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6章 开放的乞丐们 (6)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毕竟她是从不向他人有所求的人。
哪怕是面对掌门，她也从未这般乞怜过只言片语的赞赏。
可唯独这次，她忍不住了。
韩瑞真下达的那道命令。
那个毫不犹豫便照做的自己。
以及随后席卷而来、无法言喻的战栗。
那股仿佛渗入骨髓的阴冷触感。
这一切都太过陌生，令她无所适从。
这是绝不能示人的一面。
若是被慧律师姐瞧见，会作何感想？
白曦那丫头，又该多么兴奋地嗑起瓜子看笑话？
那掌门呢？师尊呢？
那些曾对自己仰慕有加的三代弟子们，又会如何？
自己竟在皮货铺掌柜面前受尽屈辱，甚至还要乞求对方的夸奖。
一旦这副模样曝光，随之而来的目光……光是想象就令她窒息。
那是她死也不愿面对的未来。
可奇怪的是，这般想象竟不断刺激着她。
那些令人作呕、卑贱不堪的感觉……正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
一种矛盾的解脱感无比清晰，令她在自我厌恶中双腿发软。
正因如此。
她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向他开口。
她太渴望听到能肯定这副丑陋模样的话语了。
烛火摇曳。
光影交错间，韩瑞真的脸庞忽明忽暗。
青月只觉自己乞求夸奖的样子太过丑陋寒酸，便像是辩解般急忙补了一句：
“我、我本不想说的，是你让我……
嗒。
刹那间，韩瑞真向前迈了一步。
……
她的话戛然而止。
原本抓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一步，又一步。
随着他步步逼近，她的心也一点点收紧。
他会说什么呢？
虽说韩瑞真答应了会夸奖她，可青月的心依旧悬在半空，忐忑不安。
若此刻遭到背叛，她恐怕会彻底崩溃，再无复原之日。
若换来的是那句“让你做你就真做？”的嘲讽，她或许会羞愤得当场落泪。
刚才那句话，本就是说过了头。
换作往常，绝不可能从她口中说出。
那是她主动暴露的软肋。
一旦遭到攻击，便是致命一击。
……明知如此，为何还要那样做？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泼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了。
韩瑞真微微一笑。
“不是说了要讲三次吗。”
……！
闻言，青月的心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过，倒也有几分可爱。”
紧接的话语，让青月连呼吸都凝固了。
“尤其是那份努力劲儿。”
当她细细咀嚼着他的话语时——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啊，就是这种感觉。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脚趾尴尬地蜷缩，双唇阵阵发麻……
这正是她自打初次体验后，便一遍遍在脑海中反复回味的感觉。
只要听到他的夸赞，她就会产生一种肩头重担瞬间卸下的错觉。
那不仅仅是夸她身为“峨眉派千年花”生得标致，也不仅仅是赞她作为“正派希望”心地善良。
倒像是在说……哪怕你是那般肮脏粗鄙的女子清月，也全然无妨。
正因如此，这份安心才显得如此令人惶恐。
可是，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这就结束了？
那份安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恰如他那句模棱两可的夸奖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清月却惊觉，自己心底竟奢望着能再度获得那般极致的赞誉。
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难道结局仅此而已？
这绝非她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褒奖。
回想先前，他不惜以“口钳”封住自己的嘴，也要滔滔不绝地倾吐那么多赞美之词，如今怎会如此吝啬？
就在清月心头猛地一颤之际，韩瑞真却已转过身去，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
“再叫两声听听。”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迈着步子朝楼梯口走去。
清月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怎么唯独我一个人心乱如麻？
“只要再叫两声，到时候，我会狠狠地疼爱你哦。”
“……”
“真的，会狠狠地哦。”
听到这话，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虽在预料之中，可即便如此……这话也未免太过残忍。
这就好比饥肠辘辘之时，只给尝了一口食物，反倒让饥饿感更加噬骨钻心。
他的夸赞亦是如此。
明明正承受着巨大的屈辱，他给予的夸奖却太过稀少、太过暧昧，反而勾起了更深的渴望。
那点甜头，根本不足以抵消她此刻所感受到的羞耻。
现在绝不能停下。
若在此刻止步，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只剩悲惨收场。
若是就这样带着暧昧不清的夸奖与认可回去，心中留下的，唯有无法释怀的郁结和令人窒息的屈辱。
……可若是再向前一步呢？
只要再努力一点点，所有的回报都在终点等候着她。
他就像是个手握胡萝卜的人，只在眼前晃悠，却迟迟不肯松手。
值得庆幸的大概只有这一点：她似乎正逐渐适应这种氛围了。
那些在外头宁死也难以启齿的话语，在这里，竟也变得愈发顺口起来。
****
我竭力想要维持平静，却发觉这远比嘴上说要难得多。
——咚！咚！咚！
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在这江湖武林之中，竟寻到了一位同类。
