看到路明非的第一眼——从眼镜上方打量了他两秒。

路明非不确定他在看什么。

可能是在看他有没有黑眼圈。

可能有。

昨晚他几乎没睡。

不是零的问题——是零睡着以后,他醒着。

他看着零的睡脸——第一次看到零闭着眼睛的样子。

她的呼吸在他胸口上一起一伏,极均匀,像一台被精心校准过的仪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零以前睡觉是什么姿势?

他不知道。

他忽然想到更多问题——零以前有没有做过梦、有没有做过噩梦、做噩梦的时候有没有人把她叫醒。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这个从开学第一天就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他直到昨晚才知道她的耳朵会红。

路明非。古德里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昨晚的事——

路明非的血液冻结了半秒。

——EVA已经记录到你的言灵波动。

一个新的序列号。

院里在评估——不用担心,不是坏事。

古德里安的语速很快,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现在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他推开身后的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叶胜和酒德亚纪。

路明非认识他们。

叶胜是日本分部的执行员,亚纪是他的搭档。

两人坐在会议桌的同一边——不是面对面,是并排。

叶胜的手搭在亚纪的椅背上。

不是搂。

搭。

路明非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亚纪的椅子稍微比叶胜的靠前半寸——她略微把自己往前挪了一点。

不是疏远。

是方便随时站起来执行命令。

她在任何时候都是执行员,然后才是叶胜的恋人。

路明非同学。亚纪对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她的笑很温柔——不是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的让人觉得泡在温水里。久仰大名。

路明非不知道久仰是客气还是真的。他自己的大名——全校最废的S级。他觉得是客气。

古德里安关上了门。

反锁。

然后他调出了投影——卡塞尔学院水库。

不是饮用水那个。

是后山再往北十里——一片被划为禁区的深水湖。

卫星图上看,水色浓得像墨。

三天前,水库底部检测到龙族DNA反应。

浓度极低,但谱系——不在现有任何一位君主的记录中。

古德里安的声音压低了,可能是新龙王。

也可能是更古老的东西。

深多少?叶胜问。

一百二十米。普通潜水设备下不去。需要言灵配合。

叶胜看了一眼亚纪。

亚纪点头——极微小的一个点头。

水之呼吸可以在那个深度维持两个人的氧循环。

她的声音和她的笑一样温柔,但时间不长。

我们大概有一炷香——最多一炷香半——完成采样并上浮。

采样流程照旧。叶胜负责水下推进和保护。亚纪负责维持氧环境。古德里安说。

然后他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的心又停跳了半拍。

路明非——你在后方待命。

待命?路明非重复了一遍——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待什么命?

古德里安摘下了眼镜。

这个动作让路明非忽然很不安——古德里安在卡塞尔教了三十多年书,从来不在学生面前摘眼镜。

他摘下眼镜以后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用手帕擦着镜片。

亚纪的血统——有一个隐患。她的水之呼吸如果超负荷运转,会触发血统暴走。

亚纪低下头。叶胜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是搭。是握。

路明非的胃收紧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如果——古德里安说,出现最坏的情况——

不会有最坏的情况。叶胜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但路明非看到了叶胜的另一只手——放在桌下的那只——攥成了拳。指节发白。

古德里安没有理他。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路明非——你的任务是把血清送下去。

血清?

S级体液提取物。学院储备。古德里安把体液两个字说得很快,像是在回避什么。

可以暂时稳定血统暴走。如果亚纪在水下——失控——叶胜会把她带上来。你在岸边接应。注射血清。

路明非看着古德里安。

他看着古德里安手里的眼镜布——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格手帕,边缘磨出了线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忽然。

是他早就知道,只是他刚才不愿意承认——那个所谓的S级体液提取物,不是从血库里调出来的。

是他的。

学院在储备他的体液。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在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废柴S级的时候。

有人在定期采集——可能是他睡着时,可能是体检时,可能混在他每学期抽的那管常规血检里。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亚纪先说话了。

