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231章 桓檀 (1)
看样子，得知我只跟唐素岚通过气，青月心里已经有些不痛快了。
这才刚开头，我就觉得心里一阵发苦。青月啊，咱们能不能别一上来就闹别扭？
唐素岚开口了，替我宣布了那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们打算先去青城派。”
青城派。地处四川地界，确切地说，位于峨眉派与四川唐家的上游。
至于昆仑派，虽然推测风舞鬼和破天兽可能会对其出手，但我们最终决定将其忽略。
昆仑能撑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毕竟，当初魔教那帮人最先下手的可不是南宫世家，而是昆仑。
所以，去了昆仑多半也是一无所获，更重要的是，现在就跟破天兽正面硬碰，时机还不对。
我们的实力尚未筹备妥当。
虽说有青月和唐素岚在，可她们俩也才刚刚踏入绝顶之境罢了。
我们需要时间。
况且，这不仅仅是战力问题，更是影响力的问题。
既然魔教开始蛊惑人心，我们潜龙会也得在中原各地奔走，施加影响，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
对象未必要是武林中人。简而言之，我们需要寻找愿意支持我们的“金主”，寻找能助力我们这段旅程的盟友。
所以……对不起了，昆仑的各位。这笔仇，我们日后定当加倍奉还。
……不，准确地说，是南宫燕大小姐定会替你们报仇雪恨。
这时，潜龙会主接着说道：
“青城派地理位置最近，适合作为我们启程的第一站来立威。况且青城派的道人们素以剑法闻名，正好去探探虚实。”
……当然，这只是摆在台面上的说辞。我真正的计划，另有所图。
青城派最出名的并非其他，而是灵药。
虽说跟少林寺的大还丹、武当派的太清丹、华山派的紫苏丹完全没法比……
但要说起制作供日常补给用的三流灵药，他们可是一把好手。
哪怕是精通用毒、常年炼制灵药的四川唐家，在这方面恐怕都要逊色三分。
所以，我决定将目标锁定在青城派的灵药上，务必将其弄到手。
这也是为了让南宫燕能敞开肚皮，尽情地吃上一顿。
总之，能搜刮多少就搜刮多少吧。
甚至可以先囤着，等将来有人加入潜龙会，还能像发糖果一样分给大家。
具体要怎么弄到手，我还没想好。
这种事，恐怕只有到了那儿才能随机应变了。
待唐素岚大致讲完计划，我们便开始互相检查起彼此的状态。
今天，我的驴照旧跟在我身边。
我一边抚摸着驴背，一边暗自嘀咕：说起来，你也算是‘潜龙会’的一员了吧。
……不过，唐素岚大概不会太待见你。
毕竟，你之前才刚被她剃过一回毛。
我转头看向唐素岚，问道：
“都准备好了吗？”
“嗯，好了。瑞真，你呢？”
听到“瑞真”这个名字，青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我装作没看见。
没办法，毕竟你现在是下人……我总不能对你用敬语吧……！
“准备好了。”
南宫燕手里拿着一根长杆，上面用布条紧紧捆扎着什么东西。
天知道她都塞了些什么，那包袱看起来大得惊人。
“……要不，帮你绑驴背上？”
“不用。这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其实，还不止这些……”
说着，南宫燕轻轻提起了裤脚。
只见她的脚踝上，绑着几个小巧的沙袋。
“正因我资质愚钝，才更要时刻苦练，哪怕只是走路也不例外。这也是修行的一环，不必担心。”
唐素岚不由得感叹道：
“真是令人佩服。”
“我只是在做分内之事罢了。”
“……”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慨又有些心酸。
……你就算再怎么苦练力量，也是徒劳的啊……
之前让你亲身体验过那种差距，你还不明白吗？
何必这样自讨苦吃呢？
但这番话若是当面说出口，她多半只会觉得被羞辱而大发雷霆。
于是，我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青月身上。
“……青月小姐，您也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青月死死地抿住了嘴唇。
一股不满的情绪在她眼底涌动。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南宫燕已经知道“心魔医师”医治过唐素岚和你这件事了……！
我要是这时候表现出跟你的熟络，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不得不做的铺垫啊……
你就再忍耐一下不行吗？
只要假装像以前那样跟我平辈相称，演演戏不就行了吗？
好在，她似乎终究是理解了这番苦衷。
青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沉默片刻后，唐素岚调整好呼吸，率先开口：
“那我们出发吧。”
“等一下……！请等一下！！”
就在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大喊声，有人正朝我们狂奔而来。
回头一看，正是那几个大叔朝我冲了过来。
真不愧是全然不顾形象的丐帮中人，那副狼狈相简直没眼看。
唐素岚见状说道：
“那我们先走一步，瑞真你聊完了再跟上来吧。”
青月和南宫燕紧随唐素岚身后离去。
我明白，这是她们特意为我留出的时间。
我再次看向那些丐帮大叔，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大叔们似乎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他们在我面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有什么事吗？刚才不是都道过别了吗？”
