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56章 受虐狂的反抗 (3)
“这是怎么回事?”郭杜大叔瞬间来了兴致。
我连忙贴着地面爬到大叔身旁。
带来消息的乞丐瞥了我一眼,随即开口说道:
“真假几分我也不好说……按理说,千年花昨天就该到唐家了,对吧?
可那之后她参加了唐门之会,在成都城里到处转悠,结果在一家客栈里跟人吵了起来,
听说她一脚踹在墨龙胸口,把人都给踢飞出去老远,那叫一个狼狈!”
“这……这……”
“虽说双方没拔刀相向,但事后唐门之会上那些年轻高手之间的气氛可是冷得吓人。
具体内情我不清楚,大概都是些性子烈的主儿,难免磕磕碰碰吧。
不过分坛主大人,青月小姐向来是这般脾气吗?
我原以为她心地善良,是个爱笑的人呢……”
郭杜大叔转头看了我一眼
“呼……
扑通一声,我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那个回来报信的叫花子瞅了我这副德行,转头问郭杜大叔:
“分舵主,这位是咱们新收的兄弟?”
“一边去,人家可不是当叫花子的料。”
他们的插科打诨,此刻在我耳中却恍若未闻。我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澄澈的蓝天。
墨龙。
这位横空出世、无门无派却备受正派瞩目的天之骄子,既是那个迟钝主角传授武功的兄长,亦是其恩师。
他仅凭一次义举便赢得了“侠客”之美名,而在此次集会中,他的分量恐怕无人能及——毕竟,这是一场注定要将他与主角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盛会。
……可青月那丫头到底干了什么?
她竟一脚踹向了墨龙的胸口?
难道她就没想过,此举会逼得墨龙拂袖而去吗?
那主角怎么办?
……那个迟钝的家伙该如何是好?
“哎哟喂……
脑袋简直要炸开了。
每当这种变故发生,每当我所知的未来出现偏差,恐惧便会将我彻底吞噬。
青月这女人,如今看来,注定是要以某种方式将这世道搅个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
先前在比武中没能击垮唐素岚,如今竟反其道而行,直接杀到唐门之会,硬生生毁了主角的机缘。
这说得通吗?
……
然而,就在我满心想要责怪青月之时,心底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
那天在那座山上,我就不该看见青月啊……
要是当初没产生交集,青月也就不会变质,今天更不至于闹出这种乱子。一切本该顺其自然地过下去才对……!
可偏偏就在那座山上,我撞见了青月,从此我们便被命运死死捆绑。
心中的郁结尚未解开,一股罪恶感却已油然而生。
一旦主角无法成长,本就血雨腥风的中原武林,岂不是要掀起更猛烈的腥风血雨?
这本狗血烂俗的小说,究竟还要把“悲惨”二字演绎到何种地步?
那位前来寻访郭杜大叔的乞丐,简短交谈几句后便离去了。
见状,郭杜大叔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走向呈“大”字型瘫倒在地的我,压低声音说道:
“喂,瑞真啊。这也肯定是因为那位小姐的心魔在作祟吧?”
“……大概吧。”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感觉离出事也就剩时间问题了。”
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天前青月的模样。
那时的她,正因有人抛弃自己的心魔独自逃跑而怒火中烧。
当时我被恐惧吞噬,没能细想……
如今回想起来,或许她也有她那份不为人知的急切与执念吧。
……不过,与其这么自我安慰,倒不如承认青月就是个疯婆娘来得实在。
退一万步说,谁会搞那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扮成妓女玩角色扮演啊?
简直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当场没晕过去,简直就是个奇迹。
尽管她让我感到恐惧、棘手且无比厌恶。
“……唉。”
但与此同时,心底竟也泛起一丝酸楚。
无论是她为化解心魔而持续的靠近,
还是在那所谓的 SM 戏码中,每当目睹她落泪之时,皆是如此。
我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活命,本没打算投入太多感情……可就这样呆呆望着,在不远处旁观她的举动,心底多少还是泛起些涟漪。
该说这是人的宿命吗?实在令人唏嘘。得被逼到何种境地,才会在我面前落泪啊。
说句实话,想要化解她的心魔简直易如反掌。
她只要重新拾起杀人的老本行,日子立马就能舒坦起来,毕竟那是她的天性,谁也改不了。
总不能指望一头狮子光吃草而不发狂、不伤人吧?
真正的问题是,一旦她那么做了,我绝对会是第一个被砍头的替死鬼,所以我才不得不硬撑着现在的局面。
“瑞真啊,你打算怎么办?准备逃往何处?那丫头的心魔可是越来越猖狂了。”
我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大叔,省省吧。”
“嗯……?”
“现在别跟着瞎操心了。其实前几天,青月已经找过我了。”
这话一出,连大叔都愣住了。
大叔也很可怕吧?毕竟那种场面我可是亲身熬过来的。
“在成都这地界,除非另寻他法,否则已经是插翅难逃了。你怎么知道现在周围没有盯着我的眼线?”
大叔闻言,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此处人声鼎沸,加之街道嘈杂,按理说没人听得见我们的对话。
然而……暗中窥视我们的人,却多到数不过来。
毕竟,众人齐聚成都,皆是为了目睹那场后天高手的盛会。
大叔还在一旁大惊小怪,而我,早已开始飞速运转脑筋。
眼下最要命的,是那位本该收拾这满世烂摊子的主角,他的机缘似乎出了岔子。
都怪我。归根结底,是我造成的影响。
说句掏心窝子的,我不过是倒霉催地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也就这么一次错罢了。
如今却要我来背负这一连串恶果,实在冤得慌。
可光喊冤就能解决问题吗?
