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84章 还不进来吗？(4)
青月的嗓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这游戏，只能跟我一个人玩。就算别人想陪你，也绝对不行。懂了吗？’
她当时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得可怕，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其实我也明白她为何如此。毕竟连妓院都不让我进的人就是她。
身为比丘尼，她本比常人更为保守，既已与我有了 SM 行为，自然更盼着我身子干净些。
若是沾染了那些风尘女子，只怕在她眼里我就成了脏东西。
她大约是在质问：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毫无顾忌地与其他女子亲近？
你要问我心里服不服气？那倒也不尽然……可又能怎样呢？毕竟她是绝对的强者，她想要的便是规矩。
说实话，她这般待我的缘由 вовсе不重要。
重要的是，青月确实明令禁止过我，也给过我再三警告。
……可谁知这才刚开个头，我们就露馅了。
“嗯？公子您这是……”
这疯婆娘！都要被你害死了！有什么好咧嘴傻笑的！
你根本不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未来！等会儿青月来了，非把你剁成肉泥不可！
书中对唐素岚的结局写得明明白白：她为了活命，也为了等主人公来救，拼命逃出了一百多里地……
可青月的追杀却如影随形，永无止境。
就在她以为主人公和潜龙会终于寻来、心中重燃希望的那一瞬，映入眼帘的，唯有青月冰冷的剑锋。
她哭喊着主人公的名字求饶，疯狂挣扎，甚至把老父亲都喊了出来，可回敬她的，只有那无情的刀刃。
唐素岚最终被乱刀分尸，死状凄惨至极。
……嘿嘿。
可如今看来，我也许会死得更惨。
我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躺在她身旁陪葬的画面。
唐素岚固然可怕，但青月比她恐怖百倍……
刹那间，我对唐素岚的那点恐惧，竟烟消云散了。
这就好比被蛇吓得浑身发抖时，背后又出现了一只猛虎。
现在哪还顾得上什么蛇不蛇的。
——啪！
我双手捧住唐素岚的脸，直直盯着她问道：
“……你觉得很好笑吗？”
唐素岚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她感觉到了我捧住她脸颊的双手。
“呜啊……您、您生气了吗？”
“……哈。”
我本想说什么，可最终能吐出来的，只有一声叹息。
也难怪唐素岚会这样。
她不知道青月将来会杀了自己。
“您、您打我消消气不就好了……”
“……”
“……我好像确实该打。”
血往头上涌。
求生本能与愤怒一同在心中痴狂地翻腾。
反正迟早要一起死在青月手里，我还怕唐素岚什么？
横竖都是死，我甚至有点想看她受罚后呜呜哭泣的模样。
如此傲慢的唐素岚若被教训到哭出来，不也挺可爱的吗？
忽然想起在她房间里打她屁股的那次。
掌掴之后她哭泣的样子，确实让人觉得可爱。
捧着她脸颊的手，不自觉地向上滑去。
“……啊。”
唐素岚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直勾勾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眼神，但她的目光开始动摇了。
我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恐惧正在她眼中蔓延。
她局促不安地站着，手背悄悄贴上了自己的臀部。
她的发丝从我的指缝间钻过。
我咬紧牙关，正想抓住她的头发——
——咚咚。
‘啊……大叔？’
——哗啦！！
我和唐素岚同时一惊，迅速分开了。
有客人来了。我们对视一眼，便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接着，我看了唐素岚片刻，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把皮革短刀。
“……是唐家打造的皮革短刀。”
“……”
“这……这个是礼物。因为上次那件事。”
——啪！
我从她手里抽走皮革短刀，对她点了点头。
“多谢。现在请出去吧。”
“……啊？”
直到这时，唐素岚的表情才真正严肃起来。
“您、您很生气吗？啊？不是……那、那个是开玩笑的——”
“——我现在不想谈。而且您既然说听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并无意与武林中人过多牵扯。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就此了断缘分吗？”
唐素岚想抓住我的衣袖。
“公、公子——”
——吱呀。
我打开了皮货铺的正门。
峨眉派的三代弟子，名字叫……总之，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吓得后退了一步。
“大叔！”
我咧嘴笑了笑。
“好久不见。”
“咦？旁边……嗬！唐、唐素岚前辈……！！为、为什么在这里……”
我看向唐素岚。示意让她来回答。
