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64章 神功 (1)
天还未亮，远处却已有个挥剑的身影，正是马强苏。
他呼哧呼哧地挥着剑，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已经练了多久，衣服都湿透了。
旁人见了或许会觉得气势惊人……可我却不这么想。
“能安静点儿吗？”
“呃？”
“要挥剑等白天再说，这大半夜的，人都睡熟了，您在折腾什么？把我家小姐吵醒了，您负责得起吗？”
……原来就是那个下人啊。”
马强苏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痛苦。
转念一想，这也难怪。当初万德大叔那张人皮面具被揭下来时，吐得昏天暗地、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正是他吗？
听说在村里，没人比马强苏跟万德大叔更亲近了。
大概就像我和郭杜大叔那样的感情吧？
试想一下，如果某天郭杜大叔也顶着张人皮面具回来……
别说是我，换谁都得吐出来。
恐怕这辈子都只想找那家伙复仇吧。
我本是出来训斥几句的，可拿郭杜大叔代入一想，顿时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我眨了眨眼，语气也软了下来：
“抱歉……是我唐突了。您请便吧，只要您心里能好受些。”
“我只问一件事。”
“嗯？”
“为什么……你能原谅所有人？”
“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换作是我，在那种情况下，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真的会那样吗？我至今无法理解村民们的选择。起码……他们还应该相信我们才——
我咂了咂舌。
“哎，怎么可能信得过啊。”
“什么？”
“正如大家所说，魔教扫平了武林盟，黑道势力见一个吞一个，昆仑派摇摇欲坠，南宫世家更是早已覆灭。如今群龙无首，人人自危，哪还有人肯来支援终南？试问，在魔教的魔爪之下，谁又会相信此地安然无恙？”
“所以就要和魔教勾结吗？那可是杀害大叔的凶手啊……！”
“我们哪有那么伟大。啊，我说的‘我们’，是指像我这样与武功无缘的普通人。怀揣壮志与豪情的，是那些江湖中人，而不是我们。哪怕邻居遭难，我也想活下去。比起什么义气信诺，填饱肚子的食物更重要。只要给口饭吃，让我们蹲着我们就蹲着，让我们学狗叫我们就叫。”
“你是为了求报才行侠仗义的吗？”
“呃……！那倒……也不是……”
“反正只要把魔教余孽斩尽杀绝，日子自然会好过起来。这才是正事，别的都是顺带的。”
马强洙眨了眨眼，低声问道：
“那……我也能加入潜龙会吗？”
“刚才不是还嫌人傻么。”
“是傻没错……可听着你的话，竟莫名觉得这股傻劲儿才是对的。更何况还有独孤真默……这笔仇，我非报不可。”
“入会的事，您去问我家小姐吧。”
看来回头得跟素岚知会一声，让她把人也收编了。
马强洙的神情顿时松弛下来，像是打定主意要行动后，心头大石落地般轻松。
我转过身，寻思着去给那头驴添点草料。
“……还有一事。”
“嗯？”
“……你有些与众不同。昨日在客栈便是如此，说是为了将敌人一网打尽，甘愿以身作饵；还有在潜龙会主现身之前，你便当机立断做出抉择……虽然后来我也问了，唐素岚小姐确实也会那般指示，可你那种一马当先的架势，总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潜龙会，大家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无人觉得古怪，但在我眼里，你仿佛拥有着比会主更大的决断权——”
“咳咳！咳咳！”
趁他那天赋直觉彻底发作前，我急忙打断了他。
这下麻烦了，这家伙眼力怎么这么毒？
“……仿佛拥有比会主更大的决断权一般——”
“喂。”
我刚咳完，便打断了正要继续往下说的马江素。
“嗯？”
“不对，我想了想，你这家伙怎么老是用平语？你到底几岁了？”
“呃……那个……听南宫燕说，我们应该是同岁……”
“只要你进了潜龙会，你就是我师弟。也不瞅瞅自己那德行。怎么，看我不懂武功，就觉得能压我一头？难道拳头硬就是大哥？这算哪门子规矩，正派的还是魔教的？”
……
“本来瞧你可怜想照顾你点，你倒还蹬鼻子上脸了。少在那胡言乱语，赶紧洗洗睡去。你伤心是你的事，但觉还是得睡。别为了宣泄你的悲伤就去折腾别人，听明白了吗？最后再说一遍，进了潜龙会，你就是我师弟。”
“知……知道了。”
“看看你这蠢样，刚才的话是没听懂吗？”
“……遵命。”
“把敬语给我收了，听着真别扭。反正我也要对你用平语了，快去睡觉。”
本想着去给那驴添点草料，我却像逃跑似的窜回了房间。
“呼……”
其实，他知道我才是名副其实的潜龙会主，这倒不要紧；就算他知晓我是唐素岚，亦或是青月的“心魔医师”，也都不是问题。
……
可问题是这家伙。
就在那个房间里，南宫燕正蜷缩着身子熟睡。
那个曾扬言一旦知晓“心魔医师”真身便要将其斩杀的、未来的天下第一人。
他，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
几天后，我被关进了地牢。
手脚都被捆在椅子上。瞧瞧这打的什么死结，哪个外行干的？
要是홍루선（红楼仙）来绑，手法肯定利落得多……不过，我也没打算让她有机会绑我就是了。
可现在……
……喂，你先下来行不行？
就不，略略略？
당소란（唐素岚）正大剌剌坐在我腿上，那双被我笨拙捆住的双腿，此刻正成了她的专座。
她漫不经心地抚弄着手中的암기（暗器），幽幽开口：
서진（瑞真）啊，我要是用这个‘噗嗤’刺你一下会怎样呢？就一下下。
虽然只会让你麻痹一小会儿，但我们要不要试试？看着你动弹不得的样子，一定很有趣吧？
……我是真的生气了。
嗯，生吧，尽管生。
당소란笑得轻快，眉眼间尽是雀跃。
可奇怪的是，一见到她的笑容，我满腔的怒火竟莫名地消散了。
서진啊，你之前帮我打通的那个‘孔穴’，我可是有在好好保养哦，感觉如何？
……挺不错的。
这就完了？
很可爱。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敷衍我吗？
