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91章 绝顶高手的幕后 (3)
龙凤之会的魁首竟连庆功宴都缺席，反倒把我这么个男人拽进了房里。
唐素岚满脸怒容，丝毫不加掩饰，看样子就算南宫燕此刻推门而入，这局面也绝无缓和的可能。
我也很清楚，这时候跟南宫燕扯上关系绝对没好事。
先前若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也就罢了，可如今我可是那个大摇大摆进了唐素岚闺房的古怪男人。
我对南宫燕既无话可说，更不想再见她半面。
或许正因她是这把开启世间局面的钥匙，我才更想直到最后都离她远远的，生怕给她带去半分不好的影响。
再说了，我见了她又能如何？
若我的援手真能扭转乾坤，我自会挺身而出，可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将那个已然破碎的南宫燕重新扶上天下第一人的宝座？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能做的早已全部做完。
送奇珍、送金银……我再多的几句空话又顶什么用？她身边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那些能说漂亮话的人了。
我紧抿着唇，冲着唐素岚粗暴地比划着手势，示意她赶紧让人离开，告诉她现在绝不是见客的时候。
唐素岚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我一时情急，只顾着在那儿拼命挥手，完全忘了形。
见她迟迟不动，我才猛然惊觉自己犯了大错——就在我暴露出慌乱软肋的刹那，这骄纵丫头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傲慢的坏笑。
……为什么要让人走呢？”唐素岚欺身向前，在我耳畔轻声低语。
与此同时，门外的无缺已经开始焦急地催促：‘公子？南宫家主还在外面候着呢。’
公子爷，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咱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既然如此，咱们之间又算什么关系，我又凭什么要听您的吩咐呢？
那、那个……我说的结束，只是指不再玩闹了而已……
其实，我本想疏远唐素岚，倒并非全是为了向青月表明心迹。
这纯粹是我个人的癖好罢了。毕竟我向来认为，若要认真对待 SM，施虐者与受虐者都该是彼此的唯一。
我不过是想把这份贪念贯彻到底而已。
说句心里话，其实我也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唐素岚既然已成了绝顶高手，往后还不知要面对怎样的风浪，现在收手岂非正好……！
青月让人心生畏惧，唐素岚却不会，所以玩闹时我的心理负担确实轻些。
可如今我已决心对青月付出真心，唐素岚反倒成了我想毫无负担地推开的存在。
青月此刻若是没我傍身，恐怕处境堪忧。
我至今仍未从那份余韵中回过神来——她独自背负着“彩霞”这个真名时的身影，仍在我心头萦绕。
“公子这话我可不爱听。您要是不肯陪我玩，那以后铁定要把我一直往外推吧？毕竟我和您这乞丐公子之间，也就这点牵连了。”
我哑口无言，动弹不得，唐素岚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浓烈。
她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低语：
“再说，我哪有本事把南宫世家的家主大人请回去呢？这般大礼，我可担待不起。若还是南宫少家主倒也罢，可人家如今可是货真价实的家主大人啊。”
……
“不知您为何如此为难，见上一面如何？毕竟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校外资助着您，正好借此机会公开呢。”
“不行，我说了不行！”
我又急声拒绝，话一出口便暗叫不好。
我的反应越是激烈，这骄纵丫头的脸上就越是洋溢着幸福。
“看来，您现在很需要我的帮助喽？”
……
“不是吗，公子？要不然，我现在就喊他进来？”
——唰！
我一把攥住了唐素岚的手腕。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见到南宫燕，连我背后有“资助者”这层关系都要彻底曝光了。
魔教六巨头中，可是有五人都是被南宫燕亲手斩杀的！若被她查出我与魔教余孽有所牵连……
这种局面，只要不是真傻子，谁都知道必须极力避免。
这道理浅显到根本无需敏锐的直觉，谁都能看明白。
——笃笃笃笃。
“糟了……家主大人正在外面候着呢。求您了，随便给个答复吧……
我还来不及吭声，唐素岚便拽着我，径直走向房中那具巨大的衣柜。
柜子里塞满了她的衣裳。
唐素岚在我背上推了一把，硬是将我塞了进去。
“好沉……！亏你还是个公子哥，光知道张嘴吃……”
“小姐？”
“您先委屈一下。”
我胡乱将身子蜷缩进柜角，随即合上了柜门。
