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75章 这是谁?(4)
面对唐素岚的质问,韩瑞真回答道:
“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是这位吗?”
“是的。”
唐素岚怔怔地盯着嘉颖小姐,久久无法回神。
……是你?配韩瑞真?
配那个英俊潇洒、身材健硕,有时甚至英勇过人的韩瑞真?
……配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
唐素岚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崩塌。
他们两个的世界,距离竟然这么远吗?
难道平民百姓,就是随便找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当老婆吗?
哪怕两人看起来如此不相配也好?
当初唐素岚的候选未婚夫们,可是从全中原各地精挑细选来的。
所以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人总该去寻找与自己相称的伴侣才对。
可这算什么回事?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难道就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只因为出生在韩瑞真身边,就能和他结缘?
而有人仅仅因为生在远方,就注定与他无缘吗?
“啊,你们真不般配呢。”
唐素岚终究没忍住,把这话脱口而出。
“什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找补道:
“那、那也是实话嘛,嘉颖小姐您太可惜了呀。小姐,您真的没关系吗?真要嫁这么个不起眼的男人当丈夫?您别急着决定,再考虑考虑——”
闻言,嘉颖更用力地抓紧了韩瑞真的手臂,答道:
“没、没关系的。所以,请您不要再说瑞真的坏话了。”
“……瑞真?”
唐素岚身形一晃,抬手扶住了额头。
她的心跳得厉害。
这两人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得通?
唐素岚这辈子,凡是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可问题在于,即便费尽心思得到了,她也从未从中感受过多大的波澜。
总是很快就腻了,兴致也转瞬即逝,周而复始。
而在这原本平淡如水的生命中,掀起的唯一巨浪,正是韩瑞真。
可现在嘉颖小姐却说,他是她的,别人不能碰。
不,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得到他不可……
可是,可是至少让我待在他身边……
“……小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状况,唐素岚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怀疑与愤怒的情绪。
“您现在是在耍我吗?再说了,我在村里可从来没见你们两个说过话啊?”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是秘密交往的——”
“我不想听!我不信,绝对不信!”
可听到“秘密交往”这几个字时,她心底的确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
毕竟他向来把与青月的关系,乃至与自己的那段过往,都藏得严严实实。
这让唐素岚心底那股捉弄人的坏劲儿,不由得悄悄冒了头。
“那、那就……!既然这样,你们俩……亲一个试试?”
“什么?”
“亲了就信你们!快点啦。”
韩瑞真与嘉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目睹这一幕,唐素岚只觉心头被狠狠刺了一下,连忙改口:
“啊,不行不行!别真亲!我开玩笑的啦。”
所以说……在不弄脏韩瑞真的前提下,能做的也就只有……
“喏,互相喂口口水总行吧。”
这回轮到嘉颖目瞪口呆了。
“哈?!”
“就是那个,口水——”
啪!
韩瑞真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捂住了唐素岚的嘴。
他脸上虽还挂着笑,额头上却已冷汗直流。
“姑、姑娘,您对在下的妻子都说了些什么啊……”
唐素岚盯着韩瑞真,心中已然雪亮:
果然没做过啊。
他连嘉颖小姐的口水都没尝过呢。
看来他是把真面目藏起来了吧。
原来那不过是层空壳般的假象罢了。
反倒是我,曾与他有过更深切的纠缠呢。
毕竟我们彼此都见识过对方最不堪的模样啊。
一念及此,满腔委屈涌上心头,唐素岚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韩瑞真逼近身来,压低声音道:
“姑娘,这种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
唐素岚双手一把掰开他的手,同样低声回敬:
“现在这算什么?”
“呃?”
“把我的婚约搅得一团糟……对我又做过分的事……现在居然要谈婚论嫁?你当这是儿戏吗?”
“在、在下何曾说过想那样做?明明是姑娘您当时心魔作祟——”
“那喂口水又怎么说?”
“……”
“那时候您可没提过半句要帮我化解心魔吧?明明是公子您主动找上门,随心所欲地捉弄我……”
“的确如此”的神色在韩瑞真脸上一闪而过。
唐素岚也无言以对了。再争下去,眼泪怕是要掉下来了。
“别以为那样对我之后,您还能心安理得地幸福度日,想得美!
“走着瞧吧,我迟早要剥开嘉颖小姐眼上的那层壳……!
