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9章 朋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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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嵋派里,竟有心魔缠身之人?”

“咳咳!!”

大叔这话吓得我一口酒直接呛进了气管。

马七得大叔抡起他那锅盖似的巴掌,在我背上“砰砰”猛拍。

“臭小子,慢点喝会死啊。”

我趁着咳嗽的间隙拼命喘匀了气,颤抖着手放下酒杯,死死盯着郭杜大叔。

“心……心魔?”

“对,就是心魔。那是一旦跨过便再无回头的绝境。”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说是峨嵋派的尼姑干出了那种屠杀人类的勾当?”

各位大叔,求你们别再接近真相了啊!!

自从知道那件事后,我在青月手下遭了多少罪你们知道吗!!

好在古英大叔这次站在我这边帮腔。

“大哥,我们又不是瞎子。别的剑法或许难说,但若是少阳剑法,光看伤者身上的创口就能一眼认出来。”

“峨嵋的剑法又不止少阳剑法一种,瞎扯什么。”

马七得大叔挠着脑袋附和道。

“虽说是不止一种,可那种残忍无情、毫无慈悲的剑招,怎么可能是峨嵋派的?峨嵋哪来的这种剑法?”

“有倒还真有一招,灭绝剑。”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次已经不是在咳嗽,简直是在垂死挣扎。

这大叔到底能猜到什么程度啊?

那灭绝剑,可是青月跻身魔教七天之一时的成名绝技。

那是霸道绝伦、出手绝不留情的剑法,也是助她登峰造极的看家本领。

“灭绝剑又是什么?”古英大叔问道。

郭杜大叔眨巴着眼,仿佛在努力搜寻记忆般说道:

“那是昔日峨嵋的禁术。不过嘛,一旦有人创出了剑法,又哪能藏得住呢。”

“咳咳!!呃!!咳咳!!”

“恐怕只有注定要成为掌门的人才习得此剑。也就是说……大概只有素云小姐、青月小姐,还有无月师太知晓了。当然,这是建立在它被完整传承下来的前提下。而且——”

“咳咳咳!!!咳咳咳!!!”

“喂,臭小子,你给我安静点!”

要安静也是大叔你安静点好吗!!

我这可是在救你的命啊!!

没看见我是硬生生把咳嗽憋出来的吗?!

万一青月就在底下听见这些胡话可怎么办?

古英大叔接着追问:“大哥又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我虽是个乞丐,但只要是进了这座城的消息,还没谁能比我灵通。这你都不知道?”

郭杜大叔说着,还“咯咯”地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不行了,必须强制结束话题。

我胡乱抹了把嘴,拼命摆手。

“咿咿咿咿咿!”

“喂,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开什么玩笑,享受着峨眉派的庇护,转头就怀疑起人家来了?脑子里装没装东西我不知道,但这脸皮肯定是厚得没边了!”

“喂,你这小子。不管我受谁恩惠,身为丐帮弟子,该较真的地方我照样较真。”

“可事实不过是后山发现了几具尸体罢了。对峨眉派起疑心,纯粹是您自个儿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吧。”

郭杜大叔听到这儿,吧嗒吧嗒嘴,总算没了脾气。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几个月前,无月师傅亲自送饭来时,您还感动得恨不得高歌一曲呢,这才过了多久,就全忘干净了?”

古英大叔和马七得大叔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确实。大哥,这回您可是有点过头了。就算您平时就爱瞎琢磨……

“非得全世界都错了,只剩您对的时候,您才舒坦是吧?”

“咳咳。”

郭杜大叔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连忙强行找补道:

“……不管怎么说,最近各地‘心魔’发作的病例频发……所以我才琢磨着,峨眉派说不定也有嫌疑。毕竟最近连一些后起之秀都接连道心破碎,这种事可不少见啊……

这话我倒也没法反驳。毕竟按照这个走向,接下来魔教确实该登场了。

古英大叔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所有门派共同的难题。心魔啊……唉,这时候要是有个神医在就好了。”

马七得大叔干笑两声:

“连‘神医’都束手无策的才是心魔,连高手都会因此栽跟头的才是心魔,凡医又哪来的本事?真要是有这种神医,那才是灾祸临门,所有门派都得为了抢人打得头破血流。”

“……好好说句话不行吗?非得这么阴阳怪气的。”

“谁让您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呢。”

我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看着大叔们为了这事争得面红耳赤,总让人觉得不太稳妥。

虽然我心里清楚青月就在地下室,但这种话,至少现在还得提点他们一句。

“……各位大叔。”

我止住假咳,身子微微前倾。大叔们见我压低了嗓音,也不由自主地凑过身来。

“怎么突然把声音压这么低?”

