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90章 绝顶高手的背后 (2)
想必是四川唐家把整间店都包了下来，一楼坐满了唐家的家眷仆从。
见自家小姐蒙着面纱出现，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我顿时感到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自己。
他们大概在想，这位可是唐家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她强行带在身边？
甚至像是在打量：这乞丐模样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一向端庄的阿小姐如此反常？
被这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我慌忙开口，急着撇清关系：
“那个……唐、唐小姐，您大驾光临找小人，究竟是所为何事？”
可唐素岚连哼都没哼一声。
相反，我这话似乎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她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比起和青月在一起时，此刻的她简直冷得像块冰。
哪怕不用看，光凭背后透来的气息，也能感觉到那股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压抑的暴怒。
明明几天前还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总不至于因为我刚才那一句话就炸毛了吧……
——咚咚咚咚！
唐素岚拖着我，靴底在木质楼梯上踩出一连串闷响。
我拼命想挣脱，可她的手腕简直像铁铸的手铐，纹丝不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我才真切体会到，武林中人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差距有多大。
仔细一想，唐素岚如今不也是绝顶高手了吗？
亏得她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要是个不会说话的野兽，恐怕比什么虎豹熊罴都要可怕。
说句实话，只要她想要，把我身上这点东西全抢光都绰绰有余。
该死，倒是先松开我的手啊！疼死小爷了！
唐素岚一路拽着我上了三楼，径直走向角落的一间客房。
房门前，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正是护送唐素岚上嵩山的护卫，无缺。
既然已经打过几次照面，无缺见我来了，只眨了眨眼算是打招呼，随即恭敬地向唐素岚抱拳行礼。
待唐素岚走到房门前，他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房门。
唐素岚一言不发地跨进房门，一把将我推入屋内，随即粗暴地甩上了门。
我揉着手腕环顾四周，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呼。
起初听她说要替我还债，我才跟了过来，可走到半路我就察觉气氛不对。
准是出什么事了。
我强装镇定，转身看向唐素岚。
她低垂着头，背靠着房门伫立不动。
……小姐，您到底为何要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唐素岚反手锁住了房门。
此刻的局势如履薄冰，一旦让她知道我已察觉，这脆弱的平衡瞬间就会崩塌。
于是我佯装未闻，再次开口问道：
那个……所以，您究竟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
“我都看见了。”
唐素岚死死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那双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凌厉怒火，简直像是要把人灼伤。
这副神情与她初见我时判若两人。
方才她还是眉眼弯弯、温柔含笑地注视着我，此刻却已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这就好比有个大叔晃着冰激凌一脸和善地哄你走，等你真上了他的卡车，他立马翻脸不认人。
我明明是冲着替我还债的承诺才来的，完全搞不懂眼下这算哪一出。
“您到底看见什么了？”
“看见了！还需要我多说吗？我真没想到瑞真公子您竟是这种人！人渣！败类！变态！！花花公子！”
……哈？
她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瑞真公子，您这次可摊上大事了。既然把柄落在我手里，我就全抖落出来。”