唐素岚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脖子，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
“峨眉派三代弟子，红、红华，前辈！”
“……我只是来看看峨眉派的皮货铺如何。比想象中寒酸……真是破落呢。”
……这女人，非要这样到最后一刻吗？
“而且掌柜的也实在缺乏礼数，令人遗憾。走吧，红华。这里已非久留之地了。”
唐素岚伸出手，红华却畏缩了一下。
“我……还有些话要跟大叔说……”
……跟我？
唐素岚先是看了看我，又瞥了眼我身后的地下室，最后目光落在红华身上，随即“哼”了一声，扭过头，身形便消失了。
四川唐家特有的长袖武服飘动着，她渐行渐远。
“……唉。”
我长叹一口气。
……真的得尽快想个办法，骑上毛驴溜之大吉才行。
唐素岚无法控制自己表情的扭曲。
但这并非像经历心魔时那样，源于对自身的厌恶、无力或虚无之类的负面情绪。
这种既委屈、又烦躁，自尊心受挫而怒火中烧的感觉，究竟有多久没体会过了？
当这股阔别已久的陌生情绪重新主宰身心时，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区区一个韩瑞真，值得她大老远跑到这峨眉山来吗？值得她在这儿埋头苦吃斋饭吗？
可好不容易见了面，韩瑞真的怒火和烦躁却比预想中更甚，这才叫她感到无比憋闷。
……难道真是我错了吗？
反省嘛，多少总是要有一点的。
但让她堂堂千金大小姐咽下这口气，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她大可以低头认个错，演个好说话的角色把对方哄高兴了。
可偏偏是刚才那件事，实打实地刺痛了她的神经，让她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
毕竟礼物都送出去了。
为了从各位长老手里把那东西求来，她可是费尽了心思啊。
……不过是个丑八怪罢了。
连这种平日里绝不可能从她唐素岚口中蹦出的刻薄话，竟然也脱口而出了。
听到自己嘴里说出的这话在耳边回响，她吓了一跳，慌忙环顾四周。
好在，似乎没人听见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皱起眉头，迈开了步子。
****
……所以嘛，虽然连车延怡都说是我不对，但说实话，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道坎……
我一边听着红华喋喋不休的抱怨，一边理清思绪。
……青月那边到底该怎么办？
她不可能毫无想法的。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此刻的她恐怕已经气得发疯了吧。
最要命的是，对手偏偏是唐素岚。
当初揭露真相的人是唐素岚，现在这局面也是最糟糕的。
如果唐素岚是在故意挑衅我，那她这么做，无疑也是在狠狠挑衅青月啊……
……唉。
见我长叹一口气，红华吓得身子一抖。
她止住了喋喋不休的唠叨，原本瘫坐在椅子上晃荡的双腿也停了下来，最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啊，大叔。那个……您该不会是讨厌我吧？”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难道是因为讨厌我，您才离开峨眉山的吗？所以到现在都还在叹气……
“啊，不行不行，您快走吧。您知道我们在峨眉山那会儿，连捆柴火的绳带都缺成什么样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
“大叔……哎呀，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再聊会儿天都不行吗？”
“我可没兴趣听你那些师姐妹怎么抢你饭碗的破事。”
“那聊点别的不就行了？这次换大叔您来说嘛。”
收回刚才觉得她可爱这种话，现在只觉得烦人。
这世上就有这么种道理：小女孩吧，挺可爱，但也挺烦人；小男孩吧，虽然折腾人，但胜在有趣。
毕竟小小子们就算被你逗急了，也就是撒撒泼，掀不起什么大浪，而且人家还不记仇。
峨眉山这地界，男孩子本就不多，偶尔碰见那么一两个，也就是拿来逗个乐子。
我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件事，便顺口问道：
“对了，嘉颖那丫头最近还好吗？”
听说她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还是红华那丫头亲口说的。这事儿你能信？
“嘉颖……姐姐吗？她今天还在卖馒头呢。”
“喂！凭什么嘉颖就是姐姐，我就成大叔了！”
“嘻！那……那大叔您……想让我叫哥哥也行哦？”
“嗯……还是算了吧，听着怪别扭的。”
“切，真没劲。”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我沉吟半晌，终是轻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般问道：
“那个……”
“嗯？”
“青月小姐她……最近可好？”
红华瞬间皱起了眉，一脸的不赞同：