“公子,我记得您说过吧?您注定要孤独终老……”
啪!
说完,唐素岚一把推开韩瑞真,转身便逃。
她也不明白,为何久别重逢,竟会演变成这般光景。
****
青月此刻正面对着少林方丈法海。
他虽是应召来到武林盟主面前,却猜不透其中缘由。
当然,他也清楚方丈对此行寄予了厚望。
哪怕是最初相见之时,那份不经意间流露的期许,便已化作千钧重担,压得我喘不过气。
法海示意她落座,随即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青月只是一味地点头,左耳进右耳出。
是啊,是啊,装作全盘听进去了便是,这心态倒与当初面对无月山庄那场风波时如出一辙。
反正此刻,她满心满肺都被与韩瑞真纠缠不清的烦恼所占据,心底像是有团黑火在灼烧,哪还有半点余力去想别的?
“你有心事啊。”
法海忽然轻声开口,青月脸上的伪装瞬间破功,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不妨坦诚相告,青月。有些烦忧,只要说出口,便能让心头轻省几分。”
法海语气温和,褪去了少林方丈的威严,也没了武林盟主的架子,更不像三尊那般高不可攀,反倒像极了一位关怀晚辈的慈祥长者。
……
是因为长久以来积压了太多的迷茫吗?
是因为直到此刻才痛彻心扉地明白,身为比丘尼究竟意味着要付出怎样的牺牲吗?
还是因为韩瑞真那档子事,让自己快要疯魔了?
青月鬼使神差地,竟将那些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真话,一股脑儿地倾倒而出。
“方丈,无论何种苦恼,都可以说吗?”
“但说无妨。”
“那……您绝不会告知家师吧?”
“不必多虑,今日之言,出得此门,便止于此室。”
青月垂首片刻,终究还是冲破了内心的桎梏。
“若……若弟子心中爱上了一个男子,该如何是好?”
法海面不改色,随口反问:“你想如何?”
“若是知道,又何必来问您?”
“路无非两条。其一是斩断情丝——”
“弟子做不到。那并非弟子本意。方丈应当知晓,灵泉的魔手早已伸向了我。我曾数次想要追随他们而去,可如今想来,正是因为有他在,我才留到了现在。谁又能料到,若没有那场相遇,此刻的我,或许早已成了武林公敌。”
……
法海听完她的剖白,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
那笑声听在青月耳中略显刺耳,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痴愚。
“失礼了,非是讥讽。只是未曾想,你心中竟藏着如此炽热的火种,令我有些讶异罢了。”
“的确,若要论佛门弟子的心境,你的色彩还是太过斑斓了些。”
“所谓苦行,本就是要在这红尘中,一点点抹去自我的本色啊。”
青月答不上话来。
“青月啊。”法海的声音再次沉静下来。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还俗,自废丹田,斩断筋脉,从此脱离峨眉派。”
……!!
法海答得太过干脆痛快,反倒让青月惊愕不已。
她原以为对方会像处理无月那件事时一样,又要搬出一堆陈腐的大道理说教,谁料他竟毫不避讳地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若真如此,挡在你面前的障碍不也就随之消失了吗?人只要活着,路总归是有的。即便废了丹田、断了筋脉,终究也不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说,这样反而能让彼此重新寻找各自的人生。倘若你心中认定,与他共度的时光远比至今为止所付出的一切牺牲都要珍贵,那么选择这条路,难道不也是一种活法吗?”
……
这时,法海压低了嗓音。
他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目光直直地投向青月。
“不过,在此之前,贫僧有一事想问。那个男人,心里可曾有过你?”
……唔。
青月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深深埋下了头。
如瀑的黑发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庞。
他的身边,自始至终都有嘉颖小姐相伴。
那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插足的余地。每当意识到这个事实,她的心便如撕裂般窒闷。
那股骤然升腾的怒火,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再者,即便对方心里真有你,你又有几分把握,确信他不会厌恶改变后的你?”
“什么?”
韩瑞真不是说过讨厌武林中人吗?所以只要不再是武林人,理所当然会……
“你就没想过,或许他也只是看在‘千年花期’的份上,才对你礼遇有加吗?倘若你洗手不干,变回一个平凡女子……你还能笃定他待你依旧如从前那般吗?”