“所以到底是……
“昨晚你和青月做的那档子事，我全都看见了！！”
听到这话，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件事被她看见了？
“这下知道慌了吧？非得把话挑明了您才懂吗？没错，我都看见了。”
……可我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大碍呢？
充其量就是有点难堪罢了，反正她本就知道我和青月有一腿。
莫非她是觉得被背叛了？因为我和青月做了，却没跟她做？
若真是为此，那我倒还真得道个歉。
“……对不起。”
“对不起？别指望我会原谅你。要是嘉颖小姐知道了真相，你就全完了，懂吗？”
……？嘉颖她怎么会……啊，原来她还不知道我们的婚约是假的。
这误会本就该解开，可一想到要亲手揭穿自己撒过的那些羞耻谎言，我还是犹豫了。
见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唐素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不，与其说是得意，倒不如说是变得愈发面目狰狞。
****
唐素岚盯着韩瑞真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底涌起一股阴冷的快感。
那是一种终于攥住飞鸟脚踝、将其彻底掌控的支配感。
那是终于将此人收入掌中、任其拿捏的颤栗感。
“公子你也算是走到头了。等这消息传遍峨眉山，看你如何收场？虽然替嘉颖小姐感到惋惜，但总好过嫁给像你这样的变态男人吧。反正，你这一生注定要孤独终老了。我本还想提醒村里人小心你这种人的，谁知……”
韩瑞真以前常把这话挂在嘴边。
他说独处太寂寞，渴望娶位贤淑的妻子，生下一群壮实可爱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唐素岚在脑海中勾勒过那幅画面，可那景象令她极度不适。
她绝无法坐视他与某个不知哪来的女人成婚。
怎能容忍他与其他女子并肩而坐、相视而笑的模样？
唐素岚曾自问，难道自己并不希望韩瑞真幸福吗？
可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无论如何，她都原谅不了韩瑞真——是他让自己蒙受屈辱，是他让自己倍感羞耻，更是他冷酷地拒绝了自己所有甜蜜的提议。
仗着生得一副好皮囊，竟就敢如此肆意妄为。
母亲常说，越好看的男人越爱仗着脸蛋胡作非为，看来真是一点没错。
明明已有未婚妻，却还要和青月玩那种把戏，这点让唐素岚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此刻，回想起亲眼目睹那一幕时的心情，她依旧无法准确形容。
是委屈吗？还是被背叛的痛楚？
是愤怒吗？还是满腔的郁结？
是那种背德的罪恶感吗……亦或，仅仅是嫉妒？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股情感绝非微不足道……它足以将她彻底吞噬，既令人震惊又无比强烈。她迫切地想要向这所有的情感复仇。
“这都怪公子您自己，千万别怨我。要是怕被人发现，当初就不该做那种事！”
尽管嘴上这么责备着，唐素岚却无法理解自己心中为何会涌起这般肮脏的渴望。
既然韩瑞真能抛下妻子去和青月寻欢作乐……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哪怕他是有妇之夫。
……只要抓住这个把柄狠狠拿捏住他。
直到引导他……让他把我看得比妻子更重为止。
……
唐素岚咬住嘴唇，强压下那股令人心慌意乱的罪恶诱惑。
或许从昨天目睹那一幕开始，这疯狂的念头便已悄然萌芽。甚至可以说，她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胁迫，才特意将他引到此地。
“那……那个，小姐。”
“闭嘴。”
她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一步步向他逼近。
她将有气无力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如同耳语般提出了建议：
“嗯？公子，这话一旦从我嘴里说出来，可就没有回旋余地了哦。一个抛下妻子与其他女子行苟且之事的男人，若是这消息传了出去，您觉得会怎样呢？”
她伸指按住正欲开口的韩瑞真的嘴唇，魅惑低语。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守口如瓶。当然，这是需要代价的。如果您还想保住与嘉颖小姐的婚约，不想在峨眉山上身败名裂，就请答应我的请求。若您愿意，钱财方面我也能给您。”
唐素岚犹豫片刻后，声音颤抖着继续低语：
“反正像瑞真公子您这样的人渣，既然做得出那种事，那和我做应该也可以吧？所以，请对我……对嘉颖小姐保密，和我……”
