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82章 为什么不来?(2)
一股怒意如爆炸般在全身乱窜,青月光是忙着遏制它,便已到了极限。
……掌门,你明明答应过不会那样的。说好只针对我一个人的。
那算什么?为什么他对唐素岚……比对我还要粗暴?
人去哪了?好歹出来说句辩解的话啊。快出现在我面前,哪怕只是道个歉也——
咔嚓。
……啊。
看着手中裂开缝隙的药瓶,青月猛地回过了神。
唐素岚正带着那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肆无忌惮地挺起了胸脯。
难道韩瑞真也见过她那副模样?那个既充满女人味、又显得无比脆弱的唐素岚。
目睹那一幕时,他也露出过那样的微笑吗?即便看着那样的唐素岚,他也曾开口称赞她“真美”吗?
咕嘟……
……啊。
青月再次强迫自己找回理智。黏稠的药液正顺着她的手指滑落。
她静静地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在这里发火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唐素岚身上早已留下了痕迹,根本无从抹去。现在发火,岂不就是让唐素岚更加得意忘形吗?
青月瞬间冷下脸,对唐素岚说道:
“四川唐门的长女,被个寒酸的俗人打了还拿来炫耀……向男人屈服就让你那么得意吗?说穿了,你不就是被施暴了而已——
——是承蒙他怜爱才对。”
……
听到唐素岚这句话,青月心中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火星四溅。
或许正因为青月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唐素岚那番话背后的深意,才会如此反应。
韩瑞真的捉弄虽说是种暴力,但青月心里清楚,那底下沉淀着满满的爱意。
那是唯有通过彼此信任才能被允许的“暴力”。
正因如此,唐素岚竟能察觉这一点,才让青月格外不爽。
更何况,那份爱意早已在唐素岚身上刻下了更鲜明的烙印。
青月咬着嘴唇,故作轻松地油嘴滑舌道:
“……怎么会呢?只有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才能叫‘宠爱’,唐前辈您遭的那纯属暴力。”
“……”
“才见过两面,哪来得及培养什么信任呀?”
唐素岚动作有些局促地放下了手中的道服。
随后,她反问了一句:
“那你呢?”
“我?我和前辈之间的信任程度,那绝对是——”
“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被‘宠爱’?”
“……哈?”
“你不就是一直在单向索取,从未给过那位大人什么吗?别忘了,那位大人当初在成都可是饿着肚子的。”
“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敲在了青月的脑门上,令她瞬间清醒。
……馆主他,当时是饿着肚子的?
可他却给我……带了糖葫芦……
青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正如唐素岚所言,她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曾为韩瑞真做过什么。
一直以来,她总是两手空空地去找他,而他却总能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在单方面索取,这小小的觉悟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并非不知他有多穷困。
他甚至为了摆脱贫穷,一路步行去了成都。
可此刻涌上清月心头的羞耻,与韩瑞真给她的,有着本质的不同。
她本想高声辩解说,自己也买了把皮革短刀要送给韩瑞真;
但清月比谁都清楚,区区一把刀,根本偿还不了他所给予的一切。
无言以对的清月,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药瓶放在地上。
“药,请你自己上吧。”
说完,她转身便走,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冲出了客栈。
——哐当!
……
她强压着心绪,迈开了步子。
脚步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疾影,冲出了峨眉派的寺门。
她一头扎进了深山幽谷之中。
不知何时,长剑已悄然出鞘,滑离了剑鞘。
愤怒与羞耻在胸中翻涌,若不宣泄出来,简直无法忍受。
仿佛要将这一切倾泻而出,清月将满腔情绪注入了剑锋。
——轰!
拦在灭绝剑剑路上的一株小松树,应声而断。
“呃啊!”
仅此一击根本无法平息她的怒火,清月挥舞着长剑,久久不停。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怒火究竟是冲谁去的。
是揭开这一切的唐素岚?
还是那个“背叛”了自己的韩瑞真?
……又或者,是那个仅因一句挑拨就如芦苇般动摇的自己?
