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过去
第28章 公开
姐的旧同事又约她吃饭。
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出门,驼色那件洗了还没干。
头发在十月的阳光下比以前亮了。
走在街上,经过她身边的男人会多看她半拍。
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手里的包换了一只手拿。
出门前在房间里换了三件衣服。
听到她开柜门的声音,衣架在横杆上滑动,衣服取下来又挂回去。
门开了一半——她站在穿衣镜前,举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比在身前。
歪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把衣服放下,又从床上拿起另一件,那件米白色的薄风衣。
穿上,拉了拉领口,扣上扣子在镜前端详。
目光从脸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腰线。
伸手把腰间的带子系了一下,又松开,重新系。
侧过身看侧面轮廓,又转回正面对着镜子。
然后她看到了我站在门口。她没有不好意思。她挑了一下眉毛。
“这件好不好。”
“好看。”
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目光在镜子和我之间来回了一次,她在确认我是在敷衍。
然后她点了下头,算是信了。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回床上,走出房间。
经过门口的时候她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清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秋天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
风一吹,枯叶就从枝头打着旋儿落下来,在人行道上堆了一层。
姐走在落叶上,脚步轻轻的,鞋底踩过干叶子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她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
但她站了那一瞬间。
她在确认自己看起来怎么样。
她以前出门从来不确认的。
姐回来以后告诉我,旧同事约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馆,三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姓林。
她们见到姐第一句话就说她瘦了,下巴尖了。
又问用什么护肤品,姐说大宝,她们不信——姓林的那个凑近了看,说姐颧骨上的斑没了。
姐说可能是在家休息得好。
她们又问是不是谈恋爱了,说变年轻这么多肯定有人了。
姐说没有,就是在家吃饭睡觉。
菜点了辣子鸡、剁椒鱼头、干锅花菜。
吃完饭在门口分手。
姐说走出餐馆的时候有两个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来看了第二眼。
三年没有被那样看过了。
从餐馆到公交站三百米。
她走得不快。
秋天的树叶在她脚下碎裂。
阳光从梧桐树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的风衣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她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走路肩膀有点内收,人往前倾,像在躲避什么。
现在她的肩膀打开了,腰挺直了,步子稳了。
走在街上她不躲任何人的目光了。
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进门的时候她没换鞋。她站在门口,风衣还穿着。
“今天有人问我用什么护肤品。”
“你怎么说。”
“我说大宝。”
她自己先笑了。但笑完之后她安静了一会儿。
“她不信。”
“她还问我。你最近是有人了。”
“我三年没有被那样看过了。”
姐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身走进客厅。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之间。
“但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现在走出去。在任何地方。别人看我。会觉得我是二十出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炫耀的语气。只有困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净的,骨节不突出的。
“我这几个月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家待着。吃饭睡觉。我不运动不用护肤品。不跟任何人接触。但我变了。变了很多。”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有等我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顿了一拍。
“算了。你不用回答。”
她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轻的,稳的。
和两个月前她刚回来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上楼脚步是沉的,离了婚的女人回娘家,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影子。
现在她上楼是轻的。
像一个重新知道自己该往哪走的人。
她上楼的脚步消失之后,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从下午的金黄变成了傍晚的灰蓝。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她挂起来的那件米白色风衣——在衣架上垂着,肩线弯下来刚好,腰身收得刚好。
穿这件衣服走在街上时,别人看她的时候在想什么:这个女孩是谁、有没有男朋友、二十出头吧。
那天晚上爸回来了。他提前了一天。进门的时候妈正在厨房做饭。她背对着门口没有听到他进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妈切葱的手停了。她侧身去拿盐罐的时候侧脸的轮廓。厨房灯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颧骨下面投了一道浅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上楼去了。
他没有说话。
妈没有听到他回来。
她把菜端上桌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包放在客厅沙发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往楼上看了看。
楼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楼梯口。
“回来了?”