一个与我秉性相通的存在。
那是我曾以为虚无缥缈、甚至不敢确信其存在的……
于我而言，便如“独角兽”般的奇迹。
自打坠入这个世界以来，我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无聊时光啊。
那些足以令中原人士大惊失色的重磅消息，我早已了然于胸，再无半分新奇。
无论是人，是事，乃至那寻常的磨难都未曾出现，日子过得死水微澜，寂静得令人发慌。
百无聊赖到了极点，我便开始天马行空地乱想，捣鼓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埋头研究，在脑海的世界里拼凑万物，以此度日。
甚至连做梦都变了味。
梦见和那些温顺乖巧的中原女子玩起了 SM 游戏。
这与其说是性癖，倒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秉性，光靠随便抓个女人“放水”一次，根本解不了我这深入骨髓的渴。
我依旧焦渴难耐。
心底总还存着一丝妄想：这偌大的中原世间，会不会也藏着一个和我秉性相同的同类……
虽说压根就不抱希望。
我背过身去，不再看青月，双手死死捂住脸。
天晓得我此刻的表情得扭曲成什么样，搞不好早就因为过度兴奋而满脸通红了。
人这种生物啊，哪怕只是发现有个同好，都能兴奋得找不着北。
只要发现别人也爱吃自己钟意的那口菜，一种奇妙的认同感便油然而生。
仅仅是因为喜好相近，想要和人拉近关系都变得轻而易举。
……可现在是性癖，不，是连灵魂深处的秉性都如出一辙啊？
平时哪怕把爱好挂在嘴边大喊大叫，想找个体己人都难如登天。
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和最难以启齿、最该深埋心底的那份隐秘秉性……竟然撞上了同类？
而且对象还是要命的主儿，是那个怎么看都像是个施虐狂的青月……
她竟然是个受虐狂？是那个能和我针尖对麦芒、完美互补的存在？
凹凸相合，天生一对？
……哈啊……哈啊……
对我这个除了和丐帮那帮大叔们瞎胡闹之外，就没什么亲近之人的人来说……
……突然冒出来个“受虐狂”同好所带来的冲击，恐怕谁都无法体会。
……呼呃……呼……
直到这时，我才猛地回过魂来，深吸几口气，拼命按住狂跳的心。
……冷静，给我冷静下来！！
那是青月啊，青月！！
虽然现在还没看出她有多残忍，但保不齐哪天，潜藏在她体内的那个“魔”就会破体而出。
能遇上同类固然欣喜，但我可不想因为下半身那点欲望就把命给搭进去啊！
如今她还在峨眉派修行，生活圈子和我有所交集，我才能跟她走得这么近。
可来日方长，终有一天，整个中原武林都会在她的威名下瑟瑟发抖。
我不过是一株随风倒的野草，她却是真龙血脉。
咱俩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搞不好哪天她心情一 fluctuate，我的小命就得玩完。
这么一琢磨……
……
我偷偷瞥了青月一眼。
……看来她似乎也对“受虐狂”这事儿满腹狐疑。
……这么一想，才惊觉眼前的状况到底有多荒谬。
所以，赶紧清醒一下吧，求你了。
之前不也想过吗……！
一旦被她那副皮囊迷惑，踏错了半步，可就是黄泉路上见咯。
她本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才对！……可问题在于，迷住我的不光是她的容貌，还有她的言行举止。
这正是我始料未及的。
那位本该高傲冷艳的青月，竟渐渐变得温顺听话……她眼中初现的那丝微妙兴奋，深深撩拨着我的心弦。
别忘了，她可是峨眉派誓愿终生远离男子的比丘尼啊。
即便化身为“追命鬼”，她也从未失却那份端庄与柔美。
可如今，她竟随着我布下的局一步步改变，这种体验实在太过诡异。
她开始厌恶自己，转而依赖起我来——这副模样，让我彻底沉沦其中。内心的贪念，止不住地翻涌……
……
我又眨了眨眼。
清醒一点吧！
此刻的感觉，就像在严寒的雪山中困意袭来，只想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理智却在大喊“使不得”。
现在必须保持清醒，按原计划行事。
若说还有什么值得宽慰的，那就是在接下来的“游戏”里，我丧命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既然青月也是“那一类人”，那就说明，哪怕身处这般屈辱之中，她心底也在隐隐追寻着那份背德带来的快感。
毕竟，若她全然排斥，又怎会如此？
不过，计划也算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原本想通过加大尺度逼她离开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如果她真是个受虐女，说不定反而会随着尺度升级而乐在其中呢。
……好在，我当初留了一手，定下了“见我一次，十日内不得再来”的规矩。
靠着这一条，彼此间还能维持些安全距离。
我们要真走得太过亲近，那绝对不行。
哪怕她是个受虐女，我也无福消受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这就好比正想自我解决，客厅里却坐着亲戚，心里膈应得根本没法动手一样。
……这种疯狂的受虐狂，实在让人脊背发凉。
倒不如换个角度，当自己是运气好。
多亏了青月，我才知道这江湖之中，竟也存在拥有受虐倾向的人——这可是天大的收获。
是她让我看到了希望。
真正的希望。
这不正说明，这世上或许真有那么一位温顺乖巧、出身中原的受虐女在等着我吗？
也就是说，哪怕不是武林中人，也有可能成为我的同类啊。
所以，忍耐就好。
等到青月心中的心魔苏醒、背叛师门的那一天；
等到她脱离这片地界的那一天；
等到我能与她自然道别的那一天。
只需撑到那时就好。
若我记忆无误，距离她彻底崩溃，应该用不了太久了。
既然找到了受虐者，就该收起贪念。
毕竟，我们可成不了一对 SM 伴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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