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73章 这是谁啊?(2)
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料到她的人生会比原着中更加坎坷。
我曾长久地担忧,她是否真能像小说里那样,成长为一名“天下第一人”。
正是这份担忧,让我成为了她的“资助者”。
我只盼着自己能帮上一点忙。
毕竟我寄去的钱也不算小数目,说我心里多少有点自我感动,倒也是事实。
“小姐,别哭了,先吃点东西吧。这家店看在价格的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坐在我面前的南宫燕,却活得像个乞丐。
她本该即便不富裕,也绝不至于匮乏,可此刻的她,却显得无比寒酸。
随从家眷们都去哪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这副模样?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家“廉价”小馆里独自吃饭?
这种饭菜,是我这种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的人吃的,哪轮得到你?
我给你的钱到底去哪了,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南宫家主”啊。
堂堂家主,难道能过得像街头流浪汉一样吗……?
总不可能是被赶出来的吧?我没听说过这种风声啊。
那难道是你一意孤行才搞成这样的?
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嘉颖反倒替我开口辩解起来。
“不、不是那样的。他对我真的很好……只是发生了太多让我感激的事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失礼了。在此赔个不是,少侠胸怀宽广,还望勿怪。”
“……啊,是。”
这说话的调调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多心了吗,还是说……南宫燕现在有点演过头,太刻意地想要扮作男子汉了?
这可使不得啊……?
《血路》这部作品,讲的其实就是南宫燕寻找真正的自己的故事。
她身为南宫世家的独女,却不得不像长子一样行事。
而故事中的她,正是一点点挣脱压抑的脚镣,开始接纳自己女儿身的过程。
从那一刻起,南宫燕才算是真正绽放了。
她将南宫世家那味强求刚直的剑法,用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柔韧重新诠释,从而开创出了刚强坚毅的剑路。
唯有坦然接受身为女子的自己时,她才会变得真正强大。
毕竟论努力她绝不输给任何人,只要把方向扳正就好。
南宫燕端起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通。
那模样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见我一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她,南宫燕咧嘴嘻嘻一笑,说道:
“喝水嘛,自然要豪爽地大口喝,才算是美食,不是吗?”
……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他妈到底是在搞哪样啊。
明明比谁都渴望做个女孩子,为什么偏要这么拼命地装男人呢?
看着这么标致的姑娘,为了扮男人而演着这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演戏,只觉得可怜极了。
“……瑞真。”
咚。
嘉颖在餐桌底下踢了我的小腿一下。
这是在提醒我,盯着那位“男士”看的时间已经长到失礼了。
我眨了眨眼,把脸埋进了面条碗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实在受不了了。
怎么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啊。
这世间掀起的种种波澜,皆因我而起。
是我引发的蝴蝶效应,在撼动着所有人。
念及此,我心中的责任感便愈发沉重。
可南宫燕并没打算让我清静会儿。
她突然把餐桌挪到咱俩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少侠,容我再道个歉,方才实在对不住。”
“咳,这点小事,真不必如此大礼。”
南宫燕点点头,目光却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她那像受惊小动物般怯生生的眼神,看得人压力山大。
“话说回来,少侠怎生得如此高大?啊不,是阁下心惊?不对,是身量出众?”
她说着,竟像着了魔似的,伸手摸上了我的胳膊。
“这肌肉……”
我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回来。
南宫燕这才如梦初醒,略显慌张地干笑两声找补道:
“哈……哈哈!都是男人,摸摸也无妨嘛。”
……谁跟你是男人啊,死丫头。突然摸我胳膊算怎么回事?
南宫燕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一边“咚咚”敲着自己那细胳膊,一边解释道:
“在下平日修炼也未敢懈怠,可这身子骨就是练不出肉……所以才好奇问问。”
“您这饮食结构不对吧?光吃这种清汤挂面,哪长得起肉来?得吃肉啊。”
“肉啊……哈哈,在下比起肉来,更偏爱蔬菜和面食些。”
……难不成是那种酷爱辣炒年糕的妹子?