我神色凝重地开口:

“郭杜大叔喜欢靠推测行事,那我也凭‘直觉’说两句吧……关于后山发生的事,各位还是别插手了。打从听说那一刻起,我就感觉非常不好。”

每当这种时候,大叔们总是愿意听我一句劝。借着“直觉”这个借口,身为知晓未来的我,已经替他们做出了许多正确的选择。

郭杜大叔虽然歪着头略显迟疑,但最后还是答道:

“嘛……既然是你的直觉,那就算了吧。”

“瑞真的直觉,还是信得过的。”



随后,我又往杯里斟满了酒。

“不是,你怎么又倒了这么多酒!”

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极快,瞬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不由得担心起此刻正躲在楼下静候的青月来。

****

——瑟瑟发抖……

青月的身体因寒冷而不住战栗。

舞服终究还是没找到,黑暗如潮水般将她彻底吞没。

地窖里的刺骨寒意,毫无保留地侵袭着她裸露的肌肤。

委屈,羞耻。

起初,她的确是这般感受。

可是……

那个熟悉得仿佛能挠到人心坎里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黑暗,清晰地传入耳中。

‘喂,你今天怎么跟疯了似的跑个不停,到底想干嘛?’

‘人家不是说了嘛,因为酒太好喝了!再给我倒点!’

那声音里,分明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

表面上是在发牢骚,可这份心思,青月又怎会听不出来。

他这是想尽快把那些乞丐赶出去。

说穿了,全是为了她。

他不想让那些乞丐撞见两人之间正在进行的那场私密游戏。

起初,青月只觉得荒谬,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堂堂皮货铺的掌柜,一个凡夫俗子,竟然在护着她这个江湖中人。

而她自己,竟然也要躲在这个比自己弱小得多的人身后求庇护。

“……”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青月发现自己竟有些舍不得韩瑞真这份笨拙的努力了。

哪怕眼下的状况荒唐至极,哪怕青月自己也被眼前的惨状惊得清醒万分。

……毕竟,被人护在身后那种安稳的感觉,她实在已经太久未曾体会过了。

无需她挺身而出,只需静静待着,自会有人来为她排忧解难。

像这样肯为她如此费心的人,究竟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何止是赶走乞丐这一桩……就连两人之间的“游戏”也是如此。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细细回味,她越发清晰地感知到:

尽管他嘴上总是挂着“讨厌”、“烦人”,可真到了 SM 游戏里,他处处都在迁就她。

他总是能精准地拿捏住那个度,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或许,这也算是他对“心魔治疗”的一种别样认真吧。

他给予羞辱,却也会回馈同等的赞美;

他施加屈辱,却也会赋予相应的解脱。

他从未提出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仔细想来,他本该会要求她不熄灭蜡烛就脱下舞服,甚至可能早就伸手触碰她那具赤裸的身躯了。

虽然青月心中清楚,自己绝不会允许他那样做,但韩瑞真确实守住了那条底线,这点毋庸置疑。

那种微妙的界限感,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是因为这份体贴……亦或是日积月累的信任吗?

青月终于能够亲手褪下那身峨眉派弟子的舞服,将其随意抛在一旁。

仿佛卸下了所有背负的重担。

此刻的她,不再是峨眉派的青月,仅仅是一个身着内衣、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普通女子罢了。



心脏依旧在那些乞丐的嘈杂声中危如累卵般狂跳。

生怕那群乞丐下一秒就会冲进地窖,她的心便如擂鼓般咚咚作响。

真到了那一步,一切就都完了。

可若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对那些乞丐如何,一旦她这副模样传遍中原武林……

……

尽管那是个令她厌恶至极的未来。

可转念一想,倘若这副丑态真被中原知晓,压在她肩头的重担,没准瞬间就能卸下呢?