搞不好,未来那场注定的血雨腥风袭来时,我和那些熟识的老家伙们,谁都得被卷进去尸骨无存。
真到了那一步,再后悔也换不回半条命来。
……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我痛苦地抱着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哀嚎。
“呃……呃啊!!”
“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嗷——!!”
有一点可以肯定:青月这丫头,怎么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青月把自己关进单人牢房,试图平息胸中的怒火,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近几日的种种。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段时间自己的确太过敏感了。
这也难怪,毕竟韩瑞真这个人,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与光阴才寻到的线索。
……可结果呢?别说和解,连句有建设性的话都没能谈拢。
最后竟和当初在地窖分别时如出一辙,双方红着脸,不欢而散。
青月也想不通,为何这个结果会让她如此煎熬。
说实话,若是坦率面对自己的内心,她从来就对这种聚会毫无兴趣。
她踏上这段旅程,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回失踪的韩瑞真。
正因如此,哪怕是和那些自称“后期之秀”的人多耗费一秒,她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
明明毫无兴致,却偏要与人寒暄,强颜欢笑。
尤其是有那两人在场,更是令人心如刀绞。
其中之一,便是唐素岚。
只要一看到那张脸,青月心中便怒火中烧。
毕竟,似乎就是从她开始,自己与韩瑞真的关系才逐渐生出了裂痕。
早在比武之前,青月便对唐素岚没什么好感,而此刻,这份厌恶更是愈发浓烈。
只要望着她,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韩瑞真曾为她拭去脚尘的画面。
记忆中那个对自己视若无睹,却唯独对唐素岚温柔相待的他,又一次清晰地浮现眼前。
酸楚与愤懑交织在一起,在心底翻涌不息。
明明那些与他共度的私密时光,此刻回想起来仍如昨日般鲜活且令人心痛。
他曾给予的自由,他替自己扛下的重担,以及自己只向他一人展露过的狼狈模样,全都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而另一个让人看不顺眼的存在,正是墨龙。
光是看着他,青月便觉一阵嫌恶。
此人一身黑衣裹身,行踪诡秘。
他并非名门正派出身,言行举止间更是毫无礼数可言。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粗人,装起在乎百姓目光的样子来却是有模有样,仿佛只要嘴上说说、面上做做,便算尽到了本分。
虚伪,做作。
这便是青月对墨龙的评价。
“快向那些特意赶来一睹我们风采的人们致意啊。”
“我们这些只会舞刀弄剑之人之所以能存活于世,多亏了有那些替我们耕作的百姓。务必时刻心怀感激。”
“若有机会,真想通过比武让大家都能开心一番呢。”
青月本就厌恶那些动辄对她评头论足的百姓,而墨龙那副只顾着讨好他们的模样,在她看来更是没心没肺。
墨龙之所以能说得轻巧,全因他无门无派。
正因他的个人荣辱牵连不到门派声誉,才能活得如此洒脱,即便真出了岔子,也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对青月而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成都城内人山人海,众人蜂拥而至,缠得她心烦意乱,索要无度。
有人求她摸摸孩子的头,有人求她给婴儿取名,有人想与她握手,有人想一睹她的招式,甚至还有人想见识峨眉派的独门绝学……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身为峨眉派比丘尼,无论对方提出何种要求,她都只能报以微笑,这也让那些刁民越发肆无忌惮,专挑刺耳的话说。
正因如此,墨龙那些所谓的提议和说教,听在她耳里才格外逆耳。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更加无视他的言行。
若真那么感激这些黎民百姓,独自去报答便是,何必非要拉上旁人一起折腾?
还有,他究竟何时见过其他后起之秀?又凭什么断定自己轻视了所有人?
诚然,她年岁是比那些新人长些,可他又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最终,青月实在是受够了这场闹剧,在客栈中起身说道:
“恕小尼先行告退,身体不适,想歇息了。”
闻言,墨龙立刻不依不饶地追问起来。
“小姐,请留步。您若此时离去,岂非辜负了这些专程前来瞻仰您的众人?”
“我本就不适,难道连这点忍耐都要做到,去在意旁人的眼光不成?我要回去了。”
“我让你坐下,没听见吗?”
见青月置若罔闻转身便走,默龙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青月!这几天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句话,彻底扯断了青月脑海中紧绷的理智之弦。
积压已久的愤怒、憋闷与烦躁,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最近,想要压制怒火变得愈发艰难。
似乎杀的人越多,心中的暴戾之气便越发的不受控制。
——砰!
待青月回过神来,她的脚已深深踹进了默龙的胸口。
默龙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了茶桌,重重地砸在墙上。
全场皆被青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鸦雀无声。
那是她与韩瑞真一同修炼出的、细若游丝的内气,此刻正顺着肌肤肆意奔流。
‘这、这位是青月小姐?’
‘刚、刚才那是……!’
‘修、修为竟已至此境界……!’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青月却毫不在意。
她像是往日在山中遭遇绿林道时那般,下意识地手按腰间。
身心交付给心魔。
若将体内奔涌的这股内气灌注于剑上,定能发挥奇效。
但不幸的是,她的剑留在了唐家。
青月转而步步逼近,走向那个靠在墙边的默龙。
“卑鄙……竟敢偷袭……”
“放肆。”
她字字诛心,发出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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