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14章 我会纠正你的习惯 (4)
我强压恐惧，努力让表情僵在脸上，可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让这份恐惧愈发浓烈。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我小腹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窜遍全身，仿佛冰冷的刀尖已抵住了我的皮肤。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思绪却只想拼命后退。
到底选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让她气成这样？
她这到底是想怎样啊，拜托……！！
在彻底踩中地雷之前，我硬着头皮，鼓起勇气问道：
“小姐，您刚才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青月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这是打算装傻充愣了？”
“您总得说点让人能听懂的话吧……”
“过去的四十七天，你到底在哪？”
过了多久我虽只有个模糊的概念，可听到她竟将日子一天天数得清清楚楚，我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天知道她为此隐忍筹谋了多久。
恐惧瞬间扼住了我的咽喉，我慌忙抛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回来晚了是我不对，但这确实是有要事在身。我不曾跟您说过要去兜售新装备吗？而且成果还算不错，毕竟有商队愿意高价买下我的货。我想着，往后的话——”
“你跟谁一起去的？”
……
然而，青月紧随其后的这句质问，足以让我瞬间哑口无言。
她的态度摆明了是已经掌握了什么。
是在试探？还是已然知晓？
无论如何，怀疑的种子她肯定是种下了。
毕竟，当初我和唐素岚是一起失踪的。
而唐素岚那个死丫头一直没给毒王传信，他们大概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失踪了吧。
不是，至于发这么大火吗？咱俩还没熟到那份上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绝对不是坦白真相的时候。
得咬死不认。
不是说好了要一口咬定的吗？
只要跟唐素岚断了关系，之后哪怕死撑到底也能蒙混过关，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啊……！
“一个人……”
咝呜呜……青色的气韵开始在青月周身缭绕。她的脸色也愈发阴沉。
我又咽了口唾沫，低声嗫嚅道：
“当、当然是我一个人走的啊，不然我还能跟谁——呃！”
噗嗤……青月的手指猛地戳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吓死我了……！该不会被戳穿了吧？
我只敢转动眼珠往下瞥，只见我那结实的腹肌好歹顶住了青月的手指，没被戳进去。看来还没露馅。
“是吗。”
然而，听到青月那压抑着怒火的平静嗓音，我感觉自己离被彻底戳穿也不远了。
“那我在你丹田里感受到的这股唐素岚的气息，又是什么？”
……啥？
……唐素岚的气息？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嗯？张主事。”
……唐素岚的气息？她说我丹田里有唐素岚的气息？
她不是说过什么都没留下吗……？？
再说了，我当初明明说过连她的气都不想沾好吗？？
就在那一瞬，我仿佛听见了唐素岚那没心没肺的嗤笑声。
啊。光是想到她那笑声，我就意识到自己这次彻底完蛋了。
喂，唐素岚你个死丫头……！！！
你到底在我身上干了什么好事？！
我不是叫你别乱开玩笑的吗！！
根本搞不清青月那女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明明差点就被唐素岚随手扔出的石头给砸死，这种死法既让人空虚得可笑，又让人觉得荒谬透顶。
……怎么，突然哑巴了？
见我不语，青月的怒火反而更盛。她像是精准地捏住了我的软肋，语气愈发粗暴。
“少东家，把刚才的话原样再说一遍。就说那根本不是唐素岚的气息……你倒是当着本姑娘的面，再给我强辩一句试试。”
……
青月的指尖，径直点在了我那连一丝气机都凝聚不出的新晋丹田之上。
连我自己都感知微弱的微弱气息，在她手下却仿佛随时会被捏碎一般被肆意把玩。
只要那流经我体内的青色气机有一丝被引渡到指尖，我的肚子绝对会像布丁一样瞬间塌陷下去。
死亡离我如此之近，已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体验。