“嗯。”
声音从楼上下来,平的。
“吃饭了。”
“你先吃。我不饿。”
饭桌上坐着三个人。姐,外婆,我。妈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她坐下来拿起筷子。菜在桌上冒着热气。但楼上没有下来。
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我去叫他。”
她上楼了。我在楼下听着楼上的声音。门开了。妈的声音,“下来吃饭吧。”
沉默。然后爸的声音,“你那条裙子穿着很好看。”
沉默。
“谢谢。”
又是沉默。
然后脚步声,两个人下楼来了。
饭桌上四个人。
爸坐在他的位置上。
他夹了一筷子菜,他妈做的,以前他吃了几十年的菜。
嚼着嚼着,他抬眼看了对面的姐一眼。
那一眼的长度比正常的视线停留多了大概两秒。
两秒。
在饭桌上两秒很长。
长到姐感觉到了,她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长到妈也感觉到了,她把一碟菜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用这个动作打破了那两秒。
“雨桐。”
“嗯。”
“你最近气色也好。”
姐的筷子停了一瞬。
“在家休息得好。”
“嗯。休息得好。”
他低头继续吃饭了。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但那个词,“也”。他也说妈气色好。现在说姐气色也好。
他在连起来了。他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眼睛在算。
那天晚上爸吃完饭就上楼了。
他走得比平时早。
饭桌上剩下三个人。
姐没有马上走。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那碗饭还剩一半。
她拿着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没有吃。
外婆慢慢地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回房去了。
她经过姐身边的时候手搭了一下姐的肩膀。
极轻的。
像一片叶子落在肩膀上。
然后她走了。
饭桌上只剩下我和姐。
桌上的菜还剩大半。
汤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油。
灯在头顶亮着,嗡嗡的,那声音平时听不到,但饭桌上安静的时候就能听到了。
“他说的“也”,是什么意思。”姐的声音不大。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饭。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用筷子在碗里画了一个圈。然后把碗推到一边。
“他知道吗。”
“不知道。”
她看着我。那个眼神里没有怀疑。她在确认我是不是跟她站在同一边。
“如果他知道。我们怎么办。”
她没有等答案。
她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走进厨房,放到水池里。
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
她走出厨房的时候经过我身边,没有看我。
她上楼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轻,但比以前快。
那天深夜。
门推开。
姐站在门口。
她没有穿风衣。
棉布短裤。
米白色吊带。
换衣服之前试的那件。
她的头发散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肩膀上画了一道银边。
她变了很多。
从第一次我碰她到现在。
两个月。
一天一碗粥。
我看着她站在门口。
她的脸在月光里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张脸了。
颧骨下面的暗影没了。
离婚那阵子那片暗一直在,让她看起来总是有一点累。
现在光从颧骨一直走到嘴角。
她的嘴唇比以前红了。
血自己灌上来的。
下唇比上唇红一点,润的,像她刚咬过。
锁骨还是那道平的,但骨头上面的皮肤以前是干的、薄的、皮贴着骨。
现在骨头上有一层肉,匀了。
吊带的细带陷在那层肉里。
我想把嘴唇贴在那个位置上——裤子里硬了。
眼睛找到细带陷进那层肉的同时,龟头已经顶在裤裆上了。
她的腰侧那道弯更深了。
原来只是收进去,现在从肋骨往下走的时候往里陷下去一些才到胯。
这道弯是我每天早上的粥喂出来的。
她的奶子在吊带下面比以前饱满了半号。
不大,还是刚好握满。
但满了。
乳头在布下面顶着。
那两粒——龟头在裤子里跳了一下。
就那两粒。
两个月前是平平的埋在布下面,现在是顶着的。
她伸手拉了一下短裤的裤腰。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指比以前好看了。
她走进来,关上门。
“今天街上有人看我。两个男的。转过头来看了两次。”
她站在床边。月光在她眼睛里。
“我三年没有被那样看过了。”
她跨上来。
棉布短裤褪到膝盖。
她的逼隔着内裤压在我鸡巴上。
湿的。
她已经等了很久。
她自己把内裤从一侧拉开。
没全脱。
和上次一样。
她扶着鸡巴往下坐。
龟头碰到逼口的时候——烫。
她逼口那一圈皮肤的温度比大腿根高。
湿的,龟头在前面滑了一下。
然后顶住。
往下坐——逼口被龟头撑开。
边缘那圈皮肤先发白——血被挤走,绷成一个紧紧的圈。
然后弹开——白的变回红的,逼口套在龟头上。
弹开那一下她自己吸了一口气。
从马眼开始,逼口一点一点吞。
龟头前面那半截先被逼口箍住了——那圈肉在冠状沟前面收了一下,紧的。
她停在那儿喘了一口气。
然后她继续往下。
逼裹着龟头往下滑——里面比逼口烫了一截。
温度从龟头传下来。
滑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逼在龟头上卡着。
然后再往下坐。
整根进去了。
茎身从龟头一路滑到底——龟头前面碰到了什么。