狭小的空间里充盈着唐素岚的体香，竟让我生出一种被她拥入怀中的错觉。
“请进。”
唐素岚说着，伸手拉开了上了锁的柜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门被猛地推开，动静大得近乎焦躁。
——哐！
我透过衣柜门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唐素岚先行了一礼。
“家主大人。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
“啊，不不，小姐言重了。那个……恭、恭喜您。听闻您夺魁了。”
看来南宫燕并未亲眼目睹大赛结果，只是听闻喜讯便前来道贺。
我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南宫燕。
……怎么回事？
巨大的冲击将我狠狠击中。
距离她初次落败不过短短数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她，早已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模样。
高高束起的马尾凌乱不堪，发丝倔强地向外支棱着；面容憔悴不堪，眼底投下两片浓重的黑眼圈。
她那只手正缓缓地、不停地抓挠着另一侧的手臂，上面缠满了层层叠叠的绷带。
……
这绝不该是那位拯救中原的救世主该有的样子。
这副颓败的模样，甚至让人无法将她与“此书主人公”的身份联系起来。
倘若这般光景才是南宫燕的“默认状态”，那这本名为《血路》的小说，标签里绝对会打上“强致郁”三个字。
虽说这故事向来以残酷冷血着称，但南宫燕还从未崩坏至此。
我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双眼不受控制地连连眨动。
目光最终落在她脚踝处缠绕的绷带上。
据我所知，南宫燕在大赛中并未受伤。
……那这些绷带究竟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我猜想的那样吧？
为什么她的手就是停不下来，非要不断地去抓挠自己呢？
唐素岚似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南宫燕的异样，当即指出了这一点。
“……您没事吧？看来这几日，您着实是伤心坏了。”
“哈、哈哈……也是，我得振作起来，得站起来才行。为了这个家，为了那些指望我撑下去的族人，还有……为了那些信任我的人……”
南宫燕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什么痛苦的念头刺了一下，死死咬住了嘴唇。
“……家主？”
看着突然僵住的南宫燕，唐素岚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
南宫燕没有接话，只是冷不丁地崩出一句：
……让您失望了吧？
“咦？我怎么会……我又有什么理由让家主您失望呢？”
“不，不是说你，唐小姐……我说的是我的那位赞助人。”
我顿时屏住了呼吸。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出南宫燕那低语中深藏的绝望。
“肯定是失望透顶了吧。哈、哈哈……换作是我，也会对我自己失望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暴自弃，唐素岚也顾不上分析局势，只得先开口宽慰起来。
本来嘛，只要不在我面前，她向来是端着那副大家闺秀的架子的。
“不知这话当讲不当讲……家主，这次只能怪对手太强，毕竟那是青月啊。”
“哈哈，是啊。可大家都在私下议论，说全军覆没的只有我一个。当初族人们都劝我别去参加那龙凤之会，我偏要一意孤行登台迎战……谁能想到，我竟会表现得如此不堪。如今族人们轻视我，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南宫燕本就被人视作愚钝之才，在族中备受冷眼。
这份压力，此刻正加倍压在她的心头。
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拼命维持这身男装扮相。
一旦让人知晓南宫家唯一的继承人竟是女儿身，整个南宫世家都将地动山摇。
整个南宫家，知晓她真实性别的，不过寥寥数人。
据我所知，除了她的双亲，便只有几位长老了。
只怕连这几位知情人，也早已在魔教的突袭中成了故人。
南宫燕支支吾吾半晌，又问道：
“……让您失望了吧？我的那位赞助人。人家对我有恩，不仅送来大笔钱财，甚至不惜从四川唐家求来解毒仙根赠我……可我倒好，头一回交手，第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
唐素岚闻言，悄悄地瞥了我一眼。
藏在衣柜里的我，自然没法给出任何回应。
“那时我想求见一面的请求，您转达给赞助人了吗？这次大赛我表现得太令人失望，本想当面赔罪……不知可否得到了答复？”
“……那位大人说，不想见你。”