路明非同学——如果真的有最坏情况。她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她说:拜托了。

路明非看着这双眼睛。他没办法说等一下。他说:好。

水库的水比墨还黑。

路明非站在岸边。

他穿了执行部的备用潜水服——不合身,裤腿太长,袖口被他挽了两圈。

脚边是古德里安交给他的急救箱——里面有一管透明的液体,标签上什么都没写。

空的。

连编号都没有。

他从自己身上提取的某一部分,装在一根空白标签的试管里,随时准备注射进一个温柔的女人的血管。

叶胜和亚纪已经下水了。水面恢复平静。现在湖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镜面——把卡塞尔灰色的天空完完整整地吞进去。

路明非盯着水面。风吹过来——很冷。他把潜水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还是冷。不是衣服的问题。

担心了?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

路鸣泽。

他的弟弟穿着他永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西装,站在他旁边——不,不是站在地上。

是站在水面上。

黑水在他的皮鞋底下不起一丝波纹。

你站水上了。路明非说。

幻影不需要遵守物理法则。路鸣泽耸耸肩,但哥哥——你关心的不是我站在哪里。你想问我:她会不会有事。

谁?

路鸣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水面。他看着水面的眼神让路明非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故事。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路鸣泽说,学院为什么派两个日本分部的执行员去调查总部附近的水库?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本部的执行部来做的吗?

路明非没想过。现在他想。

因为——路鸣泽笑了一下,这个任务的风险级别,没有人愿意接。

但叶胜和亚纪——他们的直属上级是源稚生。

源稚生欠了学院一个很大的人情。

所以这个任务就变成了——

够了。路明非说。

路鸣泽闭上了嘴。

不是被吼住了。

是他本来就打算停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路明非——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表情不是嘲弄。

是更复杂的——带着一点怜悯和一点你知道我不能说太多的无奈。

哥哥。

你等一下要做的——不只是注射血清。

路鸣泽的声音变轻了,那个试管里的东西。

活性不够。

一百二十米深的水压加上她暴走的血统——血清不够。

你需要——

别说了。

路鸣泽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生日快乐。迟到的。他说。

然后他消失了。

水面上的皮鞋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路明非看着那片黑水。

他把急救箱打开。

把试管拿出来。

看着管壁上自己的倒影——玻璃反射出一张他自己都不敢认的脸。

他忽然想起了婶婶便签上的那四个字。省着点花。他笑了。很苦。

水下第一波异常出现在八分钟之后。

叶胜和亚纪已经下到了八十米。

亚纪的水之呼吸在两人周围维持着一个透明的气泡——氧浓度正常,水压被气泡壁卸掉了大半。

叶胜的言灵“不朽”让他的身体可以承受残余的水压。

他们的下降很稳。

很专业。

然后亚纪感觉到了。

不是痛。

是一阵从骨髓最深处往外渗的灼热。

她的龙王血统被水库底部的什么唤醒了。

那个不在现有君主谱系中的龙族遗迹——可能不是遗迹。

可能是一条还活着的龙。

它的心跳透过一百二十米的水层、穿过她的水之呼吸气泡壁、钻入她的血管——和她的心跳发生了共振。

她的血统在回应。

不是她主动发动的。

是被召唤的。

她无法控制。

她体内混血种的龙血在听到同类的召唤后开始苏醒——速度太快了。

她来不及压制。

亚纪?叶胜回过头。气泡里的氧气含量正在急剧下降。亚纪的水之呼吸在失控——她维持气泡的能力正在被血统暴走稀释。

她的手在气泡壁上撑了一下——手指在水膜上滑开——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沉。

叶胜在听到声呐之前就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是他的手在水里,水在震动。

震动来自亚纪的方向。

不是她游过来的震动。

是她痉挛的震动。

声呐屏幕上亚纪的生理指标开始狂跳——心率160、180、205——血统浓度指标突破阈值,颜色从绿色跳成黄色、橙色、红色——然后屏幕闪了一下,变成了EVA在屏幕上打出的一行字:

“警告:A级混血种酒德亚纪血统暴走临界。预计剩余可控时间:三分钟。”

叶胜在水下没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抱住亚纪的上浮——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亚纪的身体在他怀里发烫。

隔着潜水服他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体温。

她的嘴在气泡里张开了——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她维持氧的能力正在向零逼近。

别说话!叶胜对着水吼——在水里他的声音变形了,但亚纪听到了。她咬住了下唇。

上浮。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亚纪的身体抽搐了一次。

她用手推叶胜——推他的胸口——不是推他走。

是推他放开。

她怕自己失控伤到他。

叶胜没松。

他的“不朽”扛得住水压。

扛不住她推他的那个动作——不是力量,是意图。

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死侍的意图。

他又收紧了手臂。

五十米。

亚纪的潜水服表面开始结冰。

不是冰——是她体内的言灵能量外泄,把接触到的水分子冻结成了极薄的冰晶。

她的体温在暴走中反而急剧下降——龙血的暴走在不同混血种身上有不同的热力学表现。

她的表现是冷。

极冷。

叶胜抱着她,像抱着一块正在被冻裂的玻璃。

四十米。亚纪的心率破表。EVA的警告再次弹出——但这一次不是生理数据。

“警告:现有血清活性不足以在深水环境中逆转该程度暴走。替代方案检索中——”

“替代方案检索完成。唯一可行方案:原始体液直接输送。输送方式:黏膜接触或体液交换。”

“建议执行人:S级路明非。”

叶胜在水下看着这三行字。他什么都没说。他抱着亚纪继续上浮。三十米。二十米。

十米。

破水。

路明非看到水面炸开的时候已经在岸边站了太久腿已经冻麻了。

叶胜抱着亚纪从水里冲上来——不是冲,是从水底下猛地浮出。

亚纪的身体被叶胜打横抱着,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角和鼻孔渗出了极细的血丝——不是受伤,是血统暴走时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破裂了。

她还在呼吸。

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沫——她的水之呼吸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失控。

叶胜把她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她的潜水服结了一层薄冰。

叶胜脱掉自己的上衣裹在她身上——没用,她还在抖。

她的血统在从内部冻透她。

岸上温度不低——是她的血统在抽走所有热量。

路明非!叶胜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撕开路明非手里的急救箱,扯出那管透明的血清——注射。

针头扎入亚纪颈侧的时候她的身体弹了一下。

血清推完。

三秒。

五秒。

十秒——

EVA的声音从急救箱的通讯器里传出来。

不,不是声音。

是冰冷的合成音:血清无效。深度暴走已越过化学逆转阈值。建议立即切换至原始输送方案。输送时限——

通讯器闪了一下。

——已不足一分钟。

叶胜看着屏幕。

他看着亚纪。

亚纪的眼皮在动——她还有意识。

她的嘴张开了——极微弱极微弱的声音从她冻僵的嘴唇之间挤出来:叶胜——

我在。

——好冷。她说的不是救我。

不是快想办法。

是好冷。

她冷的不是体温。

是龙血从内往外冻结她的血管——从心脏里开始往外结冰。

她能说的尽最大努力说出来的两个字是好冷。

叶胜跪在草地上。

湿透的潜水服滴着水,滴在亚纪身下的草地上。

他握着亚纪的手。

那只手已经开始发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见过很多表情。

芬格尔的犯贱,恺撒的不屑,楚子航的沉默,诺诺的心不在焉,零的冰面反射——他没有见过叶胜这种表情。

不是崩溃。

不是哀求。

是一个男人把他这辈子能做的选择全算了一遍、发现每一个答案都是错的、然后选了最不坏的那一个。

路明非——叶胜的声音很轻,救她。

路明非跪下来。

跪在亚纪旁边的草地上。

他的膝盖压碎了一朵很小的野花——黄色的,他不知道名字。

他的手放在亚纪的另一只手上——那只没有被叶胜握着的手。

冰的。

不是零那种凉——零的凉是皮肤温度低。

亚纪的冷是从骨头往外渗的寒气,像是攥着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

我——该怎么做?路明非问。他真的不知道。不是装的。

叶胜看着他。

三秒。

然后把头转过去了。

不是走。

是转过去。

面向湖面。

他跪在草地上,背对着路明非和亚纪——这个姿势不是离开。

是守着。

是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但不看。

他不能看。

但他不能走。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把亚纪的潜水服剥开——拉链冻住了,他拉不动。