“哈……哈……你、你这混账东西。打了招呼就立刻走人，像话吗？”
“所以呢？”
郭杜大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长叶子包裹的东西递过来。我接过来问道。
“这是什么？”
“……饭团。路上肚子饿的时候吃。”
“就为了送这么个东西，您跑得气喘吁吁的？您没看见我家小姐在那儿吗？我们不差钱。”
“钱又不能当饭吃。带着吧。”
“买这玩意儿的钱哪儿来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讨来的。”
“……”
不知怎的，手里的饭团仿佛沉了几分。难道是用这段时间讨来的钱给我买的？
平日里光是坐着，钱可没那么好讨。为了这个饭团，他大概得比平时更卖力地四处乞讨才行。
一想到那情景，鼻尖没来由地一酸，我语气反倒更冲了。
“……拿您丢人现眼讨来的钱给我买饭？”
“吃进肚子，饭都一样。再说，我养了你一辈子……”
“我就是因为讨厌乞讨，才不想当丐帮弟子的。”
“那你小子还蹚什么江湖浑水？瑞真……现在还来得及……”
“……行了，别说了。”
马七得大叔也拉住了郭杜大叔。
“大哥。瑞真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男儿，他的决定就该尊重。您看看他现在这身板，哪点还像孩子？”
“……”
大叔仿佛此刻才看清我已长大成人，目光在我身上仔细端详。
我也对郭杜大叔说。
“唉，真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多丢人……”
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饭团收进怀里，然后道别。
“我走了。您也按约定好的，在峨眉山好好待着。说到底，您一个峨眉分舵主在这儿干嘛？回自己地盘上办正事去。”
“瑞真，别死。”
“您见过比我更惜命的人吗？我不会死的，所以别担——”，
“——心你。”
大叔打断了我。
“你，是懂得比活着更重要之事的人。若对你而言只求活命，你大可以当个丐帮乞丐，靠乞讨不劳而活，太平度日。可你选择了丐帮生活之外，属于自己的路。你定然不只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心中另有所求，在乎自身的价值。正因为你是这样的孩子，我才害怕。即便是现在，你也正想替我们……”
“……大叔您不知道，那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的选择罢了。别太高看我，我真的会羞愧的。而且打架的是那边三位，干嘛替我操心啊。”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看起来如此脆弱的大叔。
明明是个乞丐，可毕竟也是二流武者、丐帮弟子，本该给人顽石般刚强的印象才对。
总觉得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会挥着那根打狗棒护在我身前。
现在一看，个头比我还小，甚至有些情绪化。
那模样看着实在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但事已至此，我踌躇片刻，还是猛地抱紧了大叔。
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想着让老人家这样担心着离开，实在有违孝道，我便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大叔。跟您说个秘密。其实我是个算命的。”
“……又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是胡说？我直觉准的时候还少吗？稀奇古怪的事儿您也见得多了吧。”
“……”
“都是因为看见了未来，预先知道罢了。虽然不能保证全对，但大方向总错不了。”
“……那你小子这回怎么就没躲开？”
“因为压根没想躲啊。放心吧。真到了要命的关头，我跑得比谁都快，就算一个人也会溜之大吉。我可是个小人物啊。别再想着我会跟大叔你们一样了行吗？我这人没棱没角，也没什么自尊，只要能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是真的。
“所以别再让我难为情了。姑娘们都看着呢，就我一人这样像什么话？”
“……怎么就姑娘们了？那边南宫家主不也在么。”
……她也是姑娘啊。
我用力拍了拍大叔的后背，迈开了步子。
“我办事，您放心。”
“瑞真，我在峨眉山等你。”
“是，过些日子一定去拜访。”
说罢，我牵起驴缰绳，快步赶上了队伍。
幸好，没人拿刚才的事取笑我。
走着走着，青月和唐素岚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我便和南宫燕走到了一起。
倒像是按表面性别分开了似的。
“呼——”
南宫燕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他看向我，轻声问道：
“……瑞真啊。不过我越想越觉得，青月小姐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现在这表情也像是在生气……”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笑了出来。
难道是龙凤之会上那一合之败，还让他心有余悸么？
我也点了点头，悄声吐露了真心话：
“……是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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