南宫燕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为、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对我失望透顶？觉得我……已经不值得信任了吗？”
“倒也不是。至少，他并没有失望。”
南宫燕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唐素岚。
“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亲耳听到的。”
紧接着，南宫燕压低声音，仿佛耳语般说道：
“……人其实就在这屋里吧？否则消息哪能传得这么快。呵……哈哈。看来，我刚才那副狼狈模样，也被您尽收眼底了。”
我咽了口唾沫，莫名感到一阵窒息。
唐素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想方设法地圆场。
“我不便再多说什么了。正如我之前多次强调的，那位大人希望保持匿名……
“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唐小姐，真的完全没得商量了吗？”
“恐怕不行。”
“……您应该还欠着我一份人情吧。”
南宫燕口中的“债”，指的是当初唐素岚主动解除婚约时，他曾顺水推舟、未曾纠缠的那份情意。
听到这话，我和唐素岚的脸上都浮现出错愕之色。
唐素岚略一迟疑，随即答道：
“若为了还清我的人情，反而去给那位大人添麻烦，那我宁愿选择守口如瓶。”
“……
唐素岚说完，再次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解开衣领，走向那只她先前展示过的金匣。
“……给。”她指着那匣子说道。
“这是那位大人特意再次为南宫家主大人准备的。”
欸？我什么时候准备了？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但转念一想，东西确实是我本来打算送给南宫燕的。
……可这么一来，我不就莫名其妙地欠了唐素岚一个人情吗？
难道这就是她的目的？只见她侧着脸，神情竟莫名地有些亢奋，仿佛正在酝酿什么诡计一般。
南宫燕大吃一惊。
“什么？是给我的？”
“嗯，您打开看看。”
南宫燕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地走到木箱前坐下。
当她往箱子里看去时，双眼瞬间瞪大。
“这……难道是金子……？”
“对方吩咐，全部转交给南宫家主大人。”
南宫燕的眼角微微颤动。
“难道……您见了我那般狼狈模样，竟还肯如此相助？”
“……谁说不是呢，真让人羡慕啊。”
“嗯？”
“……没什么。”
南宫燕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低声呢喃道：
“看来您当真是一位能力卓绝、家资丰厚的贵人。可像您这样的人，为何会对我这般……非但没有半句苛责，反而再次施以援手……”
……
唐素岚沉默了。
刚才自己还拿人家当乞丐调侃，不知听到这话，对方心里作何感想？
此刻的南宫燕眼眶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不，事实上，他抬手拭去了一滴眼泪。
唐素岚大抵是瞧不得男人掉眼泪，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便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会吩咐下人把木箱搬到家主大人的住处。所以，请您振作起来吧。您总得顾全南宫家主的体面吧？您瞧瞧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这……我近日实在寝食难安，总觉得自己让您失望了……”
“您又没失去挚爱之人，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振作起来行吗？就算对方真对您失望了又怎样？您可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在为您担忧？一个大男人，何必如此战战兢兢地揣测另一个男人的心思，这太古怪了。”
南宫燕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直视着唐素岚，说道：
“看来，您是个男人。”
“……什么？”
“其实，我一直好奇，却不知赞助人究竟是男是女。”
……喂，你这丫头！别老是把我的底细到处乱说啊！
……虽然现在多亏你帮忙瞒着。
唐素岚一脸错愕地松了松脖颈，转头看向门外的无缺。
“无缺，送南宫家主大人回房休息。顺便把这箱金子也一起搬过去。”
“是。”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逐客令，南宫燕也只能点头应承。
比起别的，她似乎更庆幸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