他用力扯——他的S级血统在被需要的时候会自己找地方使力。

拉链崩开。

亚纪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皮肤冷得不像活人,但里面——里面在暴走。

在暴走中融化。

她的双腿之间已经湿了。

不是情欲。

是血统暴走的副作用——交配是龙族血统最原始的基因指令。

当龙血暴走时,身体会自己做好准备——不管她的意志是什么。

路明非把她的腿分开。

这个动作他昨晚对零做过。

现在他在白天、在湖水边、在叶胜跪在不到三米远的草地上背对着的——做同样的动作。

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因为光线不同。

是因为亚纪——即使她的眼睛闭着、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即使她在暴走边缘——她的手还在往叶胜的方向伸。

不是有意伸的。

是无意识的。

她的手指在草地上抠了五道泥痕——方向是叶胜。

她在濒死的边缘找的不是救她的人,是她在等的人。

路明非硬了。

不是因为亚纪的裸体——她的身体几乎冻僵了。

是因为她的手指。

这五道泥痕比任何春药都让他硬。

他在生与死的夹缝里领悟到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但无法否认的事实——他的能力不是治人。

他的能力是用操逼的方式治人。

他的鸡巴顶在亚纪冰冷的穴口。

没有前戏。

没有润滑——她的阴道虽然因为暴走而分泌了,但外面是冰的。

龟头挤入的时候路明非感到的不是爽——是紧。

冰冷的、紧得几乎痉挛的肉壁裹住了他的龟头——然后他听到了亚纪喉咙里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她没有叫。

她叫不出来。

那个声音从她被血丝覆盖的喉咙里挤出来——是一声被哑掉的、极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的——嗯。

不是享受。

是温度。

他的鸡巴太烫了。

在他的鸡巴进入她的那一刻,灼热的S级血肉硬生生插进了她正在被冻透的阴道——温度差超过三十度。

热和冷在她体内同时爆炸。

她的背弓起来了——不是快感。

是痉挛——但痉挛之后,她的阴道壁——开始主动吸附他。

不是意志。

是血统。

她体内的龙血认出了他的S级血统——和零昨晚一样。

龙血在指挥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心。

而她能做的只有把脸转向叶胜的方向。

叶胜的背影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的肩头没有抖。

路明非看不到他的脸。

他也看不到路明非。

但他在听——水边没有别的声音。

只有风吹过湖面,和路明非的鸡巴在亚纪阴道里进出时黏腻的水声。

亚纪的体液和残余的湖水混在一起,被他的龟头碾进深处,又被棒身的青筋刮出来——每一声咕啾都在草地上空回荡。

叶胜全都听到了。

路明非开始抽送。

慢。

不是因为温柔——是因为亚纪的阴道实在太紧了。

暴走状态下她的括约肌和阴道壁全部处于痉挛边缘——每一次抽送都像是在强行撑开一层正在闭锁的大门。

他的每一次深入都在跟她体内正在失控的冻气搏斗。

热量从他的龟头传导进她的子宫颈,冻气从她的血管里反击——她的阴道温度在他第二次深入时才回升到正常人的体温。

然后她的腿动了。

她的双腿不受控地夹住了路明非的腰——和零昨晚的动作如出一辙。

龙族雌性在交合中的本能反应——锁住雄性不让他退出。

她的身体已经做了决定。

亚纪——叶胜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

很轻。

不是在问。

是在确认。

确认她还活着。

亚纪的眼睛睁开了。

她看着天空——灰色的天空。

她不敢看叶胜的方向——不是因为路明非还在操她,是因为她的身体在背叛自己的心。

阴道在夹紧一个不是叶胜的男人的鸡巴。

夹得很紧——紧到她的阴道壁可以描摹出冠状沟的形状。

她在恢复。路明非对叶胜说——不是安慰,是事实——EVA的监测数据已经在跳了。

亚纪的血统浓度从暴走临界下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路明非的深度每次撞上宫颈口,那条曲线就往下降一个刻度。