“不是早劝您别痴心妄想吗？人家跟您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这不是为刚才说错话道歉嘛，你怎么又挤兑我。”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嘛。青月小姐那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您就算再努力，人家就能看上您？”
“不管怎么说，我离开峨眉山这么长时间了，也是好奇才问一句。青月小姐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红华一脸的不情愿，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才别过头去答道：
“这回，她可是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
“我……师父和白曦师叔被几个狂徒掳走了……好在已经救回来了。”
“噢，真的？”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嚯，不过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动峨眉派的比丘尼？
“二位没事吧？”
毕竟，若让外人知晓峨眉比丘尼遭了狂徒毒手，受损的何止是名声。
身为名门大派，觊觎峨眉芳泽者向来不少。
而一旦花朵凋零，世人的嘴脸最是残酷，只会将她们视作有瑕疵的峨眉弟子。
峨眉派自身，往往也不便再将她们推到台前。
唯有维持门派清正廉洁的形象，金主赞助才会源源不断，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说穿了，她们就是中原武林的女团偶像。
必须清正，必须纯洁……虽说残忍，但大众就吃这一套。
唯有具备守护自身贞洁之能，才配称为堂堂正正的峨眉女杰。
正因如此，青月才是足以代表峨眉未来的完美招牌。
所以我才必须问个清楚，毕竟这对峨眉弟子而言至关重要。
……虽然这话本不该由我来问红华。
“嗯。除了会做些噩梦，身体倒是完好无损。”
“唉，那就好。那个狂徒呢？抓住了吗？”
实在难以想象青月会留活口，但既然是峨眉众人同行，想必也不会当众行凶杀人。
“没呢？对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嗯？你知道对方是谁？”
明明四下无人，红华却警惕地环顾四周。
接着她“嘘”地一声，将食指抵在唇边，压低了嗓音。
她匆匆凑到我身旁，伸手拽住我的耳朵，轻声耳语道：
“是有信剑，灵泉！”
咚——！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明明早该习惯这种冲击，却依旧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战栗。
“……什么？”
灵泉为何会这么快就对青月出手？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时间点啊。
照理说绝不可能出错。
可既然灵泉已经和青月碰面，青月本该跟着他走才对。
那分明是她踏入魔教的关键时刻啊。
……青月小姐不见了？
什么？您在说什么呢？
不是说她遇见灵泉了吗？
是见过。
……？
……？
……你没跟过去？
大叔！我师父的绑架犯，我干嘛要跟着跑啊！
……啊？？
面对这完全无法理解的变故，我只能呆呆地眨了眨眼。
青月竟然没跟灵泉走？
按照既定未来，她不是非去不可吗？
为什么剧情变了？
难道说，青月不会加入魔教了？
强烈的认知失调瞬间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独自陷入沉思，良久无言。
……哈。
面对这初现端倪、荒谬至极的可能性，我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莫非……唯一的变数就在那里？难道说，青月她，还有那个叫白正的家伙……
……真的靠 SM play 化解了心魔？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还没等我彻底消化这个震撼的事实，红华又补了一刀：
不过最近，我家小姐师父心情好像特别差。
……嗯？
那种眼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特别吓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刀锋抵住了我的脖颈。我大概知道她为何会散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场了。
最近她整天待在禅房里冥想……大家都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是您把我家师父救回来的，可现在谁都不敢靠近。
是不是因为最近接受了什么新的“教诲”啊？
换句话说，她不只是生我的气，而是已经超级愤怒了。
与此同时，灵泉的提议又让她内心纠结万分。
要是她真的一怒之下重回魔教怎么办？
还是带着对我的滔天怒火回去……
大叔，您最近也小心点我家小姐师父。
红华一锤定音道：
等您回去之后……我们可是约好了一起“教训”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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