青月无言以对。
若是我彻底失去了武功呢?……那样的话,韩瑞真还会像以前那样接纳我吗?
一直有个不愿面对的残酷真相横亘在心间,那便是——青月一直在利用韩瑞真的恐惧。
毕竟自己曾在他面前展露过太多次杀人的模样,他会感到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早在两人关系如此亲密之前,韩瑞真不就反复说过很多次吗?他讨厌武林人,因为觉得他们可怕。
而青月的确利用了这一点。无论是当初倒数计时的逼迫,还是种种隐性的胁迫,全都是建立在对其恐惧心理的利用之上。
可是,倘若自己真的失去了武功呢?
若是韩瑞真心中那份对你的畏惧烟消云散了呢?
到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与你相见吗?
说不定反而会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装作素不相识吧?
——咚……咚……咚……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青月的心便阵阵作痛。
一想到他肯见我,并非因为我这个人,而是觊觎我身上的力量……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感,瞬间变得遥不可及。
原以为在那段关系里,不纯的是嘉颖,清白的是我自己。如今看来恰恰相反,不清白的是我,嘉颖才是那个纯粹的人。
或许正因为这份差距,韩瑞真最后才选择了嘉颖吧。
“那……那我该怎么办……
“您误会了,我是说,如果您能尽快把之前提到的那些工匠派给我,我也可以传授他们一些诀窍,这样就能制作出更多的衣物和物资。”
“若是为此倒也无妨。不过少侠,这话咱们回头再聊。眼下我们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啊!你该不会不知道明天就是龙凤之会了吧?这可是比任何庆典都更让人期待的大日子啊!”
“那个……比起庆典,我更关心钱的事——”
“啊,这就对了!俗话说有人气就有财气,你难道没看出来,这次可是千载难逢、大捞一笔的好机会吗?”
“……诶?”
眼前的方碧燕大叔褪去了往日的威严,活脱脱一个因玩乐而兴奋不已的中年汉子。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彻底沉迷于竞技比赛的狂热粉丝。
“是……赌博!”他压低声音说道。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要想赌,总得有人坐庄吧?咱们来坐这个庄不就行了!这绝对不是一笔亏本买卖。只要想方设法把气氛烘托起来,哪怕只从流水中抽那么一点点手续费……”
“坐庄倒是明白,那我能下场玩玩吗?”
“哎,劝你还是别碰。毕竟那是十赌九输的买卖。”
“话虽如此,如果我非要玩呢?”
“那倒也无所谓。其实,属于你的那份钱我们也一并带来了。多亏了你,咱们昌华商团如今宛如插翅腾飞,再加上何门主的全方位支持,可谓如日中天。你居功至伟,我们自然早早就为你预留了一份红利——喏,整整半箱银子都已经备好了。”
“……”
明日便是龙凤之会,可青月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为什么非要在那天拼命不可呢?
到时候压力只怕会更大吧。
对她而言,有着比龙凤之会更令她煎熬的烦恼,她甚至不明白为何自己必须专注于此。
干脆直接弃权,好好睡一觉如何?这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浑身乏力,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她将面纱重新戴好,漫无目的地在山下的集镇里闲逛。
周围洋溢着期待之情的人不在少数,而想到自己即将成为这些人眼中的“风景”,她心里就一阵不自在。
此刻的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反复浮现出峨眉派存在的意义。
就在这时,某个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
“来来来!大伙儿都瞧过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大家都来参与一把吧!!究竟谁能化凤,谁又能成龙!!你们又想支持谁、为谁呐喊助威!!快点快点,机不可失,赶快入场吧!!”
青月眯起眼睛,试图透过人群看个究竟。
“……庄主?”
韩瑞真站在一块巨大的木板前,扯着嗓门高声吆喝。
他面前挤满了人,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钱袋,跃跃欲试。
韩瑞真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许是身形魁梧,他那洪亮的嗓音传得老远,四面八方都能听见。
他身旁,方碧燕带着手下正埋头奋笔疾书,忙着登记账目。
场面越是火热,韩瑞真嗓门就扯得越响,势头简直要冲破天际。
“本次门派大比究竟会爆出什么冷门!喂,那位大叔!别挤!好嘞,押墨龙一两银子!过来把名字签上!下一位是谁?押少林寺昙慧赢,铁钱十枚!”
