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53章 享乐之城 (6)
原本因期待与紧张而怦怦直跳的心,不知从何时起,竟有种在虚空中胡乱扑腾的空落感。
就像胸口正烧得滚烫,却突然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不对啊,刚才气氛明明挺好的,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要是能给这家青楼打分的话,我内心的评分正蹭蹭地往下掉。
——笃、笃、笃。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房门随之打开。
“周兄,你可算来……呃。”
我下意识地抬头想迎接周彧,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头戴斗笠的女子。
与此前见过的所有艺伎不同,她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别说脸了,连一寸肌肤都未曾显露。
可即便如此,那宽阔的骨盆、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以及形状姣好的胸脯,依旧透着掩盖不住的风情。
单论身材,她绝对是我在这青楼里见过的女子中的翘楚。
……嚯。
难怪要等这么久,原来是在准备这样一位绝色啊。
不得不认,刚才掉的评分这下算是救回来了。
然而与此同时,我心理的压力也随之倍增。
毕竟面对如此身材火辣的美人,我也不由得有些僵硬。
是我先开口呢?还是因为对方是艺伎,我该等着她主动?
——……砰。
正犹豫间,那女子伸手关上了门。
声音虽轻,却莫名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随后,她便直挺挺地站在房间中央。
一步未动,一言不发,连个招呼也没打。
……
……
……难不成原本就该这样?
对我这种初哥连点新手引导都不给,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我原本以为,怎么着也会是个懂得撒娇卖俏、想方设法讨我欢心的女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头牌?虽然我也只是瞎猜,但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
毕竟光看这身装扮,就和之前见过的所有艺伎截然不同。
我们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我是第一次,总觉得这尴尬的气氛好像是我的错。
明明应该由我来掌控节奏,却感觉自己完全主导不了局面。
哪怕是在一楼,也见过不少对艺伎呼来喝去的男人,难道我也得那样主动出击才行吗?
如果一个普通男人来到青楼,面对出现的艺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最后还是笨拙地开了口:
“那个……既然如此,不如到这边来坐……不,坐下吧。”
……
听到这句略显生硬的命令后,女子依旧驻足片刻,随后终于迈开步子,一步步向我走来。
走向那张宽大而方正的茶几。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
明明还有大把空位,但这拘谨的妓女还是挨着我坐下了。
“……哦。”
接着,我悟出了一个常识。
妓女身上的味道真香啊。
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两口的香气。
周彧说得没错。
闻着不像是人工熏香的味道……倒像是女人的体香……真是绝了。
等会儿气氛再暧昧点,多凑近闻闻怎么样?
……要是把她惹害羞了,那画面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些没用的胡思乱想塞满脑子的时候,我发觉这时光竟也相当惬意。
“咳咳,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差点漏出来的傻笑。
毕竟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跟女人这么消遣,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开始兴奋了。
我悄悄打量起身边的妓女。
想透过面纱看清她的脸,可屋里实在昏暗,怎么看都费劲。
不过,她现在也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能感觉到她的头已经转向了我这边。
我一阵发窘,赶紧把头扭回前方。
周彧这老哥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不管是这屋里的氛围、桌上的酒菜,还是这妓女的……身段,怎么看都砸了不少银子吧。
寸阴寸金的时候,把这大好时光白白耗着算怎么回事啊。
……这趟肯定死贵,我也该回回本才对吧?
再说周彧也让我自己随便玩来着。
我一半是按捺不住,一半又想起刚才那群妓女的打扮,心里犯嘀咕,便开口问道:
“那个……你这白衣是要一直穿着吗?还是说等会儿会稍微脱掉点……”
“……呵。”
一声轻嗤钻进耳朵。
简直像是在问“你这白痴在胡扯什么?”,羞得我脸红到了脖子根,慌忙把头又转回前方。
……干嘛花钱找骂挨啊。
不对,难道这也是一种戏码?
欲擒故纵的人设?高冷猫系的感觉?
嗓子眼直冒火。
一眼瞥见一只高档的瓷瓶。
一看就是装酒的瓶子。
我刚想自己动手倒酒,但又强把心思拽了回来。
……花了钱来青楼,总不该沦落到自己给自己倒酒吧。
都跑来青楼了,要是干坐在妓女旁边自己倒酒喝,那也太像个窝囊废了。
“……那,倒杯酒来。”
妓女僵了一下,慢慢把手伸向了酒瓶。
我在心里暗暗点头。
对嘛,就是这么个路数。
得循序渐进,白衣才会脱嘛,大概就是这么个讲究吧?
是啊,是我太心急了。
她这不就来斟酒了吗?理所当然的事。
我端起那只小巧的酒杯。
艺伎双手捧起酒壶,动作恭顺得仿佛在奉茶,小心翼翼地为我斟满。
明明性子泼辣,举止却如此温顺,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啊。
……嗯?
