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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善于躲闪

9小时前 都市 1
阳光过于耀眼,拼命的想要透过厚重的窗帘,屋内残留着浮动的花香,昨日的旖旎已经消散了一半。

赵一新俯身睡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眉眼,赵惜文已经醒了,挠了挠脖颈,有点蒙圈的坐在床上,努力回想发生的事情,揭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身下,不着片缕,光溜溜的身子,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吻痕,深的浅的乱七八糟的分布在胸前,她懊恼的捂着额头,记忆慢慢浮现,臊红了她的脸颊,哪里有半分的沉着冷静,蹑手蹑脚的离开,关上房门的时候,她看了眼还在睡的赵一新。

她像个逃兵,丝毫不敢面对这样的现实,身体上的酸乏和记忆里的放浪无不在诉说着昨日的疯狂,她就那样骑在赵一新身上,骑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像个荡妇一样摇晃着自己的腰肢,啊,她苦恼的锤了两下方向盘,真的该死,一团遭。

赵一新翻了个身,在床边摸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猛的清醒过来,“妈咪?妈咪?”

回应她的是沉默。

她叹了一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如果昨夜是场梦,那梦为什么不能再久一点,再长一点,不会醒来就更好了。

赵惜文逃避似的,跑出去参加案件研讨大会了,和周秣一起。

“喝一杯?”周秣依旧是洒脱的模样,双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耐心的等着赵惜文的回答。

“赵律,周律还不走?”旁边有同行路过,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周秣和那人点了点头。顺势接过了赵惜文的会议包,“东西都拿齐了吧?”

赵惜文一脸倦色,点了点头,“走吧。”

鼓声震耳的酒吧里,光线在流动,红的蓝的紫的,轮流打在每个人脸上,照的疯狂照的寂寞照的虚幻。

“真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这次大会。”周秣要了一杯干马天尼,“给你来一杯莫吉托?”

“都可以,”赵惜文抿了一口,不怎么喜欢,看着周秣杯中的液体,她也想尝尝浓烈的酒,尝尝是不是会醉人,想和行动不差半秒,嘴唇已经贴上了杯沿,很冰,冰她的牙齿一阵敏感,金酒中杜松子的植物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很复杂的味道,她闭上眼,仔细的享受后面的变化,松针、柑橘皮、当归、芫荽籽……风味层层叠叠,周秣看着她仰着脸、沉醉其中的模样,看着酒吧的灯光在她的脸上轮流变换色彩,看着她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还沾着那杯干马天尼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像一颗很小很小的、被谁不小心遗落在她唇上的露珠。

“好喝吗?”周秣拿过她喝剩下的半杯,全部灌进嘴里,比以往的更香,“你说什么?”舞池里的声音太大,赵惜文听不真切。

她侧着头,一只手拢在耳后,是一个在嘈杂环境中试图听清对方说话的姿势,周秣没有回答,赵惜文被她拉进了舞池。

舞池的地板在震,歌曲在变化,周秣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侧,不紧不松,“陪我跳一会?”

赵惜文没有拒绝,她的手搭在周秣的肩膀上,随意的搭着,她跟着鼓点胡乱的摇摆着,最好将那些不堪的记忆甩出去。

周秣的心跳很快,身体越靠越近,她低着头看着赵惜文,嗓子里干涩的厉害。

周秣低下了头,她的嘴唇落在赵惜文的嘴唇上,是酒的味道,很是醉人,她吻的激动吻的强势,赵惜文站在那里,手指蜷着,没有推开,她的嘴唇贴着周秣的嘴唇,周秣的嘴唇是凉的,她的嘴唇也是凉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欲望,没有心动,没有酥麻,赵惜文睁开眼,看着周秣闭着的眼,看着周秣因为情欲而微微皱起的眉心,冷静的推开了她,她擦着自己嘴,“别这样,周秣。”

亲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她在想赵一新。

她在想赵一新亲她的时候,青涩炽热,笨拙莽撞的咬着她的唇瓣,没有一点儿技巧,她的心会跳的很快,好像会跳出胸腔一样,会在挣扎和犹豫的边缘,最后无力的投降,然后不齿的享受。

赵惜文转头走下舞池,周秣暗叫不好,连忙跟上,拉着她的手腕,“对不起,惜文,对不起,我不是想冒犯你………”

“没事,再来一杯?”

