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35章 候补 (3)
他身高也只比唐素岚略高一点。
若说是男子，身型却过于纤细。
坦白说，与其用英俊来形容，说他长相可爱或许更贴切些。
不过比起前两位，唐素岚面对南宫燕时反倒自在一些。
毕竟同属潜龙会。
“公子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唐素岚先开了口。
南宫燕拱手回礼。
“一切顺利，多谢唐姑娘相邀。”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燕轻声说道。
“真没想到，你我竟会走到这一步。”
“……嗯。”
“素岚姑娘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欢喜。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啊？不，不是的。”
这直白的问话或许有些唐突，但南宫燕脸上却不见丝毫愠色。
他反而温和地笑了笑，向前迈了一小步。
“姑娘。”
唐素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南宫燕见状，放轻声音安抚道：
“……别紧张，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想私下问姑娘一件事……”
“……”
“还请姑娘暂且放下戒心。”
见唐素岚微微点头，南宫燕才再次靠近。
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唐素岚忽然有些出神。
人与人的体味，竟能相差这么大吗？
韩瑞真的汗味，她早已闻惯了。
起初只觉得难闻，后来却不知为何，竟觉得那味道令人安心。
那分明带着野兽般粗犷的气息，她一直以为，那就是男人的味道。
……可南宫燕身上的气味，却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柔和、近乎花香的淡雅气息……
“……”
唐素岚蹙起眉，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南宫燕开口问道：
“不知唐家那件失落的宝物，可曾寻回？”
“……诶？啊。”
唐素岚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想必是“解毒仙根”的事。
只见南宫燕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眼熟的布包。
看见那布包的瞬间，回忆翻涌，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决堤。
“……”
“……姑娘？”
“没、没什么。”
唐素岚用力咬住了下唇。
那布包里，装着她与韩瑞真共度的回忆。
为了找回它，她奔波了整整五十个日夜。
那是一段无比艰辛、狼狈又痛苦的旅程……
……可回想起来，她这辈子，似乎再没有比那时更开心的时刻了。
南宫燕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这是数十日前，我收到的一份赠礼。来自四川唐家——”
“——解毒仙根。”
南宫燕闻言一怔，惊讶地抬眼看来。
“……姑娘知道？”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了得到它，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因为它，她又经历了多少难忘的时光。
于是，她想起了韩瑞真的嘱托，平静答道：
“……此物，不是已作为贺礼，赠予少家主大人了吗？”
“确、确实如此……只是，在下还是想当面确认一番……”
“我记得，之前确实提过希望公子能收下它。”南宫燕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这东西，是您送来的吗？”
会产生这种怀疑也不足为奇。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唐素岚并不希望韩瑞真的那份心意，在误解中被消磨殆尽。
“……送礼物的人我确实认识。但正如那位所言……他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请不必不安，这既非偷盗之物，更非误送之礼……还请您好好珍藏。”
为了得到这件礼物，韩瑞真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南宫燕又怎会知晓？
真让人羡慕啊。羡慕得不得了。
要是韩瑞真也能那样在乎我就好了。
……不，韩瑞真是在祝福我。
我不该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这所谓的“非分之想”，究竟又是什么呢？
唐素岚至今也捉摸不透自己的心思。
究竟是哪里不满足，才会如此胸闷气短？又要达成什么愿望，才能重拾幸福？
就在这时，南宫燕喃喃低语：
“……真的吗。”
“……嗯？”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送我这样的钝拙之人礼物啊。”
即便此刻情绪已跌至谷底，唐素岚依然读懂了南宫燕眼中满溢的感动。
她的心情稍稍释然了一些。
毕竟，韩瑞真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南宫燕试探着问道：
“敢问……您能否告知，那位恩人究竟是谁？”
“刚才不是说了吗，对方有意隐姓埋名。”
“在下明白。明白是明白……只是这份感激之情……若只能由我一人偷偷珍藏……”
唐素岚摇了摇头。
“那恐怕有些困难。”
南宫燕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小姐，旅途劳顿，今日在下想先行告退休息，不知可否？”
这话反倒正合唐素岚的心意。
“嗯，请便。”
如今，仅仅过去了一天。
仅仅是与几位“夫君候选人”见了一面而已。
深夜，唐素岚躺在床榻上，努力平复心绪。
才仅仅过了一天。
据说他们会在此停留整整十天。
而她要做的，就是从这十天的相处中，挑选出一人。
利用这十天时间充分交谈，找出最中意的那位。
家里人也说过，不必强求一定要产生多么浓烈的爱意。
反正那种深情厚谊，大可以在婚约缔结后再慢慢培养。
只要在这段漫长的婚约期结束时，彼此间能生出几分默契与确信，届时再正式结为夫妻也不迟。
唐素岚呆呆地僵在床上，思绪飘向了今天见过的三位男子。
魏天商。
诸葛龙。
南宫燕。
这三人，可谓个个完美无缺。
都是些了不起的、值得尊敬的男子。
“……唔……”
然而就在这时，唐素岚那原本僵凝的神情微微颤动，终是瓦解开来。
面对这无处可逃的压抑现实，泪水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一开始就该拼命反抗、坚决拒绝才对。
为什么我总像个傻瓜，非要等到一切都晚了才恍然大悟？
余生竟要与那三人中的一个共度？
躺在这卧榻之侧的，居然会是那三人中的一个？
这种事连想象都无法做到，就算强行去想去接受，也只叫人反胃作呕。