她幻想着与他一同跨越无数条禁忌的界线。
“和我……”
哪怕偷偷服用罂粟汁液，恐怕也体会不到此刻这种极致的悖德感吧。
“所以，只要是我——”
“小姐，我还没娶妻呢。”
韩瑞真轻声嘀咕道，手指依旧抵在她唇上。
“什么？”
唐素岚的幻想也随之瞬间崩塌。
韩瑞真露出了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都是谎言。”
韩瑞真接着解释了撒这个谎的缘由。
说起儿时受包子铺大叔关照的往事；
虽说有些难以启齿，但总归是有人暗中相助的故事；
说起将对方尊为岳父后，对方便寻来良医治好了自己；
甚至坦言，如今已再无必要继续编织那个谎言。
唐素岚听得一脸茫然。
尽管心中疑云重重，可这太过震撼的真相令她惊得合不拢嘴。
或许，她的确因得知他未曾对任何女子动心而感到过一丝宽慰。
但终究，荒谬感还是压过了一切。
韩瑞真仍在不住地道歉。
然而对唐素岚而言，比起那些，更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是那种再次失去对他掌控权的无力感。
事已至此，还该如何说服他？
难道一切又要回到原点吗？
……这么说，我可以重新和您一起‘玩游戏’了吗？”
唐素岚强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试探着问道。
是这样吗？公子，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嘛……”
韩瑞真的反应却有些温吞。
他挠了挠头，看向唐素兰说道：
“小姐，现在的我们，还有必要继续玩这个游戏吗？”
“……什么？”
紧接着从韩瑞真口中迸出的话语，其冲击力之强，足以令唐素岚天旋地转。
“哈……哈哈。您不是已经战胜了心魔，跻身绝顶高手的行列了吗？既然如此，应该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吧……”
听到这话，唐素岚瞬间明白过来。
他是要用“武林中人”的身份，强行将自己推开。
不知不觉间，连她也被划入了他所定义的那个“武林人”的藩篱之中。
唐素岚不甘心就这样被隔绝在外，拼命想要再次翻越那道无形的围墙。
“哪有这种道理？那青月小姐又怎么办？”
韩瑞真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仿佛要宣布什么艰难的决断：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从今往后，除了青月小姐，我不想再同任何人玩游戏了。”
刹那间，心脏附近传来一阵剧痛。
那种痛楚，甚至比当初听说他要与嘉颖小姐成婚时还要剧烈几分。
或许，是因为面对嘉颖小姐时，她心底早已隐隐生出了某种抵触的缘故吧。
他凝视嘉颖小姐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可青月……却在嬉闹间，屡屡撞见过那样的目光。
正因如此，此刻这话才如重锤般砸在她心上。
“……只跟青月一个人玩？”
“是。”
“……是月儿她这么要求的？”
不，只是我……自己愿意罢了。毕竟，专注于一人似乎更好些……
“……为什么偏偏是青月？”
“嗯？”
公子您也同旁人一样，是个只看重天赋异禀之后起之秀的人吗？
公子，昨日之前我还能理解，可今日您也亲眼所见了吧？
是我打败了青月啊！
我更强，明明是我更强啊……！
……
话一出口，唐素兰才惊觉，自己心中对韩瑞真竟藏着这般执念。
那份被深藏的心思，仿佛正一点点剥开伪装，显露真容。
“明明帮青月化解了心魔，她却还是输给了我。而我在公子无人相让的情况下，可是赢了的啊……！”
“既……既然如此，那素兰小姐岂不是更无需担忧心魔作祟了吗？”
“唔……呜呜……！”
她手足无措，只能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烦闷的呜咽。
韩瑞真要走了。
他说只照顾青月一人。
偏偏是那个令人讨厌的青月。
偏偏是那个年纪尚小便已如此强悍的青月。
自己为了韩瑞真付出了多少呕心沥血的努力，可青月呢？不过是因为住在峨眉山罢了，就能得到他的青睐吗？
难道自己吃尽苦头，就是为了看这副模样吗？
当心事如决堤般倾泻而出，唐素兰反倒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份清醒愈发冰冷，愈发刺骨，直冲向极端的深渊。
“公子。”
“在。”
“公子这些日子，一直把筹码押在青月身上吧？而我，一直都在押我自己。”
“这样……也可以吗？”
“我又不是故意输的，有什么问题吗？所以……”
她朝韩瑞真身后点了点头。
那里正放着一只木箱。
唐素兰注视着他，示意他打开。韩瑞真见状，也伸手揭开了箱盖。
刹那间，韩瑞真屏住了呼吸。
箱子里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子。那耀眼的光芒反射出来，连韩瑞真的脸庞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那是公子的东西吧？公子最后好像就押了这么多。”