这漫长无尽的苦修宿愿,兴许就在此刻画上句号,也并非不可能吧?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的人生又会有何不同?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日子并不会有太大变化。

世人自会戳她的脊梁骨,但青月大可以躲回峨眉山中,做个缩头乌龟。

不过是从前那般独自修炼,像往常一样独自吃饭罢了。

依旧像过去那样独居、休憩,倒也乐得清闲。

师兄弟们的闲言碎语更算不得什么,毕竟那样的冷言冷语,她早就习以为常,挺到现在了。

若是心中郁结,便去登一登峨眉山,去附近的瀑布旁发会儿呆,或是细嗅一朵野花的芬芳……

偶尔,还能和韩瑞真说上几句话。

若是能那样,他或许真能成为一个朋友吧?

毕竟,他是那个能接纳她所有不堪的人啊。

……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那个曾令她战栗恐惧的未来,似乎也没那么狰狞可怖了。

辜负了期待,人生也不会因此崩塌……

这一层道理,她正一点一点地领悟。

伴随着这份顿悟,一声长叹自她心底缓缓溢出。

……呼。

这一次,困扰她许久的“心魔”,似乎终于退避了一舍之地。

若不是身处这般绝境,她又怎会去设想自己彻底崩溃后的光景?

若不是走投无路,她又怎敢去推演辜负众望后的未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出了她平素绝不敢有的念头,而这念头,反倒让心境豁然开朗。

思绪一旦开了头,便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啊,青月感觉到了。

某种顿悟,正悄然降临。

她瞥了一眼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心中虽有过一瞬迟疑……

但很快她便明白,褪去峨眉派道袍的这副躯体,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她缓缓跪坐在地,双手端正地置于膝头。

身姿挺拔,呼吸绵长。

昔日因顾忌师兄弟而无法专心修习的“运气调息”,竟在这阴暗的地窖中重新开始了。

她曾将这般不堪入目的姿态,托付给那份近乎鲁莽的信任,展露在韩瑞真面前。

而韩瑞真,则用赞美作为回报。

此刻亦是如此。

在这地窖之中行气运功,或许比在师兄弟们身旁更加凶险万分。



哪怕有些鲁莽,我也决定赌一把,选择相信韩瑞真。

虽然我和他还算不上朋友,但青月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换作任何人,听见上方传来他那般急切地想要赶走乞丐的嗓音,恐怕都会这么想吧。



“好嘞!我们走!下次一定再来拜访!!”

郭杜挥着手,在韩瑞真的相送下告了别。

——砰。

大门刚一关上,他便冲剩下的几个乞丐挤眉弄眼,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紧接着,众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刚才在屋里装作互不相识,可把大家给憋坏了。

“切——这小子,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嘛。”古英调侃道。

马七得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下次再来,咱得提前知会一声才行了。你说对吧,大哥?”郭杜强忍着笑意说道。

“谁说不是呢。原以为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谁成想背地里居然都敢往屋里领姑娘了。”古英说着,伸手捅了捅郭杜的肩膀。

“你们猜那是谁?我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马七得问道。

“莫不是嘉颖?瑞真能说得上话的,好像也就只有嘉颖了吧。”

“嘉颖长得那么壮实,瑞真会喜欢那种……”

“哎呀,那叫富态,多有福气啊。再说了,人家性格多好啊。”郭杜嬉笑着推了马七得一把。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胆量倒是真不小。”

“倒也是。说起来,他骨子里确实透着股大气。要是能像咱们一样加入丐帮就好了。”郭杜回味着往日的点滴,喃喃自语道,“嚯……不管怎么说,竟然能想到让她穿上峨眉派的武服,这招可真绝……”



“好嘞!慢走啊!下次一定再来玩!!”