硬的。
比逼壁硬了一圈。
宫颈口。
那一小圈肉在龟头上顶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逼口箍在茎根上,从外面能看到那两片肉被茎根撑得往外翻了一点。
小腹上那道印子又出来了——从肚脐往下,斜斜的,肚皮被里面的鸡巴顶得隆起来。
太粗了。
太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被撑得变了形。
她仰起头。
喉咙里漏出一声。
“姐。”
逼在我喊她的时候从深处绞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我。
她的腿夹在腰侧。
她开始骑。
笃定的。
她自己要的。
腰往前推的时候逼从龟头滑到根部。
往后收的时候从根部退到龟头口。
每一寸她都感觉到了。
月光被云遮住了一瞬。
房间里全暗。
她在全暗里骑着我。
呼吸在黑暗里越来越急。
月光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操的地方。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她要看。
逼口吃进去的时候肉翻出来一圈。
退出来的时候茎身全是湿的。
月光照在上面亮了一瞬又一瞬。
操到深处的时候她喉咙里漏出一声——压在嗓子里的,闷的。
她到了。
整个人往下坐到底。
逼从根部一圈一圈地绞着。
她趴在我胸口。
手指在我肩膀上慢慢松开。
她没有停。
从鸡巴上抬起来——茎身退出来的时候响了一声,湿的。
她翻过身去趴到床上,手撑在床单上,腰往下塌,屁股抬起来。
月光照在她后腰上——腰窝陷进去两道浅影。
我跪起来。
鸡巴从后面操进去——龟头碰到逼口的时候她往后迎了一下。
从后面操比从前面深——龟头直接顶到宫颈口。
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我伸手摸到前面——她的奶子垂下来,乳头在我掌心里是硬的。
操了几下她把手伸到前面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鸡巴从后面进去,肚皮前面被顶得鼓起来。
又操了十几下她第二次到了——逼从根部一圈一圈地绞着。
精液灌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腹抽了一下。
鸡巴从逼口滑出来——精液跟着涌出来。
从她逼口滴在我小腹上。
温的一大股。
她把手指伸到下面摸了一下——指尖沾了白的和透明的混在一起的液体。
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擦在我胸口上。
她趴了很久。然后翻下去侧躺着。后背贴着我的胸口。她把我的手臂拉过去环在她腰上。像上次一样。她的腰比以前更细了。手臂正好嵌进去。
那天晚上。月光从窗帘漏进来走廊上。我站在走廊中间。妈的门关着。姐的门也关着。爸在妈的房间里。
我站在走廊里。桂花香从窗外渗进来。
楼上安静了很久。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桂花香从窗外渗进来。
我听到楼上有一个声音,是床垫弹簧被压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他在翻身。
他躺在她的旁边。
他知道她变了。
他今天说了那个“也”字,“你最近气色也好”,他在把碎片拼在一起。
他不知道整张图画是什么,但他已经看到了一部分。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变年轻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也变年轻了。
看到岳母走路稳了。
看到儿子回来以后这个家就变了。
他拼不出那张图。
但他知道有一张图。
我站在走廊里,夜风吹过来,冷。
我想如果我明天早上去厨房的时候把精液倒进下水道,让一切停在这里。
让爸看到的变化就是全部的变化。
不再变了。
他可能慢慢地会接受。
可能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但我没有走回厨房。
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早上我还会做同样的事。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楼上偶尔传来的声音,一次马桶冲水的声音,一次房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一次拖鞋走过走廊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在告诉我这栋房子里的人还没有睡。
每一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但没有人说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糊了一会儿。
梦里我看到三只碗排成一排,碗里的粥变成了镜子。
三碗镜子,每一碗里都映着一张脸。
我妈的脸。
斑没了,颧骨顶起来,嘴唇是红的。
我姐的脸。
眼角的疲惫褪干净了,皮肤紧着,亮了。
我外婆的脸。
手背上的褐斑一颗一颗在往后退,退回到皮肤里面。
三张脸同时在变,往同一个方向退。
退到我不认识的年纪。
然后我醒了。
窗外是灰蓝色的天。
该起床了。
该去厨房了。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鸡巴硬着。
晨勃。
该去厨房了。
但我不想起来。
天还没全亮。
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
不知道是谁。
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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