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过去
第27章 交错
早晨的阳光照进厨房,灶台上的水壶冒着白汽。
妈在切葱,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平稳。
穿着浅灰色长袖衫,袖口挽到肘弯,露着小臂。
两个月前那只手臂是松的——皮肉挂在骨头上,一抬手能看到皮肤在肘部叠起来。
现在紧了,小臂内侧的皮肤在晨光里平滑,有点亮。
低头切葱——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白的,干净的,从发际一直延伸到肩膀。
上午妈在厨房炖汤。姐从楼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新买的黑色长裤配白色毛衣,头发披着。
“妈。”
“嗯。”
“我帮你。”
姐走进厨房。
她站在水池边洗葱。
水从龙头里冲出来,凉得她指尖发红。
妈在灶台边看火。
两个人的背影在同一个厨房里。
一个以前也是这个家的女儿,现在和妈站在一起,看起来只差了十几岁。
楼梯上响了一声。
外婆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开衫,她自己的衣服,以前挂在柜子里很久没穿的那件。
她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
外婆没有走。她站在门口看着灶台上的汤锅。蒸汽升起来又散开。
“放红枣了?”
“放了。”
“嗯。炖久一点好吃。”
三个人站在厨房的入口和里面。
一个站灶台边,一个站水池边,一个站门口。
三个女人。
三个年龄。
三代人。
以前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人、中年人、老人的组合。
现在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妈谁是女儿谁是外婆。
姐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
她也看出来了。
三个女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像姐妹。
午饭摆上桌。
四个人围坐。
一锅排骨汤,一碟白切鸡,一盘青菜。
外婆自己盛了一碗汤。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吹了又吹。
她喝汤的动作比以前快了一些。
“这几天我总觉得饿。”
“那多吃。”妈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外婆嚼着鸡肉。嚼了几下咽了。她看了看自己的碗。
“我牙口好了很多。以前嚼不动的东西现在能嚼了。”
姐低着头喝汤。她没有接话。但她从碗沿上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
下午妈在院子里洗衣服。姐在她旁边晾被单。外婆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
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
妈在搓衣板上搓一件衬衫。
姐把被单抖开,白色棉布在风里鼓起来又落下去。
外婆靠着椅背眯着眼。
桂花香随着风一阵一阵地来。
院子里的光很好。
秋天的太阳不烈,照在人身上是暖的,不烫,刚好。
妈搓完衬衫拧干了水,站起来抖了抖,搭上晾衣绳。
她伸直手臂的时候腰侧的衣服拉上去了一点,露出一小片腰部的皮肤。
姐在旁边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
姐晾完被单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低头看了妈一眼。
妈的袖子卷到肘弯,前臂的线条在阳光里清晰。
紧实的。
妈低头搓衣服的时候领口往下垂了一点。
锁骨陷了一道浅沟。
姐的目光在妈的锁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外婆闭着眼。但她说话了。“太阳好。”
“好。”妈应了。
“这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
风把被单吹起来又落下去。
阳光照在院子里。
三个人各做各的事,但她们在同一个院子里。
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妈妈蹲在洗衣盆前的影子,姐站在晾衣绳旁边举着被单的影子,外婆坐在竹椅上的影子。
三个影子在水泥地上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属于谁。
风吹过来。
被单的影子晃了一下,三个人的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叠在一起。
远看像一个人的影子,走近了才看出三个。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搓衣服的声音和被单在风里啪嗒啪嗒的声音。
桂花香一阵一阵地来。
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妈搓完一件衣服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晾衣绳下面,踮起脚尖把一件衬衫搭上去。
她踮脚的时候腿在薄裤子下面显现出来,直的,紧的。
姐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她低头把另一件衣服从盆里捞出来拧干。
外婆在椅子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对着太阳。
下午姐在房间里试新买的裙子。
米白色的。
后面有一条拉链。
她背对着镜子怎么都拉不上。
妈从门口经过,看了一眼。