他在操她。

他在救她。

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路明非加速了。

他知道必须射——不是欲望催的,是任务。

昨天零没要他的命;今天如果他射得不够深不够多,亚纪会死。

他用尽全力往深处顶——龟头撞上子宫口的软肉,亚纪的身体弹了一下,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进耳鬓。

不是疼。

不是。

是高潮。

她在被另一个男人操到高潮的路上——叶胜就在三米外听着。

她知道叶胜听到了——声呐在水里的精度能听清一个人的心跳。

现在她的心跳在EVA的屏幕上是一根红色的尖刺,频率高到面板在报警。

那不是血统暴走——那是女人被操到高潮的生理频率。

路明非射了。

龟头在她子宫口上膨胀,精液从输精管涌到马眼——全部灌入她体内。

他射了很多——比昨晚零那次更多。

不是他更兴奋。

是他的身体知道了——这不是享受,这是救命。

血之盛宴在他不知道的层面上自动调节了他的精液量——每一次射精都是为了足够。

他的精液冲进她的子宫,吸收了她体内最后的冻气——她的体温在射精后的三秒之内回升到了正常。

她没有高潮。

差一点。

他在她的临界点前射了。

亚纪活过来了。

她的脸色从青灰回复到苍白,然后回复到正常的血色。

她的嘴唇还是紫的,但紫得不再是冻伤,是虚弱。

她的眼睫动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两个字——她的第一句清醒的话——

别停。

她说完这两个字以后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不敢睁——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对路明非说了别停。

不是叶胜。

是路明非。

她的身体在暴走刚退、意识刚回复的瞬间——在她还没来得及把心找回来之前——说了最诚实的两个字。

别停。

路明非愣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

他操她。

不是救命了——是操她。

暴走已经退了。

血统已经稳了。

但他的精液还在她的子宫里翻涌——那股热还在扩散——亚纪的身体在从救命过渡到享受。

她的阴道不再是痉挛——是律动的夹。

一次一次,夹得不深不浅——这不是被操的反应。

是她自己在收。

是她自己想。

是她把别停两个字翻译成别人能听懂的信号。

然后她的身体又做出了那个不被允许的事。

高潮。

这次是真的高潮。

不是被动的生理反应——是主动抵达的。

她的阴道绞紧了路明非的鸡巴——力度比零的稍轻,但节奏更密,不是一夹一放的痉挛,是连续的、波浪式的缩收,像是她在用整个盆腔拥抱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高潮时她的嘴张开了——没有叫。

