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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惊慌失措

9小时前 都市 1
赵一新又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

针尖扎进小臂内侧的皮肤,推注的时候她没有皱眉,没有眨眼,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盯着书架上自己从小到大获得的奖杯。

她躺下来,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头顶那盏小夜灯的光。

天花板在眼皮的遮挡下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橘红色,血管在橘红色的背景里像一张细密的地图,纵横交错的,每条路都通向同一个地方,每条路她都走过,每条路都走不通,她困在方寸之间,哪都无法解脱。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慢,意识在清醒和昏睡的边界线上来回游荡,像一个人站在浅水区,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她进一步,水便退两步,她越试探,水越退却。

热度又上来了,从骨子烧起来,来势汹汹,不可抗拒一样。

每一个关节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血液在血管里沸腾,骨头在肉里面发痒,从里到外,从心脏到指尖,温度的攀升叫她不得安生。

抑制剂的效果似乎变得不是很有效,她迷迷糊糊之间不忘记吐槽,又热又痒,身体里好似有烈焰在灼烧,她把膝盖提到胸口,把身体缩成最小体积,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壳太薄了,雨太大,风把她从树枝上吹落,壳朝下摔在地上,碎了,柔软的身体暴露在雨水里,无处可藏,无处可逃。

紧闭着眼,睫毛颤着挂着泪珠,她想要赵惜文,格外清晰的欲望,难以克制的欲望,她想压制可是她忍不住的去想,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不顾一切代价,只要……只要能和赵惜文在一起就行,一刻,一分,哪怕一秒,能拥有就行。

她从床上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凉的,凉意从脚底升上来,沿着小腿一路攀爬,爬到膝盖就停了,膝盖以下的骨头是凉的,膝盖以上的骨头是烫的,凉和烫在她的膝盖骨那里撞在一起,撞得她腿一软,扶住了床头柜才没跪下去。

赵惜文一进门就看到她扶着床头柜,看着她满眼猩红的盯着门,望向自己的眼神几乎要把自己吞没,赵一新看着她的酒红色的睡裙,看着她的大波浪长发垂在肩侧,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她整个人像一朵在夜晚才会开放的花,花瓣在月光下慢慢舒展,吞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了,大得赵惜文心颤,还有这漫天盖地的信息素扰人心智,她捏着手中的抑制剂不断的在发抖,“一新,你没事吧?”赵惜文不敢和太靠的太近,她有点怕,因为赵一新的状态似乎要吃了她一样,那样的侵略,那样的疯狂,那样的赤裸。

“妈咪。”赵一新一下又坐在了床上,耗尽了力气一般,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眼泪没有流下来,只是挂在眼尾上,“你帮帮我,帮帮我……”

赵惜文听得难受,也跟着红了眼眶,除了分化的时候,还没有见过赵一新这般模样,把攥着门框的手收回来,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针管拿到了身前,急忙忙的上前,“一新………乖……我们再打一针就好了……”

她顾不得什么古老的规则,上前抱着赵一新,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抽出抑制剂,“乖……”

赵一新的嘴唇颤了一下,牙齿从下唇上松开,下唇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一颗很小的血珠,红得刺眼,“我不要,我不要………”

她闻不到赵惜文的信息素,是了,她看到了抑制贴牢牢粘在赵惜文的后脖颈上,是做足了准备的,是狠下心肠的。

她摇着脑袋,乞求着赵惜文,她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破碎,碎了一地,每一片都映着光,每一片都在闪,每一片都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妈咪……我不要……求你,求你帮帮我……只要一点信息素就好了………”

赵惜文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掉在了她的脸上,砸痛了她,她看着赵惜文泛红的眼眶,看着赵惜文颤抖的睫毛,看着赵惜文咬紧的下唇,看着赵惜文手指在针管上反复收紧又松开的动作,看着赵惜文的眼里有心疼,有动摇,有不舍,有她读不懂的,“妈咪………”她扶着赵惜文的胳膊站了起来,死死的圈着她,贪恋一个omega的温度,更加贪恋亲密无间的接触,赵一新的气息又急又热,洒在赵惜文的唇边,她不敢动,紧张到腿发软,嘴唇抿紧,“一新……”声音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一片在秋风中挣扎着不肯落下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卷曲,颜色已经开始发黄,叶脉已经开始断裂,但它还在枝头,还在那个它生长了一整个夏天的地方,“听妈咪的话……打一针就好了……”

赵一新只能看见她的唇瓣在一张一合,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赵惜文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赵一新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微烫的鼻尖错开,相撞的刹那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她蛮横地压了上去,用自己的唇瓣去碾转,去描摹赵惜文那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缝,将对方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惊呼,连同那一声微弱的颤音,一字不漏地全部吞下去,唇瓣贴上去,极其缓慢地描摹,吮吸,她的亲吻温柔又克制,极尽了缠绵和纯情,赵惜文在最初的惊愕后,齿关在一声近乎叹息的低吟中失守,她像是要用这个吻把赵惜文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血肉里,吻得用力,吻得虔诚。

赵一新的舌尖试探着顶开齿关,勾连,纠住,不分彼此地吮吸着彼此口中的津液,她们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界限,随着吻的加深,空气中属于Omega那股清冷温柔的栀子花的香气从抑制贴中彻底泄漏出来,变得浓郁而滚烫,像化不开的浓稠蜂蜜,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两人的鼻息之间。

赵惜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她后背的衣料,指尖因为过分用力而泛白,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头,迎合着充满禁忌的深吻,身体软得一塌糊涂,严丝合缝地贴在赵一新怀里,心跳分不清谁是谁的,似没有规律的急雨一般,每一个呼吸的交换,都带着让两人的头皮发麻的酥痒与战栗,如同藤蔓般死死绞在一起的缠绵中,她涣散的瞳孔里看着赵一新潮红的脸,痛苦又挣扎,狠狠一咬舌尖,借着这片刻的剧痛与清醒,偏过头,将针尖狠狠刺入了赵一新的手臂里,冰凉的药物瞬间占满了整个血管,彻底隔绝了刚才的炽热暧昧。

“一新………刚刚就当你脑子不清醒……”赵惜文冷静的丢掉注射器,坐在她的身旁。

窗外的深夜正酝酿着一场暴雨,远处的云层低处,隐隐有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风不知何时刮了起来,扯着窗外的树枝,赵一新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绝望的望着赵惜文,试图在她完美的面具下找到一丝破绽,可惜没有,她双手无措的放在一起,低声无望的嘲笑着,“……不清醒?明明你也有回应我………”

赵惜文又羞又恼的打断她,这样的嘲讽声好似在说她欲盖弥彰,好似在唾弃她违背道德,好似在挖苦她失败可笑,“够了!”

她尖锐地打断她,转过身就要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卧室。

“妈咪……”赵一新凭着本能,一把握住了赵惜文的手腕,她不肯松手,“放开!”

惊惶与羞耻在这一刻顶到了极致,情急之下,赵惜文猛地抬起另一只胳膊,反手狠狠地甩了过去,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炸开,赵一新被打得偏过头去,原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狠狠晃了晃,凌乱的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神色。

赵惜文看着自己发麻颤抖的掌心,眼眶通红,止不住的落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她的语气没有气愤,有的是自责和羞愧,“你闹够了没有?!以前的事,你还要让它再发生一遍吗?!”

赵一新顺着床沿脱力地滑落,她晕了过去,以前的事………她忘记了什么,她想不起来。

狂风卷着暴雨,发了疯似地斜撞在落地窗上,天边偶尔闪过雷电,映衬得不远处的翠山更加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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