“卡住了?”姐说“嗯。”妈走进来。站在她身后。手指捏住拉链头。从腰往上拉。拉到背中间卡住了——姐的奶子比去年大了。妈说“你吸一口气。”姐吸了。拉链还是拉不上。妈的手指从拉链上滑下来。从背后绕到前面——“我量一下。”手从姐的腋下穿过。手背蹭到姐的奶子侧面。妈停了一下。姐也顿了一拍。两具身体挨着。妈的奶子撑着围裙——一只手盖不住。姐的奶子——从离婚前平的到现在鼓起来。两个人的奶子在一臂之内。妈的手背在姐奶子上停了一拍。姐感觉到了。妈也感觉到了。什么都没说。妈把手收回去。说“明天换一件。这件小了。”姐说“嗯。”但她知道奶子大了。和妈一样。
傍晚之前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桂花树的影子斜斜地拖在水泥地上,已经拉得很长了。
妈收了一件干了的衬衫从晾衣绳上取下来,叠好抱在怀里走过院子。
姐在二楼窗口——窗帘半拉着,她在换衣服,影子投在窗帘上,轮廓比以前清晰了。
外婆从屋里端了一杯热水出来,站在门口慢慢地喝。
蒸汽从杯口升起来,在她脸前散开。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在同一栋房子里,在同一个傍晚,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
像水装到杯口,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我看着妈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看着姐的窗帘被拉上。
看着外婆把空杯子放回桌上,在藤椅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下午的光正在变颜色——从金黄变成橙黄,从橙黄变成灰蓝。
院子里桂花树上的最后几朵碎花在枝头颤着,随时会落。
空气里的甜香比上午更浓了,好像花也知道自己快没了,在最后的时间里拼命地散发。
晚上三个人都在家。
厨房里妈在炒菜,油锅的声音嘶嘶地响。
姐在旁边切西红柿,刀在案板上有节奏地响。
外婆坐在客厅里剥毛豆。
她剥毛豆的动作比以前快了,拇指一掐,豆荚裂开,手指一挤,豆子就掉进碗里。
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动。
毛豆在碗里越堆越高。
我在客厅里坐在外婆对面。
看着她剥毛豆的手。
她的手指比以前灵活太多了。
以前她剥毛豆要一个一个地掐,指甲不够力,有时候要用牙咬开。
现在她两只手配合着,左手拿豆荚,右手拇指一掐一挤,豆子就出来了。
速度和一个中年人没有区别。
她自己也发现了。
她剥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继续剥。
没有说话。
妈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了。
一盘青菜,一盘肉片炒笋。
姐端着汤出来。
外婆把剥好的毛豆端进厨房。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边,桌上有三菜一汤。
灯在头顶亮着,温暖的黄色光落在桌上,落在每个人脸上。
“爸不在还挺好的。”姐说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但妈嘴角动了一下。姐自己也笑了一下。那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笑。
吃完饭之后三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妈在水池边洗碗。
姐在客厅里折叠收下来的衣服。
外婆坐在藤椅上,收音机开着,她听着戏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的三扇门都开着。
妈的房间,姐的房间,外婆的房间。
三个房间里都亮着灯。
光从门里照出来,在走廊的地板上画出三道长方形的亮块。
第三道亮块在走廊的地板上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明亮的区域。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每间房间里的一角。
妈的床上叠了一条薄毯子。
姐的桌面上放了一瓶新买的护手霜。
外婆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桂花香。
整条走廊里都是那种甜丝丝的香味。
我站在走廊中间,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和门里照出的灯光混在一起。
我转身看了看身后。
三扇门。
三个亮着灯的房间。
三个女人各自在里面。
妈在厨房那边洗碗,水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姐在客厅叠衣服,偶尔传来布料被抖开的声音。
外婆的收音机在放一段慢板,胡琴的声音细细地拉长。
夜深了。
妈洗完了碗。
姐叠好了衣服。
外婆关了收音机。
走廊里第三次脚步声响起后又安静了。
妈房间的灯灭了。
姐房间的灯灭了。
外婆房间的灯灭了。
三扇门的门缝下面都透出一点微光,但越来越暗。
最后走廊里只剩下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拖了一道又长又窄的白。
那道光从窗台出发,经过走廊的地面,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才消失。
空气里的桂花香没有散,反而比白天更浓了。
甜丝丝的,没有风的时候它停在那里不动。
我站在走廊里,月光照在我的脚前面。
我不敢往前走。
好像一往前走就会踩碎什么东西。
我站在那里闻着桂花香。
香味从窗户外面飘进来,和走廊里原有的气味混在一起——洗衣粉的味道,护手霜的味道,汤的味道,旧樟木箱子的味道。
这些气味和桂花香搅在一起,变成只有这个走廊里才有的味道。
我站了很久。
久到月光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格。
然后我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经过三扇关着的门。
每扇门后面都有一个人在呼吸。