果不其然,这种小细节上,女儿家的本性还是“咚咚”往外冒。
南宫燕大抵是瞧出了我脸上的表情,连忙改口:
“啊,不不!肉还是爱的!身为男子汉,哪能不爱吃肉!”
哎哟,看得我都快心疼死了。
或许是因为必须顶着家主之名、以男子之身活下去,这份负担压得她更喘不过气了吧。简直像是得了什么强迫症似的。
不管怎样,跟前回在成都相见时相比,南宫燕确实是瘦了一大圈。
也许是因为脸上沾了黑灰,身上衣服又破又旧,才显得愈发寒酸潦倒。
我终究还是没管住这张碎嘴,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您都得多保重身子。倒不必非要练得多强壮,可别让人碰一下就倒啊。”
(只有你变强了,我才能活命啊……!求你争点气吧。给你钱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到底在搞什么啊!)
“哈哈,少侠。别看我这副德行,好歹也算是一把好手。虽说外表看着寒碜,但要论起‘雄性’的成色,没准还胜过你呢?”
什么雄性不雄性的……
见南宫燕满脸玩笑笑意,我倒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哪有一个武林高手会输给我这种外人呢。
于是我改口道:
“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您瞧瞧嘉颖,看着就多有精神。”
“瑞真!”
“女孩子嘛,本来就得以健康为美。我这话可是发自肺腑,请您务必记在心上。”
南宫燕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敛去笑意,歪着头问道:
……你这话是对姑娘家说的,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意思就是叫您多注意身体,没别的意思。”
说着,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南宫燕。
……?
只见她袖口之下,手臂上缠着层层叠叠的绷带。
难道是练功受了伤?
心中的疑云还未散去,这段对话便已告一段落。南宫燕起身欲行:
“那我也该走了。今日相谈甚欢。对了,你可有意去‘旁观’那场龙凤之会?”
“正有此意。”南宫燕嘻嘻一笑,冲我们说道。
“那就睁大眼睛瞧好了。”
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眼就能看穿。
无外乎是想在“龙凤之会”上闪亮登场,好叫我们大吃一惊罢了。
可事实上,那份“意外”带来的冲击,我早就尝够了。
打从她顶着那身脏兮兮的狼狈模样出现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跳便已乱得无法收拾。
“店家,结账。”
“两枚铁钱。”
“来,我找找看……嗯?”
原本还在理直气壮翻找口袋的南宫燕,脸色渐渐僵住了。
她那在腰间和胸前慌乱摸索的手,瞬间变得无处安放。
“呃……呃呃?”
她的五官可怜巴巴地皱成了一团。
方才还维持着的那股子英气,顷刻间崩塌殆尽。
店主瞅着南宫燕,开口问道:
“您该不会是要说没带钱吧?”
“不、不是……那个,怎么说呢……明明就在这儿的……”
南宫燕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枚铁钱。
我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看来那就是她仅剩的全部家当了。
我给你的那些钱到底去哪了?怎么就穷困潦倒到这般地步……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铁钱,递给了店主。
我抬手指了指南宫燕,店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南宫燕转头看向了我,但我却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一想到她如今这般凄惨的生活都是因我而起,我的良心就痛得厉害,简直要愧疚死了。
“……真、真的很感谢您。”
许是心中太过急切,她说话的语调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不必多礼,您慢走。”
“那个……我昨天到这儿的时候,本打算直接进寺的……可想着再多修炼一会儿……其实,我现在见到人心里还觉得挺不自在的……对了!我宿处还留着些钱,本想赶紧给您送过来——”
“别打扰我和妻子吃饭了,快走吧。一碗面条的钱,我还请得起。”
南宫燕听了我的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压低声音答道:
“是,在下明白了,明白了。实在感激不尽。”
说罢,南宫燕重新压好头上的斗笠,转身离去。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嘉颖已止住了泪水,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轻声说道:
“刚才那人,真是个怪人呢,对吧?”