赵惜文很快的翻篇,给足了周秣体面,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两人还是合作竞争关系。

“那就再来一杯。”周秣摊开手接受了她的提议,也顺势下了台阶,回到朋友的位置才适合她,“你还没回我,你怎么想起来参会?”周秣继续之前的话题,“之前那么多届,主办方怎么请你,你都不来。”

赵惜文是出了名的难搞,不光是在法庭上,在私下里也是,非重大必须场合,她基本是不露面,可是她会打一手的好牌,哪怕是再烂的底色,到了她的手中,出了她的口中,黑白不再分明,是非不再绝对。

“没什么,正好出来散散心。”赵惜文托着下巴,转着手里的酒杯,第二杯的时候她明显没了什么兴趣,“人嘛,老是被困在一个地方也会倦的吧?你说是不是?”

周秣不知道她具体说的什么意思,按照自己的理解,沉默的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那杯新的干马天尼,和她的酒杯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总待在一个地方难免会觉得厌烦,一尘不变,日复一日,她一口干了酒,感慨起来,我们这行,一场场的上庭,谁不倦呢,谁不累呢。

赵惜文转过头看着一脸惆怅的周秣,“所以你万花丛中过,追求新鲜刺激?”

她是花蝴蝶,她也是花蝴蝶,所以注定不合适。

两只花蝴蝶可以一起飞,可以并肩飞过同一片花丛,可以在同一朵花上停留,可以在同一阵风里扇动翅膀,但它们不会停下来。

它们不会为了对方落在一根树枝上,不会为了对方把自己的翅膀收拢,不会为了对方把自己从天空中降下来,落在地面上,落在一个不会飞的地方,落在一个风也吹不到、雨也打不到、只有两个人挤在一起才能取暖的角落里。

周秣苦笑了一声,“被你发现了。”

赵惜文没有笑,她看着周秣,看着周秣嘴角那抹苦笑的弧度,看着周秣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周秣,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俩太像了。”

“可是啊,这次我有点想和你不像了。”赵惜文喝完了最后一口,将杯子反扣,因为她想安定下来了,她不像飞了,因为她的小蝴蝶要飞走了,可是她也害怕了,害怕很多,所以她不负责任的当了逃兵。

甚至出差这几天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没有发,连赵一新卧室的监控都没有敢打开,她想好好的整理整理自己。

周秣付完账,听她说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笑骂着,“神经,你喝多了吧,你本来就和我不一样,哪里像了。”

赵惜文耸了耸肩头,满不在意。

赵一新靠在床头,看不进一点书,自从两人心照不宣的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后,她几次想要和赵惜文单独的,安安静静的说句话,都被冷漠的态度给劝退了,嘟——嘟——嘟——

她还是按下了电话,她想赵惜文,疯狂的思念着。

还有五天,到月底了,她出发去进修了,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离开,她实在是不想。

每一声嘟都像一枚石子被投进了一口很深的井里,听不见落底的声音,只有回音在井壁上撞来撞去,越撞越小,越撞越碎,怕她接,又怕她不接。

快乐当然是有一点,不过寂寞和痛苦更强烈罢了。

赵一新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手机壳的边沿里,指节泛白,她在数嘟声,数着秒针擦着边缘,一点一点的遛走。

电话接通了,赵惜文刻意的调整了呼吸,显得很稀松平常,显得很自持冷静,“妈咪。”

听筒那边震耳的鼓点,让她拧起了眉头,更多的是担心。

“喂?一新啊?”是周秣接的,赵惜文去卫生间还没回来,周秣见手机一直震动,她想来想去还是接了起来,“我是周秣,你妈咪去卫生间了。”

“哦,好的,谢谢秣姨,”赵一新很不自然,垂着眸子,“那个……秣姨别告诉我妈咪我打电话了,麻烦了。”

赵一新仓皇的挂断了电话,一时间愣住了。

周秣的声音那么成熟洒脱,酒吧那么热闹喧嚣,是属于成年人的世界,是属于和赵惜文同等高度的世界,她呢,她们之间有很长很远的距离,有生活阅历和人生经验上的沟壑,有社会身份和现世价值的差异,她眼眶酸涩得厉害,可转念一想,恶毒的想,或许赵惜文在此之前正摇曳着酒杯,在红蓝交错的灯光下和势均力敌的好友谈笑风生,那样的游刃有余,在暧昧和距离之间来来回回游走,光是这样想她又嫉妒到发狂,难受到窒息。

变得自己不像自己。

回到座位,周秣正把玩着手机,见她坐下,便将赵惜文的手机推了过去。

“你家一新来电话了。”

周秣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接了,不过……她很快挂了,让我别告诉你她打过电话。”

周秣是聪明人,她敏锐的察觉到这对母女关系之间的紧绷,毕竟亲子之间关系总是复杂的。

赵惜文拿手机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停顿了半秒,很快她便恢复了自然,接过手机滑动了解锁,面上没有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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