她们的呼吸在这个夜晚叠加在一起,缠绕在一起。
我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月光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慢慢地移动。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在水底。
但今晚和前三晚不一样。今晚爸不在。
门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
她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微光从门缝漏进来,勾了一道暗黄的边在她肩膀上。
她穿着白天那件浅灰色长袖衫。
赤脚。
在门口停了一拍,然后走进来,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
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
她看着我。
她的手指从袖口伸出来——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掀开被子。
她躺进来的时候身体是凉的——她在那扇门外面站了很久。
背对着我。
她的手往后伸,找到我的手。
放在她腰上。
和第一次一样。
和三个月前一样。
我在黑暗里把她的长袖衫从腰往上推。
她的皮肤是温的——从底层透上来的温度。
手掌从腰侧滑上去——肋骨一根一根。
然后拇指碰到了奶子的侧面。
她没动。
我把她翻过来——面对面。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着我。
眼神和下午在门口看我端粥的时候一样——平的。
确定的。
她的手伸下去,隔着裤子碰到了——硬的。
她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然后拉开了我的裤腰。
我操进去的时候她在黑暗里吸了一口气。
逼口包裹上来的温度和第一次一样——逼口外面是凉的,里面烫了一截。
龟头挤开逼口——边缘那圈皮肤发白,箍了一下,弹开。
逼口套在龟头上。
她出了一口气。
不一样的是这次是她自己来的。
爸不在。
房子里只有风。
她骑上来——慢。
每往下坐一寸都像在确认什么。
龟头滑到半截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逼在龟头上收了一下。
然后她往下坐到底。
鸡巴全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腹上又出了那道印子——斜斜的,从肚脐往下。
她在黑暗里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动。
她骑我的时候手指从床单上移到了我的脸上——从颧骨滑到嘴唇。
她在摸我。
她在确认是我。
操了几下她的嘴张开了。
又操了几下她到了第一次——逼从深处绞上来,整根鸡巴都被裹着往里吸。
她趴在我胸口——奶子压在我胸口上,乳头是硬的。
她的呼吸在黑暗里,快的,乱的,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
她从我身上翻下去——侧躺着。
我抬起她一条腿从侧面操进去。
这个姿势比骑乘浅,但她转过来看我的角度变了。
她的脸在月光里。
每操一下她的眼睛就亮一下。
她的逼在侧入的时候夹得更紧。
我操到二十几下的时候她到了第二次——逼从根部一圈一圈地绞着。
精液射在她里面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抓了一下——五道印子。
然后她的手松了。
鸡巴从逼口滑出来——精液跟着涌出来,一大股,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没去擦。
她躺在那里让它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弯腰捡起床边的睡裙。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
门关上的时候很轻。
走廊里没有声音。
爸不在。
今晚可以——但也只限于今晚。
我闭上眼睛。
精液的味道在空气里。
她的味道。
逼水的味道——酸酸的,像切开的青苹果。
窗外的风穿过桂花树,叶子沙沙地响。
隔壁的房间里没有脚步声。
她躺下了。
她的身体里还有我的东西。
和第一次一样。
和最后一次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姐在卫生间里洗漱,水声和电动牙刷的震动声。
妈在厨房里,锅铲碰到锅沿的金属声,油在锅里受热时的滋滋声。
外婆在客厅里,收音机调频时的沙沙声和戏曲的前奏。
三个女人的声音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传过来。
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
这些声音在几个月前听起来是不一样的。
妈的脚步声比现在沉,姐在卫生间里的时间没现在长,外婆的收音机音量要开到现在的两倍她才听得清。
变化在这栋房子的每一个声响里。
我起来走进厨房。
妈在煎蛋。
油在锅里冒着细小的泡泡,蛋清从透明变成白色。
她翻蛋的动作比以前利落了,手腕一抖,蛋在空中翻了一个面,落在锅里,蛋黄没有破。
以前她煎蛋总是把蛋黄翻破的。
她关火,把蛋铲进碟子里。
三个碟子。
每个碟子里一个煎蛋。
排成一排。
她端起来的时候看到了我。
“粥盛好了。端出去。”
三碗粥摆在灶台上。
我端起来的时候手比平时重了一点。
今天这栋房子里有个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出来。
但它在。
像气压变了。
我端着粥走出去的时候看了一下妈的背影。
她在擦桌子。
擦了一遍。
又擦了一遍。
桌面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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