而这一次即将降临的结局，远比刚才旁边那个被打成肉泥的焰暴所带给我的死亡威胁，更加狰狞可怖。
该说什么才好？又要如何辩解？这烂摊子究竟该怎么收场……！
“哈……行了，接下来就随我高兴吧。”
话音未落，青月已从怀中取出一物。
“咦……？”
那瓶子我认得。此前跟随方碧燕大叔去昌华商团见习时，曾亲眼见过。
——咝呜呜……！
青月体内奔流的青色气机，开始被粗暴地吸入瓶中。
我不禁想起了曾与方大叔的一段对话。
“大叔，可若这‘千里追踪香’有如此之多，岂不是说整个中原都弥漫着这股气味？在下实在难以理解，这般海量的追踪香，究竟该如何区分甄别呢？”
“无论是千里追踪香还是万里追踪香，都得融入使用者自身的内力方能催动。毕竟每人内力迥异，所制之香自然也就带上了独有的个性，正是凭此来加以区分的。”
没错，这就是千里追踪香。既然其中融入了内力，那便错不了。而此刻，青月正打算把这香往我身上撒。
——啪！！
我一把攥住了青月的手腕，她正企图将那股子追踪香泼到我身上。
开什么玩笑……！！
你、你这是做什么？”
追命鬼青月的追踪香要撒在我身上？
这香效究竟能持续多久我虽不清楚，可一旦让青月的追踪香沾了身，我的人生就算彻底完了。
什么“逃跑”的选项，什么“置身江湖之外”的念想，全都得烟消云散。
对方可是魔教七千众里那位青月啊。
这女人绝不可能好心把追踪香规规矩矩地收起来。
“别动，庄主。”
“这难道不是追踪香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往我身上撒……！”
“！”
青月似乎没料到我会识破这香的身份，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之间，她竟又摆出了一副厚颜无耻的模样。
“……看见周围这些了吧？”
四周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我现在离不开‘心魔治疗’。可庄主你倒好，不仅对我谎话连篇，还总想着逃跑。”
“我已经受够被你欺骗了。从今往后，我必须时刻知道你在哪儿。这样，你就没法逃了。”
“逃、逃跑？你胡说什么！”
青月压低声音，喃喃续道：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压根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过吧。”
“哈？”
“……你若真有那么一丁点担心我的心魔，又怎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来！”
“当、当然在意了！我也很担心小姐您，只是当时情况特殊……！”
“什么情况？难道比我还重要？比我的心魔治疗还重要？为了治病，我连会长大人那些荒唐羞耻的命令都照单全收，您就一点都没替我着想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探入怀中。
祭出最后一道防线。
“给！”
我将用手帕层层裹住的发簪递到了青月眼前。
她的视线果然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这布料……莫不是四川唐家的——
“您知道昌华商团？”我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说道。
该死！这女人怎么连块手帕都认得出来？
总之，得赶紧把话题岔开。
“听说昌华商团的发簪，可是中原女子们趋之若鹜的珍宝呢。”
……发簪？”
青月脸上那股杀气腾腾的神情，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我顿觉如释重负，仿佛胸口的大石落了地。
“不仅做工精良，光是顶着‘昌华商团’的名头，就足以让人羡慕得眼红，可是人人都想求而不得的高级货。小姐可知道，区区在下一个大男人，为何会将它如此珍重地藏在怀里？”
青月毕竟不傻，看样子是明白这就是送给她的礼物了。
……你以为我会为这种事发愁？我对这些奢侈之物可是毫无贪念——
“您就当是看在下的一片心意吧！物件的价值何足挂齿！您该看到的，是在下为了给您寻来这等宝物所付出的苦心才对啊！”
“……
您倒是想想看！我要是真没把您的话放在心上，像我这种穷光蛋，会动念头去买这东西吗？您可知这一支发簪，能买多少个馒头啊！
……
我这一路风尘仆仆，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回来，您非但不问辛劳，反倒先兴师问罪！
我要是真没把您放在心上，至于吗？
好歹我也是个七尺男儿，总有些不得不做的事吧！
啪！
我一把抓住搭在我膝头的青月的手，将发簪搁了上去。
青月顿时哑口无言，为了能腾出手来触碰发簪，她只得先将那枚追踪香收进怀中。
我也趁机长长舒了一口气。
……
