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魔祖
第134章 候补(2)
唇色殷红，面若桃花，青丝也被仔细梳拢，挽得光可鉴人。
整整一天，她都将用于会见那些备选的夫婿人选。
可唐素岚的神情，却让这满身的精心装扮都失了颜色，只剩下一片僵硬。
青月的话语始终在她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听说连张掌柜也都道了喜，说是天大的喜事呢。”
为何偏偏这句话，像把刀子在心口狠狠搅动？
这桩婚事，本就该受人祝贺，不是吗？
那自己究竟想听到什么？又在期待些什么？
早就过了做童话梦、盼着谁来拯救的年纪了。
难不成，心底竟隐秘地盼着韩瑞真会突然现身，强行废除这纸婚约？
盼着他掀翻这一切，为自己大闹一场？
恐怕……还真是这么想的吧。
竟真指望过那般荒谬的幻想能成真。
一听到韩瑞真祝贺这桩
既没有魏天商那般富可敌国，
也没有诸葛龙那般聪慧过人——虽然还未曾谋面，想必容貌也及不上他半分。
更不像南宫燕那样家世显赫，自身实力也同样平平。
韩瑞贞不过是这般处境，即便唐素岚心中有所期盼，他又如何能反对这门婚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反对，又能改变什么？
说到底，唐素岚自己又为何会期盼韩瑞贞站出来反对呢？
这就是现实。身为四川唐家“毒凤”的唐素岚，早已过了可以像孩子一样任性的年纪，为了家族，她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即便不为家族考量，常人到了年纪也该寻个归宿，独自终老终究太过愚傻，也太过凄凉。
“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唐赤天悄然出现在她面前，轻声感叹。
唐素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可唐赤天一眼便瞧见了那笑容底下深藏的哀伤，不由得压低声音说道：
“见了面，想法或许就会变了，素岚。”
……
“试着把心打开一些吧，人总不能一辈子独身过活。”
唐素岚再次强压下心头的抵触，低声回应道：
“……女儿明白，父亲。”
……！
这是在试探我对韩瑞贞的看法？刚才不还说恭喜吗？
高兴起来吧。既然父亲都开口祝贺了，那就坦然接受吧。
“我都清楚，您不必担心。”
魏天商率领着商队，宛如成都城的王者一般，昂首阔步走入城中。
大街小巷回荡着各式各样的乐声，人群也因他的登场而沸腾不已。
那男子骑着一眼便知价值连城的骏马，正微笑着向众人挥手致意。
他周身裹着华贵的丝绸，脖上挂满项链，指间套满戒指。
相貌俊美，身材亦是结实得
虽无魏天商那般压倒性的登场气势，却也同样足以攫取众人的目光。
马上那人，正轻摇着诸葛世家特有的折扇。
“长得可真俊呐。”郭杜大叔对诸葛龙的亮相赞叹不已。
我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确实，这张脸帅得简直没天理。
若说魏天商登场时，是满场艳羡财富的男人们在高声惊呼；那这回，换作女人们尖叫连连，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细长的眉眼，挺拔的鼻梁，神情间尽是游刃有余。跟我这种长得像颗土豆的家伙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个子颇高，身量看着有些单薄，可偏偏连这份孱弱都化作了某种致命的魅力，容貌之盛，令人窒息。
不过嘛，比起这副皮囊，他那脑瓜才叫真好使，这才是重点。当然，要是说起胆量，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零。
他轻描淡写地向成都众人致意后，便朝四川唐家走去。
最后登场的，是南宫燕。
……嗯。
唔嗯。
……呃嗯。
见他这般登场，众人都不禁咂起了嘴。
三人之中，就属他最让人提不起劲。浑身上下，也就刚够个“必要”的份儿。
既不至于寒酸，也算不上过分张扬，就是那么一副礼数周全的模样。
我远远地望着南宫燕。
……
确实长着张主角脸啊。像这样正经打量他，似乎还是头一遭。
若当他是男子，自是眉清目秀；若当他是女子，又觉娇艳动人。
……所以说，这家伙大老远跑来到底是图个啥？难不成纯粹为了凑个数？
没准正因为是来凑数的，才特意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吧。
‘连这种细枝末节都透着股寒酸劲儿，真是个蠢材。’
“是啊，照这样下去，剩下那两位怕是要落选咯。”
“堂堂南宫世家的独苗，竟如此不通世故。”
我目送着南宫燕的身影，直至她也踏入了四川唐家的大门。
……呼。
至今我仍不确定，此刻是否轮得到我挺身而出。
若将中原的未来系于一人之手这般宏大的命题压在身上，难免令人如履薄冰；
可若转念一想，凭我这点微末之力，又真能扭转乾坤吗？这般念头一起，反倒让人觉得万事索然无味。
毕竟，认定“舍我其谁”本就是一种狂妄。
谁又说得准呢？或许没了我，中原照旧运转如常。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总得试着斡旋一番。
既然心中认定该来此地，便已动身至此；既已至此，那就行动吧。
“几位大叔。”
我唤住了那三位壮汉。
“……今天能劳烦几位搭把手吗？”
唐素岚忙碌的一天就此拉开帷幕。
今日是会见招亲候选人的正日子。
首位登门的，正是魏天商。
他亲自驾着马车而来，刚一落脚四川唐家的庭院，便命人开始卸下一只只箱子。
箱子，箱子，还是箱子。
箱子刚落地，苦力们便上前撬开箱盖，周而复始。