“咚！”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撞在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唐素岚却根本无心顾及，只是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咚！”
但那异样的声响再度响起。
她心生疑窦，缓缓撑起身子，一点点拭去挂在眼角的泪珠。
“咚！”
又是一声。
她终究还是伸手推开了窗户。
……咦？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瞬间屏息。
“唔……！咳！再、再稍微用力一点啊！”
“喂，你这臭小子！动作快点行不行？老子的腰要断了！”
“角度不对……！再高……哎！出来了！”
只见远处四川唐家那高高的院墙上，正挂着一个人，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人正站在唐家外墙，朝着唐素岚的住处，费力地投掷着小石子。
今天本是她与几位夫君候选人见面的日子。
而这一天，显然还未结束。
起初，她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毕竟，她从未想过，他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成都。
他的故乡在峨眉山。
难道他为了见她一面，不惜千里迢迢赶来这里？
为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素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
她直接从二楼的窗口跃下，飞奔着冲向韩瑞真。
“呼……呼……！公、公子？”
“素、素岚小姐……！喂，几位大哥！再托高一点……！”
只见韩瑞真踩在别人的肩头，整个人像是挂在墙头上一样。
比起今天见过的那些男人，这副模样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可唐素岚嘴角噙着笑，眼眶却热得快要掉下泪来。
明明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怎么看在眼底却觉得那么可爱呢。
“好久不见，您这副模样可真是傻得可以。”
这样的话，她对今天遇见的其他男人可一句都没说过。
只要在他面前，她便能卸下在四川唐家习得的种种规矩，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毕竟，更狼狈的样子他见过了，连屁股也被他打过了。
这样的关系，到底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好不容易挂在墙头的韩瑞真，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听说您要结婚了？”
听到这话，唐素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毫无保留地写满了震惊。
韩瑞真接着说道：
“总之，先恭喜您了。”
唐素岚死死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最不想听见的话。
他大老远跑来，难道就为了说这个？
“您……专程就是为了说这个才来的吗？”
“小姐，可是——
“——说完了就请回吧。别那么难看地死缠着不放……”
若他此行专为传达这句话，那倒真是不该来的。
她想听的，明明只有那句……
“那婚事，非办不可吗？”韩瑞真问道。
单单这简单至极的一问，竟让唐素岚的世界仿佛瞬间天翻地覆。
“……什么？”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直勾勾地望向韩瑞真。
他仍好整以暇地倚在墙头。
是听错了吗？还是自己疯魔了，只挑着想听的入耳？
按理说，他绝无反对这门亲事的理由才对。
正因深知这一点，她连开口确认的勇气都挤不出一丝一毫，只能僵在原地，静候他的下文。
见状，韩瑞真又是一字一句地追问：
“我是问，那婚事你非嫁不可吗？”
‘喂，瑞真！你胡说什么疯话呢！’
“啊，你先别动，在那待着！”
是真的。绝非错觉。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唐素岚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艰难地挤出一句：
“……为什么？”
想问的话明明多如牛毛，可又怕满怀期待后换来的只是更深的失望。
“您为何要问这个？这当然是……是必须要做的啊。毕竟，人总不能孤苦伶仃地过一辈子，不是吗？”
唐素兰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从嘴里吐出这般言辞。
“再、再说了……我也总得为四川唐家出一份力吧？您可知，若我能与如今这些登门求亲的贵客联姻，对我们要家族而言是何等巨大的助力？”
然而这话一出口，倒像是在极力辩解自己为何不得不向命运屈服一般，她竟滔滔不绝地倾诉起来。
“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啊。难道不是吗？”
“……”
那位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韩瑞真，此刻却陷入了沉默。
直到这一刻，唐素岚才猛然惊觉。
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想听的并非这些。她真正想问的其实是……
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鼻尖，泪意朦胧中，她颤抖着问道：
“……瑞真公子，您对我的婚事，究竟作何感想？”
闻言，韩瑞真答道：
“我嘛……希望小姐你不要做那件事……不，干脆别嫁了。”
啊。
面对这般大胆却又完全不分场合的言论，唐素岚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地。
“呜……！呜咽……！”
她能将脸深深埋进膝间，死死咬住嘴唇强忍泪水，已是用尽了全力。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的强求。
这简直是如同儿戏般的鲁莽。
“小姐，这一次，请务必听我一言。”
可她心底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她想听。她想遵从。
只因他那番话背后所藏的理由，听起来实在太过甜美诱人。
他让她不要结婚。
理由究竟为何？他又是凭什么立场来反对这门婚事？
事实上，唐素岚自身条件之优越，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登门求亲的男儿们。
论容貌，倾国倾城；论家资，富可敌国；论才干，更是出类拔萃……
所以，难道说……
唐素岚屏住呼吸，心中升起一丝悸动：
难道说，公子他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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