手似乎有点笨拙呢。
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吧,特意拉长了衣袖,半遮住了手。
既为大丈夫,本不该去戳穿女子的这点窘态。
……不过说实话,我其实挺喜欢这种会害羞的女人。
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味道真不错。
难道是因为美人亲手所斟?我竟连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都冒出来了。
但这又有何不合时宜?此刻这般光景,反倒最是应景。
“劳烦,再来一杯。”
艺伎微微一顿,随即默然再次举起了酒壶。
每多吩咐一句,我心底那股施虐癖似乎就苏醒了一分。
让人忍不住想再多使唤她几下。
趁她斟酒之际,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深深地凝视着她。
虽也好奇那白衣之下是何种光景,但更让我心痒难耐、好奇至死的,却是那层面纱之后。
“为何不摘下面纱?”
……
艺伎动作微滞,片刻后才轻声答道:
“那便请公子……为妾身揭开吧。”
……天呐。竟让我帮她揭?
疯了,真是疯了。
连声音都这般悦耳,宛如玉石相击般清脆。
单论嗓音之美,怕是与青月也有得一比。
可偏偏是这副好嗓子,吐露给我的第一句话竟是“帮我揭开”。
不愧是艺伎,果然不同凡响。
我伸出一指,轻轻勾住她的面纱边缘。
随后缓缓向上挑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精致的下巴,还有那如樱桃般娇艳的唇。
令人忍不住心生赞叹。常言道,观人下颚便知美丑,此言诚不我欺。
这下颌的线条简直美得具有压倒性。
此生至今,我何曾见过这般绝色?
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等等,这样的尤物,只要我愿意,真能与之共度良宵?
周彧那家伙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倒也不是说我真打算做什么,只是“竟然真的可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令人惊奇了。
“妾身猜想,公子今日前来,定是为了此事吧。”
那两片薄唇微启,流淌出诱人沉醉的妙声。
我有些心猿意马,手指却仍不由自主地继续上移。
接下来显露的,是那高挺的鼻梁。
这唇与下巴的搭配简直绝了。难道高阶艺伎都是这般水准吗?
……嗯?等等……
——哗啦!滴答!
就在这时,酒杯满了,溢了出来。
未及饮下的美酒,正可惜地顺着杯沿滑落,淌了一地。
“哎!”
然而,那位艺伎斟酒的手,却未曾停下半分。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离开峨眉山的?”
——咚。
刹那间,我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来自峨眉山的?
——滴答……滴答答……
酒液不住地淌落在地,我的手指却僵在了半空。
恐惧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指尖轻触的那层面纱,此刻竟变得如刀锋般刺骨。
我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手。
不对劲,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这时,那妓子开口了:
“公子不是说,想看看人家的脸吗?”
“……”
尽管这么问着,她手中的酒壶却纹丝未动,而我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只能僵硬地举着酒杯。
全凭我这吝啬鬼般舍不得浪费酒的毛病,才勉强撑住了场面。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让我彻底乱了方寸。
“你、你……究竟是谁?”我声音颤抖地问道。
是皓月门的人?郭杜大叔特意叮嘱我要小心的,就是这种角色吗?
又或者是……不,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女人。她应该还在峨眉山才对。
不是的,求求你告诉我不是。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
妓子没有回答。
焦躁与恐惧在我心头交织翻涌。最终,我还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斗笠,一把掀了开来——
——呼!
“我问你到底是谁!”
那一瞬间,如绸缎般的秀发随风飞扬。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具有压倒性美感的容颜,以及那股幽幽散发的柔和香气。
——叮……哐当!
然而,我手中的力气却瞬间消散。
酒杯坠地,摔得粉碎。
是青月。
哪怕我拼命眨眼,眼前的人依旧是青月。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个本该待在峨眉山的疯女人,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成都,在这家妓院,甚至就在这个房间里。
……为什么偏偏是她?
我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难道说,她是追着我来的?追我?
脑海中浮现出我们要最后一次“回合”时的情景。
那个乖乖听话,却用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墙壁的她。
那个被我彻底无视、弃置一旁的她。
那个在我面前粗暴地关上地窖大门的她。
我正是因为觉得她会对我下手才逃到这里来的……难道说,她真的追过来了?
这里可是成都啊!距离峨眉山足足有一百七十公里!
这就好比从首尔一路追到了大田那么远啊!
……我竟然会在妓院的房间里跟她重逢?
“……”
猛然间,我想起了她的绰号。
追命鬼——青月。
索命的厉鬼。
如今亲身领教,那股恐惧让我的双手止不住地战栗。
“……庄主。”
青月念出了那个我们要熟的称呼。
我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拍。
感觉就像是被她直接攥住了心脏一般。
为了活命而逃到的地方,却迎来了死亡。
“……大老远跑这一趟,就为了这个?”
青月发出了一声冷笑。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从峨眉山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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