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55章 潜入 (3)
先前插手唐素岚的婚事，平日里处处逞强装出一副男子汉模样，更别提她那些极力否认女儿身的举动了。
当初让她男扮女装时，她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享受神情，曾让我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可如今回想起来，那指不定只是觉得逗我好玩罢了。
尤其是她现在这副模样……
“哎呀？当真如此？”
“哈哈，确实有些棘手。大抵是生得太过俊俏，才惹来这般闲言碎语……”
“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对这般风姿卓绝的公子无礼……”
远远望去，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南宫燕与红楼仙正相谈甚欢，那份自然熟稔竟透着几分诡异。
短短数日，这两人便亲近得有些过分了。
真不知两人的默契何时变得这般契合。
可笑的是，起初主动示好的明明是红楼仙，可眼下这般步步紧逼、热情洋溢的，反倒成了南宫燕。
她毫无拘束地与静立一旁的少女搭话，挤出时间与之并肩漫步，甚至还要说上几句意味深长的俏皮话。
喂，这又是在做什么？竟还伸手替人家梳理发丝？这要是让旁人看见，还不得误会……
“看来是有戏啊。”
“那是必然的。”
终南派的弟子们窃窃私语，言谈间，倒像是南宫燕对那位姑娘动了真情。
与此同时，针对南宫燕的非议也悄然冒了头。
家族内部动荡不安，自身处境亦是岌岌可危，竟还有闲心与女子谈笑风生？这般指责声可谓此起彼伏。
虽说“潜龙会”成员的身份暂时压下了这些批判，但眼下的局面，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光明正大。
“呼……”
我轻叹一声，目光锁定了那个能左右南宫燕心绪的人。
说来也怪，对于南宫燕的事，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多加几分关注。
红楼仙。
那位习得《仙女功》的舞姬。
在原作中，她是极少数识破南宫燕真实性别、知晓其女儿身秘密的人，更是日后传授《仙女功》的关键角色。
其实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在书中戏份不多，与其说是正式的同伴，倒不如说是那段奇妙机缘里的一个插曲，顶多算是个心地还算善良的路人甲。
至于她究竟是何种性情、在江湖中漂泊所求为何、未来又将踏上怎样的道路，这一切都如坠五里雾中，让人摸不着头脑。
虽说跟她搞好关系未尝不可，但我想要的结果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啊。
看着南宫燕那副死皮赖脸去勾搭红楼仙的模样，连我都惊得不知所措。
我本来还指望红楼仙能指点南宫燕何为女儿家的矜持，谁曾想这两人竟然直接看对眼，搞到一块儿去了。
红楼仙与南宫燕简短寒暄几句后，便挥手作别。
离去时，红楼仙即便已经走出了南宫燕的身侧，却依旧不忘向终南派的几位武者抛去几个媚眼，极尽撩拨之能事。
我走到南宫燕身旁，看着她凝视红楼仙背影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唱哪出？
我终究是没沉住气，直接问了出口。
南宫燕斜睨了我一眼，语气比往常冷上了几分：
怎么？
还问怎么了？你突然去招惹那个荡妇做什么？
……瑞真，说话注意点分寸。谁是她荡妇了？
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以此为乐的人不是荡妇是什么？
然而，南宫燕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这是在吃醋，想宣示主权？
我听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哈？
我手里不是已经有青月和素岚了吗？怎么可能还去惦记红楼仙？
她的确生得貌美，这点我承认，但也仅此而已了。
南宫燕却连头都没回，只是盯着前方冷冷地说道：
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个人，我绝不放手。
……
我真是气到不行，鼻子都堵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燕扬长而去。
稍后，我瞅准时机，主动凑到了红楼仙面前。
那个……
啊，真高兴见到您。其实我刚才也正想着要找您打招呼呢。
红楼仙一见到身为下人的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眉眼弯弯地回应道。
她给人的感觉，确实比我们年长许多，那份从容不迫中透着老练。
“能结识潜龙会的侠客，真是幸会。”
“什么侠客……我可不是那块料，全是为了我家小姐罢了。”
“即便只是奉命行事，若没有几分侠义心肠，又怎能踏上这段旅程呢？”
随着对谈深入，我渐渐明白她为何被唤作“红楼仙”了。尤其是那份从容，怕是旁人难以模仿的。
她身上，满满都是“姐姐”的味道。
“所以，您似乎有话想说？”见我铺垫得笨拙，洪루선索性单刀直入。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便咂了咂嘴，苦苦思索该如何开口。
……总之，绝不能让洪루선把南宫燕当成男人。既然都要疏远，不如趁早断了念想。