“他是南宫燕。”
咔嚓一声,嘉颖手中的筷子掉落在了桌上。
“南、南宫?你说是南宫燕……难道就是如今的南宫家主?刚才那位?”
嘉颖这句“刚才那位?”问得意味深长。
她没明说出口的,恐怕和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那家伙,真的是个乞丐?
我默默点了点头。
“你……你怎么会认识他?”
“毕竟是我资助的人,认得长相也不奇怪。况且,之前我去成都时其实见过他一面,就在潜龙会初创之时。”
我凝视着南宫燕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真是心乱如麻,心乱如麻啊。
我和嘉颖吃完剩下的饭菜,结过账,便起身出门。
“差不多该回去了……嗯?”
只见眼前又有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但我稍一定神,便认出了对方。
本该跟着慧光进入少林寺的青月,此刻竟出现在此。
……到底是为什么,无论我去哪儿,这家伙都能像影子一样跟过来?
追命鬼那恐怖的追踪能力,此刻让我切肤般地体会到了。
想必在原作里,当소림사의 당소란被 청월穷追不舍时,那份恐惧更是难以想象吧。毕竟连我都已隐约感到了寒意。
청월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我身上:
“장주,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我刚从스승님那儿讨了些钱——”
“吃、吃过了。”
我强压下胃里翻涌的饱嗝,一拳捂住嘴,硬生生把声音憋了回去。
청월的目光在我和가영 소저之间来回扫视。
“那가영 소저先请回吧,장주得再陪我一会儿。刚才肯定没吃饱吧?哪怕吃个包子也行——”
“청월啊,我们还有必须去的地方,为了那位大叔的事。”
청월的神情瞬间凝固。
她颈间仍戴着那只项圈。
那本是我给她的,可戴在她脖子上,却平添了几分骇人的气息,甚至透着股颓废的妖冶。
“所以……장주是要我一个人吃吗?”
“你、你不是该在사찰里,和소림사的师父们一起用斋吗?”
청월闭上了眼,拳头悄然攥紧。
莫名的不安攫住了我,我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那、那吃个包子总行吧——”
啪!
청월甩开了我的手。
随即,她冷冷地开口:
“三。장주,想好了再选。”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无踪。
……
明明感觉彼此间的距离正在拉大,可那倒计时般的警告却让人心悸不已。
这局面到底该如何收场?等那数字归零,她究竟要做什么?
“大叔,到了。”
唐素岚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河南嵩山脚下的村落。
连日的奔波与苦修,让她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单薄憔悴。
这段时日,她心无旁骛,只为了一件事——从父亲手中求得那张“心愿券”。
她修炼之刻苦近乎严苛,起初家仆们还觉得欣慰,到了后来,却只剩满心担忧。
不论昼夜晨昏,她眼中唯有修炼二字。
有时灵感忽至,她甚至会在饭桌旁便闭目运息,这般执念,人人都看在眼里。
那劲头,就连父亲唐赤天见了都不禁有些心惊:
“她究竟想要什么,竟至于此?”
一个月光阴,说长不长,可若将身心全然投入一事,便显得格外漫长。
唐素岚自己也从未如此忘我过,整个人的意识仿佛都凝注于那一项目标之上。
然而,这份专注直到抵达嵩山后,才微微松动了一丝。
她那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眸里,悄然泄去了几分力道。
她轻声问道:
……听说,那位也来了?
无缺答道:
“是。已确认瑞真公子也在村中。”
唐素岚对无缺叮嘱道:
……别瞎想,我只是随口问问他在不在。
“属下不敢,小姐放心。”
……呼。
唐素岚深深吐出一口气。
明明只是确认他在此处,心脏却莫名地怦怦乱跳起来。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