只见箱内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更有各式典籍、神兵利器以及珍稀丹药，琳琅满目。
唐家的家眷们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莫说是身为四川唐家长女的唐素岚从未见过如此泼天的富贵，
就连唐赤天也不禁惊愕失笑，半晌合不拢嘴。
全场唯独魏天商一人，依旧气定神闲，拱手笑道：
“些许薄礼，只为向家主略表寸心。万望莫要推辞，务必笑纳。”
“魏公子，婚事尚未敲定，此刻如此破费，未免有些太早了……”
“正如我之前所言，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绝非为了索取回报。即便唐小姐将其拒之门外，我也毫不在意，只盼您能真正收下这份薄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唐赤天微微摆手，唐家的仆从们随即上前，开始整理起那些堆如小山的礼品。
紧接着，唐赤天与魏天商双手紧握，寒暄起来。
“一路奔波，辛苦了。”
“承蒙邀约，不胜荣幸。”
两人谈笑风生间，唐素兰只是静静地伫立在旁。
说不惊讶是假的。拥有如此泼天的富贵，面貌竟这般年轻。
传闻他白手起家，未借家族半分助力。
可不知为何，唐素兰心中竟掀不起半点波澜。
毕竟，她早已忘却物质带来的欢愉，太久了。
……其实。
……其实，比起眼前这琳琅满目的厚礼，反倒是私下偷来的这支韩瑞真的发簪，更让她……
“素兰小姐。”
魏天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唐素兰的思绪。
“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国色天香。”
“……啊，是。”
“不知能否赏
脑海中浮现出与他共处五十天里那些漫不经心的闲谈。
那是可以肆意捉弄他直到他苦恼不堪，再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时光……或许，正因为那是无比自由的瞬间吧。
但此刻已非彼时。
唐素岚早已戴上了属于四川唐家的面具。
她斟酌着言辞以迎合对方，举手投足间尽是周全的礼数。
这名男子若能踏入四川唐家，必将成为一股强大的助力，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正因如此，她将这副面具戴得更沉、更厚。
这才是正道。
这也是瑞真所祝福的未来。
……然而，唐素岚的心头却莫名涌起一股想要落泪的酸楚。
. . .
虽说只是和魏天商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却已让她心力交瘁，可现实压根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素岚小姐。”
告别魏天商后，迎面走来的是诸葛龙。
连周围的侍从都在对他那出众的容貌大呼小叫，议论纷纷。
唐素岚抬眼，静静地打量着诸葛龙。
……这也叫长得帅？
她心中不禁生疑。
虽说不能否认他确实生得还算干净利落……但这真的能称得上“英俊”吗？
乍看有些脂粉气，细看又觉得太过阴柔。
难道世人管这种人叫“纨绔子弟”？
“……”
……这么一对比，反倒觉得韩瑞真要英俊得多了——
“小姐？”
“啊，啊……是。”
“……”
不知诸葛龙将方才那短暂的沉默解读成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神情，仿佛是在说“见惯了被本少容颜惊得发呆的女子”。
随即，诸葛龙话锋一转。
“说来惭愧，小姐或许不认得我……我却早已认得小姐。早在您成为‘毒凤’、名动天下之前，我便知晓您了。”
“……是吗？”
“在志学之年（十五岁）前，我曾远远见过小姐一面。说来羞人……自那时起，这份恋慕之心，便暗自滋长至今。”
“……啊？”
“信与不信，全凭小姐。但我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我一生所梦，唯有素岚小姐一人，此番正是得偿所愿之时。”
诸葛龙神情紧张地伸出手。
他想去握唐素岚的手。
——咻。
唐素岚下意识地将手倏地抽了回来。
“呃……”
“啊。”
惊讶之余，说实话，心里有些不快。
这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动手动脚的。
然而，需要为此解释的，反倒成了唐素岚。
“那个……我觉得，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诸葛龙干咳了一声。
“失、失礼了。是我心急了。对如此纯洁的素岚小姐，我竟……”
随后，唐素岚摆出平日模样，领着四川唐家一行人前行。
诸葛龙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一路走来，周遭的窃窃私语与议论着实不少。
可这位诸葛龙本人却坐立不安，只顾着揣摩讨好唐素岚的心思。
……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了就叫人厌烦。
还不如爽利些，带点野性才够气概。
就像韩瑞真那样——
“……”
唐素岚用力闭了闭眼，反复咀嚼着青月说过的话。
“庄主也说，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呢。”
不能忘。
绝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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