我好不容易才让她意识到南宫燕是女儿身，谁知南宫燕反倒变本加厉，男人味十足地撩拨起洪루선来。
“嗯？”见我沉默，洪루선歪了歪头。
我这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心直口快，才莽撞地开了这个头。但话既出口，总得说完。
“那个……我是说，希望您能和南宫燕保持点距离……”
“原来你在这儿啊。”话音未落，南宫燕倏地现身，不动声色地将我推到一旁。
“小姐，刚才是在商议什么要事吗？”
洪루선目光在我俩身上转了一圈，莞尔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哦？那是要把这蠢货晾在一边，咱俩单独聊聊咯？”
“哎呀，您言重了，怎么能叫蠢货呢……”
“哈哈，既然是蠢货，自然要叫蠢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走吧！”
说罢，南宫燕竟大大方方地挽起洪루선的手腕，转身离去。
那副模样，活像个醋意大发的负心汉。
临了，她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呵。”
话音落下，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个没脑子的傻子。
****
“这样反倒更好。”南宫燕心想。
“这都是为了韩瑞真。那家伙可是有妇之夫啊！”
……那个曾经对我动过心的男人……
要是跟那种旷世荡妇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她不过是个靠不正当手段在仙女宫换取美貌的丑女罢了。
虽说韩瑞真看起来对红楼仙也没什么好感，但多加小心总归没错。万一被那只狐狸精给骗了怎么办？看来只能由我来替他把关了。
瞧瞧现在这副德行。刚跟一个男人说完寥寥数语，转头就又对另一个男人撒起娇来。
“后……后天起，弟子们恐怕就要开始修炼了。看来得在此处安顿下来，勤勉用功才行呢。”
“哎呀，真是有志气。”
“啊哈哈！”
真不知道这种荡妇是怎么混上“神仙”名号的。莫不是那些被她迷了心窍的人四处吹捧出来的吧？
充什么神仙，分明就是个妓女。红楼妓还差不多。
看着她那副不知贞节为何物、轻浮地凑到男人面前媚笑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吐。
哎呀，这又勾搭别人去了。
就那么缺人疼吗？就那么渴求爱吗？听说她的房中术倒是练就得相当了得。
这女人简直是南宫燕最厌恶的那一类。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那韩瑞真呢？他会像那边那个傻笑的终南派武人一样吗？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难道韩瑞真也是那种只要是女人都行的货色不成……
……又或者，当初他对我动心的那一瞬，真的是特别的？
仔细回想起来，他的妻子也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
比起那位夫人，倒不如说是之前在erma 医师房里，镜中映照出的那个令我羞耻的女人……
“呃！”
南宫燕猛地甩了甩头，驱散这些杂念。
不，不是那样的。根本不是那样。
我只是不想亲眼看着朋友被那个荡妇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
其实，若说最近最让南宫燕看不顺眼的，倒并非韩瑞真对红楼仙的那份关注……
……
南宫燕抬眼望去，只见红楼仙不知何时起，正直勾勾地盯着韩瑞真。
真正令她如鲠在喉的，是红楼仙那莫名其妙、令人费解的注视。
瑞真是我的朋友，是我唯一的知己。
正因如此，她绝不容许那个女人再靠近他半步。
……
然而，望着那浑身散发着妩媚气息的红楼仙，南宫燕心头却掠过一丝杂念：
……倘若我也是女儿身，是否也能那般勾人心魄，令心仪之人神魂颠倒呢？
连日来，潜龙会有条不紊地排查着终下村。
许是村民们戒心太重，众人收获寥寥。
尤其是唐素岚、青月与南宫燕这几位，几乎是一无所获。
终究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想要彻底藏拙谈何容易。
放眼全队，能勉强融入村中生活的，恐怕也只剩韩瑞真一人了。
可即便如此，无论他如何努力拉近距离，总显得格格不入，难以真正交心。
他甚至不惜向丐帮弟子求助，却依旧徒劳无功。
见此情景，南宫燕愈发焦躁不安。
她早已察觉，自己才是那个必须做出改变的人。
论武功，她平平无奇；论用处，她一无是处。
这般下去，被人骂作只会吃饭的米虫也是理所应当吧？
这几日里，除了出手阻拦红楼仙接近韩瑞真外，她一直在苦苦寻觅自己能胜任之事。
而破局的关键，便在那马强苏身上。
据万德大叔所言，这位终南派武者是近期最为怪异之人。
甚至，他极有可能与魔教暗中勾结。
南宫燕伺机而动，终于走向那个独自一人在院中握着木剑的男子。
马强苏。
能接近他的，既非清月大师，亦非身为准龙会主的唐素岚，更不是毫无武艺的我，而只能是同为武者、同为男子的我自己。
“在磨蹭什么？”
一晃已是第五天，却依旧一无所获。
本能告诉我，此事绝对有蹊跷。可正如张泰坤所言，村里人一个个都把嘴闭得死死的，谁也不肯吐露半句。
除了万德大叔那声比一声长的叹息，我是什么也没捞着。
今日，万德大叔照旧在终南派的地界上，对着我大倒苦水。
“……照这么看，莫不是连我也得去那可疑的聚会里凑个热闹？”
“大叔。”
“难道不是？再这么干耗下去，岂不是在浪费潜龙会宝贵的时间。”
“……”
说实话，这提议倒真有些让人心动。
眼下，唐素岚与清月仍在终下村奔走查探，可今天多半又要空手而归了。