正如唐素岚所说,明明没有理由,却只妄想被宠爱的自己?
好闷。
清月咬紧牙关,再次挥剑斩下。
……掌门,我好闷啊。
从四川唐家出逃后的第二天。
“哎,马可不行。”韦昌大哥摇着头说道。
此刻,我们正身处马厩之中。这也都怪我采纳了他的提议。
他建议我扮作行脚商人,四处探探风头再伺机离开。
这样既有了离开峨眉山的正当理由,又能顺道赚点路费,我自然求之不得。
“您之前不也在寻觅一条能自然脱身的路子吗?可要是突然牵着匹油光水滑的骏马,再拉着辆豪华马车招摇过市,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心吧。”
“当真如此?”
只见眼前整齐排列着一排威风凛凛的骏马。
它们肌肉线条流畅,姿态高傲不凡,宛如中原顶尖的豪车列队在我面前听候差遣。
如今韦昌大哥让我痛快挑上一匹,我又哪舍得移开目光,又怎能狠得下心拒绝?
但我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必须在不引人怀疑的前提下,自然而然地全身而退。
因此,选择的坐骑必须符合这一身份。
“还是驴子更合适些。”
韦昌的手指掠过那些骏马,指向了蜷缩在角落的一头驴。
“它照样能拉车,即便不配马车,驮运货物也是一把好手。况且这牲口身子骨结实,食量还小。”,
“您可知那马儿拉起的粪来有多壮观?要说日常打理,还得是驴子更省心。”
许是待在骏马身旁的缘故,那头驴显得格外寒酸。
它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倒简直和我如出一辙。
“……”
本以为自己会钟情于那些拉风的高级跑车,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种务实的小型车才最符合现实啊。
心里明白他说得在理,可我的嘴还是不争气地撅了起来。
……这马倒是挺俊的。
“那您就挑一匹。”韦昌说得云淡风轻,反倒把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
“啊,不必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可真当他要给的时候,韦昌先前提过的那些现实问题便一股脑全涌上了心头。
‘当家的,这马什么来路?打哪儿弄来的?莫不是有什么硬靠山?还是说……这是打算让我逃去哪儿?要不要干脆把脚筋挑断了省事?’
……这些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背脊发凉,更可怕的是,我总觉得这不仅仅是想想那么简单。
我深吸一口气,朝那群驴走去。
马贩子立刻凑上前来,滔滔不绝地介绍道:
“客官,这一匹可是咱这儿的头一份!您瞅瞅,这大腿和脚踝的粗细比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合适。别说驮人了,就是重载上路跑个长途,那也是稳如泰山,绝不打晃!”
韦昌在一旁也跟着点了点头。
“公子,依在下看,就这头驴最妥当。”
出了门,韦昌便不再称我“贵人”,改口叫起了“公子”。
光是一声“公子”,就听得那马贩子眼里直放光;真要喊出“贵人”二字,恐怕除了惹麻烦什么也落不下。
“我也不懂这些……那就听您的吧。”
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真正拥有一头驴了吧?我的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您摸摸它。再怎么说也是条性命,总得先培养培养感情。”
听了韦昌的话,我缓缓伸出手,抚上了驴子的脖颈。
……手感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几分。
仔细端详起来,隐约间,竟觉得它还有些怪可爱的。
起初瞧见那副牙龈毕露的模样,只觉得有些瘆人,如今倒莫名生出几分亲切。
心头一活泛,各种促狭念头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要不,干脆给这小家伙取名“青月”得了?说实话,光是想想就觉得解压。
到时候一边啪啪拍着青月的屁股,一边吆喝着催它快走,岂不痛快。
……
……打住。
这念头要是露了馅,我可是真得把命搭上。
还是趁早收收心,别越界了。
……呼。
话说回来,等回了峨眉山,又得跟青月玩那一套了。
到底该玩点什么好呢?光琢磨这一桩,我就觉得脑仁都要炸了。
对我来说,能玩的花样虽多,难就难在如何拿捏那个微妙的分寸。
那家伙整天也不知在不满个什么劲,总是气鼓鼓、爱答不理地凑过来,想随时猜中他的心思可真不容易。
嘴上说是“气鼓鼓”,可一旦真把他惹毛了,他是真敢砍下我的脑袋,这才叫人脊背发凉。
……我这一生,过的也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关系啊。
万万没想到,我钟爱的这位 SM 玩家,竟有朝一日会反过来将我死死拿捏。
……或许,也未必吧?