但发出了一个声音——很轻的、被压制的——倒吸进嗓子里的——半声短鸣。

叶胜听到了。

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极轻微。

但动了。

他听到了她的高潮。

亚纪的高潮和暴走的痉挛在声呐上是两种波形——暴走是不规则的锯齿,高潮是平滑的正弦。

他看得懂。

他在岸上守了一整个下午,知道她在哪一秒活了过来、在哪一秒欲火燃起、在哪一秒抵达了他不能参与的高潮。

路明非从亚纪体内退出来。

拔出的声音比插入时更响——啵。

精液和爱液的混合浊白浆体从她穴口涌出来,顺着臀沟淌到草地上,正好落在刚才被他膝盖压碎的那朵小野花上。

亚纪的腿还保持着分张的姿势——没有合拢。

阴道口被撑开的圆孔正在慢慢收缩回原样,但精液还在往外面淌——他的量太多了,她盛不下。

亚纪闭上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是哭。

是蜷。

她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小小的逗号,躺在草地上。

她的姿势让路明非想起昨晚零蜷在地板上的样子——不是一模一样。

零是等待命令。

亚纪是在躲避原路。

她不敢往叶胜那边看。

叶胜站起来。

走过来。

跪下。

跪在亚纪旁边。

他把她的潜水服拉上——轻的。

慢的。

拉链一点一点往上走,到了她的锁骨处停了一下——她的锁骨上有一小块青紫。

路明非的指印。

不是掐的。

是刚才她拱起背的时候痉挛太猛撞上去的。

叶胜看了那块淤青一秒钟。

然后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然后他把亚纪横抱起来。

不是新郎抱。

是急救抱。

路明非。叶胜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救了她。他说的是——

送她去医务室。你——跟着。

肯定句。

路明非跟在叶胜后面。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湖面。

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草地上那朵带着精液和爱液混合物的碎花是真实存在的。

救护车会忽略它,但它不会自己消失。

医务室的灯光比执行部走廊更冷。

亚纪躺在白色病床上,吊针,生理盐水。

她的脸终于恢复成了路明非今天下午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她的样子——温柔,安静,像一杯放在桌上不冒热气但让人想捂在手里的温水。

叶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攥成拳。

不是愤怒。

是他在控制自己不要握她的手——他不确定她现在需不需要被人握着。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

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EVA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他翻了一页——手指在纸上顿了一下。

血统依赖已建立。古德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不是在报告,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不想看到的结果。

酒德亚纪的身体会在七至十个工作日内产生对S级体液的血统依赖。

如果不继续——摄入——暴走概率会反弹。

并且下一次暴走会比这次更剧烈。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说,她还需要——再来?

古德里安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

是他已经在看下一页数据了。

路明非看到了他翻页时纸张抖了一下——古德里安的手指在发颤。

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在档案室抽屉里存着几百份学生牺牲报告——每一份上都有一行小字写着建议继续推进育种计划,以避免更多损失。

他现在要把路明非的名字加进那个计划里。

不是用文档。

是用眼前这个十八岁男孩的鸡巴。

酒德亚纪的案例——古德里安摘下眼镜,抬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等着。他知道接下来古德里安会说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词。

育种计划。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走廊里另一头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间隙发出很有规律的咯噔咯噔声。

古德里安把眼镜戴上。

他看着路明非,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路明非——你知道为什么你入学第一天就被定为S级吗?

不是——安慰奖吗?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说。S级的意思是——种马级。

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走廊尽头护士的推车声远去。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潜水服口袋里。

里面有一张便签——今天早上零写的。

不是任务简报,是她把昨晚那句生日快乐落款压在了便签最下面一个格子里。

他摸到了那个字的笔锋——比几字多一撇。

她写的是几,写的还是繁体。

他把便签折成更小的一块。收进口袋。

古德里安教授。他说,你刚才说的育种计划——

他停了一下。卡塞尔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打出半边亮半边暗的光。

——能不能从头说?

古德里安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这个男孩的眼睛在半个下午之前还是高中生的眼睛。现在不是了。

从头的话——古德里安说,要追溯到上上上个世纪。你确定要听?

路明非没有回答。

走廊另一头有一扇窗——窗外卡塞尔的晨光刚刚刺破天边,但湖水深处的漆黑、亚纪在他鸡巴上解冻的触感、叶胜跪在岸边的背影——这三件事在他脑子里拧成了一根绳子。

这根绳子的一端攥在古德里安嘴里,另一端——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攥在晨曦尽头某个幻影的手上。

路鸣泽站在那里。

不在水面上——站在医务楼外面的草坪上,双手插在小西装口袋里,隔着玻璃窗看着路明非。

然后他笑了。

不是恶魔的笑。

是那种——从幼儿园起就一直在等哥哥终于看懂第一道题的笑。

路明非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把潜水服的冰凉锁在衣服里。

从头说。我听。

古德里安推了一下眼镜。推了推,没推到位。又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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