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12章 战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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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岚在静卧中翻了个身。

穿窗而入的凉风,轻轻撩拨着她的发丝。

枝头鸟儿低吟浅唱,听得人身心俱畅。

暖洋洋的日光洒在脸上,不知下人们何事这般欢喜,连他们的笑语声都隐隐传了进来。

浑身慵懒,却又无比安适。

风和日丽之时,能赖床直到日上三竿,世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许是往日太过忙碌艰辛,今日这份闲适才显得格外甘甜。

人若只做顺心之事,反倒容易生厌;唯有熬过艰难困苦,方能品出苦尽甘来的滋味。

……可等等,自己究竟经历了何种磨难,才衬得此刻如此甜美?

身为四川唐家金枝玉叶的她,人生向来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最近究竟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让自己感到痛苦了?

睡意朦胧间,她的思绪怎么也理不清。

……

啪!记忆的闸门骤然打开,令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惊慌地环顾四周。

周遭整洁如新,仿佛凌晨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大梦。

身上曾捆绑着的绳索已不见踪影。

韩瑞真的背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素岚颤抖着手摸索向自己的身体。

……

刹那间,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脸颊,烫得惊人。

曾经光滑湿润的腿间,此刻竟如夏日晒透的棉被般干爽蓬松。

那片曾被弄得一塌糊涂的床单,如今也已洁净如初。

地板上各处流淌的体液,更是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

那股暧昧的气息,或许已随穿堂风散去,再无半点踪迹。

正因为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一切才显得虚幻如梦,但她还没蠢到连梦境与现实都分不清的地步。

啊……啊啊!

唐素岚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痛苦地抓扯着头发。

待那股令她失控的欲火退去,她才惊觉自己究竟做了怎样的荒唐事。

连收尾工作都做得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自己当时真的已经神志不清到无法动弹,直接昏睡过去了吗?

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的韩瑞真,此刻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越是回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还未成亲,怎么能把女子最私密的所在都交予他人?

我从未想过,那番欢愉竟会激烈到如此地步。

……不,其实也曾幻想过,可当梦境成真,那份悸动却与想象中有着天壤之别。

直到身子真正交付出去,那股羞耻与惶恐才如此真切地扑面而来。

就像那些平日里大言不惭、自诩要指点江山的人,真到了比武场上,眼神瞬间就怯了场。

这一刻我虽期盼已久,可大事既定,那股挥之不去的余味却让我独自难以消受。

在那些压抑着躁动欲望的幻想里,我本该像一只高傲的猫儿,在韩瑞真面前既保全了体面,又展露了风姿。

既要高贵冷艳,又要温婉顺从。

我曾无数次描摹过自己这般魅力四射的模样。

可现实却是,我只会在他怀中软成了一滩水。

我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被他触碰那里时,身体竟会尝到这般销魂蚀骨的快意。

忽然间,那时在他耳边溢出的种种呻吟与哀求,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脑海。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美感?

就算我想得再美,也不得不承认,那时的自己太过轻贱。

一想到自己在他怀里那副融化了的丑态,我便羞得抬不起头来。

“呜……!我疯了,我真是疯了!!”

要是他因此嫌弃我怎么办?

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能对那个尚未过门的男人……

……尤其是身为四川唐家长女的我,怎么能对身为下人的韩瑞真……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检点、随便玩弄身体的女人?

“啊啊,这可怎么办……!!”

只要深究下去,我就能一条条数清自己做了多少荒唐事。

现在回想,当初他触碰那里时,我本该无论如何都要拒绝的。

……并非因为不愿,而是身为女子本该守住的矜持。

毕竟,没有男人会喜欢轻浮的女子。

更何况婚约未定,我终究是越界了。

本该等他许下终生相伴的诺言,那时再应允也不迟啊。

“唉……”

……话说回来,韩瑞真人去哪了?

“嗯?”



忽然,唐素岚浑身一颤。

转念一想,韩瑞真可不像自己,哪有空闲午睡偷懒。

她眨了眨眼,心头猛地掠过一丝念头,探头朝二楼窗外望去。

……!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紧咬下唇,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低声呻吟着,仿佛在独自懊恼。

此刻她满心悔意,后悔刚才在床上那般挣扎嘶喊。

韩瑞真就站在外面。

显然,刚才的动静他全都听见了。

砰。

唐素岚猛地关上窗,僵在原地许久动弹不得。

待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混乱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她镇定地打开衣柜,先换身衣服。

随后,她放轻脚步走下楼梯。

再次深吸一口气后,她推门走了出去。

韩瑞真依旧面朝前方,伫立不动。

随着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唐素岚脑海中又浮现出从清晨起就被他死缠烂打骚扰的记忆。

被拥入怀中的自己,那副扭动挣扎的狼狈模样,此刻历历在目。

那时的他是多么可怕,又是多么决绝。

……却又是多么帅气,让人心跳加速,令人兴奋不已。

唐素岚无力地垂下脖颈,随即调整好表情。

想起刚才如同母狗般哀嚎的瞬间,她就觉得羞耻又窝囊,简直无地自容。

她无法接受自己竟会被情欲驱使,做出那种事来。

说真的,她从未想过会沦落至此。

……不,即便有过念头,也绝没料到会是这般滋味。

虽说在韩瑞真面前早已无需伪装,但这未免太过火了。

哪怕这只是场游戏,这也太过分了。

在游戏之前,她终究是个女人。

若是心仪之人,谁不想只展现美好的一面?