见她忽然切换成敬语，一脸庄重地表达不满，我也认真回道：
真的很可爱。
당소란顿时又咯咯笑了起来，随即凑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那就像以前那样，再咬我耳朵一次嘛。
……你分得清场合吗？刚才不是说了，谁知道만충모주（万虫谋主）什么时候会闯过来。
唔，真要是来了，我自然会知道的。看来공자님（公子）还是不够了解我的修为有多高深啊。
……
快点嘛，快点咬我。不然的话，就算만충모주（万虫谋主）来了，我也不救你咯？
我无奈地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面对这份没心没肺的从容，我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你这丫头，怎么就分不清轻重缓急，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吗？
“像咱们这样独处的机会可不多见，我这不是把局势看得透透的了吗？”
“……”
这家伙，看来是完全不懂我的痛苦啊。毕竟她根本没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过。
忽然，我灵光一闪。
“素岚。”
听到我唤她的名字，她不知为何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颤。
“什……什么？”
“我给你派个任务。”
“任……任务？”
“等这事完了，我买个人偶送你。”
她嗤笑一声，满脸写着“那算哪门子任务”。
“公子，我比您年长呢。早过了玩人偶的年纪——”
“去用人偶好好纾解一下你那积攒已久的欲望吧。”
在 SM 关系里，给受虐方布置任务，让对方完成后再来复命，本就是常有的玩法。
“哈？”
“怎么做我早教过你了，你该不会忘了吧？”
毕竟，我曾无数次地折磨过她的私密之处。
她多半是瞬间回想起了那些画面，脸颊霎时涨得通红。
“你就把人偶当成我，好好用一番。等那人偶染满了你的气息再拿回来，我就再陪你玩玩。不过别做得太过分，差不多就得了，懂我意思吧。”
你也尝尝那滋味看看。
别以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每次都能轻松应付。
既然你觉得简单，那便亲自试试，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倒要瞧瞧，你抱着人偶，想着和青月共寝，到底能不能以此慰藉身心。
“……”
唐素岚沉默了。
看着她这副温顺听话的模样，我心情大好。
没过多久，脚步声便回响而起。我心头一凛，知道时候到了，猛地抬起头。唐素岚也从我怀中跃下，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椅子背后。
最先传入耳中的，是苍蝇的嗡嗡声。那声音随着脚步逼近愈发响亮，令人毛骨悚然。
——吱呀。
门被推开，烛火随之剧烈摇曳。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原来这小子就是唐素岚的跟班啊。”万虫谋主冷冷开口。
他身旁站着个杀手，身上赫然又披上了万德大叔的那张人皮。
“赶紧把皮剥了，正好去突袭青月和唐素岚。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让咱们快活快活——”
噗嗤！
唐素岚从我椅后闪身而出，一枚毒针精准地钉入了万虫谋主的眉心。
万虫谋主的眼珠瞬间上翻，嘴里咕嘟咕嘟地口吐着白沫，瘫软在地。
见他倒下，潜龙会的众人随即从暗处现身。南宫燕和马强素立刻上前为我解开绳索，唐素岚则蹲下查看万虫谋主的状况。
青月转头看向那个披着万德人皮的杀手，淡然道：“牢房就在那边，识相的就自己进去。我之前说过，逃跑可是会被追缉的。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是、是……小的这就去牢里老实待着。”
唐素岚动作利落地卸下了万虫谋主的武装，神情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头对我们说道：“应该很快就会醒的，毕竟用的不是剧毒。”
我也重获自由，一边揉着被勒红的手腕，一边吩咐道：“燕儿，强素，把这家伙按椅子上坐好，这回换我来绑。”
接着，我格外细致地将万虫谋主牢牢绑在椅子上。
嗯？你这臭小子。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吧？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我要把你绑到手脚血液都不通畅。
绑成这样，就算来个外功绝世高手也休想挣脱。
……
……哇啊。
不过说实话，一边绑着我心里还有点不自在。
因为能感觉到红楼仙的目光。
余光瞥见她一脸欣喜若狂的模样，也是拿她没办法。
谁让她真心实意地相信，这种绑绳子的把戏就是什么神功呢。
更微妙的是，她好像隐约察觉到了我和青月之间的关系。
问题就出在那个绳痕上。
青月明明叫我遮好的，她倒好，大大方方地到处露给别人看是几个意思？！
说是被虫子咬的，这种鬼话谁会信啊！
尤其是那个姓唐的女人，打死她都不会信！
……呼。
不能想了。
我把万虫谋主彻底绑好后，对潜龙会众人说道：
我出去透透气，整天闷坐着简直快憋死了。
这些教众怎么就这么喜欢被人晾在一边呢？
真让他们被绑着干等，估计无聊都得无聊死。
说实话，刚才被唐素岚那么一搞，我心里也乱糟糟的，确实需要喘口气。
我迈步往外走去。
然而，身后却有人跟了上来。
“我也出去透个风就回来。”
一个女子对同伴们喊了一声，便小跑着追了过来。
是唐素岚。
她紧紧贴到我的胳膊边，轻声说道：
“人偶。”
……嗯？
“……去买人偶吧。”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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