这是在开赌局?
最近看他忙着捞钱,青月心里本就不太舒坦。
毕竟,他这般拼命折腾,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嘉颖吗?
……不对,或许是为了南宫燕?
反正最后钱也都是捐出去的。
为什么他对自己从来提不起半点兴致,却愿意把满腔热忱都扑在嘉颖和南宫燕身上?
直到这一刻,青月才恍然惊觉,原来女人也是会吃醋的。
她忽然心头一动,冒出个念头。
像韩瑞真这种把“钱”字挂在嘴边的人,会不亲自下场玩两把?
若是玩了,他又押了谁?
一股莫名的燥热在她胸腔里升腾而起。
青月拉起面纱遮住容颜,拨开熙攘的人群,一路挤到了韩瑞真面前。
“让让,都别挤!哎,那位小姐,您慢点……”
四目相对。
即便隔着面纱,韩瑞真似乎也瞬间认出了她。
青月很享受这种细微的默契瞬间。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彼此间那份独特的羁绊。
心头那股郁结的闷气,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正因如此,她才更觉得无所适从。
每当遇上韩瑞真,心里总会生出些令人难以招打的疙瘩,可若要解开这心结,偏偏又只能找他。
就像是他亲手打下的结。
把自己捆住的是他,而能解开这束缚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韩瑞真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即蜷缩着身子坐了下来。
他本就站在木箱高处,这一蹲下,视线便恰好与她齐平。
“阿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看看庄主在忙活什么。”
“嘿嘿,赚钱呗。本来也就是为了这茬才来的。”
“……是为了南宫燕?还是说……”
“嘘。算是为了南宫家吧。小声点。”
周遭人声鼎沸,反倒让他们二人的低语显得格外隐秘。
挤在青月身边的男人们,正忙着在木板上挑选各自中意的赌注,无暇他顾。
就在此刻,青月心底仿佛有点燃了一簇火苗。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未为了韩瑞真,真正去做过些什么。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宗主。
嗯?
……在我身上押注吧。多押点。
……
青月直视着神色僵硬的韩瑞真,郑重说道:
我一定能让你大赚一笔。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拼到最后一刻,赢给你看。
……
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这请求一点儿也不难。
什么请求?
青月深吸一口气,轻声低语:
……陪我玩一次吧。
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拉近与他的距离。明明知道嘉颖的存在,可正因如此,她才更想这么做。
况且,少林方丈说过的话,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或许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格外焦灼吧。
“只要我全赢了……你就陪我玩一次?”
嗯。
韩瑞真脸上写满了对金钱的迫切渴望,显然很中意青月这句“我会努力”的承诺。
青月怀着满心的恳切,小声确认道:
……‘二’吗?
啊、啊哈哈哈,不是啦,月儿。就按你说的办。
真的吗?只要我全部获胜的话……
嗯,就这么说定了。
直到这一刻,青月心中的斗志才真正燃烧起来。这份炽热,已无法再攀升半分。
不过,必须全部赢才行哦,知道吗?
……我知道,宗主。所以,你是在我身上押注了对吧?我们一起……为我的胜利加油?
青月说完这句,正欲起身离开——
没错。
韩瑞真紧随其后的话语,却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他挠了挠头,说道:
……其实,我已经下注了。
诶?给谁——
——我已经把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你身上了。赌你一定会夺冠。
青月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青、青月?
呜……嗯……
青月将手探入面纱,死死捂住脸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唐素岚,不是墨龙,不是华山派的白潭,也不是少林的昙慧。
不是南宫世家的南宫燕,也不是任何一位声名在外的后起之秀。
仅仅只是自己啊。
这世上,还有比得到心爱之人的信赖更幸福的事吗?
情绪在心底疯狂起伏,前一秒还怒火中烧得想要发疯,下一秒却幸福得仿佛要融化开来。
青月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站起身来。
她坚定地说道:
睁大眼睛看好了,宗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
唐素岚独自坐在房中,整理着毒药与暗器。
那是能从父亲那里求得的“心愿券”。
那是承诺会兑现任何请求的“心愿券”。
嘉颖与韩瑞真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眼前。
……
唰。
唐素岚凝视着手中的暗器。
她已下定决心,一旦拿到那张心愿券,究竟该如何使用它。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