韩瑞真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要……给我吗？”
面对唐素岚的提议，他的眼神明显动摇了。
“既然如此，比起青月，还是请您来化解我的心魔吧。”
话虽这么说，可往深了想，这无异于让他抛下青月，专心来陪自己玩。
“月儿又不缺这个。您就算真喜欢个尼姑，又能把人家怎么样？月儿如今也是绝顶高手，自会照顾自己。可我呢……我最清楚自己的状况，我现在还很危险，非常需要帮助。所以……所以请留在我身边吧……”
“小姐……”
“月儿可给不了您这么多钱，但我以后可以一直给您。我都愿意破财相求了，只要您不是傻子，就该知道选谁才对，不是吗？”
韩瑞真沉吟片刻，像是为了拒绝那般，小心翼翼地将木箱合上了。
见他这般模样，唐素岚心中愈发焦急。她感觉韩瑞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是此刻抓不住他，恐怕就再无机会了。
“实在不行……偷偷来也无妨，别让青月知道就好。”
闻言，韩瑞真的身子猛地一僵。
“偷偷地？”
果然，这一箱金子对他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深知他急需用钱。虽说未必真需要整整一箱金子，但在散尽家财的当下，他恐怕连回峨眉山的盘凑不出来了。
毕竟，他要操心想顾的人实在太多：他自己、挂名妻子的嘉颖小姐、丐帮的那些老人家，甚至还包括那头驴……
然而，他终究还是紧紧闭上了双眼，霍然起身。
“你、你这是想用钱收买我吗！万万不可！”
“人家只是建议您做个明智的选择罢了。”
唐素岚一把抓住了韩瑞真的胳膊。
“什么意思？您明明很喜欢和我玩的，怎么突然变卦了？连妻子都是假的，您现在却为了只顾着青月就把我抛在脑后，哪有这样的道理？为什么眼里只有青月？那我呢？您的意思是我的心魔就算把我吞噬了也无所谓吗？”
“青月小姐一无所有，可素岚小姐您不同，您有家族、有族人，更不乏金银。”
……那如果我把这一切都抛弃，您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吗？
这句根本鼓不起勇气说出口的话，在唐素岚的嘴边转悠了半天，终究没能咽下去。
她简直跟不上韩瑞真的思路。
他越是拒绝，她的心就越是像被狠狠揪住一般剧痛。
所以，他是要为了青月，彻底舍弃自己吗？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唐素兰愈发清晰地认清了自己内心的渴望。
她希望韩瑞真能珍视自己，胜过珍视这世上任何一个女子。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执念究竟是从何时起变得如此炽烈。
而唐素兰向来如此，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就非得攥在手心里不可。
可与此同时，她也分明瞧见，韩瑞真的心也在动摇。
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抓不住，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简直要把她逼疯了。
“要结束？……怎么这么突然？”
“并非结束，只是这游戏，到此为止吧。往后我们照常交好，不也挺好？”
“难道小姐您跟我见面，就只是为了玩这场游戏吗？”
“那、那倒也不是……”
……明明是一起玩游戏的人，关系才更亲近啊。
公子您心里想宣泄欲望的对象，根本不是我，而是青月，不是吗？
“您是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吗？”
唐素兰猛地攥紧了拳头。
不过，她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底牌。
她还有一张“心愿券”。
那是父亲亲口许诺，无论任何要求都会答应她的“心愿券”。
“……”
“……小姐？”
唐素兰死死盯着韩瑞真，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眼底。
……没关系，只要先把他留住。
只要留他在身边，日久生情便是了……
笃、笃、笃。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那近乎暴烈的思绪。
唐素兰烦躁地喝道：“什么事？”
门外传来了无缺的声音：
“小姐，有客来访。是……南宫家主大人。”
唐素兰转头看向韩瑞真。
只见韩瑞真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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