说穿了,没准我这条命,恰恰就是靠着这点念想才吊到今天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韦昌已经付完了驴钱,马贩子也将缰绳交到了我手中。
我们牵着那头矮壮结实的小毛驴,走出了马厩。
我和韦昌一路闲扯着,远远便瞧见那位大叔正等在那儿。
郭杜大叔见我手中握着缰绳,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看来,怎么着也得给大叔编个像样的解释了。
本不想让他操心,免得平添麻烦,可事到如今,怕是非得撒个谎圆过去了。
我稍稍收紧缰绳,转头看向韦昌。
“那我先回去了。”
“是,您请。祝您一路平安。”
……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所求?”
“除了盼您平安无事,确实别无他求。完全没有,半点都没有。”
……嘛,信归信,但这人情我算是接下了。
“知道了。不管怎样,多谢了。”
“啊,贵人。若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需知会一声待在峨眉山的皓月门徒,无论何事,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我虽早知道皓月门徒在峨眉山有据点,但听你这么一说,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啊。”
“哈哈哈……毕竟咱们是靠情报吃饭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所以呢?具体该找谁联络?”
“村里有个开包子铺的年轻姑娘,名叫嘉颖,长得圆滚滚的——”
——什么??
我惊得直接叫出了声,随即立刻压低嗓音,急促地问道:
“嘉颖……是皓月门的人??”
“看来您认识她啊。也是,毕竟村子这么小……”
认识倒不是问题,可她是我在遇到青月之前,唯一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啊?
哇,太可怕了,真的。这江湖水太深了。
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想知道真相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再次与韦昌作别。
总之,先骑驴回家,把情况理清楚再说……看来接下来,得牵着这头驴四处奔走一番了。
这么一想,这头驴反倒成了我的救命稻草啊。
我会好好待你的。咱们好好相处吧。
“嘿咻。”
话音未落,我已然翻身上驴。
这驴立马摆出一副满脸不爽的架势,不过它又不说话,我也拿不准它是真不高兴还是我想多了。
我凑到大叔跟前:
“大叔,上来吧。”
“瑞真啊,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大叔咬牙切齿地骂道,“拜托你别再给我惹事行不行!这次又跟谁扯上关系了?还有,你到底是怎么碰上朱大侠的?!”
“反正说了也是挨顿骂,您不知道也罢。只要明白这是我目前能做的最佳选择就够了。”
“这也叫最佳选——”
“那位毒王已经盯上我了,行吗?”
咣!!
“嗷——!”
大叔抡起打狗棒,又一次狠狠敲在我脑袋上。我照例顺势往旁边一倒,姿势优美地完成了倒地装死。
往常只要我往地上一躺打滚,大叔总会心软放过我。
可这次过了半天,他竟毫无动静。
打完之后,竟是一片死寂。
“那个……大叔?”
“呸!”
大叔朝手心唾了口唾沫。
糟了,出大事了。
这是大叔久违的“认真模式”。
“瑞真啊,你这小兔崽子……”
大叔双手紧攥打狗棒,沾了唾沫的手掌让棍身更加牢靠,绝不会打滑。
“来,稍微忍一下。”
“最近是我太纵容你了吧?没错,东西坏了就得狠狠揍一顿才能修好,对不对?”
啪叽!!
“啊!骨头!骨头要断了!”
“老子就是照着骨头打的,你这混蛋!”
接下来,大叔真可谓把我往死里揍,打得我浑身尘土飞扬。
什么高手风范,统统喂了狗,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个施虐狂。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远处的韦昌正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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