可今天凌晨的自己,离“美好”二字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她板起脸,目光笔直地看向韩瑞真,开口说道。

仿佛要极力挽回刚才那副狼狈不堪的形象似的。

“……多谢帮我把后面收拾好了。”

韩瑞真点了点头。

“谢谢。”

唐素岚心里忐忑,不知自己的脸有没有红。



话说得倒是云淡风轻,可说到底,不还是自己惹出的烂摊子,最后让他来收拾吗?

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孩子……

更何况,对方还是比自己年纪小的韩瑞真……

羞耻感让唐素岚在背后死死攥紧了拳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

“我想了想,刚才我和公子您……都做得太过了。您说呢?”

“……看来这合欢草,药效着实惊人啊。”

他也尴尬地低声嘟囔着,话里话外也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失控了。

看样子,他此刻也同样感到有些难堪。

“是……是啊,确实太过了。从明天起,您不必再带合欢草过来了。”

她拼命拾起那一地破碎的自尊,勉强拼凑起来。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正式通报道:

“今天凌晨发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我本不想让您看到我那副样子的——”

“求之不得!”

韩瑞真几乎是抢在她话音落下前,就爽朗地接了话茬。

“……什么?”

“求之不得啊,小姐!咱们就当时没这回事!”

说着,他一把握住唐素岚的手,用力摇了摇。

唐素岚瞬间语塞,只能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盯着他。

可这个没眼力见的下人,反倒越发滔滔不绝起来:

“唉,其实我也觉得刚才是太荒唐了。我和小姐那时都失去了理智。现在回想起来,确实透着股古怪劲儿。刚才趁小姐熟睡时,我也深深反省过了。”

“……”

“还是让我先向您赔个不是吧。刚才是我越矩了,那纯属是个意外。”

……什么意思?他怎么还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还有,意外?

……

……这家伙疯了吗?

堂堂四川唐家大小姐的……那种地方,被他摸了竟然只算是意外?

这话虽是我自己为了找台阶下说的,可看韩瑞真这反应,怎么让人心里这么别扭。

不,何止是别扭,一股无名火正顺着胸口蹭蹭往上冒。

“小姐,往后我自会谨言慎行。但也恳请小姐您多加小心。若是方便的话,不如就免了我这贴身伺候的差事吧,免得日后再生出什么‘意外’来。”

“……”

唐素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沉思着。

她强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这究竟是为什么?

又是为了谁?

……



答案立刻就有了。……除了她还能有谁?自然是拜清月所赐。

一想到清月就站在韩瑞真身旁,唐素岚的脸便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皱成一团。



这场“游戏”过后,若说有什么苦涩的真相被彻底揭开,那便是:他珍惜清月,远胜过珍惜自己。

清月无需任何理由,便能与他自然而然地亲近;而自己,却不得不仰仗“春药”之力,才能勉强换来与他片刻的交集。

唐素岚后悔的,是方才在游戏中还不够放得开;可韩瑞真后悔的,却是压根就不该开启这场游戏。

毕竟,他可是刚刚才斩钉截铁地宣告过,今后只愿与清月一人嬉戏。

韩瑞真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接着说道:

“呀,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倒也踏实了。既然如此,我也想着是时候走出这四川唐家,去外面闯闯了。

在这高墙内憋得太久,连脑子都有些突然转不过弯来。人总不能一辈子躲躲藏藏,反倒是一直窝在里面,更容易惹人起疑。

不如就借个跑腿的由头出去走动走动吧。最近啊,我可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外面新鲜空气的可贵……”



在他喋喋不休的念叨声中,唐素岚的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

往后究竟会如何收场?这次她是真切地尝到了滋味:自己与韩瑞真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清月与他,是以情义相系,顺其自然;而自己与他之间,却只剩下愤怒与挑衅在苦苦支撑。

难道每一次,都非得要把他的火气撩拨到极致,才能换来一次共度的机会吗?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对自己彻底厌烦吧?

她又何尝愿意总是这般行事?可若是不这样做,他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瞧自己一下,叫她又能如何?

口口声声说着不愿与江湖中人有所瓜葛,态度冰冷又决绝地将自己推开,面对这样的他,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最让人心生怨怼的是,那道被他亲手划下的界限,清月可以轻而易举地跨越,毫无阻碍;

而自己呢?只要他稍一挥手拒绝,这段关系便宣告终结。

……明明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

一念及此,怒火再次在她心中高涨。

“总之我是没意见的。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翻篇吧——”

唐素岚猛地打断他的话,厉声质问:

“——你说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呃?”