近日里，两人为了搜集情报，几乎跑断了腿，可村民的口风之紧，简直滴水不漏，根本打听不出半点消息。
说句难听的，哪怕是大半夜摸黑潜进村子里，结果也一样。
莫非是因为潜龙会大张旗鼓到来的风声已经走漏？
并没有任何集会召开，四周一片死寂。
我甚至一度怀疑，那种集会是否真的存在过。
但向终南派的武者们打听后，答案却是否定的。
村民们中间，的确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骚动。
虽非人人如此，但那种暗流，绝对存在。
既然如此，倒不如拿大叔当个诱饵试一试？
好歹也得亲眼看看，这村子里到底在搞什么鬼吧。
“瑞真啊，其实大叔心里也发怵。下次集会，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哗啦啦地朝一侧涌去。
我心头一紧，不知出了何事，连忙回头望去。
侧耳细听，只听众人惊呼传来：
“打起来了！”
“马强苏和南宫家主大人动上手了！”
“瑞、瑞真啊，你听见没？家主他……！”
“……唉。”
准是又听见哪个男人的花边新闻，才摆出这副德行。怎么到哪儿都这副死样？
正经比武不练，净想着跟人干架、勾搭姑娘，也不看看别人都在拼命用功……
我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您看着办吧，我去给我的驴添点草料。”
先让我喘口气再说。那大叔看来也对凑热闹挺感兴趣，一溜烟钻进了人堆里；我则反其道而行，朝着马厩走去。
……
没过多久，一股熟悉的寒意窜遍全身，冷汗直流——就像当初第一次遇见青月时那样。
“……咦？”
我就那么傻愣愣地盯着正在大嚼草料的驴子，还有旁边属于我们的行李。
我疯狂地翻找着背包。
没有……真的没有。
心脏仿佛要炸裂开来。
到底是谁干的？难道是我自己大意忘在什么地方了？还是半路弄丢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一直保管得滴水不漏。
我把行李整个底朝天倒出来抖了个遍，掉出来的只有一堆奇形怪状的道具，还有那本塞在最底层的书。
可是，那本关于 SM 的手稿不见了。
那本专门剖析调教者心理的著作。
“……”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的？
“这是真的吗？”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魅惑人心的嗓音。
我猛地回过身。
马厩门口，伫立着一名女子。
“那书里写的东西……都是真的？”
……红楼仙？
我惊得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回望。
她缓步走近，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鞭子和绳索，紧紧攥在手中。
“嗯……原来是用这些东西……来折磨对手的吗？”
“……您在说什么——
“——别想赖，现在这状况你也赖不掉。我可是仔仔细细观察你好几天了。
“那本秘笈的主人是你，我也查清楚了。毕竟，那字迹既不是青月，也不是唐素岚，更非南宫燕所有啊。”
……秘笈？
难不成她看了那本书，才管它叫秘笈？
洪楼仙压根没理会我的质疑，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往日里那份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她脸颊微酡，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虽然还有许多地方未能参透，但那本秘笈确实触动了我内心的某种东西。
就连我自己都难以名状的某种心境……仿佛被那本秘笈清晰地界定出来了。
书中那些日益融入我脑海的内容，正在我体内不断膨胀壮大。我想，我这是遇上‘机缘’了吧。”
事已至此，想像她那样轻描淡写地赖掉是不可能了。
我还得追问那本书的下落，此刻既不能否认，也不便承认。
可话说回来，我们的行李究竟是被谁翻乱的？
对方看起来可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还有，她说的“触动了内心的某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丫头也是个受虐狂？
这中原大地上，受虐狂已经多到这种地步了吗？
洪楼仙带着一脸顺从凑上前来：
“所以……是这样吗？”
话音未落，她伸出手指，猛地狠狠掐住了我的乳头。
——啪！
“痛死老……！你干什……！”
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的神情，我瞬间全明白了。
洪楼仙根本不是受虐狂。
……这混蛋，跟我是一类人。
是我最为厌恶的同类。
施虐狂。
看来她是看了那本关于 SM 的书，觉醒了潜藏的性癖。
“啊哈。”
洪楼仙似乎看穿了我的属性，收回了手。
与此同时，她再也掩饰不住脸上那副施虐般的表情，开口说道：
虽然要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太过困难，但眼前这家伙，分明就是个兴奋得像变态一样的施虐狂。
“……您能再多教我一些那本秘笈里的奥妙吗？”
“我凭什么要……”
“既然如此。”洪楼仙低声耳语道：
“虽然这么做也不太好……那我就向您透露一些关于终下村的重要情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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