青月原本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虽未置一词，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青月中意这支发簪。
快打开瞧瞧啊！
我非但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反而变本加厉地催促道。
我这次出门赚的银子，大半都砸在这一支发簪上了！您倒是快点验验货啊！要是瞧不上眼，干脆扔了算了！
……扔？怎、怎么能扔呢……
青月罕见地紧张到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包裹发簪的手帕。
瞧她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礼物感动得不知所措的小女子，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干练。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出家人，这辈子怕是头回收到这种礼物吧！
见她这般态度，我反倒像是为了报复似的，故意提高了嗓门。
这其实是我为了立威而故意为之的小手段罢了。
……掌柜的。
青月终于将发簪稳稳握在手中，低声呢喃道。
从今往后，她定会对昌华商团肝脑涂地。
这下可真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你开玩笑的吧？
……嗯？
青月拈起那支发簪，举到了我面前。她眼底交织着被背叛的愤懑与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我眨了眨眼，盯着那支发簪。
只见原本该是玉簪的地方，赫然冒出一根笔直的枯树枝。
……
……
我头一次在青月面前，露出了打心底里慌神的表情。
我眨巴着眼，颤巍巍地接过那根“发簪”。
啊……不，这怎么……
……
呃……？我明明……明明挑的是一支上好的……玉石色的发簪啊……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回事？为什么……！
“庄主。”
什么时候……怎么会变成这样……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些画面——
‘要说手速快过嘴皮子的，除了我们四川唐家，还能有谁？’
‘人家那是要给您打包呢！您这也太不细腻了！’
‘噗……！噗噗噗！’
啊。唐素岚，你这个该死的臭婆娘。
原来那时候就被你调了包。
青月开口问道：
……辩解说完了？
……
……我们要不还是接着聊刚才的话题？
青月的脸色愈发森寒，死死地盯着我。
她再次将我逼上断头台般，把手搭在了我的丹田处。
那股盘踞在我体内的好似依旧让她很不痛快。
“为什么抛下我而选择唐素岚？那女人到底哪点比我好？”
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了。
不明白为何会选了唐素岚。
“比起我的心魔，比起跟我的约定……难道是跟那个唐素岚度过的时光更让你快乐不成？”
难道是因为连发簪都被调包的双重打击，才让青月的情绪彻底失控，燃烧到了极点？
“为什么？庄主明明是先认识我的吧？我们的关系明明更亲密吧……！”
“明明是我先出现在你生命里，也是我跟你更熟络，为什么你偏偏要更在意那个唐素岚……！！”
该死……！脑袋快要炸了……！声音里掺杂的已非愤怒，而是无尽的悲凉。
可我竟无言以辩。连我自己，也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情况危急。快想办法……！！
“难道是因为唐素岚有钱？就因为这个，你才……？”
——咝呜呜……！！
话音未落，她体内的怒火似乎烧得更旺，周身青色的气劲剧烈翻涌而出。
无论神情、语气，还是那股逼人的气势，无一不在指向崩溃的边缘。
啊。我本能地意识到：不行了，青月已经到极限了。
“把身子都卖了很开心是吗？问你把丹田都献给唐素岚是不是很高兴啊——”
“——青月。”
我在万丈悬崖边押上了全部身家。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破釜沉舟。
这是直到最后一刻我都在极力避免的手段。
我也知道这举动有多突兀。青月正因狂怒而失控，四周尸横遍野，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这根本不是能玩那种特殊癖好的氛围。
可我别无选择。即便能换个地方，或是拖延一时，此刻也必须硬着头皮开始了。
反正坐以待避是死，这把赌输了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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