韩瑞真一脸错愕。

唐素岚冷冷地瞪了回去。

“你……你都摸过那儿了,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她至今仍无法相信,那个地方竟被男人的手触碰过了。

且不管他把自己当成什么样的人,对二十四岁的唐素岚而言,那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向异性敞开那里。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身体,她也从未那样抚摸过自己。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当作一段回忆翻篇,更没打算将其归咎为年少轻狂的玩笑。

四川唐家的人,记仇。而唐素岚,也绝没打算忘记这笔账。

韩瑞真听得无语,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明明是小姐您先提起来的,不是说就当没这回事吗——”

“那只是试探一下啦!!”

她“咘呃”一声尖叫起来。

韩瑞真吓得浑身一抖。

她本不想发火,但这与生俱来的性子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她依旧在捕捉对方的软肋,随即灵机一动,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算了,我还是告诉月影好了。明明摸了人家姑娘的身子,现在却想赖账装作无事发生。跟这种男人扯上关系真是亏大了。反正以后估计也见不着几面,不如趁现在彻底断了念想……”

啪!

韩瑞真一把抓住了唐素岚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小、小姐?您刚才说什么……”

“……”

唐素岚再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多么恶劣。

看到韩瑞真为难的样子,她心里怎么就这么想笑,甚至感到一阵窃喜呢?

明明刚才还下定决心要收敛那份顽劣的心思,可此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的关注越是炽热地倾注而来,她就越是欣喜若狂。

“怎么?怕月影听见会为难吗?”

“……”

“而且我也没撒谎呀。公子您的确是摸过我了,不是吗?您又不是我夫君,人家都喊停了,您还那样!”

韩瑞真微微露出一脸委屈的神色,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来。

唐素岚回想起自己刚才边说边求饶的模样,身体深处竟隐隐泛起一阵燥热。

啪!

韩瑞真这下直接双手紧紧扣住了唐素岚。



光是这样,就让她生出一种被他牢牢囚禁的错觉。

唐素岚因他的触碰而心潮澎湃,面上却故作严肃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姐,求您替我保密。”

保什么密?

“关于我和您玩闹的事……别告诉青月。”

“哼,凭什么?”

“……

“为什么要瞒着青月?反正您碰过我是事实,我也没逼您,是您自己乐在其中才主动伸手的吧。”

这话多少有些违心。

可看他那副满心满眼只顾着青月的模样,唐素岚心里就莫名地泛起酸涩,这才忍不住故意刺他两句。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间原本便是这般光景。

韩瑞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追随着青月一人。

而硬生生将那目光扭转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唐素岚。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把刚才的事坦白告诉青月,他们俩的关系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终究还是下不了这个狠手。

因为她不想被韩瑞真讨厌。

明明表现得如此嚣张跋扈,实际上,她比谁都在意他的脸色。

“那……我要是替你保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唐素岚试探着问道。

韩瑞真哑口无言。

唐素岚本就知道他会是这副反应,见好就收,不再继续挑衅逼问,而是退让了一步:

“行了,我知道了。”

“真的?”

韩瑞真脸上瞬间亮起了光。

唐素岚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说道:

“但是——

“嗯?”

“以后你要一直陪我玩。”

韩瑞真愣住了。

唐素岚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将积压已久的郁闷倾吐而出:

“不许再说



那个穷酸女尼有什么好怕的……按理说,不得更看我脸色行事才对吗?反正以后也大概率见不着了。

韩瑞真深深叹了口气,随即狠狠瞪向唐素岚。而唐素岚也在同一瞬间心领神会。

就像自己在“游戏”中嘴上喊着不要,心底却无比渴望一样;韩瑞真虽然也口是心非,可那双眸子里,分明燃烧着支配与占有的欲火。

只要看看他“游戏”时那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便知。她记得当他哀求自己停下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其实,他也想和自己玩这场游戏。只不过,他还在顾虑那个根本不在场的青月罢了。

倒不如说,如果就这样让他逃脱对自己的支配,他反而会觉得心里不痛快吧?这几天下来,事实不是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吗?

在韩瑞真心里,她早已不是四川唐家的长女,而是专属于韩瑞真的唐素岚。

身体比言语更诚实。比起口头上的虚情假意,肢体交缠间流露的真相才最为赤裸。

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的提议令他心动不已;既然她已经给足了台阶,他自然也想尽情地把玩于股掌之间。

哪怕他自己都还未察觉,唐素岚却已洞若观火。她要做的,不过是推他一把罢了。

“只要陪我玩,我就替你保守秘密。”韩瑞真低声说道。

唐素岚强压下脸上那抹险些要像韩瑞真般融化的神情,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生硬地点了点头。

转身欲回屋内时,她又回头看向韩瑞真:“不过,你干嘛那么在意青月的脸色?”

……

她人都不在这儿。再说了,以后指不定还见不见得到呢。

……那又有什么所谓。

唐素岚眨了眨眼,做了最后的确认:“所以,这游戏,你到底玩不玩?”

看着还在犹豫的韩瑞真,唐素岚抛出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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