我挥手送走了那几位乞丐大叔。他们步履蹒跚,满脸幸福地唱着歌渐行渐远。要说谁活得最洒脱,非这群大叔莫属了。

……嗝。

虽然我也灌了不少黄汤,醉意上涌,但还远没到能松了那根救命弦的地步。

确认大叔们已经走远后,我手忙脚乱地锁好店门,抓起之前塞进箱子里的那套武服,颤抖着手点燃蜡烛,随即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究竟过了多久?两个小时?

简直要疯了。

虽然是不小心搞成了“放置调教”,但没有达成一致的放置,本质上就是暴力。

这甚至都称不上是“放置调教”,纯粹是我把她给整惨了。

评分修正:从 90 分直接暴跌至 10 分。彻底完蛋了。

我一边往地下室走,嘴巴一边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总得喊她一声吧,可该叫什么呢?

青月小姐?



清月?她该不会把这也当成游戏的一部分了吧?还是说,她其实正在气头上?

这得看她的态度,我再决定该怎么开口。



咚……咚……咚……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楼梯往下走。

随着烛光驱散黑暗,地下室里的景象逐渐清晰……

她就在那儿。仿佛在向我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

清月。

刚才还没注意,此刻她正蜷缩着身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衣。

啊……!

见光线亮起,她惊慌地挪动身体,一头扎进了地下室那张皮革晾架后面,试图藏起身形。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那身躯也太过诱人了。

……

我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只是呆呆地朝她走去。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怕得发狂,心底竟又生出一股怪异的感激。

她刚才哪怕念头稍微偏激那么一点,我们恐怕早就没命了吧?

正因如此,那个强压下情绪的她,那个乖乖听我命令一动不动的她,此刻在我眼中显得格外不同。

也许,是因为我已经看透了她是个受虐狂的缘故吧。

我缓缓向清月靠近。

她不言不语,更是一动不动,只是死死躲在那块我刚鞣制好的皮革后面。

……

我站到了她身旁。

她身上的内衣样式颇为奇特。身前只用一块薄布,堪堪遮住从胸口到肚脐的位置……

而背后,除了脖颈与背腰处系着的细绳外,简直是一丝不挂。

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块菱形的遮羞布。

清月躲在皮革后,只敢把后背留给我,这让我将她的背部曲线尽收眼底。

柔和下滑的肩胛线,笔直挺立的竖脊肌。

还有那从背后也能瞥见的侧乳,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那光滑的肌肤,只需一眼,便深深烙印在脑海。

即便隔着背影,那纤细的腰肢也清晰可见。

“别……别看。想、想死的话就直说。”

听到清月颤抖的声音,我也慌忙抓起一件练功服披在她肩上。

啊,该死。果然还是太可怕了。

刚才那点感激之情瞬间烟消云散……我再次清醒地意识到,她是个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远离的存在。

是不是该去找丐帮那帮大叔帮忙,赶紧逃之夭夭?

“哈啊……

重新裹上衣物后,清月长叹一声,仿佛宣告这场“游戏”彻底结束。

我将蜡烛放在一旁。

我知道,是时候开口了。

是我的错太大了……不,妈的,主要是那帮大叔的锅。

但不管怎么说,站在受虐狂的角度,她确实没什么错。

怪就怪我考虑不周,没把那帮大叔的因素算进去……不对,这么说的话,清月一开始就不该突袭我的地下室……

……算了。

总之,道歉是肯定的了。



稳重些吧。就从“青月小姐,是我错了”开始好了。

“青月——”

“我。”

就在这时,蜷缩在地的青月像裹被子似的死死攥住了那件舞衣。

她僵了片刻,喃喃低语:

“我……很努力撑住了。”

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既没有责怪我,也没有发火。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我沉默了。青月仿佛期盼着什么,再次开口:

“庄主……我……真的……很努力撑住了。”



漫长的运气调息结束后,青月依旧被困在漆黑的深渊里,可笑的是,她竟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场游戏真的会结束吗?

倒底还要这样熬到什么时候?