可看着这样小心翼翼的南宫燕，我肩头的担子反而更沉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冲击接连不断。
那个彻底崩溃的南宫燕，那个看我脸色行事的南宫燕，那个拼命想试探我底细的南宫燕……这一切，真叫人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本该由她独自茁壮成长才对的啊……
咚。南宫燕离开后，我依旧静静地蜷缩在衣柜里。
——吱呀。
唐素岚推开了衣柜门。此刻她脸上，竟挂着一种诡异的胜利感，与方才判若两人。
“……公子，我想了想。”
“……”
“您最在意的那位南宫家主，如今能联系上的也就只有我了吧？毕竟这世道，谁还愿意往安徽省跑呢？”
……说得也是。虽然还有个皓门，但这帮家伙哪有什么信用可言……上回连解毒仙根都让他们给弄丢了。
“到了这份上，您还要帮青月而不帮我吗？明明我更强、更富有，也能给您提供更多助力。若真要选，您不该放弃青月而选我吗？再者，您应该清楚，您早就欠我了吧？整整一箱金子呢。”
“喂……那明明是你自己硬塞给我的……”
“那我就去拿回来咯。要是让谁瞧见可就不好意思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要是再不出声，她搞真会把刚才给南宫燕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抢回来。
照她刚才那架势，一旦东西被夺，南宫燕恐怕会彻底崩溃，这画面我简直不敢多想。
“公子，我可不像月姐那么贪心哦。只要瞒着月姐就好……哪怕背着她偷偷进行也可以。只求您能多看看我……比起月姐，更多地看看我……所以……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我开口道。
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
或许我内心那份“只想和一个人发展亲密关系”的执念，早就支离破碎了吧。
唐素岚耸了耸肩。
“随您便喽。不过，今天藏匿之恩，小的可是要收点利息的。”
“……怎么，还得加上报酬不成——”
“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揭露瑞真公子您的真实身份？”
……这骄纵丫头……！
唐素岚满脸堆笑，一副看我气急败坏她很过瘾的模样。
听说对付这种骄纵丫头，我要是毫无反应，她反倒会不知所措，刚才那会儿可不就是这样。
我想像拂去水珠般将她推开时，她的确慌了神；
可一旦让她察觉到我的软肋，抓住了我的痛处，她立马就得意洋洋起来。
“所以，您到底想怎样？”
我懒洋洋地把腿伸出衣柜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下来。
唐素岚却突然钻进衣柜，一屁股坐到了我身旁。
“好挤啊。您怎么突然也挤进来了？”
“人家也想要个礼物嘛。”
唐素岚完全无视我的抱怨，自顾自地说道。
“哈？”
“青月的那个项圈……说实话，我羡慕得不得了，每次看到都想直接给它扯下来呢。”
项圈？原来她看上的是那个？
“不过呢，一模一样的我可绝对不要。那样我不就成了二手货，只能排第二了吗？请您给我准备一份专属的、有特色的礼物吧。”
“像您这样富可敌国的人，要是真有什么想要的，自己买不就行了——”
“哎呀，您要是敢无视我的请求，我可真要去南宫家主大人那儿揭发公子您的身份了哦？
别生气嘛，这可不是我在胁迫公子您，分明是公子您在吃定我呀。
我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却还是帮您瞒着南宫家主大人，甚至还奉上了一整箱金子呢。
就算我们唐家再富裕，您也该清楚，一整箱金子绝非小数目吧？”
……唉。
她说得倒也没错。
我自暴自弃地长叹一口气，唐素岚顿时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这狭窄的衣柜里与我挤作一团，她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了我的肩头。
我虽对青月倾注了真心，但也并未与她正式结为情侣，所以这也不算出轨……
可一股莫名的悖德感却油然而生。
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就连我自己也还说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令人厌恶的感觉。
总之，就是觉得自己正在做坏事。
“……您不去参加庆功宴吗？毕竟您可是龙凤之会的冠军呢。”
“再待一会儿。让我再待一小会儿就走。”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就这样在衣柜里静静坐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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