一切和刚开始运气调息时毫无二致。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冰冷的躯体,还有乞丐们嘈杂刺耳的喧闹声。

她此刻只求速速解脱。

若说这种处境下她仍苦苦支撑的理由,那便只有韩瑞真的承诺了。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他许诺过的一切终结后会给予的丰厚夸赞。

明明连自己会产生这种期盼都觉得可笑,可眼下除了这个,她已一无所有。

若不是为了这个,她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承受这一切。

倒不如直接冲上去,把所有人杀个干净……

……

青月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暴力念头吓坏了。

她与这些念头不断抗争,死死坚持着。

直到韩瑞真终于下来的那一刻。

直到他再次将舞衣披在她肩头的那一刻。

安心感与其他汹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几乎无法自持。

……呼。

这种感觉,就像按计划挥剑直到最后一刻所获得的成就感。

畅快,喜悦。

这场粗鄙的逃离,又一次平安落幕了。

但,她还缺一样东西。

“庄主……我……很努力……撑住了。”

内心摇摇欲坠的她,此刻无比渴望得到某种回应。

无论是兑现承诺,还是夸夸她的背脊也好。

……求求你,说点什么吧。我好不安。

“嗝。”

韩瑞真不知喝了多少酒,竟然打了个嗝。

青月看着醉醺醺的他,不禁怀疑自己刚才那番举动算什么。

……

就在她打算就这样默默起身时——

唰。

韩瑞真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明明透着令人抗拒的气息,传来的温度却远非舞衣可比,瞬间将她包裹。

仿佛浸入温水中一般,她浑身激起了战栗。

紧接着,韩瑞真单手轻柔地将她揽向自己,抚摸着她的脑袋。

柔顺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

“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今天更漂亮的你了。”

是醉意使然吗?

他的举动少了几分平日的拘谨。

那只略显粗糙的手,正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



她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次抚摸下慢慢消融。

换作平常,她早该推开这只像对待小狗般的手,可这次她没有。

在这仅容二人的空间里,他低声呢喃:

“做得真好,真乖。”

……

瑞真不禁怀疑,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这笨拙的抚慰,才苦苦支撑了那么久吗?

然而,力气正从她体内一丝丝抽离。

紧绷的神经也随之缓缓松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筋骨,瘫软下来。

三句俗套的哄慰,一段漫长的静默。

“我……”

瑞真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若在往常打死也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许是沉溺在了那份如释重负的安逸里吧。

她试图开口,嘴唇却像被粘住般张不开。

‘我……好……看吗?’

他仿佛读透了她的心思,即刻回应:

“好看,青月。”

扑通一声。

原本蜷坐着的她,彻底瘫软在地,脑袋顺势靠在了韩瑞真的腿上。

谁曾想过,自己竟会有把头靠在男人腿上的这一天?

可此刻,这举动却显得无比顺理成章。

“我们家月月……真是太乖了。”

……

滋啦——

那股战栗感又来了。唯有在此刻才能体会到的战栗。

那是交出身体主导权、全然依赖某人的感觉。

是一副绝不能示人的模样。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很享受这份安宁。



青月与韩瑞真缓缓走出地下室。

欢愉过后的尴尬总是如期而至,令人如坐针毡。

一旦滚烫的氛围冷却,那些令人羞耻的行径便会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平日里绝不可能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此刻全在脑海深处翻腾。

但二人都对此心照不宣,毕竟那本就是一系列荒诞不经的举动。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青月唯独按捺不住这一个疑问。

“庄主。”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抚过被他揉乱的发丝。

“在下来自。”

他的语调依旧如往常般恭敬有礼。

青月反倒觉得,这般客套在此时显得格外刺耳。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问道:

“你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吗?”

“嗯?”

“是不是对谁都那样……喊什么‘月月’,或者夸人‘好漂亮’之类的?”

青月看不见韩瑞真的表情。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问这个。

可话终究是问出口了。

韩瑞真略显迟疑,这才答道:

“那个……能进到在下这地下室的,唯有青月小姐一人。打嗝。”

“那就是说……”

“自然,这般举动,也只有对青月小姐……”

“你是说,只对我这样?”

“是。”

青月闻言,静静地僵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至此,她便不再多言,匆匆起身离开了宅邸。

她的心跳得厉害,却不知缘由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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